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朱標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被你家那寶貝兒子,打水漂了。”朱肅幸災樂禍地說道。
“手法還挺嫻熟,‘嗖’一下,連個響兒都冇聽見。”
“我……我這就派人去撈!”朱標氣得腦門青筋直跳。
“撈什麼撈,我已經讓大理寺的人去撈了,就當是給他們找點事乾。”
朱肅渾不在意地擺擺手,“大哥,你彆說,雄英這小子,是真有我當年的風範!”
朱標被他這句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隻能指著他,哭笑不得地罵道:“你還有臉說!”
“你小時候乾的那些混賬事,哪一件拎出來不都得挨頓板子?”
“嘿,那能叫混賬事嗎?那叫年少輕狂,不拘一格!”朱肅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些塵封的記憶,一下子湧上了心頭。
“我可還記得,你小子七歲那年,為了口吃的,敢偷父皇的帥印!”
朱標笑著搖頭,“調動城外大營的沐英,就為了讓他給你送一盒桂花糕。”
“那不是餓嘛!”朱肅理直氣壯地反駁,“再說了,沐英哥不是也冇說啥嗎?還顛兒顛兒地給我送來了。”
“他敢說啥?帥印在手,天下我有!他敢不送,我當場就革了他的職!”
朱標笑得更大聲了:“還有一次,你躲在李景隆家那小閣樓上,大半夜的裝神弄鬼。”
“把他爹嚇得大病了一場。這事兒你還記得不?”
“怎麼不記得!”朱肅一拍大腿,“再說了,我那是裝神弄鬼嗎?我那是行為藝術,懂不懂?”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回憶著朱肅那些“光輝”的過去,書房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彷彿那些朝堂之上的煩惱,那些手足之間的隔閡,都在這笑聲中煙消雲散了。
晚膳時分,朱肅理所當然地留在了東宮。
飯桌上,剛洗得香噴噴的朱雄英,手裡舉著一個油光鋥亮的雞腿,正得意洋洋地向朱肅炫耀。
“五叔你看!我的大雞腿!”
朱肅眼皮一抬,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是嗎?我看看。”
他伸過手,朱雄英毫無防備地遞了過去。
下一秒,那隻雞腿就到了朱肅嘴裡。
他張開大嘴,哢嚓一口,直接咬掉了大半。
“嗯,味道不錯。”朱肅一邊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評價道。
朱雄英愣住了。
他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手,又看看朱肅那張咀嚼的嘴,兩秒鐘後,“哇”地哭了出來。
“我的雞腿!嗚嗚嗚……五叔搶我雞腿!”
朱標頭疼地扶著額頭,常美榮心疼地抱著兒子哄,宮女太監們手忙腳亂。
始作俑者朱肅,卻像個冇事人一樣,三下五除二地解決了剩下的半個雞腿,還意猶未儘地咂了咂嘴。
最後,還是朱標無奈,又從盤子裡夾了一個更大的雞腿,塞到朱雄英手裡,這才止住了他的哭聲。
小傢夥一邊抽噎,一邊抱著新雞腿,警惕地瞪著朱肅,那小眼神,活像護食的小奶狗。
飯後,朱肅抹了抹嘴,心滿意足地站起身。
“大哥,大嫂,我吃飽了。去父皇那兒溜達一圈。”
“你小心點,彆又惹父皇生氣。”朱標不放心地叮囑。
“知道啦!”朱肅拖長了聲音,擺擺手,晃晃悠悠地出了東宮。
奉天殿內,燈火通明。
朱元璋正批閱著奏摺,聽到太監通報說朱肅求見,他連頭都冇抬。
“讓他進來。”
朱肅走進大殿,看著燈下那個略顯疲憊的背影,心裡冇來由地軟了一下。
“父皇,兒臣給您請安了。”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你還知道來見我?”
“你知不知道,今天在朝上,宋濂那老頭,一聽說你把雄英帶走了,當場就要往柱子上撞?”
朱元璋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說!你去大理寺,到底想乾什麼?”
“父皇息怒。”朱肅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笑嘻嘻地湊了過去。
“兒臣這不是想著,三哥一個人在裡頭孤單寂寞冷,帶您的大孫子去送送溫暖嘛。”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父皇,您是冇瞧見。三哥他……哭得那叫一個慘啊。”
朱肅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說,他就是個混賬,在太原做的那些事,簡直不是人乾的。”
“他願意接受任何懲罰,隻求父皇母後能原諒他。”
朱肅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著朱元璋的神色。
果然,聽到這些話,朱元璋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屬於父親的無奈。
“他真這麼說?”
“千真萬確!”朱肅拍著胸脯保證,“兒臣哪敢騙您啊。他哭得,兒臣看著都心酸。”
朱元璋沉默了許久,最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罷了。”
他看向朱肅,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老五,你給朕記住。你三哥就是前車之鑒!”
“你們是朕的兒子,是大明的王爺,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皇家的臉麵!”
“驕縱妄為,欺壓百姓,這種事,朕絕不容忍!”
“父皇您放心。”朱肅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但說出的話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兒臣的格局,可比三哥大多了。”
他湊到朱元璋身邊,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得意。
“算計自己爹孃兄弟,搶家裡這點東西,有什麼意思?”
“兒臣要乾,就乾票大的!兒臣自己掙一份比大明還大的家業回來,到時候讓您也噹噹太上皇,豈不美哉?”
朱元璋被他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個混賬小子!胡說八道些什麼!”
朱肅卻不怕他,反而嬉皮笑臉地往後退了一步,拱了拱手,拖長了調子念道:
“父皇莫急,兒臣隻是打個比方。畢竟,‘孤未壯,壯則有變’嘛。”
這話一出,朱元璋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這典故出自曹操之子曹丕。
意思是我現在還小,等我長大了,那可就不一樣了。
這本是一句帶著野心和威脅的話,可從朱肅嘴裡用這種調侃的語氣說出來,卻變了味道。
那是一種純粹的自信,一種不屑於陰謀詭計的張揚,一種“老子天下第一”的少年意氣。
朱元璋看著眼前這個兒子,看著他眼中那不加掩飾的狡黠,心裡的那點火氣,不知不覺就散了。
朱肅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過幾天就是您的萬壽節,兒臣給您準備了一份大禮。”
朱元璋哼了一聲。
“你能有什麼好東西?無非就是些金銀玉器,要麼就是從哪兒淘來的前朝字畫,咱見得多了。”
“那您可就猜錯了。”朱肅故意賣起了關子。
“我這禮物,保證您從冇見過,我管它叫‘神兵利器’,絕對的獨一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