朱梓的護衛雖然都是好手,但對方人多勢眾,而且下手極黑,專攻下三路。
冇幾個回合,護衛們就全被打倒在地,慘叫連連。
車簾被一把掀開。
朱梓看著眼前明晃晃的棍棒,嚇得魂都快飛了。
“你們……你們要乾什麼!本王是……”
他話還冇說完,一個散發著黴味的麻袋就從天而降,把他從頭到腳套了個結結實實。
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緊接著,雨點般的拳腳和棍棒就落了下來。
“砰!砰!砰!”
“嗷!”
朱梓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這些人下手太有分寸了。
不打頭,不打要害,專挑他身上肉多的地方,比如屁股,後背,大腿。
疼!
鑽心的疼!
從小到大,他何曾受過這種罪?
“彆打了!本王是潭王!你們這群狗東西!”
“啊!疼死我了!住手!”
“嗚嗚嗚……我錯了……彆打了……”
起初的咒罵,很快變成了求饒,最後直接變成了痛哭流涕。
他一個堂堂親王,被人套著麻袋在小巷子裡暴打,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
不知過了多久,毒打終於停了下來。
麻袋被“唰”地一下扯開。
朱梓渾身痠痛,狼狽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見一個為首的蒙麪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裡還拎著一根粗大的稍棒。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住手!”
傅次帶著一大幫家丁,提著燈籠衝了進來。
當他看到眼前這片狼藉,尤其是看到趴在地上的朱梓時,整個人都懵了。
他是聽到風聲,說潭王在柳花巷被人堵了,這才急急忙忙趕過來的!
傅次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為首的蒙麪人,儘管蒙著臉,但那身形,那姿態,他太熟悉了。
“李景隆!”
傅次又驚又怒地吼道:“你瘋了!你竟敢帶人毆打親王!”
李景隆慢條斯理地扯下臉上的黑布,露出一張帶著譏諷笑意的臉。
“傅二公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我就是路過,看見潭王殿下不小心摔了一跤,正準備扶他起來呢。”
他顛了顛手裡的稍棒,然後“啪”地一聲,扔到了傅次的腳下。
“你要是覺得是我打的,也行。”
李景隆往前一步,挺起胸膛,指著自己的臉。
“來,這根棒子給你,你替潭王殿下打回來。”
“我站著不動,皺一下眉頭,就算我輸!”
囂張!
太囂張了!
傅次被氣得渾身發抖,他死死地攥著拳頭,看著腳下的稍棒,卻遲遲不敢撿起來。
他不是傻子。
李景隆敢這麼乾,背後站著的是誰,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是吳王朱肅!
是那幫剛剛封侯拜將,氣焰熏天的武勳二代!
打李景隆?
那等於同時得罪了朱肅!
他爹傅友德是厲害,可跟徐達、常遇春那些已經封神的軍神比起來,還是差了點意思。
更何況,現在的朱肅,早已不是以前那個隻知道胡鬨的吳王了。
經略高麗,大勝而歸,不僅證明瞭自己的能力,配得上塞王的身份,更是在民間積累了巨大的聲望。
太子朱標,燕王朱棣,甚至連皇上和皇後,都明顯偏袒他。
跟這樣的人作對?
自己是活膩歪了嗎?
傅次額頭上滲出冷汗。
就在他進退兩難之際,花偉,常茂,湯衛幾人也扯下了蒙麵巾,從陰影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喲,這不是傅二公子嗎?”
花偉吊兒郎當地走上前,拍了拍傅次的肩膀。
“怎麼著?想替你這好兄弟出頭啊?有種!”
他湊到傅次耳邊,壓低了聲音。
“你倒是撿啊,怎麼不敢了?”
傅次臉色鐵青,咬牙道:“花偉,你們不要太過分!”
“過分?”
花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一把揪住傅次的衣領,吼道:“潭王在戰場上想害死殿下的時候,那叫不叫過分?”
“砰!”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傅次的臉上。
傅次慘叫一聲,踉蹌著後退,鼻子裡的血瞬間就流了出來。
他帶來的家丁們想上前,卻被常茂和湯衛帶著人死死攔住,根本無法靠近。
“今天就讓你知道,站錯隊的下場!”
花偉根本不給傅次喘息的機會,拳腳相加,對著他就是一頓猛踹。
李景隆冷眼旁觀,然後緩緩走到還在地上發抖的朱梓麵前,蹲了下來。
輕聲說道:“殿下,這隻是一個開始。”
另一邊,花偉一腳將傅次踹倒在地,然後踩著他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說道:
“姓傅的,你給老子聽清楚了!”
“今天這頓打,隻是開胃小菜!”
坤寧宮。
馬皇後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蓮子羹,緩步走進寢殿,一眼就看到龍床上那個用被子矇住頭、拱得像座小山包的身影。
她將蓮子羹輕輕放在桌上,走到床邊,二話不說,一把就將錦被給掀了開來。
“起來!”
“還睡呢?”
龍床上的朱元璋被子被掀,冷風一灌,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冇睡醒的煩躁和掩飾不住的鬱悶。
“嚷嚷什麼!咱還不能多睡會兒了?”
馬皇後根本不吃他這套,直接坐在床沿,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朱重八,你長本事了啊。”
“讓兒子在前頭給你衝鋒陷陣,你在後頭給他使絆子?”
“這事兒是你這麼辦的嗎?”
朱元璋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從床上一骨碌坐起來,梗著脖子反駁。
“咱怎麼就給他使絆子了?”
“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自個兒的親弟弟打成那樣,咱說他兩句,有錯嗎?”
“他是親王,朱梓就不是親王了?咱的臉都被他給丟儘了!”
馬皇後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樣子氣笑了。
“臉麵?你現在知道要臉麵了?”
“當初是誰非要把那個高麗公主塞給老八的?是誰覺得這門親事能彰顯你天朝上國的威儀的?”
“現在出了事,爛攤子全讓你家老五去收拾。”
馬皇後越說越氣,伸出手指頭,差點戳到朱元璋的鼻子上。
“我告訴你朱元璋,這事兒我還就問清楚了!”
“我專門把阮景叫來問了話!”
“人家說了,肅兒在高麗,跟那個鳳樂公主總共就冇見著幾麵!“
“一天到晚不是在勘察地形,就是在研究軍情,腦子裡全是打仗的事!”
“他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這個當爹的,為了咱們大明的江山社稷!”
“結果呢?仗打贏了,班師回朝了,一進門就得麵對這麼個破事!換你你不火大?”
一連串的質問,像是連珠炮,打得朱元璋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這事兒從根子上說,就是他自己搞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