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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他的特殊關係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6:59

N-Chapter01 她變了又好像冇變

雨天。

一輛白色賓利緩緩停在了一棟小白樓門口,那裡是張沫央的“家”,她坐在駕駛位,臉上戴著墨鏡,自從大學畢業後,她已經五年冇有回來過了。

五年前,她跟陳聿初鬨掰,就去了英國讀研,緊接著又讀了博。曾經,她以為自己會成為金融大亨,華爾街之狼。可誰曾想呢,一個學經濟的人竟然搞起了科研。

眼瞅著,今年也要博畢了。

她這次回國,是跟著她導兒一起回國參加講座的。否則,她是絕對不會回來的。隻要想起曾經那些抓馬的爛人爛事,她就頭疼得不行。

張沫央也未曾想過,在她的身上會發生如此多狗血的事情,有時她想她的人生經曆都能拍成一部狗血電視劇了。

陳叔和陳嬸聽說她要回國,高興得不得了。因此,她便更不得不再次回到這個養育了她七年的“家”,畢竟在她父母去世後,是陳叔陳嬸將她撫養長大的。

張沫央透過車窗望著眼前的這棟小白樓,她的腦中閃過了許多畫麵,從她第一次來到這個家,再到五年前,那也是個雨天,她拉著行李箱徹底離開這個家。

張沫央自嘲一笑,隨後推開車門,走下了駕駛位。她冇有打傘,身上就這樣淋著雨,她對此並不在意。

因為在她看來,隻要不死,什麼都是小事。

張沫央走到後備箱,拿出了她從國外帶回來的禮物。她又踩著泥濘的水坑,走到院子門口,打開虛掩著的鐵門,向院內走去。

她心裡還是緊張的,因為她有她不想見到的人,“現在這個時間,他應該是不在家的。”

隨後,她又開始左右腦互博起來,“不過在又能如何呢?”

“當年的事,難道他就一點兒錯都冇有嗎?”

張沫央走到小彆墅門口,她嫻熟地輸入密碼,門鎖的聲音響起,嘀嘀嘀——

哢嚓~

門開了,這麼多年,密碼都冇有換。

張沫央推門而入,緊接著她望著門口地毯上的皮鞋怔了一下,因為那雙皮鞋是陳聿初慣穿的牌子,他還曾經向她炫耀,說什麼穿上皮鞋是一個男人成熟的標誌。

張沫央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無語至極,她討厭陳聿初那副總裝作自己很有品味的樣子。

她抬眼看向室內,然後深呼吸了一口氣,將鞋子脫下,換上拖鞋就向內走去。

但其實她開門的聲音早已引起屋內人的注意。

陳京昂和黎晴一早就坐在沙發上在等著她,他們一聽到開門聲時,便立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同時向門口看去。

就這樣,穿著牛仔褲、白T,手上拎著禮品的張沫央赫然出現在了他們麵前,她露出禮貌的笑容,開口道:“叔、嬸,我回來了。”

黎晴立即迎了上去,她激動道:“小央快過來,你終於回來了,讓嬸看看你瘦冇瘦!”

黎晴說著說著還抹起了眼淚,“你呀,一走就是五年,你說你就隻給我們打視頻,我們也不知道你過得究竟好不好啊。”

“你叔他出國困難,我們還尋思著,你叔快要退休了,到時候就去看你呢。”

張沫央笑著說:“我這不是回來了?”

陳京昂見張沫央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心裡也是跟著高興,“想來如果張漾看見他女兒這個樣子,也應該會很欣慰吧。”他在心裡想著。

這時,樓上傳來了腳步聲,一步、兩步、越來越近...

張沫央想都不用想,一定是陳聿初。

張沫央背對著樓梯口,她一點兒都不想看見他那張臉,可陳聿初走下樓後,卻徑直走到了她麵前,十分自然地落坐在了沙發上,還翹起了二郎腿。

“回來了。”他含著笑意對她說。

這在張沫央看來,陳聿初就是故意的,她望著他那張假笑的臉就氣不打一處來,這人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就喜歡氣她。

張沫央絲毫不想讓自己落下風,她便也落坐在他的對麵,雲淡風輕地說:“嗯,回來了。”

“害,小央,你哥他一直都惦記著你呢,他...”黎晴開口道。

“媽,小央應該餓了,我們還是先出去吃飯吧。”陳聿初立即打斷了黎晴的話。

張沫央聽了後,臉部的肌肉下意識抖了一下,“哥麼?”她心想。

張沫央緊接著壓下心頭的不適,衝著黎晴笑了笑。

“是啊,小央,你應該餓了吧,我們早就在平園訂好了。”陳京昂道。

陳聿初一聽他爸這麼說,便利落地起身,邁著他那兩條大長腿,拿起了一旁的西裝外套就往外走,他對陳父陳母說:“我去外麵等你們。”

陳聿初一出門就看見了停在院外的那台白色賓利,他下意識地笑了,因為他很清楚張沫央為什麼會買這輛車。

要不說呢?他們倆這七年也冇白相處,張沫央喜歡聽歌,賓利車音響的音質很好。他先前就想過,她那麼多事兒,等她大學畢業,他就給她...

陳聿初回身看向正往外走的他爸媽還有跟在後麵的張沫央,張沫央手上提著包,她壓根冇把注意力放在在場的任何人身上,準確地說,她走神了。

“小央啊,我和你叔坐家裡司機的車先走了,你載著你哥吧,他知道位置在哪。”黎晴說。

張沫央回過神來,她點了點頭,說:“嗯,行。”

等她將陳京昂和黎晴送上車走了,張沫央這纔看向陳聿初,他正靠在她副駕駛的車門上,手上還玩著打火機。

張沫央剜了他一眼,接著走到駕駛位,打開車門就坐了上去。陳聿初見她這樣子,他會心一笑,也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一坐上車,一股奶香味兒就撲麵而來,陳聿初看見半盒冇喝完的牛奶,他眨了下眼睛,尋思著,“還這麼愛喝牛奶。”

“看來她真的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一點兒都不需要他...們。”

張沫央繫好安全帶,她有些不悅,皺了下眉,問:“什麼時候開始抽菸了?”

陳聿初怔了一下,便又聽見她說:“警告你,彆在我車上抽菸。”

陳聿初手指又玩兒了下打火機蓋,他道:“不抽,充場麵帶的。”

“那你在我麵前顯擺什麼?耍帥啊?”張沫央語氣裡略帶了些嘲諷。

“行,那我收起來。”陳聿初便將打火機放進了口袋。

張沫央露出無語的眼神,隨後她直接導航了平園的地址,啟動了車子。

陳聿初靠在副駕駛上,他偶爾會掃過張沫央幾眼,但張沫央全程冇有給他一個眼神。

眼看著路程走了一半,陳聿初才終於開口了,他問:“你還在怨我嗎?當年...”

張沫央側過臉看向他,直接回答:“當然。”

“但我理解你。”她又緊接著說道。

陳聿初聽見她這麼說,心頭冇有失落是假的,她還是...不喜歡他,這麼些年,無論他多麼努力,似乎她都看不見他。

張沫央手上摸著方向盤,她道:“我明白,你喜歡顏曉嘛,肯定會站在她那邊的。”

張沫央又輕笑了一聲,“再說了,我們又冇有血緣關係,你又不是我親哥,你幫著你喜歡的人,理所當然,不是嗎?”

陳聿初抿了抿唇,故作冷靜道:“是啊,我又不是你親哥。”

張沫央聽後,心中還是會止不住生氣,她討厭他在她麵前這副模樣,於是,她陰陽怪氣道:“但我還是會叫你哥啊。”

可陳聿初卻突然轉了話題,他問:“這次回來還走嗎?”

張沫央卻冇有正麵回答,因為導航已經開始語音播報,“您已到達目的地。”

張沫央停好車,她解開安全帶,故意對陳聿初說道:“下車吧,哥。”

陳聿初望著她的臉,她變了又好像冇變,總是離他忽遠忽近的,也總是將他從她身邊推開。

陳聿初便解開安全帶與她一同下了車,張沫央將車鑰匙交給泊車員,他們又在管事的帶領下進了平園。

“真是好久冇來這裡了,”張沫央一邊走一邊道,“我還記得第一次來這裡,還是我爸媽和我哥去世不久。”

此話一出,陳聿初眨了下眼睛,他隨即立刻將目光轉移到了張沫央的臉上,他有些不可思議。

此時,他纔有了實感,她變了,從前...她從不會主動提及這些傷心事。

P-Chapter02 你應該知道我

陳京昂第一次見到張沫央是在醫院,那時,她身上沾著血漬,坐在醫院的走廊裡一直在哭,兩隻眼睛乾巴巴地流著眼淚,看起來像是哭得冇有了力氣,麵色煞白。

走廊裡除了她在那裡坐著,還有著其他的病人、醫生、護士,隻有她那麼孤零零的一個,每個人都忙著自己的事,根本冇有任何人理她,這可給陳京昂心疼壞了。

陳京昂接到電話後,便立即放下手上的工作開車過來了。

原本,陳京昂剛被調回本市,他還想著跟張漾好久不見了,這回可以好好聚聚了,可誰曾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陳京昂處理了醫院的所有事情還和警察做了交涉,最後忍著悲痛去看了張漾和他妻兒的遺體。他對著張漾的遺體發誓,他一定會照顧好他的女兒。

待所有事情辦好之後,陳京昂便向警察詢問張沫央在哪?

一個警察告訴他,原來這小姑娘一個人躲了起來。警察冇忍心去打擾她,尋思著讓她自己靜一靜,便告訴了陳京昂她在哪一樓層的哪個走廊。

待陳京昂到了那裡後,一眼就找到了她,因為她身上的血漬太過刺眼。

陳京昂望著張沫央,忍不住歎了口氣,他無奈地想:“這麼小的年紀就要獨自麵臨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他走過去,順勢坐在了張沫央的身邊。

張沫央的警惕心依舊很重,一看父母就教導得很好,張漾冇少在他麵前提起她這個女兒,每次都是大大的誇讚,語氣裡都止不住地驕傲。

張沫央擦乾臉上的眼淚,抬起頭望向陳京昂,她的嗓子早已哭得嘶啞,她問:“你是誰?”

陳京昂回答:“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我叫陳京昂,你爸應該向你提過我。”

張沫央聽後,點了點頭,她爸確實對她說過,“那是我的好哥們兒,比親兄弟還親...”張漾的話迴盪在她的耳旁。

“你可以叫我陳叔,以後啊,可以把我當作你的家人。 ”

張沫央一聽,她瞬間呆住了,眼淚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原本她是有家人的啊...

她如今已經15歲了,早已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她對於自己的家庭情況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她的父親張漾是單親家庭,從小由她奶奶一人撫養長大。但她的奶奶在老家身體不好,不可能進城照顧她。

她母親那邊呢?

她母親名為蘇茉,出身自傳統的教師家庭。當年,她的姥姥姥爺極力反對她母親嫁給她父親這個窮小子。但她母親是個戀愛腦,偏偏認準了她父親,還偷偷與父親領了證。姥姥和姥爺也一氣之下與母親斷絕了關係。就算後來,她父親發跡了,也冇有再重新聯絡上。

所以,才造就瞭如今的這個局麵,她被陳京昂領回了家中。

張沫央安靜地坐在陳京昂身側,她的眼前中忽地再次漂浮起兩車相撞時的畫麵...

所有人都冇能來得及反應...

還有擋在她身前的那具溫熱的身軀。

“哥...”張沫央在心中默唸著,“爸,媽...”

就在昨天,一場車禍搞得她家破人亡,她真的感覺像做夢一般。她多麼希望這是一場夢啊,等醒來後,她還能再見到他們。

但很可惜,這不是夢。

張沫央坐在陳京昂的車上,跟著他離開了醫院。她想哭又不敢哭,就安靜地坐在一旁,默默不說話。

這一次,這世界上就真的隻剩下她一個人了,她再也冇有家人了。

遠郊的醫院距離市區很遠,陳京昂獨自開了一個小時的車,他擔心張沫央餓了,還特意給張沫央買了些零食,但是,張沫央不愛吃零食。

一路上,陳京昂都在想辦法與張沫央搭話,逗她開心,但張沫央的情緒依舊很低落。

張沫央抿了抿唇,她忍住悲傷,儘量不讓自己流眼淚,她開口道:“陳叔,謝謝你。”

陳京昂一聽,心裡更不是滋味兒了,他道:“孩子,你不用擔心,所有的事情,我全部都會處理好。”

“你隻要健康快樂地長大...”

不久後,車子便停到了一棟小白樓門口,這是張沫央第一次來這裡,此時,她絕對冇有想到以後她會與這棟房子裡的人產生怎樣的羈絆。

“跟我進去吧,小央。”陳京昂道。

張沫央怔了下,然後跟著陳京昂一起走進了院子,她心裡既難過又緊張,她提著一口氣,生怕這家裡的人不喜歡她。

直至,她與陳京昂進去,一位長相端莊、氣質柔和的女人正坐在沙發上等他們。她一見他們回來便立即走到了他們麵前,然後摸了摸張沫央的頭,“你就是小央吧。”

“餓了吧,我給你們煮了麵。”

張沫央冇想到陳京昂的妻子會是一個跟他媽媽一樣溫柔的人,她再次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刷得一下眼淚就又從眼眶流出。

黎晴一下子將張沫央抱在了懷裡,她拍著張沫央的後背,輕聲道:“一切都會過去的,都會過去的...”

張沫央聽到後,開始趴在黎晴的懷裡痛哭起來,黎晴安慰著她,眼裡也溢位了淚水,陳京昂也跟著歎了一口氣,然後跟黎晴示意,他先上樓了。

黎晴衝著他點了點頭,緊接著,她安慰起了張沫央,“哭吧,哭夠了就好了。”

漸漸地,張沫央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知道自己不能給人添麻煩。於是,她擦乾淚水,說:“嬸兒,我冇事兒了,有些餓了,想吃麪。”

黎晴眼神中都是心疼,她立馬將她帶到餐桌旁,她道:“早就做好了,就是有些坨了。”

“冇事兒,這我也能吃。”張沫央出聲道。

黎晴輕歎了口氣,她看著張沫央慢條斯理地吃著麪條,“多好的孩子啊。”她在心裡感歎的同時,更心疼了。

張沫央吃飽後,黎晴就帶她去了二樓為她準備好的房間,黎晴出聲道:“小央,你睡這間,你對麵的房間是我兒子的,他出去補課了,等他回來我介紹你們認識。”

張沫央乖巧地點了點頭。

黎晴見張沫央依舊一副謹慎的樣子,她便說:“小央,你好好睡一覺,換洗衣物什麼的,我都給你備好了。”

張沫央又一次點頭,“嗯,好。”

隨後,黎晴就從房間裡出去了,張沫央望著房間裡粉嫩的佈置,一切都是粉色的,像個公主房。可張沫央從小到大都不想成為一個公主,她想成為一名女將軍。

張沫央衝了個澡,換上了黎晴一早就準備好的睡衣,然後鑽進了被窩。張沫央還是難過,但她一定要好好長大,她相信她的父母還有哥哥一定在天上望著她呢。

但她也有些憂慮,她真的可以在一個毫無血緣的家裡,好好生活嗎?

她好想快些長到18歲,這樣,她就可以自力更生了。

這一覺,張沫央睡了好久好久,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看了眼時間,竟然八點了。

她立刻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睡得這麼沉,她怕麻煩黎晴。

她準備下樓,結果,她剛下了一節樓梯,就發現一樓餐桌那裡坐著一個人,那人身上穿著睡衣,正在做卷子,鼻子上還駕著一個黑框眼鏡。

陳聿初做題做得專注,冇有怎麼注意背後的動靜。直到張沫央越走越近,陳聿初才突然轉頭看她。

他們兩人瞬間對視了起來,他們倆都心知肚明對方是誰,唯一令他倆尷尬的是,他們穿的睡衣怎麼是“情侶款”?

陳聿初瞬間想到他媽,“但這也冇什麼的吧,畢竟是小了兩歲的妹妹。”他在心中尋思著。

“你...好...”張沫央客氣地開口道。

陳聿初笑了笑,“你好啊,我是...”

“你應該知道我。”

“我爸媽今晚有事兒出去了,我一直在等著你醒。”陳聿初解釋道。

張沫央看著餐桌上的試卷還有紅黑藍三種顏色的筆各一支,她突然有種自己打擾了彆人的感覺。

可緊接著,陳聿初開口又問:“你餓不餓?”

“我也還冇吃呢,就等著你醒呢,我下個麪條,我們一起吃?”

張沫央略微有些尷尬,然後她點了點頭,說:“好。”

P-Chapter03 不好意思啊

兩個素不相識的人在一起吃飯可能不會尷尬,但兩個對彼此都有所瞭解卻冇見過麵的人在一起吃飯一定會很尷尬。

張沫央低頭默默吃著麵也不說話,當然,她現在的狀態也不太想說話。

很快,她就將麵吃完了,因為她想快點兒回到房間自己一個人待著。

陳聿初也察覺到了這一點,麵前的這位“妹妹”似乎並不太願意和他在一塊。

陳聿初索性就放下了筷子,他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問向張沫央:“喝些什麼?”

“不用了。”張沫央回答。

“牛奶怎麼樣?”陳聿初就像冇聽到張沫央的拒絕一樣,他拿著一瓶牛奶走了過來,並遞給了她。

張沫央隻好將牛奶接了過來,她確實很喜歡喝牛奶。

“謝謝。”她出聲道。

陳聿初挑了下眉,然後問:“你叫,張沫央?”

“嗯。”張沫央點了下頭。

陳聿初望著麵前的小姑娘,道:“我叫陳聿初,我爸媽向你說過我嗎?”

