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肅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樸總管不必多禮,可是皇上有什麼吩咐?”馬皇後溫和地問道。
樸安仁低著頭,恭敬地回道:“回稟娘娘,皇上口諭,宣吳王殿下即刻前往禦書房議事。”
果然!
朱肅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這老頭子,還冇完了是吧?在朝堂上懟我一頓還不夠,現在還要拉我去禦書房單獨開小灶?
不去!堅決不去!
“本王知道了。”朱肅站直了身子,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你回去告訴父皇,就說本王要陪母後用膳,此乃人倫孝道,天大的事也得往後稍稍。”
“等我陪母後用完膳,再去見他。”
他直接把馬皇後當成了擋箭牌。
樸安仁的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這話他哪敢原封不動地傳回去啊?那不是找死嗎?
馬皇後無奈地看了自己這個兒子一眼,哪裡不知道他心裡的小九九。
她對樸安仁柔聲道:“樸總管,你先回去吧。”
“告訴皇上,肅兒今日在朝堂上無狀,是該好好教訓。不過,打罵之事,皇上不便親為。”
“今日,就由我這個做母親的,代為管教了。”
“就讓他留在我這裡,我親自盯著他,讓他反省反省。”
這話說的,既給了朱元璋台階下,又把朱肅給保了下來。
樸安仁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道:“是,娘娘,奴婢這就去回稟皇上。”
說完,他腳底抹油,飛快地溜了。
看著樸安仁遠去的背影,朱肅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立刻樂開了花。
“嘿嘿,還是母後最疼我!”他狗腿地跑到馬皇後身後,殷勤地給她捏起了肩膀。
“母後您就是兒臣的救星!”
馬皇後被他這副耍寶的樣子氣得又好氣又好笑,伸出手指,冇好氣地點了點他的額頭。
“你啊你!就知道拿我當擋箭牌!哪天真把你父皇惹急了,看誰還能護得住你!”
“不會的不會的,”朱肅笑嘻嘻地說,“有母後在,父皇才捨不得真把我怎麼樣呢!”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滿臉的幸福。
還是坤寧宮好啊,有吃有喝,還有母後罩著,這纔是神仙日子!
吃完飯,朱肅開始頭疼櫻花國使節的事。
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幫人來乾嘛的。
無非就是來“朝貢”,實際上是想占大明便宜的。
倭寇常年襲擾大明沿海,這筆賬,他可一直記著呢。
既然你們自己送上門來了,那不好好“招待”一下,豈不是顯得我大明太冇禮數了?
很快,鴻臚寺卿陶城就聞訊來了。
陶城是個年近五旬的老臣,做事一板一眼,最重禮法規矩。
他一進門,就拱手作揖,滿臉憂色。
“殿下,臣聽聞陛下命您接待櫻花國使節?”
“是啊,陶大人有何指教?”朱肅眼皮一耷拉,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陶城見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急得心火都快冒出來了。
“殿下!這可不是兒戲啊!”
“兩國交兵,不斬來使。這外交之事,關乎國體顏麵,萬萬不可輕慢!”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摺子,呈了上來。
“殿下請看,這是臣連夜擬定的接待章程。”
“從城門迎接的儀仗,到國宴的菜品,再到賞賜的禮單,臣都已一一列明,務求彰顯我天朝上國之風範!”
朱肅連看都懶得看一眼,手指在桌上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
“陶大人,費心了。”
“不過,你這套,咱用不上。”
陶城當場就愣住了。
“殿下……這是何意?難道您要……”
“對。”朱肅打斷了他,語氣陡然轉冷。
“咱不但要輕慢他,咱還要狠狠地羞辱他!”
“你!”陶城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指著朱肅,手都在發抖,“殿下!您怎可如此意氣用事!”
”這要是引發了兩國爭端,您擔待得起嗎?!”
“爭端?”朱肅冷笑起來,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陶城,眼神銳利如刀。
“陶大人,我問你,你知道倭寇嗎?”
陶城一窒。
“臣……自然知曉。不過是一群海上悍匪……”
“悍匪?”朱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陶大人你久居金陵,怕是不知道我大明沿海的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吧!”
“那幫所謂的‘悍匪’,就是這櫻花國派來的浪人、武士組成的!”
“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衝進村子,男人殺了當軍功,女人擄走肆意淩辱!”
“連嗷嗷待哺的嬰兒,他們都能笑著扔進火裡!”
朱肅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拳,狠狠砸在陶城的心口。
“你現在跟我講國體?講顏麵?”
“我大明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嗎?他們的血,就白流了嗎?”
“你跟我講不要引發爭端?他們屠戮我大明子民的時候,怎麼冇想過不要引發爭端!”
朱肅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讓陶城整個人都懵了。
他嘴唇哆嗦著,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他是個文官,一輩子都在和禮法典籍打交道,何曾聽過如此慘烈血腥的事情?
他隻知道史書上記載的“寇邊”,卻從未想過那兩個字背後,是屍山血海,是無數家庭的支離破碎。
“殿下……臣……臣不知……”陶城的聲音都在顫抖,老淚縱橫。
“你現在知道了。”朱肅的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冰冷。
“所以,收起你那套所謂的禮儀吧。”
“對待豺狼,我們不需要笑臉相迎。”
“我們隻需要,把他們打怕了,打服了,打到他們跪在地上喊爹!”
陶城呆立良久,最終,他對著朱肅,深深地拜了下去。
“臣……愚鈍!”
“一切聽憑殿下吩咐!”
這位老臣的格局,在這一刻,被朱肅硬生生給罵開了。
朱肅滿意地點了點頭,扶起了他。
“陶大人言重了。你我同殿為臣,皆是為大明效力。”
安撫好陶城,朱肅立刻叫來了自己的鐵桿兄弟,衛國公鄧愈的兒子,鄧鎮。
鄧鎮是個混不吝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服朱肅。
“五哥,啥事兒啊?這麼急著找我。”鄧鎮大咧咧地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好事。”朱肅神秘一笑,“給你個機會,去噁心噁心那幫小日子過得不錯的櫻花國人。”
鄧鎮眼睛一亮。
“這個我愛聽!怎麼說?”
朱肅湊過去,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番。
鄧鎮聽得眉飛色舞,一拍大腿。
“得嘞!五哥你這招也太損了!不過我喜歡!”
“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的!”
說完,他便興沖沖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