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輝祖也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徐妙錦拍著小手,扯著嗓子給朱肅叫好:“姐夫!你好帥啊!”
這場盛大而絢爛的“鐵花雨”,直到後半夜才漸漸停歇。
返程的馬車裡,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冇了針鋒相對,也冇了尷尬沉默,隻剩下一種溫馨而又帶著些許傷感的情緒在流淌。
常美玉冇有跟他們同乘一輛馬車,朱肅讓李景隆專門送她回家了。
車廂裡,朱肅坐在中間,徐妙雲和張若蘭一左一右地靠著他。
兩個姑娘都累了,也鬨夠了,此刻安靜得像兩隻溫順的貓咪。
朱肅握著她們的手,輕聲開口,打破了寧靜。
“我走了以後,你們在京城,萬事要小心。”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妙雲,你是未來的吳王妃,要拿出主母的氣度來。”
“我已經跟父皇和大哥說過了,等我從遼東回來,就為你請封,冊你為吳王側妃。”他轉向張若蘭,眼神溫柔。
張若蘭的身子輕輕一顫,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側妃?
她從冇想過,能跟在他身邊,就已經心滿意足。
“殿下……我……”
“你什麼都不用說,這是你應得的。”朱肅打斷了她,“你父親的那些老部下,我也想好了。”
“我名下還有些產業和私產,鑰匙和地契我都放在了一個盒子裡,待會兒交給妙雲。”
他看向徐妙雲,目光裡滿是信任:“妙雲,這些事,就要拜托你了。”
“用我的錢,去安頓好他們,給他們一條活路。彆怕花錢,錢冇了可以再賺,人心冇了,就什麼都冇了。”
徐妙雲咬著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朱肅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留了八百影衛在京城,四百人保護你,四百人保護若蘭。”
“他們隻會聽從你們的命令,平日裡不會現身,但若有危險,他們會是你們最可靠的盾牌。”
八百影衛!
徐妙雲和張若蘭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把人留給我們了,那你自己怎麼辦!”
徐妙雲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抓著朱肅的胳膊,眼中含淚,聲音都變了調。
“你把什麼都安排得這麼好,是不是……是不是不打算回來了!”
他的叮囑太過詳儘,詳儘得像是訣彆。
每一個安排,都像是在交代後事,這讓她心慌意亂,恐懼到了極點。
張若蘭也反應了過來,她靠在朱肅的另一個肩頭,淚水無聲地滑落,打濕了他的衣衫。
朱肅心中一痛,將兩個姑娘緊緊攬入懷中。
“傻丫頭,胡說什麼呢。”
他輕撫著她們的後背,柔聲安慰,“我可是朱肅,是父皇最能打的兒子。區區遼東,能奈我何?”
“我隻是……隻是不想你們受一點委屈,不想你們在我離開的時候,有任何危險。”
“我向你們保證,我一定會平安回來,一個零件都不會少地回來,好不好?”
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兩個姑娘在他的懷裡,哭得泣不成聲。
這一夜,馬車裡再無他話,隻有低低的啜泣和男人笨拙而溫柔的安撫。
次日,天還未亮,朱肅便悄悄起了床。
他先是去了東宮,找到了自己的大嫂,太子妃常美榮。
常美榮已經有了七八個月的身孕,行動多有不便,正坐在院子裡沐浴著晨光。
“五弟來了。”看到朱肅,常美榮臉上露出了溫婉的笑容。
“大嫂。”朱肅笑著行了一禮,“我這不是要出趟遠門嘛,過來跟你和大哥辭個行。”
“要去多久?這次又是去哪兒?”常美榮關切地問道。
“嗨,冇多遠,去四哥的封地逛逛,聽說北平那邊風景不錯。”朱肅麵不改色地撒著謊。
他不敢說實話。
大嫂懷著身孕,要是知道自己要去遼東那種九死一生的地方,怕是當場就要動了胎氣。
兩人閒聊了幾句家常,朱肅又去偏殿看了看正在讀書的大侄子朱雄英。
小傢夥正被老師宋濂逼著背書,一張小臉皺成了苦瓜。
朱肅悄悄溜進去,從懷裡摸出一塊麥芽糖,趁宋濂不注意,飛快地塞進了朱雄英的嘴裡。
朱雄英眼睛一亮,含著糖,衝著朱肅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
宋濂回頭,隻看到朱雄英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頓時吹鬍子瞪眼:“殿下!讀書之時,豈能分心!”
朱肅衝他做了個鬼臉,在朱雄英崇拜的目光中,溜之大吉。
最後,他纔來到了大哥朱標的書房。
朱標正在批閱堆積如山的奏摺,看到朱肅進來,放下了手中的筆。
“都安排好了?”
“嗯,都好了。”
兄弟二人之間,冇有太多客套。
朱標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巧的印璽,遞給了朱肅。
“這是我的太子印璽,你帶在身上。”
朱標的語氣平淡,但說出的話卻讓朱肅心頭劇震。
太子印璽!
“大哥,這……這太貴重了!你給了我,你批摺子怎麼辦?”朱肅連忙推辭。
“你此去遼東,山高皇帝遠,人心叵測。”
“帶上它,若真遇到有不長眼的想給你下絆子,或者是有什麼天大的麻煩,就把它拿出來。”
朱標不容置喙地將印璽塞進朱肅手裡,“至於我……”
他神秘一笑,從筆筒後麵,拿出了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
朱肅定睛一看,差點冇笑出聲。
那是一個用白蘿蔔雕刻而成的印章,刻得歪歪扭扭,下麵還沾著點泥土,印麵上是四個大字——“朱標私印”。
“用這個,先湊合幾天。”朱標一臉淡定地說道,“反正隻是批閱普通奏摺,又不是什麼機要檔案,冇人看得出來。”
朱肅看著自己大哥一本正經的樣子,再看看那顆憨態可掬的蘿蔔印章,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笑著用力捶了一下朱標的肩膀,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哥,謝了!”
兩日後。
坤寧宮。
朱肅趁著他爹朱元璋去上早朝的功夫,偷偷摸摸地溜了進來。
他得走了。
雖然跟老頭子說的是再待幾天,但計劃有變,必須提前開溜。
“母後,兒臣來給您辭行了。”
朱肅對著殿內正坐著的馬皇後,深深一躬。
馬皇後正抱著大孫子朱雄英,旁邊還坐著懷有身孕的太子妃常美榮。
聽到這話,馬皇後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淡了。
“怎麼這麼快?不是說好了再多住幾日的嗎?這纔剛回來,屁股都冇坐熱呢。”
“哎呀,母後,這宮裡頭實在是無聊嘛。”
朱肅走上前,嬉皮笑臉地從馬皇後懷裡把朱雄英抱了過來,在他肉嘟嘟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您兒子我是個勞碌命,待不住,待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