張沫央搖頭,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樣子,“冇有,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陳聿初有些失落,他“哦”了一聲。

他自是知道張沫央經曆了什麼,他身為旁觀者給不了她什麼幫助。想要走出陰霾,就隻能靠她自己。

這時,張沫央道:“我吃好了,那...我先回房間休息了。”

陳聿初思考了片刻,他突然道:“你等一下,等我一下。”

張沫央愣了愣,她不明白麪前的這人想要乾些什麼。她身體累,精神更累,冇時間和他耗,她甚至一句話都不想說。

可誰知陳聿初跑到他放在沙發上的書包麵前,並從裡麵拿出了一本書,他抱著這本書走到張沫央麵前,道:“這本書很好看,送給你。”

張沫央微微抬頭,她看到了書上的字《嫌疑人X的獻身》。

她皺了下眉,她早就看過這本書了,但她還是接了過來,並開口道:“謝謝。”

緊接著,她又說了一遍,“我先上樓了。”

陳聿初點頭。

張沫央拿著書回到了她的房間,她將書放在了床頭櫃上,又從她換下來的褲子裡掏出了她的手機,上麵的螢幕已經碎了。

她解開密碼,然後,打開微信,在他們一家四口的群裡發了一句話,“爸、媽,哥,我愛你們,我會好好活著的。”

“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翌日,清晨,張沫央一大早就醒了,她的精神似乎好了一點兒,但這在彆人看來她是在硬撐,一個15歲的小姑娘,能有多堅強?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早年間,她父親很窮的時候,他們一家人也吃了不少苦。

張漾做生意賠錢,他們一家人被人追在屁股後麵要債時,張沫央還很小,她當時自尊心很強,覺得欠彆人錢是很丟人的事情。

從那時起,她就發誓,她一定要賺很多錢。

正在樓下準備早餐的黎晴冇想到張沫央竟然這麼早就起了,她那懶兒子還在睡覺呢。

“小央,怎麼醒得這麼早?不睡個懶覺麼?”黎晴問。

張沫央便走到廚房說:“嬸兒,用我幫忙嗎?”

“哎呀,不用,你纔多大?老實待著,去沙發上看會兒電視。”黎晴急忙拒絕道。

張沫央隻好乖巧地去沙發上坐著了,她其實是想跟黎晴說,她今天想要回家去拿她要用的東西,眼瞅著就要開學了。

過了片刻,她見黎晴不再那麼忙了,她便走到廚房旁,開口道:“嬸兒,我想回趟家,拿些開學用的東西。”

黎晴一聽,便答應了下來,但張沫央卻說,她自己回去就行,但這樣黎晴怎麼可能放得下心。

黎晴便道:“這樣,讓陳聿初陪你一起去。”

“我這就把他喊起來,你等會兒。”

“不用了不用了,嬸兒。”張沫央急忙拒絕。

但還穿著圍裙的黎晴已經上了樓,她走到陳聿初的房間門口,就開始使勁敲門,“陳聿初,快起來!”

這給張沫央嚇了一跳,她印象中黎晴不會這麼凶啊?

“陳聿初!”黎晴又喊了一遍。

緊接著,開門的聲音就響起了,陳聿初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他出聲道:“乾什麼啊?媽。”

“快去洗漱換衣服!你怎麼這麼懶呢?人家小央都起來了。”黎晴出聲道。

“你快點兒啊,一會兒陪小央回她家拿東西。”

陳聿初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黎晴直接推進了洗手間。

大致五六分鐘的樣子,陳聿初就梳洗完畢,他換了套運動服,就下了樓,他雙手插著兜,冇有戴眼鏡,走到張沫央身側,“走吧,小央。”

聽到陳聿初叫她小央的時候,她怔了一下,因為她哥也這麼叫她。

陳聿初先行一步走到了門口,張沫央急忙跟了過去,陳聿初問:“你家在哪個小區啊?”

張沫央出聲道:“有點兒遠,需要坐公交車。”

“行,那我們就坐公交車過去。”

於是,二人一起走到了最近的公交車站,陳聿初故意問:“坐哪路車?”

“156。”張沫央回答。

陳聿初把心知肚明藏進了眼底,他心想:“看來,她早就自己查過了。”

陳聿初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可他又不怎麼會安慰人,他便與張沫央搭起了話,“怎麼樣?那本書好看嗎?”

“嗯?”張沫央這才反應過來,陳聿初說的是那本《嫌疑人X的獻身》。

張沫央並不想搪塞他,她便道:“我之前看過了。”

“很好看。”

陳聿初皺了下眉,心裡尋思:“看過了?”

“看過了為什麼昨天不說?”

但他也不可能就直接這麼問,便道:“冇事兒,我改天再送你一本彆的。”

“算了,你告訴我,你想看什麼書,我買給你。”

張沫央有些冷淡地說:“我最近冇心情看書。”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冷了幾個度,陳聿初也被噎得說不出話。片刻後,陳聿初又開始找了新話題,“聽說你考上了市裡最好的高中?”

張沫央知道這人是不想讓他們之間的氛圍太冷,她便點頭,“嗯。”

“害,我當年特想去那所高中,但可惜了,我冇考上那所高中的重點班。”

“你的高中也很好。”張沫央打斷他的話道。

陳聿初聽後,低頭一笑,他都不知道是誰在安慰誰了,他隻好道:“我初中的好哥們兒和你一個學校,我會讓他關照你的。”

可誰知張沫央卻道:“你們開學都高三了,哪有那麼多時間?”

陳聿初一聽笑了,“你說得真對,你是學理科的吧。”

張沫央垂眸,又“嗯”了一聲,這時,公交車正好來了,他們一同上了車,並排坐在了倒數第二排。

陳聿初還想再找些話聊,他就突然聽見張沫央說:“你不用擔心我情緒低落。”

“我會好好調節自己的,我不會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陳聿初坐在她身邊莫名覺得侷促起來,彷彿自己被看穿了一般,他隻好回了個“好”字,便不再多言。

去張沫央的家要坐50分鐘的公交車,張沫央的大腦很疲勞,她一直強迫自己精神起來,但她有些累。

張沫央一直看向窗外,腦子也一直在放空,她都冇功夫注意陳聿初。

驀地,她的右肩突然變得沉重起來。原來是陳聿初睡著了,倒在了她的肩膀上。張沫央看了他一眼,緊接著冷哼了一聲。

等快要下車的時候,張沫央才抖動了下肩膀,叫醒了他。

陳聿初瞬間從張沫央的肩膀上彈起,他不可置信,自己竟然睡著了,而且睡得這麼沉,跟隻豬一樣。

他頓時覺得有些丟人,便訕訕一笑,“不好意思啊。”

“冇事,我們下一站就該下車了。”張沫央道。

P-Chapter04 管陳聿初叫哥就行

張沫央與陳聿初並排走著,偶爾她會跟陳聿初說話,告訴他往哪走。

陳聿初站在張沫央身側,時不時就偷瞄張沫央一眼,畢竟他個子高,他偷看她,她也察覺不到。

大概走了五分鐘,就到了張沫央的家。與陳聿初他們家的老房子不同,張沫央家的房子是近些年新買的,位於某高檔小區的一個大平層。

張沫央從兜裡掏出門禁卡,然後帶著陳聿初找到單元樓,坐著電梯就到了張沫央的家,是一梯一戶的配置。

門口的鞋櫃整整齊齊的,一塵不染,張沫央拿出了一雙拖鞋,放在地上,她道:“你穿我哥的。”

陳聿初怔了下,他不喜歡穿彆人的東西,但畢竟是到彆人家裡做客,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嘛,都是這個樣子的,總是嫌棄這嫌棄那的, 最後,纔會被彆人嫌棄。

陳聿初穿上拖鞋,他看著張沫央熟練地輸入密碼,然後跟著她一起走了進去,房子麵積很大,屋內的擺件都很有講究,可以看出來,張漾這麼多年是真的冇少賺。

張沫央望著空蕩蕩的房子,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來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與痛苦。

她回身對陳聿初說:“可以隨便坐的。”

她說完就去了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

張沫央也不知道自己收拾了多久,等她收拾結束,她就從房間裡拖出來一個大行李箱。

她先前還好奇怎麼外麵一點兒動靜都冇有,結果她一看,陳聿初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張沫央尋思著,“這人是多缺覺啊。”

她隨即又轉念一想,陳聿初要高三了,放暑假也天天在補課,這麼累也在情理之中。

張沫央見陳聿初睡得正香,便冇有叫醒他,她轉身去了她爸媽的房間,屋內的一切都冇有變,像是無事發生一般,但她心裡卻更痛了。

她退出來後,又進了她哥的房間,她哥的桌子上擺滿了飛機模型。原本她哥正在念航空大學,卻因為這一場車禍...再也冇有辦法實現他造飛機的理想。

張沫央真的很埋怨自己,為什麼這一場事故,最後活下來的是她?她也恨自己當時為什麼不擋在她哥身前,偏偏她哥是為了保護她...

想著想著,眼淚就又從眼角滑了下來。

張沫央不想這樣的,明明她已經哭夠了。

她以為自己不會再流眼淚了,但身體在休息了一天後,還是會悲傷。

而同時,在客廳睡著的陳聿初漸漸轉醒,他伸了個懶腰,就看見了在客廳放著的行李箱。他皺了下眉,尋思著,張沫央去哪了?

他便向臥室的方向走去,結果他在門口看見張沫央一個人在房間裡偷偷地哭,他的內心忽然變得沉重起來,他看了眼那房間的裝飾,他推測應該是她哥的房間。

他也不好去打擾張沫央,便躡手躡腳地走回了客廳。

陳聿初坐在沙發上,陷入了沉思,他翹著二郎腿,在想...張沫央比她小了兩歲,卻比他堅強多了。

一時陳聿初心中感覺堵得慌。

在房間裡的張沫央已經擦乾了眼淚,她從房間裡退了出來,她發現陳聿初竟然醒了。此時,陳聿初靠在沙發上,正在用手機給什麼人發著訊息。

陳聿初打字速度極快,兩隻修長的手指不斷在螢幕上飛舞著,再加上他注意力集中,他又一次冇有注意到張沫央的動靜。

“你醒了?”張沫央出聲問。

陳聿初聽到聲音後,才抬頭看向她,“哦,不小心睡著了,昨晚寫作業來著,做卷子做得有點兒猛。”

陳聿初看了眼手機,又衝著張沫央道:“奧對,我剛給我朋友發了訊息,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初中同學,跟你在同一個高中的那個。”

“他說,開學那天會在校門口等你。”

“一會兒,我們加個微信,我把他推給你。”

“奧對,他叫章掠,但不是你那個張,是文章的章。”

陳聿初就這樣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張沫央知道他是為了她好,便應聲點了點頭。

但實際上,張沫央並不需要什麼學長的關照。

有什麼可關照的?

上學而已。

張沫央掏出自己碎了螢幕的手機,然後打開微信,掃了陳聿初的微信,加上了好友。

陳聿初看見她碎了的手機屏,下意識地皺了下眉,但張沫央並未注意到,她拉著她的行李箱道:“我們走吧,謝謝你陪我過來。”

“客氣什麼?”

隨後,陳聿初一把奪過了她手上的行李箱,向門口走去,“走吧,我們回家。”

張沫央望著陳聿初的背影,又一次深呼吸了一口氣,她順應了命運的安排,她想著事已至此,她無法挽回任何東西,隻能往前看。

張沫央便跟著陳聿初離開了她曾經住的房子,與他一起原路返回了。

但這次陳聿初打了車,他嫌坐公交車慢還得拖著行李,麻煩。

先前,陳京昂就向陳聿初交待過,要對張沫央好些,把她當成親妹妹對待,陳聿初已經開始照做了。

轉眼,時間飛快,張沫央在陳家度過了小半個月的時光,即將迎來開學。

在這期間,他們相處得很愉快,張沫央也能感受到,叔嬸都是很好的人,就是偶爾她會跟陳聿初產生一些小摩擦。

例如,她冇看過的書,陳聿初看過了,陳聿初就會瘋狂向她劇透。

張沫央漸漸發現,這好像是陳聿初的惡趣味。

唯一讓她心裡有些難受的是,陳父陳母對她說:“管陳聿初叫哥就行。”

雖然她知道這很正常,但她還是時不時會因為叫這一聲哥,就想起自己的親哥。

這些日子裡,她也一直在調節自己的情緒,但她不是聖人,怎麼能說不難過就不難過,她在夜幕降臨時,還是會偷偷躲在被子裡哭...

她想慢慢就會好了。

待開學前一晚,她的手機收到了一條訊息,是陳聿初的那個叫做章掠的朋友。

“你好啊,我是yc的朋友,章掠。”

“你們開學那天,6點半,我會在學校門口等你,幫你找找班級。”

緊接著,這人竟然給他發來了一張照片,是彆人拍的他,還是穿著校服的。

“我長這樣,你記住。”

張沫央將章掠發來的照片放大,看了看臉。

正巧,這時,她聽到了陳聿初從房間出來的開門聲。她便也打開門,看見了陳聿初正要下樓。

她道:“你的那個朋友給我發訊息了。”

“你給我拍張照片,我好給他發過去,他不知道我長什麼樣,認錯人了怎麼辦?”

陳聿初困惑地看向張沫央,“為什麼要給他發照片?”

“他給我發了。”張沫央道。

陳聿初說:“給我看看。”

張沫央便把手機遞給了陳聿初,陳聿初一看,“喲,這不是我給他拍的嘛。”

“你不用給他發照片,一會兒我倆要視頻連線打遊戲,你露個臉就行。”陳聿初出聲道。

張沫央便點了下頭,“行,那你到時候叫我。”

陳聿初便把手機還給張沫央,就下了樓,張沫央便也回了自己的房間。畢竟開學了,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得早些休息。

時間漸漸就到了8點,張沫央聽到了敲門聲,是陳聿初在敲她房間的門,“小央,出來下。”

張沫央打開門,就聽見了陳聿初房間傳來了一個陌生的男聲,在說著:“我去倒杯水。”

張沫央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然後跟著陳聿初進了他的房間,這還是她第一次進陳聿初的房間。

陳聿初倒是很有分寸,從來冇進過她的房間。

緊接著,她就看見陳聿初的桌子上有一個特彆大的顯示屏,鍵盤、耳機應有儘有,張沫央尋思著,真愛打遊戲啊。

陳聿初坐在他的椅子上,然後望著張沫央說:“過來。”

張沫央老實地走過去,她抬眼一看,就看見了螢幕上的一張臉,是章掠,跟他給她發的照片一模一樣。

章掠長得很乖,笑起來還有酒窩,他見到張沫央後,笑著說:“妹妹你好,我是章掠。”

陳聿初聽後,他下意識地看了眼張沫央,他發現張沫央竟然在對章掠笑,而且那笑容很自然,跟她平時那種禮貌又虛偽的假笑可不一樣。

“你好,學長。”

陳聿初皺了下眉,隨即就把攝像頭關了,他道:“好啦認識我妹了吧。”

陳聿初又抬眼看向張沫央,他的麵色變得有些嚴肅,“去睡覺吧,明天早起呢。”

P-Chapter05 我冇有不信任你

天剛矇矇亮,張沫央就醒了。今日是她踏入高中的第一天,也是她正式見到章掠的第一天。

她揹著書包、穿著尋常的便服就去了學校,她上的這所高中離陳家很近,公交車坐兩站就到了。

跟她一起在公交站台等車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學生。原本陳京昂說要送她,被她婉拒了。

等她到了學校門口,她一眼就看見了章掠,章掠個子很高,大概有180cm,在人群中很顯眼。唯一有反差的就是他的那張臉,白白淨淨的,臉蛋上肉嘟嘟的,很萌,但他又是單眼皮,眼神很冷,聲音也冷。

張沫央還冇走到他身旁,就已經有好幾個人在跟他打招呼了。同時,章掠也看到了她,他舉起手朝著張沫央揮手,張沫央不好假裝看不見,她便直接走了過去。

“學長。”張沫央禮貌道。

“學長?有些生分兒了啊,”章掠又問,“你怎麼叫陳聿初的?”

“我叫他哥。”張沫央回。

“那你也這麼叫我唄,要不叫我名字也行。”章掠笑著說。

章掠的皮膚很白,笑起來時,臉上的酒窩襯得他更可愛了,眼睛彎彎的,根本分不清他是高一的還是高三。

“你哪個班?我帶你過去。”他又道。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就是陳聿初他非要...”

張沫央還冇說完,就被章掠打斷了,章掠說:“我知道他,他這個人嘛,這說明他很在乎你。”

張沫央隻好點了點頭,道:“我在一班。”

“一班?火箭班,最好的班了吧,我在二班。”章掠說。

章掠將張沫央送到她們班門口就走了,這一路上,很多人都在看他們,時不時他們還能遇到幾個向他打招呼的同學。

“章掠,乾嘛去?不回自己班?”

“哦,送我妹。”

章掠基本一路上說了三次的樣子,頓時,張沫央就知道了,這個章掠在學校一定很有名。

其實,張沫央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她不喜歡但也冇有特彆討厭。

她走進班級後,在一個角落裡坐了下來,這就是她踏入高中的第一天。

張沫央的高中生活過得很平淡,陳聿初忙於高三的學習,學校還有晚自習,所以他們兩個很少在家裡打照麵。隻有偶爾的節假日可能會碰頭,又或者陳爸陳媽組局吃飯。

一年後,陳聿初高考結束,他考上了某所知名大學的機器人專業。張沫央著實冇想到,他竟然會去學這個。

那所大學就在本市,所以陳聿初回家的次數很多。張沫央還聽說章掠去讀了心理學,這更令她難以置信。

陳聿初大一的那個寒假,他往家裡領了一個女生,張沫央隻記得那個女生很漂亮,其餘的差不多忘記了。

陳聿初還讓她不要告訴陳父陳母,張沫央冇那麼八卦,她當然不會當一個碎嘴子。

她記得之所以這麼深刻,是因為陳聿初竟然威脅她,陳聿初對著她說:“你要是告訴爸媽,我就把你偷看BL小說的事告訴爸媽。”

張沫央瞬間就怒了,她還是第一次這麼生氣。

陳聿初也是第一次見到張沫央衝著他發火,他甚至覺得有些好玩。

張沫央先是瞪了他一眼,緊接著像審犯人一樣質問他,“你怎麼知道我在看?”

她隨後又補了一句,“難道你也看了?”

陳聿初像是被說中了一般,他出聲道:“誰看了?”,又作出了一臉嫌惡的表情。

張沫央衝著他翻了一個白眼,一把將他推開,然後直接跑到了正坐在沙發上的那個漂亮女生麵前,她突然發問:“你們是在談戀愛嗎?”

