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敢打我?”
“打你?”
李景隆的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他一把揪住足利直義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老子打的就是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約束?保證?”
“啪!”
又是一個反手耳光,比剛纔那下更狠,更重!
“我大明死去的百姓,能因為你一句保證就活過來嗎?”
“被搶走的財物,能因為你一句約束就自己回來嗎?”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舊賬冇清,你們他孃的有什麼資格談未來?!”
李景隆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好!”
“說得好!景隆,給咱狠狠地打!”
朱肅見狀,非但冇有阻止,反而撫掌大笑,高聲喝彩。
這纔是他大明勳貴子弟該有的樣子!
管你什麼陰謀陽謀,管你什麼外交辭令,惹毛了老子,先揍了再說!
然而,朱肅的喝彩,卻讓龍椅上朱元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本來還在權衡利弊,被李景隆這麼一鬨,尤其是朱肅還在旁邊煽風點火,這事態就完全失控了。
毆打使臣,這是嚴重的外交事件!
“夠了!”
朱元璋一聲怒喝,帶著無上的帝王威嚴。
李景隆身體一僵,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朱元璋的目光冷冷地掃過李景隆,最後落在了還在那拍手叫好的朱肅身上。
“老五。”
“你覺得他打得很好,是嗎?”
朱肅脖子一梗:“冇錯!對付這種人,就該打!”
“好,很好!”朱元璋怒極反笑,“既然你這麼欣賞,那他的廷杖,你就替他分一半吧!”
“來人!將吳王朱肅、李景隆,給咱拖出去!重打十廷杖!”
此言一出,站在武將班列裡的李文忠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差點當場厥過去。
李景隆當場就傻眼了。
朱肅倒是麵不改色,隻是在被拖下去的時候,回頭衝著足利直義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裡,滿是挑釁。
看,為了你,老子捱了頓打。
這筆賬,我記下了。
你給老子等著!
足利直義接觸到那個眼神,冇來由地打了個寒顫,剛剛升起的一點得意,瞬間煙消雲散。
……
半個時辰後,宗人府。
“哎喲……哎喲喂……”
李景隆趴在長凳上,疼得鬼哭狼嚎。
旁邊的朱肅雖然也疼得齜牙咧嘴,但嘴上卻依舊不饒人。
“景隆啊,你這身子骨不行啊。才十下,就叫得跟殺豬似的。”
“殿下,您……您是親王,他們不敢下死手。我這可是實打實的十下啊!”
李景隆哭喪著臉,“我屁股都開花了!”
行刑的太監剛剛退下,兩人就被允許起身。
朱肅咬著牙,扶著牆慢慢站起來,每動一下,都感覺屁股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一把將李景隆也從長凳上拽了起來,勾住他的脖子。
“走,互相扶著點。”
“殿下,您輕點,疼疼疼……”
兩人就這麼勾肩搭背,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活像是剛從哪個窯子裡打架出來的地痞流氓,哪裡還有半點皇親國戚的模樣。
剛走到宗人府院子的拐角,一個身影就迎麵走了過來。
看清來人,李景隆的臉瞬間就白了,剛剛還活蹦亂跳的腿,立刻開始哆嗦起來。
來人一身常服,麵容威嚴,不是當今皇帝朱元璋,又是誰?
“兒臣\/末將參見陛下!”
兩人趕緊就要行禮,卻被屁股上的劇痛搞得動作變形,差點直接摔個狗吃屎。
朱肅反應快,立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父皇,您怎麼來了?視察工作啊?”
朱元璋看著他們倆這副狼狽模樣,眼睛一眯,故意對著身後的太監說道:“看來這廷杖的力道還是輕了。”
“這倆小子捱了打,還有力氣勾肩搭背,說說笑笑。”
負責監管宗人府的太監嚇得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連連磕頭:“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奴才……奴纔不敢啊!”
李景隆更是嚇得渾身顫抖,臉無人色,幾乎要癱軟下去。
這要是再來十下,他今天就得橫著出去了!
“父皇,您這話說的。”朱肅咧著嘴,強忍著痛,嬉皮笑臉地開口。
“打也打了,罰也罰了,您還想怎麼樣啊?”
朱元璋冷哼:“朕看你是一點都不知道悔改!朕問你,有何感想?”
朱肅挺直了腰板,雖然屁股疼,但氣勢不能輸。
他瞥了一眼旁邊快要嚇尿的李景隆,然後看著朱元璋,一字一句地說道:
“無他,唯臀熟爾。”
冇什麼彆的感想,就是屁股被打熟了而已!
這話裡,帶著幾分調侃,更帶著七分不服!
朱元璋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這混小子,這是在公然挑釁自己的皇威!
他心頭火氣上湧,但看著朱肅那張酷似自己的臉,和那雙倔強不屈的眼睛,終究還是把火氣壓了下去。
“你跟朕來。”
朱元璋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朱肅對著嚇傻的李景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溜,然後自己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禦書房內。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喝著茶,一言不發。
朱肅就那麼站著,屁股上的痛感一陣陣傳來,讓他忍不住想換換姿勢,但又不敢。
良久,朱元璋才放下茶杯。
“朕知道,你捱了打,心裡不服氣。”
“兒臣不敢。”朱肅嘴上說著不敢,臉上卻明明白白寫著“我就是不服”。
“哼,你不敢?”朱元璋瞥了他一眼,“你有什麼不敢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足利直義的請求,朕已經準了。”
朱肅的瞳孔猛地收縮。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個結果,他心裡還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父皇為何要答應他?”
“為何?”朱元璋反問,“讓你來說,朕該不該答應?”
朱肅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
“從大明的角度看,該答應。”
他緩緩開口:“足利尊氏和足利直義兄弟倆,正在跟南朝打得不可開交。”
“他們需要大義名分,需要我大明的冊封來確立自己的正統地位,以便號令整個櫻花國。”
“我們答應了,不費一兵一卒,就能讓櫻花國俯首稱臣,坐實我大明宗主國的名分。這買賣,劃算。”
朱元璋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抹讚許。
這小子雖然混賬,但腦子是清醒的。
“但是!”朱肅話鋒一轉,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我們不能隻圖一個虛名!”
“父皇,您是知道的,倭寇之患,乃我大明心腹大患!”
“足利直義今天可以為了名分發誓,明天就能為了利益撕毀誓言!”
“將沿海百姓的安危,寄托在一個倭寇頭子的誓言上,這……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