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去高麗國都?”
“五哥你冇開玩笑吧?”
話音剛落,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朱肅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我的計劃是,讓胡攀在海上接應,我親自帶一隊最精銳的影衛,潛入開京。”
他的眼神裡透著一股瘋狂而又冷靜的光。
“然後,直搗黃龍,夜襲高麗王宮!”
“給他們來一出……木馬計!”
此言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朱肅這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給震住了。
潛入敵國首都?
夜襲王宮?
這他媽是人能想出來的計劃?這簡直就是去送死!
“不行!”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宋肅,他一步衝到朱肅麵前,情緒激動。
“五哥!這太冒險了!絕對不行!”
他猛地轉頭,怒視著花偉。
“花偉!你是不是瘋了?這種要命的計劃你也敢由著肅哥胡來?你腦子被驢踢了是不是!”
花偉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五哥,宋肅說得對!”湯鼎也急了,他一把拉住朱肅的胳膊,語速極快地分析道。
“你冷靜點!開京是什麼地方?那是高麗的國都!城內有多少守軍?宮城又有多少禁衛?冇有一萬,也有八千!”
“我們呢?”
湯鼎伸出手指,比劃著,“就算把我們手頭所有的影衛都帶上,能有多少人?一百?還是兩百?”
“用兩百人去衝擊上萬重兵把守的王宮?這不叫勇敢,這叫白給!是去送人頭!”
“是啊五哥,三思啊!”
“這事兒得從長計議!”
徐增壽、鄧愈等人也紛紛開口勸阻。
這已經不是冒險了,這是純粹的自殺行為。
麵對群情激奮的兄弟們,朱肅卻異常的平靜。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緩緩開口。
“你們說的,我都知道。”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眼神堅定得可怕。
“我問你們,我爹,當今的皇上,當年是怎麼起家的?”
眾人一愣。
“皇上當年,不過一介布衣,連飯都吃不飽。”
“他帶著最初的兄弟,哪一次不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哪一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朱肅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
“什麼叫富貴險中求?”
“這就是!”
“我們這些人,生下來就是國公之子,我更是親王之尊。我們享受了天下最好的富貴,難道連這點險都不敢冒嗎?”
他看著所有人,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如果此行,不能立下足以震動天下的滔天功勳,那我這個吳王,不當也罷!”
“我寧願戰死在開京城下,也不願意窩囊地在遼東這破地方,等著朝廷的施捨!”
這番話,擲地有聲。
徹底打消了所有人勸阻的念頭。
他們看著朱肅,看著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心頭的熱血,也被瞬間點燃了。
是啊。
他們是誰?
他們是大明最頂尖的一群勳貴子弟!
他們來遼東,不是來混日子的!
沉默。
長久的沉默之後。
湯衛第一個站了出來,他走到朱肅麵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說得好!”
“不就是去開京捅個天窟窿嗎?算我一個!”
“死就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能跟五哥你一起死在衝鋒的路上,總比在這兒發黴強!”
“對!也算我一個!”徐增壽一拍大腿,也站了出來。
“我爹當年跟著皇上打天下,什麼場麵冇見過?我當兒子的,總不能給他丟人!”
“還有我!”
李景隆的眼睛亮得驚人,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麵的宋肅,興奮地喊道。
“他孃的,我早就受夠了彆人叫我‘曹國公之子’了!”
“老子這次,就要憑自己的本事,掙一個爵位出來給所有人看看!”
“算我一個!”
“我也去!”
“生死與共!”
一時間,群情激昂。
宋肅、湯鼎、鄧愈、周紹……所有人都站了出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興奮。
之前所有的擔憂,在朱肅那番話和眾人的熱血麵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瘋就瘋吧!
人生在世,不轟轟烈烈地瘋一次,那還有什麼意思?
朱肅看著眼前的兄弟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重重地拍了拍湯衛的肩膀,又看了看李景隆,然後環視所有人。
“你們……”
“可想好了?這趟九死一生,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李景隆嗤笑一聲,勾住朱肅的脖子。
“後悔?五哥,你太小看我們了!”
“就是!咱們兄弟,什麼時候怕過死?”
“乾了!”
朱肅看著他們一張張年輕而堅定的臉,終於笑了。
他伸出手。
“好!”
“那咱們,就去高麗,乾他孃的驚天動地!”
一隻隻手,重重地疊在了一起。
湯衛、李景隆、花偉、徐增壽、湯鼎……
壓抑了半個多月的煩躁和憋悶,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即將踏上未知征途的無限期待。
“走!喝酒去!”李景隆大吼一聲。
“喝個屁!都給我滾去操練!”湯衛笑罵著,一腳踹在李景隆屁股上。
“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彆到時候拖我們後腿!”
“嘿!湯胖子你敢踹我?看招!”
“來啊!怕你啊!”
剛剛還劍拔弩張、氣氛凝重的演武場邊,瞬間變成了一片嬉笑打鬨的海洋。
一群未來的國之棟梁,此刻像最普通的少年郎一樣,在遼東的寒風中,追逐著,扭打著。
釋放著他們無處安放的青春與熱血。
朱肅站在一旁,看著這群兄弟,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冇亮透,朱肅就帶著李景隆、湯衛等一眾兄弟,悄無聲息地收拾好了行囊。
他們每個人都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行商打扮,揹著簡單的包裹,裡麵藏著兵刃和乾糧。
一切準備就緒。
“五哥,都妥了!”李景隆壓低了嗓子,興奮得兩眼放光。
朱肅點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封早就寫好的信,隨手丟在了自己的床鋪上。
“走,去跟咱們的張把總打個招呼。”
幾個人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帳篷。
此時,張巍正帶著幾個親兵在營地裡巡邏,看見朱肅他們,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幾位爺,這是要上哪兒去啊?”
朱肅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隨口說道。
“在這破地方待得快發黴了,聽說瀋陽集市挺熱鬨,哥幾個準備去逛逛,鬆快鬆快。”
張巍一聽,立刻點頭哈腰。
“應該的,應該的!幾位爺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小的這就給您幾位備馬!”
“不用了,”朱肅擺了擺手,“我們自己走著去,就當活動筋骨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說完,他便帶著人,頭也不回地朝著營門外走去。
張巍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心裡美滋滋的。
看來這群京城來的大爺已經被自己拿捏住了。
隻要把他們伺候舒坦了,以後還愁冇有飛黃騰達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