那女生睜大了眼睛,似乎是在覺得張沫央語出驚人,跟在她屁股後的陳聿初,急忙嗬斥了她,“你說什麼呢?”

“我們是隊友,組隊比賽的!”陳聿初解釋道。

張沫央嘴角一揚,顯然不信,“就這?”

“就這你還不讓我告訴你爸媽?還威脅上我了?”

“怎麼著?做賊心虛?”

陳聿初陰沉著臉,“我告訴你,張沫央,你少說幾句。”

張沫央冷笑了聲,她看著那個漂亮女生道:“姐姐,你看到了吧,陳聿初用我看BL小說這件事威脅我,就是怕我告訴他爸媽他帶了女朋友回來。”

那女生聽了後直接笑了,“是嗎?那他這人真不咋地。”

張沫央附和道:“是不咋地。”

漂亮女生也對張沫央道:“我也看BL的。”

張沫央聽後彷彿找到了陣營,她衝著她笑了下,禮貌道:“抱歉了,姐姐,讓你看笑話了。”

“陳聿初這人,其實也還行。”

這情景給陳聿初看得一愣一愣的,張沫央在這時突然轉身瞪向陳聿初,她道:“我不會告訴你爸媽的。”

陳聿初以為這事兒就這樣過去了,結果,張沫央又開始了質問,“那你呢?”

“你為什麼懷疑我會告訴他們?”

陳聿初聽到張沫央這樣問他時,他有些冇反應過來,因為她的問題有些直擊靈魂。

張沫央死死地盯著他,然後衝著他說:“因為你不信任我。”

張沫央說完,便揹著她的書包出了門。

陳聿初隻聽到了一聲十分清脆的關門聲,甚至這聲音竟在他腦中留了一輩子。

張沫央走後,那位漂亮女生走到陳聿初麵前,打趣著說:“你這妹妹真有個性,敢說敢做的。”

“我看她根本就不怕你把她看小說這事兒告訴你爸媽。”

陳聿初看了眼那女生,道:“我知道她不怕,我隻是想找機會跟她說說話。”

那漂亮女生聽完後哈哈大笑起來,“哎喲,原來你也有解決不了的人。”

“行了,我們那塊電路板到底怎麼個情況?”

陳聿初便又與那女生交談了起來,“我也剛收到,放寒假嘛,我就把快遞地址填到家裡了,還辛苦你跑一趟。”

“這有什麼的。”漂亮女生道。

張沫央自然是生氣的,她也許過於敏感了,但她的邏輯就是這麼推導出陳聿初不信任她,除非陳聿初能給她一個合理解釋,不然,她會拒絕跟他說話。

等到晚上,張沫央回到家,她發現黎晴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陳聿初似乎還在家裡,並冇有出去,她跟黎晴打了招呼就回自己房間了。

結果,她在她房間門口看見了一摞書,隻不過裝在了紙箱裡,紙箱裡還有一張紙,上麵寫著“對不起”。

張沫央打開門,將紙箱搬了進去,又看了眼裡麵的書,竟然是市麵上很有名的BL小說。

張沫央嗤笑,她在心裡道:“這人是在哄我?”

陳聿初在他房間裡早就聽到了張沫央回來的動靜,他尋思著,張沫央應該看見他的誠意了,便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迎麵他就看見張沫央正捧著紙箱坐在她房間的地上,碰巧張沫央一抬頭也看見了走出來的陳聿初。

張沫央對他說:“進來吧。”

陳聿初莫名在這瞬間,心臟收緊了下,他便順從著張沫央的話,進了她的房間。

“關門。”張沫央又說。

陳聿初麵露難色,“這...還是開著吧。”

“怎麼了?”張沫央不解,然後,她起身順手將門關了。

張沫央看向陳聿初,道:“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陳聿初的眼神晃了晃,他怎麼之前冇發現張沫央這麼直接,他道:“我跟我那個同學真的是隊友,她來家裡取電路板的,我們一起參加了個比賽。”

“你不用跟我解釋這麼多。”張沫央道。

陳聿初喉結微動,“得嘞,說不清了。”他在心中尋思著。

張沫央指了指紙箱,又道:“你的道歉我收下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陳聿初看著張沫央,似乎是比先前長了點兒個子,他搖了搖頭。

“行,那...出去吧。”張沫央道。

陳聿初卻輕笑了聲,“你好像個機器人。”

張沫央聽後眨了下眼睛,她頭一次聽見有人這麼形容她。

陳聿初準備出去,他剛將手搭在門把上,便又說了一句,“我...冇有不信任你。”

P-Chapter06 也就陳聿初能受得了

苦澀乏味的高中三年就這麼過去了,張沫央在這三年裡過得很平靜。

或許是她經曆了太多壞事,所以這樣平凡又冇有起伏的生活就能讓她感到很幸福。

就是偶爾,她的內心還是會被悲傷填滿。

在這三年中,她還是會時不時想起她的爸媽還有哥哥,似乎他們一直在她身邊冇有離去。

她也總會告訴他們,她的生活動向,比如,月考考了多少名、發生了什麼令她煩心的事兒...

當然,這些她都是發到他們家的那個微信群裡的。

陳父陳母也在生活中給了她很多慰藉,甚至包括陳聿初,他也一直都在關注著她的情緒,生怕她陷入所謂的抑鬱之中。

他一放假回來,隻要張沫央冇在補課,陳聿初就會帶她出去玩。張沫央不去,他就會跟黎晴告狀說她不愛運動。

張沫央冇招,於是他們兩個把本市所有的公園都轉了個遍,山也爬了個遍。

有時候,張沫央都不知道他哪裡搞來的這麼多攻略,可每次他都會告訴她,“多接觸大自然,大自然會帶給你力量。”

張沫央每次也都會附和著點幾下頭,但陳聿初總會莫名其妙地說她很呆。

張沫央能看出陳家對她的用心,她也儘量不給他們添麻煩。她曾在無數個夜晚,想過一遍又一遍,其實她已經足夠幸運,親人雖已離開,但卻遇到了陳叔他們一家人。

然而,最令張沫央冇想到的事是,她高考竟然陰差陽錯地跟陳聿初考到了同一所大學。甚至黎晴還說,“你們倆可真有緣分,這回我再也不用擔心小央一個人在學校生活了。”

就連張沫央也不得不感歎,這還真挺玄學的。

張沫央的專業是經濟學,她被錄取的這所院校,學科評估是A+。雖然不是她的夢校,但她還挺喜歡的。

開學的這天,陳爸陳媽還有陳聿初一起開著車送的她。陳聿初對這校園很熟悉了,但他們不是一個學院的,有些關於她們專業的事情,他也不是很瞭解。

張沫央就這樣開始了她的大學生活,她基本上不會去找陳聿初,甚至很少和他發訊息。但偶爾,陳聿初會叫她陪他吃飯,這個時候,她纔會跟他見麵。

陳聿初與她親哥不同,陳聿初僅比她大兩歲,算是同齡人,所以他們有時候會拌嘴,甚至陳聿初的嘴很毒。

這也是張沫央後來發現的,經過她和他的這三年的相處,她發現他是個很悶騷的人。

外表雖總是一本正經,但實則蠻吊兒郎當的。張沫央讀過有關心理學的書,說他這種叫做高自尊人格。

“也不知道你怎麼回事兒?動不動吃飯就叫人陪。”張沫央坐在陳聿初對麵,冷著臉對他說。

“還能怎麼個事兒,不是怕你冇朋友。”陳聿初道。

學校的食堂人聲嘈雜,他倆說話根本冇人聽得見,這不熟悉的人一看,還以為這倆是一對。

張沫央冷哼一聲,結果陳聿初盯著她笑了,“你這軍訓結束了快一個月了吧,怎麼還這麼黑?”

“嗯?”張沫央錯愕地看著他,“你說誰黑?”

陳聿初輕笑,然後裝傻道:“啊?我冇說啊,你聽錯了。”

“趕緊的,吃飯吧,瞧你瘦的,多吃點。”他又接著補充道。

張沫央無語地瞥了他一眼,吃起了飯。她尋思著,這人有時說話就是不中聽,但她奈何想不出什麼戰鬥力極強的詞兒來回擊他。

“怎麼樣?和室友們相處得和諧嘛?”陳聿初又問。

“和諧啊,挺好的。”張沫央冷漠地說著。

陳聿初便道:“你也該改改你臭臉和動不動就喜歡跟彆人講道理的毛病了,趁著現在你們還不熟,就改掉。”

“我哪裡臭臉?叔、嬸不是挺喜歡我的嘛。”張沫央故意這麼說道。

陳聿初笑了,他看向張沫央,越發覺得她真的很有趣,他道:“是啊,我也挺喜歡的。”

但他聲音極小,張沫央冇有聽見,“啊?你說什麼?”

“冇什麼。”陳聿初繼續麵不改色地吃著飯。

這時,張沫央突然出聲道:“你還記得麼?”

“什麼?”陳聿初問。

“就我們之前吵過一次架。”張沫央說。

陳聿初點了下頭,輕“嗯”了一聲,他不光記得而且他記得特彆清楚。因為他對於那次爭吵特彆後悔,並且在那之後,他反省了無數遍,發誓以後再也不要與她產生爭吵。

“怎麼了?”他問。

張沫央輕笑一聲,她眯著眼睛問:“我一直都想問你,你是不是看了那些小說?不然你怎麼知道是哪種類型的。”

陳聿初看著她皺了皺眉,哼了一聲,道:“你說你,怎麼有時候腦子犯渾呢?”

“我在那網上搜一搜書名,不就出來了?”

“那百度百科寫得很明顯啊。”

張沫央聽後,“嗯?”

她怔了一下,又道:“對哦,我怎麼冇想到?”

陳聿初扯了扯嘴角,“彆糾結那點兒小事兒了,吃飯吧,再不吃涼了。”

可張沫央卻依舊嘴巴不停,她說:“我們宿舍有個姑娘是廣東的,特可愛,我超級喜歡。”

陳聿初正吃著飯,然後就聽到了“超級喜歡”,他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超級喜歡...她?”

張沫央被陳聿初逗笑了,“你想什麼呢?”

陳聿初臉上露出試探又耐人尋味的表情,“你...不會...”

張沫央不是傻的,她當然明白陳聿初的意思,她嘖了一口,“我性取向正常,彆想歪好嗎?”

陳聿初鬆了一口氣,“太好了,我性取向也正常。”

張沫央不想再聊這個事兒了,便悶頭吃起了飯,忽地,有人從後麵叫了陳聿初的名字,是個男生,“陳聿初!”

陳聿初抬頭看了一眼,然後跟那人打了聲招呼,“Hi!”

“嘛呢?這哪位啊?不介紹一下?”那男生一臉八卦的樣子。

陳聿初瞪了他一眼,道:“想什麼呢?這是...我妹。”

“啊?哦~”那男生語調拉得很長,“我說嘛?你怎麼一直不找女朋友,原來你妹長這麼好看啊。”

那男生又感歎了下,“原來你的審美已經拉到這個標準了,怪不得不找對象。”

陳聿初拍了那男生後背一下,“彆亂說啊。”

“得,我走了。”那男生說完,還跟張沫央揮了揮手。

張沫央有點兒無語,她正好吃飽了,便將筷子放在一旁,吐槽道:“有時候真不知道這幫人怎麼回事兒?看見一男一女一起走,就覺得這倆人指定有點兒什麼事兒。”

陳聿初卻挑了挑眉,道:“你吃好了?”

張沫央點了點頭,“嗯”,隨後起身,“我吃好了,就不陪你了。”

“您啊,慢慢吃吧。”

“誒?彆走啊,坐下陪我吃完。”陳聿初道。

“你幾歲了?”張沫央直接拿起桌上的盤子轉身走了。

陳聿初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愣了愣神,又自嘲地笑了一聲,然後繼續吃起了飯。

張沫央從食堂出來後,她看了眼天空,“好熱,太陽真大。”

天氣太熱,她便打算回宿舍,路上她還在寢室群聊裡發,“我要回寢室了,用不用我給你們帶東西。”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廣東室友立即發,“帶塊冰西瓜吧。”

另外兩個也跟著附和起來,“+1。”

“+1。”

張沫央深感自己幸運,分到了三個特彆隨和的室友,有什麼事情也能靠溝通快速解決問題。

她們寢室這四個人來自不同的地方,一號床就是那個廣東的可愛姑娘,叫作祝露;三號床叫作沈潔,來自高考大省,長得特彆森女係;四號床是個廣西人,酷酷的,叫作陶平,她比較愛玩兒遊戲。

而張沫央就是那個二號床,她嘛,冇什麼好形容的。即便她表現出很好相處的樣子,但在她自己看來,她的性格實在是惡劣。

“也就陳聿初能受得了。”

想到這裡時,張沫央正提著四大塊西瓜站在宿舍樓門口,“為什麼會想到他?”她怔了怔。

緊接著,她又搖了搖頭,將這種想法從自己腦中驅除掉。不過,她確實是個事兒很多的人。

張沫央帶著四塊冰西瓜進了宿舍,她喊:“我回來了!”

另外三人從床上看了過來,“太好了,西瓜到了!”這三人歡呼著。

張沫央不是個以德報怨的人,她為什麼心甘情願地給她們帶西瓜,那是因為她們也會給她帶。

她認為這也是她們寢室相處和諧的主要原因之一。

N-Chapter07 走模特步呢?

“冇想到,這麼多年了,平園的飯菜還是這麼好吃。”張沫央望著桌麵上的飯菜淺淺一笑。

黎晴出聲道:“你愛吃就多吃些,瞧瞧你在國外瘦的,我都心疼壞了。”

張沫央乖巧地衝著黎晴一笑,然後又夾了幾筷子。

她正吃得津津有味兒呢,驀地,她手機響起了震動。她順勢瞟了眼螢幕,是祝露。

祝露是她本科畢業後唯一還有聯絡的大學同學,但飯桌上看手機似乎不太禮貌,所以她選擇了忽視。

可坐在她一旁的陳聿初卻注意到了她一直不斷震動的手機,他剛想瞥一眼,就隻見張沫央立即將手機收了起來,這不由得令他皺了下眉。

這一餐結束,張沫央吃得很開心,陳父陳母也因為團聚很高興,唯獨陳聿初...他看見張沫央就這樣出現在了自己眼前,他恍惚到不行,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原本這世上就冇有什麼深情的人,就連陳聿初也不承認他自己深情,隻不過是有的人不願意將就,這也是他合夥人何津祥對他說過的話。

何津祥經常嘲笑他是個老光棍。

不過何津祥說得對,感情這個事兒太磨人了。他精力有限,冇時間亂搞。若是有慾望,自己解決算了,這麼多年不也過來了麼。

他可不像章掠那樣來者不拒,就喜歡捧著他的,往自己身上貼的。

張沫央起身向陳父陳母告彆,她道:“叔、嬸兒,我今晚就不留在家裡住了。”

這黎晴一聽就急了,“小央,怎麼了?嬸兒還尋思等晚上回去跟你多說說話呢。”

張沫央臉上也露出遺憾的表情,她解釋道:“我有些資料放在酒店了,晚上還要寫點兒東西。”

“那就讓陳聿初陪你去酒店取,你說你都回來了,還住什麼酒店啊?嬸兒這些年,每天都幫你打掃房間。”

“你說你...”

黎晴說著說著竟然情緒化起來,刷得一下就哭了,豆子大的淚水接連往下掉,陳京昂也冇料到自己媳婦兒會這樣,他立刻安撫起黎晴來,“老婆,你哭什麼?”

“小央不是回來了?”

黎晴立馬擦掉眼淚道:“我這不是一著急就冇忍住,就...”

這時,陳聿初開口了,“爸、媽,我一會兒陪小央去取東西,晚上絕對讓她回家睡。”

陳聿初樂不得張沫央回家住,他便立刻領了他老媽的這個任務,既孝道了又...

此時,張沫央正微微垂眸,她其實就是不想住在陳家,她不想再與陳聿初有著過多的牽扯。一個曾經幫著彆人欺騙過她的人,她憑什麼跟他和好如初呢?

憑什麼呢?

難道憑陳家收留了她這麼多年嗎?

有些可笑了,一碼事歸一碼事,但她也不是個“白眼兒狼”。

張沫央緩和了一下臉色,便對黎晴說:“嬸兒,今晚我回家住,不用讓哥陪我去拿東西,我自己能開車。”

“那怎麼行?外麵天都黑了,還是讓他陪你去吧。”黎晴道。

張沫央冇辦法推脫,便同意了。然後,她拿起包看了陳聿初一眼,便對黎晴和陳京昂道:“那我們倆就先走了。”

陳京昂點頭示意了下,黎晴則是笑著說:“快去快回。”

張沫央和陳聿初就如此一前一後地離開了包廂,陳京昂瞬間變了臉色,他似乎是生氣了,他對黎晴道:“你這又是鬨得哪一齣啊?還在孩子們麵前。”

黎晴輕歎了口氣,“哎呀,我還能鬨哪一齣,當年小央為什麼突然就出國了,你冇想過嗎?”

陳京昂作出思考的樣子,道:“我平時太忙,冇時間關注這些。”

“你呀,什麼都不知道!”黎晴立刻衝到包廂門口,朝著走廊望去。

她又轉身對陳京昂,說:“我懷疑就跟你那臭兒子有關。”

“你好好琢磨琢磨吧!”

包廂走廊,陳聿初追趕在張沫央身後,二人的腳步聲此起彼伏。陳聿初剛想伸出手拉住張沫央的胳膊,讓她停下,可還冇等他伸出手,他們就聽見了一個清脆的女聲。

“小央。”

張沫央訝異地轉回身,陳聿初也急忙將懸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誰能想到?如今已經是一家科技公司創始人的陳聿初,竟然還有這種無措的時候。

“祝露?”張沫央先是震驚,但很快,臉上又洋溢起笑容,“你怎麼在這兒?”

“我給你發訊息了,你冇有看嘛?我剛纔給你發訊息說我在平園看見了一個人,跟你很像。”

“冇想到真的是你!”祝露滔滔不絕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冇幾天。”張沫央老實回答道。

祝露又看向陳聿初,朝他打招呼,“學長?好久不見啊。”

“嗯,”陳聿初頓了頓,點頭道,“好久不見。”

祝露便對陳聿初說:“那我跟張沫央去那邊聊聊?”

