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聽得是兩眼放光,看向朱肅的眼神裡,崇拜之情又深了幾分。
他本就是個隻認實力和謀略的草原漢子,朱肅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把他給徹底折服了。
以後誰敢說吳王殿下隻會搞些奇淫巧技,他王保保第一個不答應!
相比之下,藍玉的臉色就冇那麼好看了。
他本來是憋著一股勁,要來高麗戰場上跟朱肅一較高下的。
結果倒好。
他緊趕慢趕,大軍還冇到齊,人家朱肅已經把高麗的國都給端了。
現在更是搞出這麼一套連環計,直接把整個高麗都給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讓他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合著他帶兵過來,就是給朱肅搖旗呐喊,當個氣氛組的?
“哼!”
藍玉悶哼一聲,猛地站起身。
“既然殿下已有萬全之策,那末將就帶兵去清剿開京周邊的散兵遊勇,免得他們擾了殿下的雅興!”
說完,也不等朱肅和朱棣反應,他便氣沖沖地掀開營帳門簾,大步走了出去。
朱棣皺了皺眉,剛想說話,卻被朱肅攔了下來。
“四哥,隨他去吧。”
朱肅搖了搖頭,臉上掛著一絲無奈的笑。
“讓他去打打那些潰兵,發泄發泄也好。”
朱棣看著藍玉遠去的背影,歎了口氣。
“你啊,就是太縱著他了。”
“這傢夥,遲早要吃大虧。”
朱肅笑而不語。
他知道藍玉的結局,但現在,還遠冇到那個時候。
正如朱肅所預料的那樣,高麗的局勢,很快就朝著他希望的方向發展了。
就在藍玉帶兵掃盪開京四周的第三天,從高麗南方傳來了最新的訊息。
李成桂在全州,接受了手下群臣的推戴,正式登基為王。
國號,還是高麗。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已經是李氏的高麗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另一則訊息也傳了過來。
那位被趕出開京的高麗王世子王禑,在慶州,同樣也接受了南逃官員的擁立,登基為王。
一時間,高麗大地上,竟然出現了兩個國王。
一個李成桂,一個王禑。
南北對峙,兩王並立。
這下,輪到朱棣和朱肅頭疼了。
“這兩個傢夥,還真是不客氣啊。”
朱棣看著手裡的情報,冷笑連連。
朱肅摸著下巴,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他們兩個都稱王,那咱們手裡這個正牌的高麗王,該怎麼辦?”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了那個被他們關押在王宮深處的倒黴蛋,高麗王王顓。
……
陰暗的宮殿裡,王顓蜷縮在角落,神情憔悴。
曾經的九五之尊,如今成了階下囚,這種落差,足以摧毀任何人的意誌。
朱肅的到來,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
“吳王殿下……”
王顓掙紮著想要站起來行禮,卻被朱肅抬手製止了。
“王顓,我來問你個問題。”
朱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
“你兒子王禑,在慶州登基了。”
“對此,你怎麼看?”
王顓的身體猛地一僵,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猶豫。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長歎。
“唉……”
看到他這副模樣,朱肅心裡就有數了。
王顓還在猶豫。
他還在幻想,幻想他的兒子或許能擊敗李成桂,奪回王位,然後把他給迎回去。
真是天真得可笑。
朱肅在心裡給王禑判了死刑。
一個連自己親爹的生死都不管不顧,隻想著搶班奪權的傢夥,已經冇有挽回的餘地了。
這種人留著,隻會是個禍害。
“行了,我知道了。”
朱肅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就走。
“繼續看好他。”
他對身邊的暗影衛吩咐道。
“彆讓他死了,也彆讓他跑了。”
“是,殿下。”
回到王帳,朱棣正對著地圖發愁。
“怎麼樣?”
看到朱肅回來,朱棣立刻問道。
“那個王顓,怎麼說?”
朱肅聳了聳肩。
“還能怎麼說,典型的又菜又愛玩,還想讓他兒子把他救出去呢。”
“我看,咱們還是先彆管他們了。”
朱肅走到地圖前,指著全州和慶州的位置。
“讓李成桂和王禑先打。”
“他們兩個狗咬狗,打得越熱鬨越好。”
“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出兵,一錘定音。”
朱棣眉頭緊鎖。
“話是這麼說,可我們早晚都得動手。”
“區彆不大。”
“我現在擔心的不是這個。”
他抬起頭,一臉愁容地看著朱肅。
“我擔心的是父皇那邊!”
“咱們倆這麼大的陣仗,瞞不了多久的。”
“這要是讓父皇知道了,咱倆私自調動二十多萬大軍,還把人家國都給端了……”
朱棣光是想想那個畫麵,就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咱倆的腿,非得被父皇打斷不可!”
朱肅一聽這話,臉也垮了下來。
是啊,打仗他不怕,就怕他那個脾氣火爆的老爹。
他一時衝動,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要不……等打完了,咱們直接出海吧?”
“找個小島當山大王去,不回去了!”
“你放屁!”
朱棣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小子想當海賊王,彆拉上我!”
“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呢!”
“再說了,你大侄子雄英怎麼辦?你就忍心讓他一個人在應天府麵對那幫老狐狸?”
朱肅揉著後腦勺,也知道自己說了個餿主意。
“那怎麼辦嘛……”
他苦著臉,在營帳裡來回踱步。
“總得想個法子跟父皇交代啊。”
兩人大眼瞪小眼,想了半天,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還是朱肅腦筋轉得快,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有了!”
他一拍大腿。
“咱們就跟父皇說,我來高麗本來是好好談判的,結果他們不講武德,搞偷襲,派人暗殺我!”
“我九死一生,僥倖逃脫,一氣之下,就帶著我那三千護衛,把開京給打下來了!”
朱棣聽得眼角直抽抽。
“你當父皇是傻子嗎?”
“三千人打下開京?你咋不說你是天神下凡呢?”
“那……那要不再加點料?”
朱肅又想了個餿主意。
“就說藍玉那個老小子,早就看我不順眼,想借刀殺人,故意泄露我的行蹤,才導致我被暗算的!”
“事後為了殺人滅口,咱們就把藍玉給……”
朱肅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瘋了!”
朱棣嚇得趕緊捂住他的嘴。
“你敢動藍玉一根汗毛試試?父皇不扒了你的皮纔怪!”
“那可是太子爺的人!”
朱肅被他捂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纔掙脫開。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說怎麼辦!”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