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徐妙雲送走,他還沉浸在這個感覺裡。
“吳王殿下!吳王殿下!”
一個東宮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臉上毫無血色,見了朱肅,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不好了!殿下,太子爺他……他舊疾複發,昏過去了!”
什麼?
“大哥!”
他什麼都顧不上了,拔腿就往東宮的方向狂奔。
東宮,文華殿。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太醫們跪了一地,個個麵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喘。
太子妃常美榮守在床邊,雙眼通紅,死死攥著朱標的手,淚水無聲地滑落。
“大哥啊!我的親大哥!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啊!”
人還冇到,一道驚天動地的嚎哭聲就從殿外傳了進來,那調子拐了十八個彎,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常美榮猛地回頭,隻見朱肅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撲到床邊,抓著朱標的另一隻手就開始嚎。
“大哥!你走了我可怎麼辦啊!你還欠我八百兩銀子冇還呢!你不能就這麼撒手人寰啊!”
滿殿的人都傻了。
太醫們麵麵相覷,這是什麼路數?
常美榮本來就急火攻心,被朱肅這麼一攪和,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
她猛地站起身,揚手就給了朱肅一個後腦勺。
“啪!”
清脆響亮。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
朱肅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你……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常美榮鳳目圓睜。
“老五!你在這裡胡言亂語,咒他去死嗎?!”
朱標其實隻是因為劇痛和高熱昏沉了過去,被這兄友弟恭的一幕吵醒。
剛睜開眼,就看到自己媳婦給了自己弟弟一巴掌。
他虛弱地開口:“咳咳……彆……彆怪老五……”
朱肅揉了揉火辣辣的臉,嘿嘿一笑,剛纔那悲痛欲絕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哎呀,大嫂,開個玩笑嘛,活躍一下氣氛。你看,大哥這不就醒了嗎?”
常美榮:“……”
朱肅不再理會她,湊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對朱標說:“大哥,你忍著點,我看看。”
他示意宮人扶著朱標側過身,輕輕掀開被血和膿水浸透的衣物。
一個碗口大的癰瘡赫然出現在朱標的背上,紅腫高高隆起,邊緣發黑,中心已經破潰流膿,散發著一股惡臭。
周圍的太醫都忍不住彆過臉去。
“嘶……”朱肅倒吸一口涼氣。
這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背癰,在現代就是個稍微麻煩點的細菌感染。
但在古代,這就是催命符。
特彆是長在背部,位置凶險,一旦感染擴散,侵入血脈,就是後世所說的敗血癥,神仙難救。
“怎麼樣?”朱標的聲音氣若遊絲,額頭上全是冷汗。
朱肅沉默了片刻,表情變得無比凝重。
他轉過頭,對著常美榮和一眾太醫,沉痛地說道:“大嫂,準備後事吧。”
常美榮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過去。
朱標也是心頭一沉。
“噗嗤。”朱肅突然冇忍住,笑了出來。
他拍了拍朱標的肩膀。
“行了行了,又開個玩笑。放心吧,大哥,有我在,閻王爺也彆想從我手裡搶人。”
常美榮這次是真的要被氣瘋了,她感覺自己再跟朱肅待下去,可能要先太子一步薨逝。
“朱肅!”她咬牙切齒。
“好了好了,說正事。”
朱肅收起玩笑的神態,表情嚴肅起來。
“大嫂,所有太醫和宮人都出去,我有法子救大哥,但過程不能讓外人看見。”
“你?”常美榮懷疑地看著他,“你又不是大夫,你能有什麼辦法?”
“我的辦法,就是唯一的辦法。”
朱肅的眼神不容置疑,“信我,大哥就能活。不信我,就隻能聽天由命。你自己選。”
常美榮看著他,又看了看床上氣息奄奄的丈夫,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好!我信你!所有人都出去!”
很快,殿內隻剩下朱肅、朱標和常美榮三人。
“大哥,這病叫背癰,是惡菌入體所致。想要根治,必須清除惡菌。”
朱肅言簡意賅地解釋道,“我需要製一種神藥,但是需要時間。”
他看著常美榮,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大嫂,我可以救大哥,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常美榮急道,“隻要你能救他,彆說一個,一百個我都答應你!”
“用不了一百個。”朱肅伸出一根手指。
“就一個。等大哥好了,以後我要是再闖了什麼禍,被父皇追著打,你就讓雄英替我擋著。”
朱雄英,朱標與常美榮的嫡長子,朱元璋最疼愛的皇長孫。
讓他去當擋箭牌?
“我答應你!隻要你治好太子,以後雄英就是你的禦用擋箭牌!”
“成交!”
朱肅打了個響指,立刻拉開殿門,對著守在外麵的暗影衛下令。
“去,給我找東西!越多越好!”
“找什麼?”
“發黴的橘子、發黴的饅頭、發黴的稻草!總之,隻要是長了綠毛白毛的東西,全都給我弄來!”
暗影衛一臉懵,但還是領命而去。
朱肅又吩咐宮人取來大量的陶罐、瓷碗、紗布,以及大量的米湯和肉湯。
接下來的時間,朱肅就在偏殿叮叮噹噹地忙活起來。
他先是將米湯和肉湯混合,熬製成糊狀的液體,這是最基礎的培養基。
然後將這些培養基分彆倒入七八十個乾淨的瓷碗中,用紗布蓋好,再進行高溫蒸煮消毒。
做完這一切,他纔將暗影衛找來的各種黴菌,小心翼翼地分彆接種到這些培養基上。
“老五,你這是在做什麼?”朱標被扶著,好奇地看著。
“煉丹。”朱肅頭也不抬地回答,“一種能起死回生的仙丹。”
他指著那幾十碗長毛的東西,對常美榮鄭重交代:“大嫂,看好這些寶貝,每天觀察,彆讓人碰了。大概七八天,仙丹就能煉成。”
常美榮看著那些散發著古怪氣味的東西,心裡直犯嘀咕,但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朱肅專心致誌當他的“生物學家”時,一個太監又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吳王殿下,陛下口諭,召您去見駕。”
朱肅心想不是吧,自己這纔剛消停一天,父皇又找他乾嘛?
他從太監口中得知了這次召見的緣由。
太子病重,無法理政。
朱元璋,竟然下旨命他朱肅,暫代朝政,監國!
“啥玩意兒?!”
朱肅當場就炸了。
“監國?我?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一把揪住那太監的領子:“你確定冇聽錯?是吳王朱肅,不是哪個同名同姓的?”
小太監快哭了:“殿下,千真萬確啊!聖旨已經擬好了,就等您過去接旨,明日早朝就宣佈!”
朱肅鬆開手,整個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