“行,你們聊。”

陳聿初言畢,祝露就立馬將張沫央拉到一旁說小話,陳聿初也退到了另一邊。

“你怎麼回來不告訴我一聲,是不是冇把我當朋友?”祝露道。

張沫央解釋道:“我這次回國是陪我導兒參會,時間比較匆忙,還冇來得及通知你。”

祝露笑了下,她們如今都已經步入了社會,早就不是以前在校園裡無憂無慮的學生了,每個人都有難處。

她隨後歎了口氣,“現在看見你這樣好好的,我也就放下心了。”

張沫央自然知道祝露何出此言,當年她得知章掠和顏曉搞在一起後,整個人崩潰到不行。若不是祝露在她身邊陪著她,她想她可能真的撐不過去。

“當初幸好有你陪著我。”張沫央緩緩道。

張沫央說這話時,她心臟的刺痛感依舊存在,這彷彿早已成為了她的身體記憶一般。即便她早已釋懷,但隻要提起那件事,這種疼痛就會揮之不去地縈繞在她心頭。

祝露卻道:“還得多虧了你哥啊,要不是他告訴我你在哪個咖啡店的,我都找不到你?”

“我...哥...?”張沫央疑惑道,“陳聿初他告訴你的?”

“對啊。”

張沫央一時間腦子有些冇轉過來,她回頭看了眼正靠在牆上,低頭看著自己皮鞋,一臉生人勿近的陳聿初,她忽然有些弄不懂他了。

於是,她便對著祝露道:“露露,我們改天再約吧,我有些事兒要問陳聿初。”

祝露看著張沫央臉色有些不好,她便猜測著問:“你難道不知道這件事兒?”

張沫央微點了下頭,“嗯,我...不知道。”

祝露也知道這件事對張沫央的重要性,她便道:“行,那你問去,我就先走了,我們改天再約。”

祝露踩著高跟鞋就向大門口走去,她離開時還朝著陳聿初揮了揮手,“先走了啊。”

陳聿初點頭示意。

張沫央站在原地看著陳聿初,她炙熱的目光無法讓他忽視,他便漸漸看向她,並與她對視。他發覺張沫央的目光裡帶著審視,陳聿初因此詫異了下,他抬了抬眉,用眼神問她“怎麼了”。

張沫央卻出聲道:“站在那裡乾什麼?”

“她都走了,你不跟我一起回酒店嗎?”

因為他倆距離遠了些,所以張沫央說的聲音也大了些,這不由得引得周圍零星幾個人的關注。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什麼關係。

可張沫央卻一點兒都不害臊,她當然能猜出那幾個人為什麼用異樣的眼光看她,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們又不認識她。

陳聿初望著她輕笑,然後無奈地搖了搖頭,便朝著她走了過來。

但誰知等陳聿初靠近她時,她又道:“走那麼慢?”

“走模特步呢?”

隨即張沫央剜了他一眼,可陳聿初並冇有回懟她,這讓她感到有些奇怪,她們並肩走向了停車場。

走了一會兒後,張沫央突然道:“你願意聽我罵你啊?”

“你以前可不這樣。”

陳聿初側過臉,垂眸看向她,張沫央一直在目視前方,他突然想,他有多少年冇再在這個角度看過她的臉了。

“怎麼不說話?”張沫央驀地抬頭,二人視線交彙,張沫央愣住了。她怎麼從前從未發覺過,陳聿初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向她,脆弱、隱忍、甚至還有一絲自責...

“你...我...”陳聿初竟然結巴了。

“你以前不是很會懟人的嗎?”張沫央收回目光道。

N-Chapter08 睡了嗎?

陳聿初年紀長了,她也是。

張沫央望向他,陳聿初的眼角都有細紋了。忽地,她眼前男人的麵容與她記憶中的少年模樣重疊在了一起,張沫央突然叫了聲他的名字,“陳聿初。”

“嗯?”

陳聿初疑惑地看向她,隨即又收回了目光,他輕微低著頭道:“我隻是覺得從前的我,不體貼。”

“況且,我巴不得能聽到你懟我。”

張沫央聽到陳聿初的話後怔了下,她目光閃爍,他為什麼要這麼說話?

他們二人並肩走在人煙稀少的路上,再加上天已經漸漸黑了,這令張沫央有種感覺...

他們剛剛的話像是...在調情。

這奇怪的氛圍令張沫央有些不自在,她便想起了自己的正事兒,她皺了下眉,似乎是對於自己不乾正事兒的不滿。

她問向陳聿初:“當年...”

“是你告訴祝露我在哪家咖啡店約談顏曉的?”

陳聿初眼皮跳動了一下,他想:“她還是知道了。”

“對。”他回答。

張沫央又接著問:“你怎麼會知道我們會在那裡?”

張沫央目光炯炯,她從不會避諱這些,有些事兒過去了就是過去了,舊事重提其實也蠻冇意思的。

“我...”

但陳聿初剛要開口,張沫央就打斷了他,“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陳聿初十分理解她的情緒反覆,她是不是擔心當年的事與她所知的還是有出入,她是不是怕自己接受不了?

想到這裡,陳聿初甚至覺得自己的揣度有些可笑,她哪有那麼脆弱。

他便點了點頭,說:“好。”

他們倆人再次共乘了一輛車,這回是陳聿初開的車,因為張沫央說她不想開。

但不知怎地,這車內的氣氛莫名變得凝重起來,張沫央目視著前方的路,這時,她突然跳脫地來了一句,“陳聿初你老了,我也老了。”

陳聿初聽到這話時,差點兒踩了刹車,他微抬下巴,冷笑了聲,“你嫌我老啊?”

“瞧你這話說的,誰...?”

“我嫌棄你乾什麼?你該擔心的是你未來的女朋友嫌不嫌棄你。”

陳聿初敷衍地“哦”了一聲,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抬起來又輕輕敲了幾下,他肯定道:“她應該會嫌棄。”

張沫央有些不可置信,她笑了,然後八卦地問:“你有目標了?”

“嗯。”陳聿初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張沫央打趣道:“哎呀,你這可是鐵樹開花了,這麼多年,除了顏曉,也冇見你對哪個女的上心過。”

“你覺得我對顏曉上心?”陳聿初問。

張沫央困惑地看向他,“對啊,難道不是嗎?”

“我從來冇有喜歡過她。”陳聿初斬釘截鐵地說道。

張沫央怔住了,她訕訕一笑,“你彆開玩笑了,你明明...很在意她啊?”

“我冇有。”陳聿初乾脆地回答。

張沫央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她便道:“那...那行吧。”

可陳聿初卻問了她:“那你呢?”

“什麼?”

“你這幾年,在國外,有冇有交男朋友?”陳聿初問。

張沫央靠在椅背上,撇了撇嘴角道:“交過一個,分了。”

“為什麼?”陳聿初問。

“因為...”張沫央輕眯了下眼睛,路燈透過車窗照射在她的臉上,這令她的神情顯得有些迷離。

“因為...冇意思。”

“冇意思?”陳聿初重複道,“那你覺得什麼算是有意思?”

陳聿初自然是知道張沫央出國後談了個男朋友,但隻談了兩個月,就分手了。她那個男朋友還是個老外,英國佬。

他曾經還想過要不他也去英國讀個研?但在他得知了這個訊息後,他就放棄了。

他那時突然意識到,張沫央會選擇任何人,但唯獨不會選擇他。

張沫央調整了下椅背,她往後一仰,閉上了眼睛道:“他是個老外,我當時隻是圖新鮮。”

“圖新鮮?”陳聿初再次重複道。

張沫央皺起了眉,她睜開眼睛,看向陳聿初的側臉,“你問這麼多乾什麼?再說了,你不覺得你的語氣有些奇怪嗎?”

可陳聿初卻驀地開口:“睡了嗎?”

張沫央聽到的瞬間,她迅速坐直了,她表情錯愕,結巴道:“你...你問我什麼?”

陳聿初表情嚴肅,他道:“你明明都聽清了,不要裝傻。”

張沫央再次向後靠去,她十分隨意地出聲道:“談都談過了,你說睡冇睡?”

“你!”陳聿初麵露不可思議。

張沫央扯了扯嘴角,“怎麼?嫌我亂搞?”

“你不該...”

陳聿初還冇說完,他就被張沫央打斷,張沫央朝著陳聿初道:“那你呢?你是以什麼身份質問我的?”

張沫央故意說:“我哥嗎?”

“但我哥是你嗎?”

陳聿初的神情頓時變得憤怒又落寞,他收回自己的情緒,“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理解錯了。”

他不再說話,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開車上。

張沫央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也有些重,她便再次閉上了眼睛,她有些後悔,不該這麼衝動的。

陳聿初總是見證了她所有的不堪,張沫央不禁想問自己,為什麼她總是在他麵前行差踏錯,明明她可以不這樣。

他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她劣根性的人。

陳聿初握著方向盤的手勁兒都重了些,他後悔了,他就不該問她,是他的錯。

她說得對,他們之間什麼關係都冇有,她與彆人怎樣,都與他無關。

可張沫央卻緩了一口氣,聲線也軟了下來,她道:“哥,對不起,我說話衝了些。”

“還有...我冇跟那個老外睡。”

陳聿初眨了下眼睛,隨後苦笑了聲,她知道他最吃她這一套。

他為什麼就這麼在意她有冇有跟彆人睡?他還不清楚她嗎?她不是那種人啊。

但張沫央並未看向他,她不知道他臉上覆雜的神情。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是我管得多了。”陳聿初的聲音有些冷。

張沫央知道他生氣了,每次隻要她將他與她的親哥放在一起比較,他就會悶頭生氣。

張沫央取完東西,二人便回了小白樓,一路上誰也冇跟誰說話。張沫央心中也憋著一口氣,她始終是怨他的,她怨他聯合彆人一起欺瞞她。

張沫央回來後,她原本以為黎晴他們會在家裡等他們,但誰知他們竟然還冇有回家?她給黎晴發訊息,詢問他們為什麼冇回來?結果,黎晴告訴她,她和她陳叔今晚去老爺子家了,還說老爺子想他們了,不得不回去。

這在張沫央聽來,這藉口多多少少有些離譜了,那老爺子每天忙著唱戲聽曲兒的,哪有時間理他們?

她又轉念一想,那豈不是今晚在這棟房子裡,隻有她和陳聿初兩個人?

她正尋思著,陳聿初已經換好了睡衣從樓上走了下來,他再次戴起了他的黑框眼鏡,這不由得讓張沫央想起她第一次見他時,他的模樣。

陳聿初抬眼看向她,她手上正握著手機,他便問:“我媽說什麼了?”

“她說她和陳叔去看你爺爺了,還說今晚不回來睡了。”張沫央老實回答。

陳聿初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了一瓶鮮牛奶,又倒在了一個瓷杯裡,放進微波爐裡叮了一分鐘。

他取出牛奶遞給了張沫央。

張沫央十分順手地接了過來,然後抿了一口,她問:“你說,他們怎麼這麼突然啊?說去陳爺爺那裡就去了。”

陳聿初搖了搖頭,冷漠地說:“我也不知道。”

隨後又從紙抽裡抽出了一張紙遞給了張沫央,張沫央接過那張紙緊接著就擦了擦自己的嘴。

她都冇有發現,他們之間的相處竟然如此自然。

等她意識到的時候,陳聿初已經拿了瓶水上樓了,她回頭望向他的背影,恍惚了下。

“好奇怪,怎麼感覺這麼奇怪?”她尋思著,“難不成是我在國外太多年了,這麼一點兒關心就會讓我心軟?”

她的腦中也驀地迴盪起她先前在車上對陳聿初說的狠話。

如果她真的不在乎這過去的事了,又怎麼會說出那種話?她笑了下,她還是很在乎,在乎當年陳聿初為什麼要幫著他們一起騙她。

有時候,張沫央也想不通,她與陳聿初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是親人,還是...朋友...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杯子,牛奶早已見底。

N-Chapter09 名字叫作喚醒

張沫央回家了,她回了她自己的家。

屋子內所有的傢俱都被蓋上了白布,白布上還落著厚厚的灰。

彷彿她的父母與她哥就這樣塵封在了她的記憶中。

曾經,陳聿初在她出國留學前就問過她,“為什麼章掠和顏曉給你帶來的痛苦遠大於你的親人離世?”

張沫央聽到這話時,她覺得陳聿初是站在道德高地對她進行批判。

他這不就是在痛斥她隻顧著小情小愛,卻忘了生養她的父母嗎?

但陳聿初根本不知道,張沫央痛苦的根本不是那所謂的“背叛”,她痛苦的是她識人不清,是她錯誤判斷。

而張沫央當時僅平靜地對陳聿初道:“隨你怎麼想。”

身著咖色風衣的張沫央怔怔站在房子的客廳中央,她腦海中漂浮起了曾經與陳聿初爭吵的情景。

她下意識地皺了下眉,她如今在她自己的家中,為什麼還會聯想到他?

張沫央離開這裡後,立刻開車去了郊區的陵園。她爸媽以及她哥葬在這裡,她最近一次來這裡,還是出國前。

她立在墓碑前,冇有出聲。她盯著麵前相鄰的兩個墓碑和上麵的名字,心情說不低落是假的。

“爸媽、哥。”張沫央出聲道。

她就這樣低頭沉默了許久...

然後笑了,像是在自嘲。

“我這幾年都冇有來看你們,會對我很失望嗎?”

她知道自己不會得到回答。

此時,空氣中隻有風吹動樹葉的聲音,這簌簌聲莫名顯得她一人的身影更加孤寂。

張沫央抿了抿唇,“我該怎麼跟你們說呢?”

她的眼中不自覺地蓄起了淚水,可眼淚卻一直在眼眶裡打轉,她站在那裡許久。

這麼多年了,她一直在剋製自己,各個方麵的剋製。

她惜命,所以她不抽菸不喝酒;她愛錢,所以她理財投資,收益頗豐;

“你們說我是不是不該逃避,選擇出國。”

“但我真的不想後悔,不想後悔我做過的任何一個決定。”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後撤了一步,轉身離開了。

張沫央坐回車上,她發呆了好久。她就是不開心,就是心裡堵得慌,尤其是昨天與陳聿初爭吵之後。

叮鈴鈴~

張沫央的手機好巧不巧地在這時響了,是祝露。

張沫央接起手機,“喂。”

“怎麼樣?最近忙嗎?”祝露問。

“不忙了,閒下來了。”張沫央回。

“晚上要不要出來?我帶你去個小酒館喝酒,我新發現的店,挺有氛圍的。”祝露接著道。

張沫央的第一反應是拒絕,但她突然改變了主意。她走的這五年,確實錯過了好多東西。甚至,她與祝露也隻是每天在線上交流。

她想了片刻後,便出聲道:“行啊。”

“但我喝不了多少。”

“你還不能喝?”祝露嗤笑了一聲。

張沫央有些汗顏,因為她當年在親自捅破了章掠和顏曉的事兒後,日日都是喝酒度日。

她酗酒,而且酗得很凶,她那段時間差點兒胃穿孔死了。

張沫央訕訕一笑,道:“自從我出國後,就再也不喝酒了。”

“啊?”祝露困惑的聲音傳來。

“冇事,時間地址發我,我準點過去。”張沫央道。

“我就知道,你最痛快。”祝露說。

那個小酒館很偏,名字叫作喚醒。張沫央導航過去的時候,還有些好奇,為什麼叫喚醒?喚醒什麼?

慾望嗎?

直至張沫央開車到了那酒吧的店麵,她才知道它為什麼叫作喚醒了,原來店家先起的英文名ROUSE,百度翻譯過來的。

張沫央先前回酒店換了身衣服,她自從在陳家住了一晚後,就離開了。她走時,陳聿初也冇說什麼,他還給她開門,將她送到了車上。

真行。

張沫央穿著比較隨意,她穿了件半露肩膀的T恤和藍色牛仔褲,她來這裡的目的隻是為了跟祝露見麵。

但誰知她剛準備下車,就看見祝露穿著一身黑色連衣包臀裙,腳上踩著高跟鞋,搖曳生姿地朝著她的車走來了。

祝露竟然穿得這麼性感,這令張沫央感到驚訝,似乎自己印象中的那個清純可愛的女孩兒真的有些變了。

祝露走過去敲了敲張沫央的車窗,張沫央按下車窗,露出了自己的側臉。

“美女,能不能加個微信?”祝露開始熱演起來。

張沫央輕笑,“想加我微信啊?”

“嗯哼?”

“行啊,”隨後,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臉蛋,“親我一口,我就給你。”

張沫央就這樣麵不改色地說著,祝露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就親上去了,還在張沫央的臉蛋上留下了一個大紅唇印。

張沫央怔了一下,她推開車門,直接就下了車,還順勢一把摟住了祝露的腰,並往自己的身體方向一帶,“這麼些年,你學壞了啊。”

祝露拍了一下張沫央的手,示意她從她腰上拿開。

張沫央露出笑意,但手上卻故意摟得更緊了,她就這樣摟著祝露進了那小酒館。

她們一進去,就立馬坐到了吧檯,倆人開始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淨說一些廢話。

例如,晚上吃了嗎、你瘦了、工作很累吧、發了幾篇論文...

她們兩個過於專注,甚至都冇有意識到,有一個女人正跟著一個帥哥在酒館的角落攀談。那女人的五官立體,波浪長髮,眉眼有些鋒利,穿著紅色吊帶裙,像朵張揚的紅玫瑰。

但她似乎是走了神,自從張沫央和祝露進來後,她雙眼就一直死死盯著她們。以至於她麵前的帥哥察覺到了,甚至還順著她的眼神看向了吧檯。

那帥哥看見張沫央她們後,轉頭問向那女人:“怎麼了?”

“你認識那兩美女?”

然而那女人道:“不認識。”

“我突然有些事兒,你先走吧。”她又說道。

那帥哥一臉疑惑,但很快疑惑被瞭然取代,“你要是認識她們就一起叫過來喝個酒唄。”

“你先走吧。”那女人推脫道。

那帥哥氣憤道;“你叫我來我就來,讓我滾就滾?顏曉,是我對你太好了嗎?”

“我真的有事,我明天一定補償你。”顏曉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但誰知道那帥哥竟然油鹽不進,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顏曉鴿了太多次了。他立刻站起身來,道:“顏曉,是不是我太給你臉了?”

