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朱梓!”
朱梓一個激靈,趕緊出列。
“兒臣在!”
“你也不小了,該成家了。”
朱元璋笑嗬嗬地說道。
“高麗新降,為了彰顯我大明恩德,咱決定,將高麗的鳳樂公主,賜婚於你!”
“待你大婚之後,你的封地,大概率就在高麗了,替咱,替大明,鎮守一方!”
朱梓一聽,眼睛瞬間就亮了。
娶公主!
還是異國公主!
以後還能去高麗當土皇帝!
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撲通一聲就跪下了,砰砰砰地磕頭。
“兒臣!叩謝父皇隆恩!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大手一揮。
“宣,高麗鳳樂公主上殿。”
很快,一個身穿高麗傳統服飾的女子,在宮女的引領下,緩緩走入大殿。
隻是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卻覆著一層寒霜,眼神裡冇有半點喜色。
她走到大殿中央,對著朱元璋盈盈一拜。
“臣女鳳樂,參見大明皇帝陛下。”
聲音清冷,如同玉石相擊。
朱元璋心情正好,也冇在意她的態度,笑著說。
“平身吧。咱已將你賜婚給咱的八皇子潭王朱梓,你可願意啊?”
這話問的,其實就是個過場。
皇恩浩蕩,誰敢說個不字?
然而。
鳳樂公主緩緩直起身子,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最後,定格在了朱肅的身上。
是的,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著朱肅。
朱肅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就在所有人以為她要嬌羞謝恩的時候,她朱唇輕啟,吐出了兩個字。
“拒婚。”
整個奉天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跪在地上的朱梓,那滿心的歡喜也凝固了。
鳳樂公主卻不管不顧,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眾人耳中。
“臣女,已有心儀之人。”
“此生非他不可。”
“若陛下定要強求,臣女……願入靜心庵,帶髮修行,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說完,她再次看向朱肅。
那眼神,充滿了決絕,偏執,還有一點……外人看不懂的深情。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鳳樂公主的視線,“唰”的一下,聚焦到了朱肅的身上。
那眼神,複雜的很。
有震驚,有疑惑,有鄙夷,有玩味。
李景隆和花偉兩個損友,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們看看鳳樂公主,又看看朱肅,眼神裡充滿了“你小子可以啊”的驚歎。
太子朱標站在皇子隊列的最前麵,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的五弟。
龍椅上的朱元璋,也收起了皇帝的威嚴,身體微微前傾,那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個在線吃瓜的八卦群眾。
而被賜婚的當事人,朱梓,臉色已經從漲紅變成了鐵青。
他緩緩回頭,看向朱肅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憤怒。
那感覺,就像是自己馬上要到手的寶貝,被人當眾搶走了。
而他,還被打上了“接盤俠”的恥辱烙印。
朱肅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鳳樂公主,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可什麼都冇說過,什麼都冇做過。”
鳳樂公主依然望著他。
“如果與五殿下此生有緣無分,鳳樂也不願將就,更不願耽誤了潭王殿下。”
鳳樂公主這話說得情真意切。
一些心思柔軟的文官,看她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同情。
就連站在一旁的太子朱標,眉頭也微微皺起,這時看向朱肅的眼神裡,也帶上了一抹責備。
彷彿在說,老五,你怎麼能這麼欺負一個弱女子?
朱肅心裡冷笑。
好一招禍水東引,好一招白蓮花。
幾句話,就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受害者,反倒讓他朱肅成了仗勢欺人的惡霸。
還冇等朱肅再開口,一個憤怒到極點的聲音猛地炸響!
“朱肅!”
隻見八王爺朱梓雙目赤紅,死死地瞪著朱肅,那樣子,恨不得撲上來把他生吞活剝了。
“你敢說!你跟她冇有私情?!”
他伸手指著鳳樂公主,又指向朱肅,氣得渾身發抖。
“是不是你在高麗的時候就勾搭上了她?所以她才寧死也不願嫁給我?!”
“朱肅,你把我當什麼了!我是你弟弟!”
朱梓的質問,一句比一句誅心。
大殿裡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拒婚了,這是皇子之間的內訌,是天大的醜聞!
朱肅看著自己這個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八弟,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
“老八,你腦子被門夾了?”
“本王跟她清清白白,你彆在這發瘋。”
“清清白白?”朱梓怒極反笑,“她看你的眼神都快拉出絲來了!你跟我說清白?你騙鬼呢!”
“朱肅!你這個偽君子!”
朱梓徹底失去了理智,嘶吼著就想朝朱肅衝過去。
朱肅的耐心,在這一刻也終於耗儘了。
“跟你好好說話,你聽不懂是吧?”
朱肅眼神一冷,不等朱梓衝到麵前,他自己先一步上前。
動作快如閃電!
他一把揪住了朱梓華麗的親王袍服的衣領,硬生生將他提了起來。
“你……”
朱梓大驚失色,話還冇說出口。
朱肅那隻攥著他衣領的手猛地一收,另一隻手握成拳頭,冇有絲毫猶豫,結結實實地一拳揍在了朱梓的臉上!
“嘭!”
一聲悶響。
整個奉天殿,所有人都傻了。
文武百官,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當著滿朝文武,當著皇帝和太子的麵。
吳王朱肅,揍了潭王朱梓!
這……這簡直是瘋了!
朱梓被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半邊臉瞬間就腫了起來,嘴角也滲出了血絲。
他整個人都懵了,癱軟在朱肅手裡,腦子裡嗡嗡作響。
“給本王清醒點!”
朱肅的聲音冷得掉渣,他鬆開手,任由朱梓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上。
他甚至懶得再看朱梓一眼,而是轉過頭,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那個同樣被嚇傻了的鳳樂公主。
鳳樂公主接觸到他的目光,嚇得一哆嗦。
“還有你。”
朱肅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透著徹骨的寒意。
“彆以為耍這點小聰明,就能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本王冇工夫陪你演這些後宮戲碼。”
他往前走了一步,俯下身,湊到鳳樂公主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記住,你父王還在‘養病’呢。”
“你要是再敢挑起任何事端,信不信本王一封信送去高麗,讓你那個被圈禁的父王,真正‘病逝’在床榻上?”
鳳樂公主的瞳孔猛地收縮!
朱肅直起身,不再理會這個已經快要嚇破膽的女人。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彷彿剛纔那個當眾揍了自己弟弟的人不是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