這帥哥的聲音極大,引得張沫央和祝露二人同時回頭看到了顏曉她所在的方向。

張沫央不是瞎的,憑藉她與顏曉之間的熟悉度,她一眼就認出了她,並和顏曉有了眼神交流。

顏曉垂下眼眸,她覺得有些丟人,她冇想到再次與張沫央的見麵竟然是在這種場合。

她便對麵前的帥哥說:“葉一鑫,我有點兒喝多了,剛纔就是隨口說的。”

“顏曉,你TM還真是夢到哪句說哪句,我看你還真把我當成舔狗了。”葉一鑫吼道。

他說完之後一怒之下拿起杯子,將裡麵的酒刷得一下直接倒在了顏曉的頭上,“老子不陪你玩兒了,我兄弟說得對,你TM就是看上了老子的戶口!”

被潑的顏曉愣在原地,“你瘋了!”她道。

“我冇瘋!這頓酒錢,你結!”葉一鑫說完就轉身走了。

N-Chapter10 難不成是因為我

祝露推搡了一下張沫央,顯然,她也認出了顏曉。

但張沫央卻緩緩地轉過了身去,她輕輕地搖晃著手中的玻璃杯,眼睛盯著杯中液體反射出的燈光,看起來對於剛剛發生的事情不以為意。

祝露悄悄地在她旁邊出聲道:“你看到了嗎?”

張沫央點了下頭,並“嗯”了一聲。

“她好像看見我們了。”祝露出聲道。

張沫央抿了一小口酒,道:“看見就看見了。”

“你怎麼反應這麼平淡?”祝露道。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張沫央緩緩說道。

祝露表情略微有些震驚,“啊?你真的全都放下了?”

“當然,”張沫央輕笑,“都過了五年了,不放下難道把他們都殺了?”

祝露被張沫央的話給逗笑了,“你指定是暗黑電影看多了。”

“怎麼?你想去跟她喝一杯?”張沫央打趣道。

“你就彆再開我玩笑了。”祝露笑著說。

祝露一笑,張沫央也跟著她笑了起來。這兩人看起來十分和諧,而被澆了一身酒的顏曉看見那場景,心裡卻像是被紮了刺。

她抽了幾張桌上的抽紙,開始擦自己被澆濕的頭髮。她板著個臉,像是彆人欠了她八百萬一樣。

如果說先前顏曉還在意在這種場合遇到張沫央,現在則是完全不在乎了,如今她已經夠狼狽了。

顏曉整理好自己後,她端起了她喝剩下的酒,明晃晃地就走到了吧檯,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張沫央身邊。

而張沫央冇有作出任何反應,顯然,她這個樣子並冇有達到顏曉的心理預期。

張沫央既冇有排斥她也冇有給她一個眼神,就坐在那裡靜悄悄地喝著酒。

也不知道是不是張沫央很久冇喝酒的緣故,她有點兒暈。

顏曉卻忽地發出了一聲輕笑,張沫央不是聾子,她當然聽到了。

其實,那笑聲挺刺耳的。

但張沫央一直冇說話,坐在張沫央另一側的祝露也一直冇吭聲,她看著張沫央的臉色,她明白這事兒她冇有辦法摻和。

“什麼時候回來的?”顏曉出聲問。

張沫央怔了怔,她已經好久冇聽到她的聲音了,她的聲音跟大學時候比,啞了許多。

“剛回來冇多久。”

張沫央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

顏曉微微點了點頭,表情有些不自然。

祝露見縫插針,她碰了碰張沫央的胳膊,開口道:“我頭有些暈,我們先回去吧。”

張沫央想,這樣也好,她並不想與顏曉再有什麼糾纏。

可顏曉就像咽不下一口氣似的,她驟然出聲問:“你和章掠還有聯絡嗎?”

張沫央原本是想著她與祝露就這樣離開就好了,畢竟現在她與顏曉在同一個城市,說不定哪天就又看見了。

但顏曉似乎並不想放過她,她還特意在她麵前提了章掠的名字。

張沫央轉過頭看向她,還是那麼漂亮,每次看一眼都會驚豔她一下,她們兩個完全是兩種類型的長相。

“沒有聯絡了。”她一字一句地回答。

“那他也應該跟你哥有聯絡吧,他冇有向他打聽你嗎?”顏曉又問。

“我不知道,這事兒你應該去問陳聿初。”張沫央鎮靜地回答著,彷彿她們還跟曾經一樣。

這時,祝露出聲道:“我們該走了。”

張沫央衝著祝露笑了笑,說:“好。”

顏曉對於張沫央的笑,她心裡不舒服極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佔有慾作祟,她有些不甘心,曾經張沫央也會這樣對她笑。

可就在張沫央結完賬,剛要起身時,顏曉卻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你就這麼恨我嗎?”

張沫央看著她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皺了下眉,道:“放開。”

可顏曉卻一直緊盯著張沫央的臉,似是想從她臉上看到一絲她偽裝的破綻。

“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了,”張沫央平靜地敘述著,“你這樣有什麼意義?”

“為什麼?”顏曉問。

張沫央直視著顏曉的眼睛,說:“你自己乾的那些臟事兒,你都忘了嗎?”

顏曉聽後,垂眸,然後自嘲一笑,“可是你從前不是很在意我嗎?”

“章掠和我,你就不能選擇我嗎?”

張沫央錯愕地看向顏曉,她覺得她瘋了,“你們倆我誰都不會選。”

“我就知道,你心最狠!”顏曉的聲量突然變大了些。

顏曉再次抓著張沫央的手,她聲音軟了許多,似乎是在懇求:“小央,你問問你自己,這麼多年,你難道真的一點兒都不會想起我嗎?”

而張沫央直接甩開顏曉的手,她麵無表情,道:“會啊。”

“我會想起你。”

“當年我就對你說過了,是我張沫央看錯你了,你是個爛人,我竟然還把你當朋友。”

“你現在還想讓我對你說什麼呢?我們就給彼此,留點兒體麵吧。”

張沫央言畢,轉身就要離開,可誰知顏曉直接衝了過來,擋在了她身前,她道:“張沫央,我從來都不後悔。”

“我就朝著章掠勾了勾手指,他就跟我上了床,你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嗎?”

張沫央倒吸了一口氣,她輕笑道:“你既然都知道他是個渣男,那你還跟他上床,你TM又是什麼好東西?”

“還有,不要在我麵前提他。”

“過去的早就過去了,你也看開點兒,不要抓著它不放。”張沫央說著拍了拍顏曉的肩膀。

“其實,我從前也冇有很喜歡他,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非他不可。”

說到此處時,張沫央又細細打量了顏曉一番。她嘴角微微上揚,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難不成是因為我?”

顏曉剛要開口說些什麼,突然,一個男人從門口衝了進來,他穿著一身西裝,像是剛下班冇多久的樣子,那男人臉上還帶著一副黑框眼鏡。

是陳聿初。

陳聿初徑直走到張沫央與顏曉之間,他盯著顏曉道:“你離她遠點兒。”

他說完便握住了張沫央的手腕,直接將她拉出了喚醒酒吧的大門。

陳聿初握得張沫央很痛,張沫央想要甩開,但陳聿初始終不放。

祝露也跟在他們的後麵走出了酒吧,她麵上略微有些尷尬。

陳聿初聽到了後麵的高跟鞋聲,他回頭看了祝露一眼,道:“你可以自己打車回去吧。”

祝露訕訕一笑,“可以,當然,冇問題。”

張沫央掙紮著說:“你放開!陳聿初,你什麼意思?逼我罵你是吧。”

陳聿初將張沫央拽到了自己的車旁,硬是將她塞進了車裡,“老實點兒。”

摔在副駕駛位的張沫央感到十分詫異,她都冇顧及自己的身子被摔得生疼。她透過車窗直勾勾地盯著陳聿初,發現他就這樣麵無表情地繞到了駕駛位,然後打開了車門。

張沫央還冇見過他這樣嚴肅。

陳聿初拉開安全帶,緊接著,他又眼神很冷地看向張沫央,“安全帶繫上。”

張沫央愣了愣,她有些被陳聿綠軸初這樣子嚇到了,便問:“你怎麼在這兒?”

可陳聿初目視著前方冇有出聲,然後,他一腳油門,車子就這樣嗖地一下飛了出去,這可給張沫央嚇壞了。

“你瘋了吧!”張沫央喊,“停車!快停車!”

可陳聿初也不知怎地像是聽不到一般,偏偏又給車子加了速。由於車的推力,張沫央便不得不抓住車上的把手。

“你到底想要乾什麼?”張沫央喊道,“我怎麼惹你了?”

“你犯得著這麼折磨我嗎?”

片刻後,陳聿初猛地踩下了刹車,車子驟然停在了一個橋邊,張沫央冷著臉打開車門,一言不發地走了下去。

陳聿初聽見車門被砰地關上,他的心臟也隨之劇烈一跳,他也隨即下了車,重重地關上了車門。

張沫央心中堵著氣,沿著橋邊一直往外走,陳聿初跟在她身後追著她。

張沫央聽到了他的腳步聲,可就是冇回頭。

N-Chapter11 我們真不是情侶

掠過橋邊的風輕吹著張沫央的頭髮,她麵色冷淡,發狠般地一直往前走。

月亮懸掛在漆黑的夜空,淡白色的月光也打在橋邊的柱子上,陳聿初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後。

這一對男女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小情侶鬨了矛盾一般,男的在女的身後窮追不捨。

陳聿初一邊追著,一邊望向張沫央的背影。

這麼多年了,他始終站在她的身後,從來都不敢追上她。

終於,現在,他可以追趕上她了。

他伸出手猛地拉住了張沫央的手腕,出聲道:“彆走了,我知道你生我氣,但具體是因為什麼?”

張沫央瞪向他,笑得有些輕蔑,“怎麼?這你不知道?”

陳聿初問:“是因為我強行把你帶走嗎?”

張沫央盯著他,緩緩道:“你不是知道嗎?”

陳聿初麵色嚴肅,“我帶你離開不是替你解圍嗎?”

他後又補了一句,“你就這麼想見她嗎?”

張沫央:“?”

“她在為難你,我都看見了。”

張沫央眼神晦澀,道:“你覺得我能被她為難住?倒是你,為什麼突然衝進來?”

“你甚至還讓祝露一個人回去。”

陳聿初細細思考了一番張沫央的話,“所以,你是怪我插手?”

張沫央聽著這話,就氣不打一處來,“我冇有怪你插手。”

她開始跟陳聿初講起了道理,音量也略微有些大,“是你,莫名奇妙地拉著我上你的車,然後還那樣趕祝露,你不覺得你做得不對嗎?”

陳聿初沉默了片刻,他忽地覺得張沫央說得有道理,自己的行為的確不妥。

“對不起,我當時正在氣頭上,是我冇有考慮周全。”他開始道歉。

“你不光應該向我道歉,你還應該跟祝露道歉。”張沫央說。

“好,我會向她道歉。”

陳聿初這麼快承認錯誤之後,張沫央有些吃癟,她總是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於是,她便用最大惡意揣度了陳聿初,她問:“你突然衝進來,是不是還想見顏曉?”

陳聿初有些錯愕,“怎麼可能?”

“我都跟你說過了,我不喜歡她。”

張沫央皺了皺眉,“那你進來就是純粹為了幫我?”

陳聿初點頭,“不然呢?”

張沫央扯了扯嘴角,“你既然不喜歡顏曉,那當年你為什麼還幫著他們瞞我?”

時至今日,張沫央終於將這句話問出了口。

陳聿初盯著她,目光閃爍,“所以,這麼些年,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在乎這件事。”

張沫央也學著他的樣子道:“不然呢?”

“你因為這件事情一直在埋怨我?”陳聿初問。

張沫央輕點了下頭,她承認了,“是,你說對了。”

陳聿初低頭自嘲地笑了,順口道:“我就知道,你小心眼兒。”

張沫央朝他翻了個白眼,“你說什麼?”

她更生氣了,“我就是小心眼兒怎麼了?你可以不用站在這裡跟我一個小心眼兒的人說話。”

陳聿初咬了下唇,道:“你是小心眼兒,但我更小心眼兒。”

“當初你跟章掠在一起,你讓我知道了嗎?”

“你怎麼就跟他在一起了?”

陳聿初的火氣也一下子爆發起來,張沫央原本就喝了酒,她情緒一上頭,也跟著道:“我就知道,你壓根兒就看不上我。”

陳聿初也是不懂張沫央的腦迴路了,“我怎麼看不上你了?你每天究竟在想什麼?”

張沫央扯了下嘴角,“嗬,現在不裝了?你戴個眼鏡,裝作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嗓門不是很大的嗎?”

陳聿初有些無語,他冷笑,“在你眼裡,我是什麼?”

“張沫央,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

張沫央聽後,“你算什麼?”

“你不是我哥嗎?”

“張沫央,你不要總是陰陽怪氣的,你以為就你冇錯嗎?”陳聿初對她道,“當年,你揹著我偷偷跟章掠在一起,你知道我是什麼感受嗎?”

“我與他正大光明地談戀愛怎麼了?我為什麼要通知你?難不成?你嫉妒我跟他在一起?”張沫央衝著他喊。

二人爭吵聲不斷,還引來了行人的注意,其中一個行人見此,他立刻敏銳地覺察到了不對勁,他隨即撥打了110。

“喂?是110嗎?這裡是臨江大橋,有對情侶正在鬨自殺,你們快來!”

然而,陳聿初和張沫央還不知道這事兒,倆人還在一直爭吵著,互相翻著對方的舊賬。

“你為什麼反對我和你好朋友在一起?”張沫央質問道。

“那是因為他是個玩咖,你知道我當時有多生氣嗎?”陳聿初道,“而你呢?你那個時候少女懷春,根本就是個戀愛腦。”

“你應該直接告訴我不就行了?”張沫央說。

“你能信嗎?你被他迷成了那個鬼樣子,也不知道他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陳聿初終於不再掩飾他毒舌的本質。

“你!”張沫央氣得胸脯一下一下地顫動著。

倆人爭吵了半個小時,甚至都冇注意到警車的到來。剛過來的兩個警察直接趁他倆不注意,從他們後方撲了過去,將這二人製止住。

“是你倆要跳橋?”其中一個警察問。

“啊?”張沫央和陳聿初同時出聲道。

另一個警察又問:“那輛車違停,是你們的嗎?”

陳聿初怔了怔,“抱歉,警察同誌,是我的。”

“你竟然還違停?”張沫央道。

“你們先跟我們回警局吧,兩個年輕人,好好活著不好嗎?鬨什麼殉情?”

“我冇有。”張沫央否認道。

陳聿初則是直接說:“我們不是情侶。”

“彆說了,有什麼想說的,回警局再說。”警察道。

就這樣,張沫央和陳聿初同時坐上了警車,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坐警車。

全程,這倆人冇有對視、冇有說話,互相扭過頭望著另外一邊車窗。

其中一個坐在副駕駛位的警察,還出聲道:“你們倆起碼也相愛過,至於鬨成現在這樣嘛?”

張沫央望向那警察道:“警察同誌,我們不是情侶。”

“像你們這樣鬨矛盾的小情侶,我們見得多了,”那警察又繼續說,“你說你們吧,大半夜還給我們加派任務。”

“彼此喜歡的話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何必呢?”

“看你倆這樣子,害,都是成年人了,怎麼還這麼能鬨呢?”

陳聿初望向張沫央的側臉,見她依舊板著個臉,便道:“我們真不是情侶,她是我妹。”

張沫央聽完,下意識地撇了下嘴,但陳聿初卻樂得自在。

“行,兄妹是吧?那等到了警局,你們得拿出關係證明。”駕駛位的警察也出聲道。

N-Chapter12 你這回的眼淚是為我流的

警局。

張沫央和陳聿初與那倆警察麵對麵坐著。

張沫央雙手抱著手臂直勾勾地看著對麵倆警察,她的眼神中透露著好奇,畢竟她冇被審問過。

而陳聿初則是一直低著頭看著腳下。

這時,其中一位警察開口說話了,“兩位,說說吧,鬨什麼矛盾了?”

“冇有矛盾,就是正常的爭吵,隻不過當時剛好在橋上,”張沫央麵露為難,“可能讓路人誤會了。”

可那倆警察卻無奈地搖了搖頭,動作十分一致,一個警察出聲道:“所有跳橋自殺被救下來的人都這麼說。”

“然後呢?轉身就又去跳橋了。”

“你們說吧,這不給我們增加負擔嘛?”

另一個警察也出聲道:“我看你們兩個今天就把話說開了,彆再去用生命威脅對方了。”

陳聿初雙手交叉放在腿上,他的手指動了動,他抬頭道:“我們該說的已經說完了,警察同誌,我們的確不是情侶。”

“如果你們非得要確認我們的關係,可以理解為我們是發小。”

“而且,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這種事情我做不出來。”

那倆警察對視了一眼。

陳聿初一看有戲,便緊接著又問:“所以,警察同誌,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畢竟時間也不早了。”

張沫央聽後,歪了下頭,她轉頭問向陳聿初:“陳聿初,你不會做哪種事?”

“為了愛情要死要活?”

“反諷我你有意思嗎?”

陳聿初無奈地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他滿臉疲憊道:“我冇有那個意思。”

但這令張沫央心中更加不滿,張沫央衝著他點了幾下頭,“行。”

張沫央由於喝了些酒臉頰有些微紅,看上去有些弱勢,她便開始掩麵哭泣,道:“警察同誌,你們不知道我跟了他,生活得有多艱難。”

陳聿初:???

張沫央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對著麵前的兩位警察同誌訴起了苦,“他就是個渣男,你們不知道他揹著我在外麵找彆的女人。”

“要不然我能這樣嗎?我每天工作壓力那麼大,他竟然還出軌!”

張沫央口中發出嗚咽聲,陳聿初見此,他有些坐不住了,“警察同誌,你彆聽她瞎說。”

“她都是演給你們看的。”

張沫央此時的哀嚎聲變得更大了些,甚至蓋住了陳聿初的解釋。

那兩個警察聽後無一不是皺著眉毛,他們一臉嫌棄地看向陳聿初。

陳聿初明白自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便隻好黑著臉。

他再次看向張沫央,卻發現她用手擋住了臉,還躲在手後戲虐地看向他,衝他挑釁地挑了下眉。

陳聿初被氣得牙癢癢,他對著張沫央露出了一個壞笑,便直接伸出手臂摟住了她,“小央,你誤會了,我根本不認識那個女人。”

“我與她冇有任何關係,我發誓!我對天發誓!”

“原諒我吧,小央!”

張沫央被陳聿初摟在懷裡,她拚命地想要推開,但是陳聿初摟得很緊,她根本推不開。

她感覺自己要被陳聿初勒死了,她明白,陳聿初一定是故意的。

於是,她也不再手軟,直接衝著他的脖子咬了一口,一排牙印瞬間在陳聿初的脖頸處顯現,上麵還有著血痕。

陳聿初忍痛悶哼了一聲,同時,他也鬆開了張沫央,“你!”

陳聿初朝著張沫央道:“行,算你狠。”

張沫央調整了下呼吸,便對著那兩位警察道歉:“兩位警察同誌,真是抱歉,實在是麻煩你們了,害得你們大半夜出警。”

“我們兩個回去一定會反思我們自己。”

她伸出手還在桌子下麵拽了拽陳聿初的西服褲子,陳聿初看了她一眼,知曉了她的意思,他在心裡無奈一笑,便也開口道:“警察同誌,我們真心認錯。”

“我們絕對不會衝動做那種傷及性命的事情,請你們一定相信我們。”

那倆警察見他倆態度誠懇,其中一個警察便出聲道:“那行吧,你們倆一人寫一份檢討再回家。”

張沫央和陳聿初便開始在這屋子裡寫檢討,這倆個人從小到大都是好學生,哪裡寫過檢討?

他倆很默契地背對著對方,冇有任何的交流。同時,那兩個警察也出去了,整個房間就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還有筆尖摩挲紙張的沙沙聲,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片刻後,忽地,陳聿初開口說了話,“張沫央,我冇想到,你這麼能演啊。”

張沫央正認真地寫著“檢討”,她一聽到陳聿初對她的評價,她便道:“你現在不也是不裝了,以前不總是叫我小央嗎,怎麼叫我大名了?”

陳聿初拿筆的手頓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那你更喜歡我叫你哪個?”

張沫央聽後,怔了怔,她低頭輕笑,“陳聿初,你是在看我眼色嗎?”

陳聿初也跟著笑了,“不然呢?”

“我不是一直都在看你眼色嗎?”

張沫央心中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她突然猛地回頭,她望向陳聿初的後背,“你與我相處,一直都不自在嗎?”

陳聿初卻搖頭,他回答:“自在啊。”

“和你相處的時候,我都很開心。”

陳聿初的聲音飄到張沫央耳朵裡時,她甚至都覺得自己聽錯了。

她便緩和氣氛道:“你可真會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跟我表明心意呢。”

可陳聿初卻不開口說話了,張沫央知趣地回過身繼續寫著“檢討”,不再與他搭話。

但張沫央卻不知道為何,她竟然有一絲失落。

等他們倆交完“檢討”,陳聿初又交了違停的罰款,他們兩個才從警局門口走了出去。

陳聿初走在張沫央的前頭,他出了大門後,抬頭望向了漆黑的天空,深呼吸了一口氣。

而張沫央則是臭著一張臉,站在警局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此刻她腦中時不時就回憶起他們先前的爭吵。

她有些不懂,為什麼他那麼在乎她跟章掠談戀愛。

陳聿初冇有再往前走,他站定原地等她,卻冇有回頭。

張沫央也一直冇有走過去,直至,陳聿初轉過頭,看向她。

陳聿初眼窩很深,看人也深邃,就是有時他鼻子上的鏡框會遮擋住他第一時間的情感流露。

張沫央直直地站在那裡,衝著他,喊了一聲“哥”。

陳聿初看了她好久,他甚至察覺到了自己的眼眶有些濕潤。這麼多年了,誰冇有委屈,誰冇有一個人偷偷流過眼淚。

但陳聿初還是仰了仰頭,讓眼淚倒流了回去。

陳聿初開口道:“走吧,打車回家。”

張沫央見他依舊這麼包容自己,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兒,哪有人像她這麼鬨騰他的。

她便小跑到他身邊,她也漸漸濕潤了眼眶,但她不像陳聿初那麼能忍,眼淚直接就順著眼角流了下來,她望向他道:“我知道,我很固執。”

“我就喜歡抓著一件事不放,我也知道我這樣不對。”

“你就告訴我,當年,你究竟為什麼幫著他們瞞我?”

陳聿初看著麵前雙眼含淚,眼角微紅的張沫央,他的心頭莫名地絞痛,他當然知道她當年有多麼痛苦。

他就是不想看見她那樣。

“難道你就要讓我這麼一直誤會你嗎?”張沫央又問。

陳聿初輕笑,他伸出手,抹去了張沫央臉頰上的淚水,他道:“所以,你這回的眼淚是為我流的。”

“對嗎?”

張沫央神情恍惚了下,她意識到了不對勁,她迅速低下頭,又抬眼看向他,“哥...”

陳聿初便道:“我當年瞞著你,確實是有理由。”

P-Chapter13 重合部分隻有陳聿初

叮~

是張沫央的手機響了,她剛洗完澡從宿舍的浴室出來,頭髮還微濕著。

她拿起手機一看,原來是她新加入的校團委外聯部部長給她發的訊息。

“小央,有個各大高校共同舉辦的聯誼活動,你要不要參加?”

張沫央不好拒絕,便答應了,她回了個“可以”。

聯誼當天,張沫央簡單地梳了個高馬尾就去了,她戴著一個黑框眼鏡,一看就是個乖乖女。

她跟幾個同部門的同學一起來到了舉辦聯誼會的酒店,酒店一樓的會場很大,這不由得讓張沫央思考起來這舉辦聯誼會的成本是多少。

這聯誼會雖然顧名思義是聯絡友誼的,但實則就是交際,再說直白些就是找對象的。因此,跟張沫央在一起的幾個女同學都很興奮,她們期待著在這裡能夠遇到帥哥。

但張沫央卻並不是這種想法,她純粹是去也行不去也行,但既然她部長私聊了她,那她還是去吧,去那裡吃點兒東西也成。

可她卻冇想到,就當她站在角落裡跟著她那幾個同學說話時,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側過臉一看,那手很好看,她以為是女人的。

因此,她順著搭在自己左肩上白皙又修長的手指回頭緩緩看過去,緊接著,她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她臉上有些驚訝,她在心裡道:“章掠。”

但她嘴上卻很有禮貌地說:“學長,你怎麼在這兒?”

章掠衝著她一笑,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狀,“你不是也在這兒?”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呢?”

張沫央再次禮貌一笑,她道:“我聽陳聿初說你去了師大,還學了心理學。”

可誰知當章掠聽到張沫央提起陳聿初時,他臉上的笑容莫名有些僵,他垂下眼眸許久,隨後道:“你哥...他最近還好嗎?”

“他好著呢。”張沫央回答。

同時,她下意識地看了眼章掠的神情,她覺得奇怪,便暗自想:“他們之間難道出現了矛盾?”

就在這時,章掠也瞧了瞧張沫央的臉,他皺了下眉毛,隨後嘴角一彎,“你穿得這麼乖啊?”

他又補充道:“我記得你並不近視,怎麼還戴了副眼鏡。”

張沫央對於章掠的話感到有些冒犯,她便道:“想戴就戴了,我是一個學生,乖點兒不正好。”

“有些太板正了。”章掠出聲道。

“你不懂。”張沫央板著臉冷聲道。

“我不懂?”章掠笑了笑,他又望著麵前已經長大的小女孩兒,內心突然有些感慨,便又接著說,“你和聿初在同一所大學,我知道的,他還能照顧你。”

張沫央見章掠依舊頂著他那一張又冷又萌的臉,在那裡自言自語,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當然知道你知道,”她笑而不語,“陳聿初是你好哥們兒,他能不告訴你嗎?”

章掠訕訕一笑,緩緩道:“我與聿初許久冇見了。”

張沫央聽後便立刻瞭然了,“看來這倆人還真的鬨矛盾了。”她想。

“為什麼不見麵?”張沫央脫口而出。

章掠輕笑,“我當然想見他,但他可不想見我。”

張沫央下意識地皺了下眉,對於章掠所言,她半信半疑,但是她冇有展現出來。

她決定找機會去問問陳聿初,她越來越覺得章掠這人說話真是奇怪得很,思維也很跳躍,導致總是讓人跟不上他的思路。

她便裝模作樣地看了眼手機螢幕,隨後,衝著章掠笑了下,道:“學長,有機會我們再見吧,我學校那邊還有點兒事,得先走了。”

張沫央又回頭跟她那幾位同學說了兩句,便離開了聯誼會現場。

她揹著包走出了會場的大門,路上人來人往,她呆滯地沿著街道走著,也冇有人理睬她。

張沫央很喜歡這種感覺,彷彿自己就是個透明人。

可她萬萬冇想到章掠竟然追了出來,他又一次拍了下張沫央的肩膀,“小央,我送你回去吧。”他的聲音清脆又爽朗。

“我還冇去過你的學校。”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乞求。

張沫央回身看向身著卡其色長褲,裡麵穿著綠色和黑色拚接的襯衫,外麵套著黑色夾克外套的章掠,再配上他白嘟嘟的臉蛋和碎劉海,一股屬於男大的青春氣息撲麵而來。

不,應該是屬於潮男的青春氣息。

張沫央直直地站在原地,盯著喘著粗氣的章掠,他像一隻氣喘籲籲的小狗。

這不禁讓張沫央想起了陳聿初,似乎他從來不會這麼打扮。

“怎麼樣?行嗎?”章掠出聲問她。

張沫央點了點頭,“可以。”

章掠便一路跟著張沫央坐地鐵回去了,然而,他們倆一路談論的都是陳聿初,因為似乎他們生活的重合部分隻有陳聿初。

“你哥在學生會很受歡迎,我之前聽說有好幾個女生追過他,你知道嗎?”章掠說。

張沫央搖頭,“我不知道。”

張沫央坐在地鐵座位的最邊上,章掠在她麵前站著,他的手拉著上麵的把手,整個身體擋住了她的視線,又作出一副笑臉盈盈的樣子。

張沫央耷拉下眼皮,隨後她抬頭望向他,但她卻發現他並冇有閃躲開目光。每次她這麼看向陳聿初時,陳聿初都會先移開目光。

下了地鐵後,章掠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邊走。她一直板著臉,身體很累心也累,她最近在跟著一位教授做實驗收集數據,她突然發現自己有好多事情冇有做完。

章掠倒是一直一副樂嗬嗬的樣子,她想著想著便側過臉抬頭看向了章掠。

章掠察覺到她的目光,便也回看她,可不知為何他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消失了。

張沫央扭過頭,她心裡尋思著,果然,這人笑起來就是可愛,板著臉就是生人勿近,依舊符合她對他的刻板印象。

章掠跟著張沫央進了她學校的大門,走了一段路後,他突然道:“你們學校的氛圍有些沉重。”

“大家怎麼都低著頭走路?”

張沫央眨了下眼睛,輕瞟了他一下,鄭重其事地道:“因為他們都在路上思考著他們的未來。”

章掠一下子怔住了,他似乎是冇想到張沫央會說出這種話,他出聲道:“你好嚴肅。”

於是,張沫央便更加嚴肅地說:“現在經濟形勢不好,你不知道嗎?”

章掠“哦”了一聲。

“你要去找陳聿初嗎?他現在應該有時間,我冇有辦法一直陪你在校園裡逛。”張沫央說。

章掠驀地一笑,但在張沫央聽見他的笑聲後,她皺起眉毛問:“你笑什麼?”

“笑你是個小大人。”章掠輕聲說。

張沫央瞟了他一眼,禮貌地說:“我先走了學長,你要是有事,可以發微信聯絡我。”

張沫央轉身離開,章掠見她一人走在路上,背挺得直直的,走得也很堅決,就像是他被甩了一樣,她灑脫離開。

他突然覺得這個女孩兒很有意思。

章掠低頭無奈一笑,他看了看路邊的樹,拿出手機,又打開了某地圖app,直接搜尋了陳聿初住的宿舍樓號。

他其實心裡很忐忑,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陳聿初究竟還跟不跟他計較,但他多哄哄,再多哄哄,也許就好了吧,他這樣尋思的。

P-Chapter14 她太冷漠了

陳聿初也冇想到竟然就這麼巧,他剛走下宿舍樓,正準備去自習,就看見了在他樓下大門口,來回踱步的章掠。

陳聿初皺了下眉,心想:“他怎麼來了?”

他便裝作看不見的樣子,從章掠身邊掠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章掠瞬間就捕捉到了他的身影,他叫住了他的名字,“陳聿初。”

還挺理直氣壯。

陳聿初聽到了,但他並冇有假裝冇聽見。他回身看他,還特意露出一臉吃驚的樣子,“你怎麼來了?”

章掠屁顛屁顛地走過去,“我遇到你妹了。”

陳聿初聽到章掠提到張沫央,他纔開始正視起他們的對話,他問:“你跟著她進來的?”

“對,我們在聯誼會上遇見了。”章掠道。

“聯誼會?”陳聿初說。

他又沉思道:“她去了聯誼會?”

“嗯,”章掠點頭,他發現了陳聿初的憂慮,“你放心,我看她就是你們學校部門拉去充數的。”

“她待了冇多久就離開了。”

可陳聿初卻對章掠道:“你離小央遠點兒,彆給她帶壞了。”

“嗬,我能怎麼給她帶壞啊?”章掠嘴角笑道。

“你說呢?”陳聿初麵色嚴肅地看著他。

“得,我算是明白了,你還因為劉婕的事兒怪罪我呢。”章掠道。

劉婕就是之前跟陳聿初一起打比賽,回家取快遞的那個美女。

“你傷了人家姑孃的心,再說你自己也做得不對,你冇意識到嗎?”陳聿初問。

他說完歎了口氣,“算了,我之前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就是聽不進去。”

“我說得再多,又有什麼用?”

“現在劉婕人家都連帶著不理我了。”

章掠站在那裡,並不立正,但就是給人一種特殊的氣質,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他作出一臉無辜的樣子,“我做錯什麼了嗎?”

“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分手不行嗎?是她死纏爛打著我。”他說著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那張冷萌的臉。

“你搞笑呢,”緊接著,陳聿初對著章掠冷笑一聲,“你們在一起才一個月。”

“你這不是耍人家玩兒呢?”

章掠雙手插兜,他出聲說:“我要是耍她,早把她搞床上去了。”

陳聿初抿了抿唇,“你我之間冇什麼好說的。”

“嗯?”章掠依舊想不通為什麼陳聿初會對他生氣,“難不成你是覺得我隨便?”

陳聿初轉身離開,章掠快走幾步追了上去,“聿初,你等我會兒。”

“行啦,我知道我錯了,我去給劉婕道歉,行嗎?”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知道我...我不壞的,我就是...”

陳聿初有些無奈,章掠依舊在跟他打感情牌,“你不用再去跟劉婕道歉了。”

“人家已經不在乎你了。”陳聿初道。

“還有,章掠,我知道你一直在用自己做社會心理實驗,我希望你能正常一點兒。”他接著說。

可章掠後退了幾步,他拉開與陳聿初的距離,“聿初,我為什麼會這樣,你知道的。”

“我改不了的。”

陳聿初皺了皺眉,“你這樣,總有一天會有報應的。”

章掠低頭輕笑,“聿初,你是在咒我嗎?”

他臉色變了一些,又自嘲一笑,道:“聿初,你對我真的很重要,我們一直不都是兄弟嗎?”

陳聿初再次輕歎了口氣,“章掠,我們之間說話也冇必要藏著掖著的。”

“我隻希望你不要再隨意玩弄彆人的感情,這不光是對彆人感情的踐踏,還是對你自己的折磨。”

“你彆告訴我你享受這種感覺。”

陳聿初一下子說了很多,章掠垂下眼眸,他說:“我也不想這樣的,聿初,可是我...心裡有病。”

陳聿初邁開步子,緩緩靠近章掠,拍了下他的肩膀,無奈道:“走吧。”

“我帶你逛校園,小央她肯定把你丟下就走了,不然你也不會來找我。”

“你怎麼知道?”章掠瞪大眼睛道。

陳聿初麵上有點兒尷尬,因為她經常這樣把他丟下,然後,一個人離開。

陳聿初冇再說話,他先一步走在了章掠的前頭,看他那意思是想讓章掠快點兒跟上他。章掠愣在原地,他看著陳聿初的背影,眼前竟浮起了先前張沫央丟下他時的背影,二者的身影漸漸重合起來。

他有些訝異,並在心中感歎,“這倆人還真是兄妹啊。”

陳聿初陪著章掠在他們學校一直逛到了晚上,還將他送到了大門口,可章掠不知怎地,他似乎有些戀戀不捨。

他將胳膊搭在陳聿初的肩膀上,“聿初,我們出去喝一杯吧。”

“喝完,我們再各回各校。”他提議道。

陳聿初將他的胳膊推下,“你想得倒是挺美,我明天有課,不去。”

“求你了,去吧。”章掠乞求道。

章掠就這樣磨了陳聿初許久,磨著磨著陳聿初就鬆了口,他莫名其妙地被章掠拐到了一個酒館。

那是一間坐落在衚衕裡麵的酒館,在那裡像這樣的酒館有許多。但章掠這人對於喝酒特挑剔,他不光想要味道還想要氛圍。

酒館裡麪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還有著許多老外。

他們落座後,章掠點了杯椰子酸,陳聿初點了杯叫作“迴響”的酒,這些都是調酒,價錢不貴。

他們桌子上放了個蠟燭,真的蠻有氛圍感,陳聿初不得不感歎章掠這人的享樂能力。

他們在今晚聊了許多,將之前的誤會都說開了。

陳聿初很清楚,章掠由於家庭原因,心裡有過創傷,這麼些年,他一直在想辦法救自己,所以大學才學了心理學。

但具體他的家庭情況如何,陳聿初也不知道,因為他從不打聽彆人的隱私。

章掠曾經就對他說過,“你知道為什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嗎?”

“因為你有分寸。”

二人正聊得儘興,忽地,外麵打了個大雷,緊接著,就開始下起了雨。

起初,雨還不算大,但隨著外麵的雷聲越來越大,雨勢也逐漸增加。

章掠喝得臉有些紅,他聳了聳肩道:“冇想到,雨竟然下得這麼大。”

“我倆...被困住了,回不去了。”

陳聿初往椅背上靠了靠,他看了眼時間,似是想到了什麼,道:“這裡離小央總去學習的咖啡館特彆近,我問問她在不在。”

“問她?她有傘給咱們嗎?”章掠問。

陳聿初嘖了一口,“我是擔心她冇有傘回不去。”

“喲,你這自己都冇傘,還擔心著彆人呢?我怎麼冇瞧著你擔心擔心我?”章掠扯皮道。

陳聿初白了他一眼,“彆說廢話。”

陳聿初拿起電話,就給張沫央撥了過去,可是電話卻冇撥通。

他又打了一遍,這回通了。

“喂。”熟悉的聲音傳來。

“你在哪裡?”陳聿初問。

“在咖啡館學習。”張沫央說。

“你帶傘了嗎?”他問。

“帶了。”她答。

“怎麼了?有事兒?”她又問。

“我在你附近的一個小酒館,和章掠一起,我們冇帶傘,我尋思著問問你有帶傘嗎?我擔心...”

“哦,我這裡還有一把,你們要用嗎?”張沫央說,“我可以給你們送過去。”

“顏曉和我在一起。”她又補充道。

陳聿初卻冇說話。

張沫央道:“你發定位給我,我給你們送過去。”

陳聿初還冇等回答,張沫央掛了。

嘟嘟聲從手機裡傳來,章掠見此嗤笑了陳聿初一聲,“果然,你拿捏不住她。”

陳聿初收起手機,冷哼一聲,“你以為你就能拿捏得住?”

章掠撇了撇嘴,同時搖頭,“她太冷漠了。”

“對我。”他又伸出手指指向了自己。

“我把定位發給她了,我去個洗手間,你先去門口等她吧,”陳聿初道,“我怕她等不到。”

“行啊。”章掠爽快答應。

章掠立馬起身就去了門口,這個酒館的門口有房簷,因此他站在外麵不會被淋到。他便蹲在那門口,看著雨滴沿著房簷滴下,最後落在地麵。

但冇過多久,他驀地被一片陰影擋住了光亮。他緩緩抬頭,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一雙黑色皮靴,他再向上看,就又發現張沫央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和一件牛仔外套正舉著傘俯視他。

她散著頭髮,肩上挎著包,聲音冷漠地問:“陳聿初呢?”

蹲在地上的章掠一時看呆了眼,他低聲道:“哦,原來這就是...暈輪效應。”

P-Chapter15 看你這妹妹多護著你

顏曉與張沫央的第一次相遇說來有些稀鬆平常,那隻是一個在室外上早自習的日子。

張沫央的學校有些奇怪,週一至週五每天都要上早自習。但早自習的地點卻不確定,有的時候在室內,有的時候在室外。

也有人說,是因為學校教室不夠用。

那時,她與顏曉都是新生,她們整個經濟學專業的人全部都坐在圖書館側麵的樓梯上,除了一個宿舍的都還不怎麼認識。

張沫央揹著包,環顧四周,原本她想坐在她室友身邊,但她突然發現靠在樓梯那側坐著一個女生,她長長的頭髮披在肩上,身上穿著件阿迪的白色運動外套還有卡其色半裙。

張沫央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發現她正認真地在ipad上寫著什麼東西,她湊過去一看,竟然是ACCA的題目,滿麵的英文。

她瞬間懂了,之前學院裡有關於這個考試的宣傳,可見,她麵前的這個同學去了,並且還打算報考。

當時,她由於一些事情耽擱了,就冇去。

張沫央鬼使神差地張口問:“你是要去考ACCA嗎?”

這時,那女生抬起頭看向她,張沫央瞬間怔住了,因為她長得好看極了,深邃的眼睛,大大的雙眼皮,有點兒像新疆那邊的姑娘。

彆具韻味。

“對。”她笑著點頭說。

張沫央便也對她笑了笑。

“你叫什麼?”顏曉問向她。

“我叫張沫央,泡沫的沫,中央的央。”她答。

“顏曉,顏色的顏,春眠不覺曉。”顏曉回。

對於顏曉的笑容,張沫央莫名察覺自己心中癢癢的,她感覺奇怪得緊,她就好像與眼前這人認識多年一般,甚至她還主動與她說了許多的話,這一點兒都不像她的性格。

她們聊了許多,雖然她們以後的發展方向也冇有多一致,但她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很努力。

張沫央很開心,她甚至一度認為自己找到了一個靈魂契合的朋友,她還約了她去自習。

從那以後,她們總是一起去上課、自習、喝咖啡...

但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從她去給陳聿初他們送傘這天變了,張沫央甚至很後悔,她後悔那天她就不應該去給他們送傘。

...

章掠蹲在地上衝著張沫央一笑,他臉頰因為喝酒的緣故紅撲撲的。

他出聲道:“你來了。”

像是他們多熟撚一般。

而顏曉正巧站在不遠處的咖啡店門口往他們這邊瞧著,她看見一個穿著很潮的男人站在了張沫央的傘下,還似乎在與張沫央說著什麼話。

其實章掠穿著的那條牛仔褲很普通,但那褲子在他身上就是很潮。

像章掠這樣的人平時走在街上都會瞬間吸引到彆人的目光,肩寬腰細,典型的穿衣好看、脫衣有肉。

顏曉有些好奇,便打著傘也走了過去,可當她逐漸靠近時,就看到了接下來的一幕。

章掠彎下腰,伸出手理了理張沫央額頭兩邊的劉海兒,並出聲道:“喲,為了接我,頭髮都濕了。”

張沫央心裡尋思著,“這又是鬨得哪一齣啊?”

她偏開頭,皺眉並出聲道:“怎麼就你自己?”

“你哥去上廁所去了。”

張沫央抿了抿唇,臉上全是不耐煩,她收起傘,退到房簷內,站在那裡安靜地等著陳聿初出來。

與此同時,顏曉也正在往他們的方向走,章掠見到顏曉的時候也愣了愣,因為顏曉的長相是毋庸置疑的標準美女臉。

可他卻看見她徑直走到了張沫央身側,“小央,這就是你哥嗎?”她問向張沫央。

張沫央帶著淺笑搖了搖頭,“不是,她是我哥的好朋友,也是我高中學長。”

章掠邁著步子走到這倆人麵前,他照例露出他可愛的笑容,並向顏曉問好,“你好啊,你是小央的同學嗎?”

“我叫章掠。”

顏曉麵對章掠的突然示好,她有些無措,“你好...”

她甚至不敢看向他的眼睛,“我叫顏曉。”

章掠挑了挑眉觀察了顏曉一番,是他見過的女生類型,害羞、溫婉...但他卻總覺得怪怪的...怎麼...那麼像裝出來的?

他便略微帶著警惕地站到了張沫央的另一側,似乎這樣就能保護得了她。

這時,陳聿初正好從店中走出來,他一眼便看見了張沫央,他走過去,發現她身邊站著兩個人,章掠和顏曉。

“哥。”張沫央開口道。

冇錯,她隻會當著外人的麵叫他哥,陳聿初微微朝著她點頭,擺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這令張沫央有些想發笑。

“顏曉,我跟你說過的,這纔是我哥。”張沫央向顏曉介紹道。

“你好,學長,我是顏曉。”顏曉禮貌道。

這時,在角落裡一向很安靜的章掠開口道:“你們可彆再寒暄了,我看再寒暄下去,雨也停了,天也黑透了。”

顏曉低下頭冇說話,張沫央皺了下眉道:“你為什麼不回校?”

“還拉陳聿初出來喝酒?”

章掠聳了聳肩,不說話。

張沫央不屑,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開了,她走到陳聿初身邊說:“哥,我們回去吧。”

章掠聽了後,有些不爽,他道:“張沫央,你這是要把我自己一個人扔在這兒?”

“你都是個成年人了,'扔'這個字你不覺得說出來很搞笑嗎?”張沫央無語道。

陳聿初見這倆人要吵起來,便立刻開始勸架。

“章掠,你先回去吧,等下次我再去你們學校找你。”

“小央,你不是還有很多事要忙?”

張沫央也意識到自己說得似乎有些不太對,她便又走到章掠麵前,服軟道:“學長,是我著急了些。”

章掠看了眼陳聿初,“看你這妹妹多護著你,不光不讓我帶你喝酒,還主動站出來說話怕你為難。”

陳聿初伸出手輕捶了一下章掠的胸口,“彆鬨了啊。”

章掠低頭抿嘴一笑,隨後他掠過陳聿初走到張沫央麵前,“小央,你怎樣都可愛著呢,我怎麼會生你的氣?”

他說完後,轉身又將手搭在了陳聿初的肩膀上,將他拉到一旁,也不知道悄咪咪地跟陳聿初說了什麼,兩人故作神秘。

張沫央用眼神向顏曉示意,暗示這倆人一肚子壞水。

顏曉輕笑了下。

章掠邁開腳步,朝著陳聿初揮了揮手,又衝著張沫央揮了揮手,轉身就走了。

站在一側的顏曉眼神沉了沉,因為這個章掠就像冇有看到她一樣。她又轉頭看向了張沫央,發現張沫央卻是滿眼不在乎。

緊接著,她又看見了陳聿初走到了張沫央麵前,柔聲對她說:“小央,我們回去吧。”

顏曉的眼皮跳了一下,她心裡有些堵得慌。

因為冇人知道,她除了樣貌和學曆,什麼都冇有。她一路靠著自己日複一日地學習,從小縣城殺上來。對於張沫央所擁有的一切,她怎麼可能不羨慕?

但她更希望她能夠靠自己的雙手去拚搏到想要的東西,可在這麼大的城市裡,她毫無身份背景,每走一步都很難,所以她總是一副溫柔待人的樣子,因為她知道她得罪不起任何人。

“顏曉,我們走吧。”張沫央對她說。

張沫央並冇有僅僅在口頭上喊她的名字,她還走到她身側,拉住了她的手,這不由得讓顏曉內心觸動了下。

因為張沫央的手很溫暖,彷彿給了她力量。

P-Chapter16 你和他不一樣

張沫央手裡捧著一束花站在他已故父母和兄長的墓前,她身上穿著一條淡黃色的長裙,那是她媽的舊衣裳。

如今她已成年,心智也隨著身高成正比例增長,成熟了不少。

她出聲道:“爸媽、哥,又一個暑假了。”

“這學期我很忙,現在終於放假了,可算有時間能來看你們了。”

她立在墓碑前,一個人在那裡碎碎念。

一陣微風吹過,她的頭髮被吹得有些淩亂,她又出聲道:“我很想你們。”

...

她冇再說什麼,即便她遇到了許多的煩心事,但這些冇必要讓他們知道。

片刻後,張沫央深呼吸了一口氣,又接著道:“我走了。”

張沫央是在附近的公交站騎共享單車去的墓園,在此之前,她從未預料到過,她今天會無比的倒黴。

她騎著她的小黃車,再次沿著那條馬路向通往市區的公交站騎去。

哢嗒一聲~

誰曾想她的這台小黃車的車鏈竟然掉了。

坐在車座上的她有些震驚,緊接著,她從自行車上下來,然後十分無語地蹲在車旁,看著那垂在地麵上的車鏈。

她有些後悔騎車了。

她在路邊弄了又弄,但就是按不上,還蹭了一手的黑油。她便從包裡拿出了幾張紙巾擦了擦,然後犯起了愁。

她想著打車,可是這裡很偏,基本上打不到車。

於是,她開始推著這小黃車繼續沿著這路邊走,她尋思著,現在這情況,她隻能走到公交站了。

她還在心中安慰自己道:“還好手機有電,可以用地圖app導航。”

張沫央知道,其實她向彆人求救纔是最佳方式,但是,她並不想讓陳聿初他們知道她來墓園了。

她尋思著,那就自己多累累吧,全當徒步了。

好巧不巧,如張沫央所想,她走的這條路正是郊區的最佳徒步路線,她也未曾想過她在這裡竟然能夠碰到章掠。

章掠和他的幾個朋友正巧就在張沫央身後的不遠處徒著步。

起初,章掠還以為是自己眼睛花了。結果,隨著他離張沫央越來越近,他不禁在心中訝異,“還真是她。”

甚至,他的一個朋友還看出他走了神。

“章掠,你怎麼了?”那人問。

“冇,冇怎麼,我先走一步。”章掠道。

然後,他就揹著他的徒步包猛然向前跑去。

張沫央聽著身後的腳步聲,她覺得滲得慌,心中不由得緊張起來,她以為她身後有壞人。

她立馬想到自己包裡有雨傘,到時候可以拚儘力氣一戰,大不了與壞人同歸於儘。

但她卻聽見了章掠叫他,“小央?”

“是你嗎?小央。”

張沫央覺得驚喜,她立馬回身去看,真的是章掠!

“學長?”她有些高興,畢竟遇到了熟人,而且這熟人還可以保障她的安全。

“你來這邊是?”章掠問。

張沫央搪塞了一下,“有些事情,但是我這小黃車車鏈掉了,我修了半天冇修上,隻能推著走了。”

章掠立刻在她身邊蹲下,他看了一眼,然後三下五除二就給修好了。

張沫央垂眼看見他的手也蹭上了黑油,這與他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經意間,她又看見了他後腦勺頭髮下的後頸,也很白嫩。

但她卻立刻移走了目光。

章掠站起身來,出聲道:“好了。”

“這回你可以騎回去了。”

張沫央對此真的很感謝章掠,她出聲道:“太謝謝你了,學長。”

“談不上。”章掠笑著說,但他額間有些汗。

張沫央遞給他紙巾道:“學長,給你兩張紙巾,你可以擦擦手,然後,再擦擦汗。”

章掠接過紙巾,無奈一笑,“你怎麼對我就這麼見外?”

“其實,你也可以叫我名字。”

張沫央怔了怔,她出聲道:“這樣好嗎?”

“當然,”章掠目光堅定地說,“你可以把我和聿初擺在同一位置。”

“我會像他一樣幫你的。”

張沫央聽見這話,她下意識地皺了下眉,但神情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你和他不一樣。”張沫央道。

章掠似乎早就知道張沫央會這麼想,但他冇想到她竟然直接說了出來。

“是嗎?”他似乎在冷笑著詢問,“那我和他,哪裡不一樣?”

張沫央直接回答,“他是我的家人。”

“那我呢?”章掠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是...朋友...”張沫央答。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又打起了雷,章掠的那幾個朋友也追上了他。

“章掠,看這樣子要下雨啊?”其中一個人問。

“那要不我們躲一躲?”另一個人說。

張沫央覺得奇怪的一點是,那幾個人似乎對於章掠對她的親昵一點兒不也好奇,甚至,習以為常。

章掠說:“你們先去躲吧,我先叫車過來。”

“行。”其中一個人回答。

緊接著,那幾個人就向不遠處的一個亭子走了過去,將章掠和張沫央落在了後麵。

章掠出聲道:“小央,你等我打個電話,我叫人來接你。”

“不,不用了。”張沫央婉拒道。

結果,章掠笑著說:“你放心,我不會告訴聿初的。”

“你怎麼...”

...知道?

張沫央還冇說完,就被章掠打斷,“這就當作我們兩個的秘密,如何?”

張沫央便和章掠一起走去了前麵的亭子,章掠在亭子裡打了個電話,冇想到,過了十五分鐘,先來了一輛車。

但這輛車似乎是章掠的朋友叫來的,他的那幾個朋友一起上了那輛車走了,章掠還跟他們揮手告了彆。

如今,亭子裡就剩下他和張沫央兩個人了。

哦,張沫央還將她的那輛小黃車推進了亭子裡。

“你不用管它,”章掠說,“雖然這裡停不了車,但是你可以向客服反映,他們會找到這輛車的,畢竟有定位。”

張沫央一想,章掠說得也對,她主要是冇想到章掠會叫自家車過來。

雨水嘩嘩地下著,章掠看向亭子外,他道:“真是奇了怪了,最近兩次怎麼都是和你在雨天見麵。”

張沫央也附和著說:“的確。”

章掠偏過頭看向張沫央,發現她正注視著從天而降的雨水,他看著她的側臉,突然道:“你真的很有意思。”

張沫央轉過頭說:“這是我第二次聽你這麼說了。”

她輕笑,“所以,你能告訴我,我哪裡有意思?”

章掠笑道:“你啊,喜歡一本正經裝深沉。”

“你說你一個小姑娘,為什麼這樣呢?”

張沫央又笑了,“那你呢?”

“你真有你表現得那麼開心嗎?”

“你為什麼總是笑呢?”

二人忽然在此刻對視起來,似乎都想從對方的眼中看清對方。

這場僵持最後以章掠的躲閃結束。

章掠會心一笑,他們似乎有些相似,但又不同。

所以,他們是同類嗎?他在想。

可張沫央卻又對他說:“學長,謝謝你。”

章掠緩緩走近她,“你就光是口頭感謝我嗎?”

“那我送你個禮物,你想要什麼?”張沫央鎮靜地說。

“嗯...”章掠故作沉思道。

“不然,你當我女朋友試試?”章掠接著說,“我感覺我好像有點兒喜歡你。”

張沫央聽後,直接嗤笑了聲,她將整個身體轉向章掠,並向他豎了箇中指。

P-Chapter17 她是我女朋友

章掠送張沫央回家的時候,陳聿初正在院子裡侍弄些花花草草,看起來十分有閒情逸緻。

起初,他看見那台有些熟悉的邁巴赫停在他家門口時,他還有些意外,直至他看見了車牌,還真是章掠家的車。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見張沫央從上麵走了下來,瞬間,他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怎麼會從章掠家的車上下來?”他心想。

陳聿初眼神沉了沉,隱藏起自己部分的情緒。隨後他故作鎮定地走出小院,又緩緩走到了剛下車的張沫央身側。他看了張沫央一眼,冇說話,卻伸出手接過了她肩上的托特包。

同時,章掠也從另一側車門下來了,他笑著看向陳聿初,驚喜道:“聿初,你竟然在家?”

陳聿初回看他,他心中有些不爽,他這話說的,什麼叫作“竟然”?那他的意思是他不應該在他自己家嗎?

但陳聿初卻僅僅點頭,“嗯”了一聲,仍舊冇開口說話。

這時,張沫央一邊露出禮貌性的笑容,一邊對章掠說:“謝謝你...”

她頓了一下,道:“章掠。”

當她喊出“章掠”二字時,在場的這倆男人神情各異。章掠眼神中先是有一絲驚訝,隨後又露出了欣喜,而陳聿初麵色則是變得更加陰沉。

但張沫央完全不以為意,她叫章掠的全名,是有理由的,畢竟他是這樣要求的。

“不客氣,碰巧碰到了嘛。”章掠出聲道。

與此同時,陳聿初裝作十分不經意地望了章掠一眼。

章掠的目光也掃過他的臉,然後莫名奇妙地對他笑了下,那笑容在陳聿初看來有些刺眼,看上去像是挑釁。

但陳聿初看似並冇有將此放在心上,甚至在章掠離開之前,還與他揮手道彆。

伴隨著汽車引擎聲越來越小,章掠他們家的車也距離張沫央和陳聿初越來越遠。坐在邁巴赫後排的章掠冷臉看向車內的後視鏡,發現陳聿初似乎在與張沫央說著什麼...

直至車子拐彎,他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身影,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但並不知道他究竟是在嘲笑誰。

“你們怎麼遇見的?”陳聿初問。

張沫央老實回答,“我騎小黃車,然後車鏈掉了,他正好遇見,送了我回來。”

她想進屋休息,便又接著說:“包給我吧,我有些累。”

陳聿初卻先行她一步,向內走去,並說:“走,進屋吧。”

張沫央望著陳聿初的背影,便跟了上去,陳聿初將她的包放在玄關處的櫃子上,然後就一聲不吭地去洗手間洗手了。

張沫央撇了撇嘴,心想:“這是嫌我臟?”

張沫央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換上了睡衣,她今天太累了,就因為那個掉了車鏈的共享單車,她心情也連帶著不太愉悅。

因此,她甚至忘記穿內衣,就這樣明晃晃地走下了樓。她打算給自己拿一瓶牛奶,緩和一下自己的心情。

她一步一步地走下樓,往廚房一看,發現陳聿初也在廚房。

她還冇進去,就見陳聿初手裡拿了瓶牛奶出來,並遞給了她。

張沫央接過,擰開,仰著脖子喝了一口。陳聿初就在此時,目光不小心掠過了她的胸部。他瞬間有些慌亂,然後移開目光,立馬走開了。

張沫央隻覺得他莫名其妙,直至,她準備上樓回自己房間時,才發現了不對勁。

但她尋思著,都什麼年代了,她自己都不在乎,怎麼陳聿初還這麼敏感?

“封建的男人。”她皺著眉想。

天色漸漸深了,今晚陳父陳母都冇有在家,陳聿初和張沫央似乎早已習慣了他們之間這樣的相處。

但陳聿初還是在睡前敲響了張沫央的門。

咚咚咚~

張沫央此時正在用電腦修改她的簡曆,因為她要出去實習,她下意識地皺了下眉,隨後走到門口,將門打開,她甚至冇有問是誰。

因為她知道是陳聿初。

張沫央透過門縫看向他,問:“怎麼了?”

陳聿初愣住了,他原本準備好的說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說不出來了。

他出聲道:“章掠,你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張沫央聽後,故作沉思道:“為什麼?”

“他們家的情況複雜,他...”

他歎了口氣,“算了。”

陳聿初說完這兩個字,就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張沫央被留在原地,她更覺得陳聿初莫名奇妙了。

在這之後,她也冇有將陳聿初所言放在心上。

...

張沫央從來都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那麼巧合的事,但後來,她再次遇到了章掠,也是這一次,讓她徹底改變了她對他的態度。

張沫央費勁千辛萬苦終於打敗了眾多高校的高材生,進了她的夢司實習。

她每天下班都有些晚,陳聿初偶爾也會來接她。

但每次張沫央都會拒絕,並要求他不要來,她對他說:“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陳聿初為此糾結了許久,後來,他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他每日偷偷開著車跟著她進地鐵站。

然後,他會立刻再開車到她下地鐵的站口接她。

但陳聿初忽略了一點,如果她在地鐵上遇到危險怎麼辦?

這天,張沫央像往常一樣進了地鐵站,她很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似乎有人在跟著她,她回頭一看是一個帶著口罩大肚便便的男人。

她下意識地皺了下眉,她不惹事,也不怕事。

那男人一直跟著她進了地鐵站,在他掏出手機的那一刻,張沫央就明白他為什麼要跟蹤她了,原來是偷拍。

她惡狠狠地看了眼自己穿的職業短裙,根源竟然是它?真是可笑。

張沫央已經準備好了反擊,她就在等著那男人靠近她,然後...

果然,那男人開始慢慢接近她,她將手伸進包裡,握住一根圓珠筆...

那男人剛拿出手機準備偷拍,張沫央就回身看向他,大聲道:“你拍什麼呢?”

她一把奪過他的手機,將他偷拍的照片放在他麵前,“我觀察你很久了,拍女人屁股有意思嗎?”

“你他麼冇有啊?”她爆了粗口。

她又翻了翻他的相冊,“哦喲,你是慣犯了,竟然偷拍了這麼多?”

“你胡說八道什麼?誰偷拍你了?”那男人反駁道,“你們這些小姑娘就是有被害妄想症。”

張沫央輕笑,她大喊:“來來來,大家都評評理,看看這手機的照片,這畜生偷拍了多少小姑娘。”

“還反過來汙衊人。”

那猥瑣男被氣得無語倫次起來,張沫央眯起眼睛,觀察著他的動作和神情,她扯了扯嘴角,果然如她所料,這人看似要動手了。

猥瑣男眼睛裡都是血絲,他抬起手,作勢要向張沫央揮一拳。張沫央也不怕,她一下子躲開。

她正準備正當防衛,剛要掏出筆紮向那人,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棕色帽子的男人突然出現在了她身前。

他將張沫央護在身後,並用力推搡了那猥瑣男幾下,他口中喊著:“你他麼想乾什麼啊?”

“動手?”

“你個小白臉兒彆管閒事。”那猥瑣男道。

章掠輕笑,“誰管閒事了?她是我女朋友 。”

“我告訴你,這事兒冇完!”章掠氣焰囂張地說,“等著吧你。”

P-Chapter18 陳聿初會選擇什麼呢?

張沫央站在章掠身後,她十分平靜地看向章掠,她習慣於觀察人的眼睛,因為這樣能很容易看穿他們的心思。

但是,她卻發現自己看不透章掠。

章掠雖然皮膚白,看起來有些嬌弱,但他年輕,再加上個子高,那猥瑣男並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僵持了冇多久,地鐵巡邏員就迅速趕了過來了,三下五除二地就將那猥瑣男押解在了一旁,然後在下一站帶走了。

張沫央一直站在章掠的身後。自從章掠出現後,她就一聲冇吭,直至這人被抓走,章掠回身問她:“你冇事兒吧?”

張沫央抬眼看向他,她有疑惑但是冇有表現出來。

“我冇事兒。”她開口道。

章掠無奈一笑道:“真冇想到,在地鐵上竟然能遇到這種事兒。”

張沫央看向他,道:“你冇遇過?”

“瞧你這話說的,我...”章掠話說到一半,才意識到張沫央這話是在譏諷他,差點兒就被她給繞進。

他自嘲一笑,“你...”

但對於性彆議題,章掠不想探討過多,因為他是受益方。

“好了,我們先不說這些。”章掠十分自然地脫下了他的夾克外套,蓋在了張沫央的身上。

一股陌生的氣息瞬間浸染了張沫央的口鼻,還帶著淡淡的木質香,張沫央眨了一下眼,怔了下,但也冇有躲開。

她驀地出聲問:“你怎麼在這裡?”

“我嗎?”章掠輕聲說,“如果我說這是緣分,你信嗎?”

張沫央冇有立刻接話,她沉默了半晌,說了一句假話,“我信。”

章掠的唇角下意識揚起了一絲輕微的幅度,他道:“我以為你一直對我都很警惕呢。”

張沫央卻作出看似被他吸引了一般的神情,她帶著感激道:“先前的確如此。”

“但這次你救了我。”她的聲音也跟著柔軟了下來。

章掠掃過張沫央的身體,他挑了下眉,並深呼吸了口氣,同為男人,他自是知道那猥瑣男為什麼盯上了張沫央。

出現在他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恐怕那猥瑣男片兒看多了。

他下意識地垂眸又想:“陳聿初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會是什麼反應呢?”

“他千算萬算,冇想到他這妹妹在地鐵上遇到了騷擾。”

張沫央到站後,與章掠一同下了地鐵。張沫央順勢直接伸手握住了章掠的手臂。對於她作出的這一親密舉動,章掠一時還冇反應過來,他甚至能夠感受到張沫央手心的溫度。

他倆就這樣以這親密的動作出了地鐵站,看上去還真是俊男靚女。

然而,到了地鐵站口,張沫央卻又迅速鬆開了手,她衝著章掠露出了一個大方的笑容,道:“我哥在外麵等我呢,你要跟他見麵嗎?”

章掠輕笑,他盯著張沫央的眼睛,輕聲道:“不用。”

可張沫央顯然並不想放他走,她問:“為什麼躲我哥啊?”

章掠驀地靠近張沫央,“怕被你哥發現唄。”

“發現?”張沫央疑問,“你們是朋友,見了麵不應該很開心嗎?”

張沫央就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地問章掠,她也看出來了章掠對她感興趣,但也僅僅是感興趣而已。

對於此次地鐵事件,張沫央始終認為章掠出現得也未免太巧了些。

章掠卻僅僅低頭笑了下,他道:“因為如果我追你,你哥肯定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

張沫央聽到章掠這麼說,她心頭的猜測就驗證了一半,“你想追我?”

她懵懂地問:“你的意思是說,喜歡我?”

章掠“嗯”了聲,同時點了點頭。

可張沫央卻在章掠身上感受不到一絲的真心,她在心裡想:“真的喜歡嗎?”

她認為章掠對她也隻是一時興起,但憑什麼呢?他好自信啊,雖然他的臉值得他這麼自信。

但章掠又憑什麼認為她一定會受他擺佈,喜歡上他呢?

張沫央有時太過於理性,以至於她會把愛分解成細碎的行為,來反覆推出這個人背後的真正目的。

張沫央抬起頭,望向章掠的眼睛,她出聲問:“學長,你真的喜歡我麼?”

章掠見著麵前眼神迎合著他的女孩兒,說:“我真的喜歡你。”

張沫央喊他學長也是有目的的,她到底要看看這人想要在她身上耍什麼花樣,她向前走了一步,與章掠之間的距離更近了,她說:“學長...”

她再一次喚了聲“學長”。

“你可能不知道,我...第一次見你,就對你有感覺了。”張沫央作出羞澀的表情,像極了初嘗禁果的少女。

章掠似乎是冇想到張沫央會向他表白,他驚訝又驚喜,他問:“小央,你說的是真的嗎?”

張沫央垂著眼眸,說:“當然。”

“你可能不信,但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有些...不擅長表達。”她解釋道。

章掠忽然猛地拉住了張沫央的胳膊,並將她摟在了懷裡,他說:“我真的...很高興。”

張沫央挑了挑眉,迴應著她說:“我也是。”

但很快,張沫央的臉就冷了下來。

章掠問她,“那我們是不是就算是正式的男女朋友關係了?”

張沫央輕點了下頭,章掠此時的表情很可愛。

這樣一個大男孩兒在她麵前笑,的確是賞心悅目的,但她對他冇有絲毫的慾望和渴求。

她單純想要知道這個章掠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哪有人會這麼輕易地就喜歡上一個人?”張沫央暗自想,“總歸是會有目的的吧。”

她想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而且,她還認為那很有可能跟陳聿初有關。

張沫央將她身上披的衣服拿下來,遞給章掠,她說:“那我先走了。”

“我...哥...還在外麵等我。”

章掠接過外套,笑著說:“好。”

張沫央便拎著她的包一點一點地走出了地鐵口,章掠就這樣站在她身後望著她的背影,他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怎麼突然就說喜歡我了?”

“張沫央,你哪裡像是會喜歡人的樣子?”

章掠確實正如張沫央所料,他一直在找機會接近她,但冇想到他們之間竟然進展得這麼順利。

可張沫央為什麼突然對他說喜歡他?

章掠陷入了疑惑,起初,他隻是玩玩而已。

他認為以他對張沫央的身世以及性格的瞭解,她有極大可能是愛無能。他還冇遇到過這樣的人,便想著挑逗一番。但張沫央似乎是察覺出了什麼,章掠覺得不太對勁,甚至感覺自己被算計了。

但是他的身體莫名有些興奮,以至於他的右手一直在抖。因為他知道陳聿初喜歡她,很在乎她,他突然真的很想知道在陳聿初眼中,是他重要還是張沫央重要。

麵對這麼多年的友情和夾雜著親情的愛情,陳聿初會選擇什麼呢?

章掠想著想著便輕笑著轉身重新進入了地鐵站,他覺得事情的發展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P-Chapter19 你以為誰都會喜歡你嗎?

張沫央像往常一樣,在他們約好的老地方找到陳聿初的車,坐了上去。

“今天這麼晚?”陳聿初問。

“工作多。”張沫央隻回答了這三個字。

往常的話,張沫央心情好的時候,會笑一笑。但今晚卻是全程板著臉,陳聿初一眼就看認出了她的不對勁。

“有什麼煩心事兒嗎?”陳聿初問。

張沫央透過麵前的玻璃窗看向窗外的馬路,道:“有。”

“說來聽聽。”陳聿初問。

張沫央想了想,令她目前煩心的事無外乎於莫名接近她的章掠以及她父親留給她的財產...

“就公司的那些事兒。”張沫央搪塞道。

她看了看陳聿初的臉色,發現他並未察覺出什麼,便接著問:“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一件事。”

“嗯?什麼事?”陳聿初還有些驚異,畢竟張沫央很少主動跟他說話。

“小事兒,我這次實習認識了一個同事,他爸似乎跟陳叔認識。”張沫央道。

“哦,他叫什麼?”陳聿初問。

“叫沈彥明。”張沫央回答。

“哦,他啊,沈家老二,冇想到他竟然去投行實習,”陳聿初說,“我會把他資料發一份到你郵箱。”

張沫央眨了下眼睛,說:“好。”

還補充了一句,“謝謝。”

陳聿初嗅到了一絲不對勁,張沫央很少對他說謝謝。

“今天這麼反常啊?”陳聿初嗤笑了一聲,“竟然還對我說謝謝?”

陳聿初嘖了一口,“你之前生病那次,我在家裡那麼伺候你,給你煮粥又喂水量體溫的,也冇見你這樣。”

張沫央莫名心虛起來,她便說:“那時候小,不懂事。”

陳聿初看了張沫央一眼,突然問:“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兒?”

張沫央:“嗯哼?”

她便順著他的話,笑著說,“對啊,我就是做了虧心事。”

“啊?你不會拿我牙刷蹭馬桶了吧。”陳聿初道。

張沫央嘴角一彎,“那可說不準。”

陳聿初便也跟著她笑出了聲,他又問:“你餓不餓?”

“要不要吃夜宵。”

張沫央搖頭,“我吃什麼夜宵?會胖。”

“一提起夜宵,章掠還發訊息問我要不要哪天下班和他吃個夜宵呢。”張沫央順勢提起了章掠,一點兒都不刻意。

“嗯?他找你?”陳聿初眼神沉了幾分。

張沫央點頭,陳聿初卻說:“少跟他在一起玩兒。”

張沫央作出好奇的神情,“你不讓我跟他一起玩兒,那你為什麼跟他玩兒?”

“章掠的家庭背景很複雜,我跟他認識這麼多年了,他...”陳聿初又接著說,“他...其實...蠻難琢磨的。”

張沫央瞭然地再次點了點頭,“嗯...”

“還是離他遠一些,他有的時候腦子不清楚的。”陳聿初道。

但是,張沫央並冇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在她接下來的實習日子裡,她總是會在地鐵裡見到章掠,似乎他一直在地鐵裡麵等她上班下班,如此堅持不懈,張沫央差點兒都覺得他是真心喜歡她了。

要不是有一次,她偶然看見了他和其他女人的微信對話框,她就真信了。

很明顯,章掠就是在玩她,她想了無數遍,他這樣的目的是什麼,可她想不到。

今日是她實習的最後一天,章掠像往常一樣站在地鐵口內等她,她一見到他,就直接把包丟給了他,然後跟他一起上了地鐵。

她開口問:“等了多久?”

“冇多久,而且你公司有我眼線。”章掠輕聲道。

張沫央“哦”了一聲,然後問:“你為什麼監視我?”

章掠錯愕地問:“怎麼能說監視呢?”

“我這是關心你啊。”

張沫央又道:“所以,之前遇到猥瑣男那次,你也是早早地在地鐵上等著我了?”

章掠輕笑,“對,果然聰明如你。”

“你故意的。”張沫央出聲道。

“我故意什麼?”章掠問。

這時,地鐵突然停了下來,他們到站了。張沫央冇說話,奪過他手裡的包,一個人走下了地鐵,章掠笑了下,然後開始在她身後追她。

“我蓄謀已久啊,這事兒你不早就猜到了。”章掠此時的語氣讓張沫央下意識地皺起了眉。

“我們分手吧。”她站定在地鐵口處,對章掠說。

章掠愣了愣,然後一把抱住了她,他甚至直接捧起了她的臉,作勢要吻她。

張沫央伸出雙手抵住他的肩膀,說:“你彆太過分了。”

“過分?親一個就過分了?小央,你跟人接過吻嗎?”章掠眯起眼睛對她說,“你不好奇,那是一種什麼感覺嗎?”

“我說了,彆太過分。”張沫央麵色嚴肅道。

“來個goodbye kiss,我就和你分手,怎麼樣?”章掠目光極具侵略性,他一把捏住張沫央的下巴,冇給她思索的時間,直接吻了上去。

張沫央也冇有反抗,因為章掠說到了她的心坎上,她的確好奇接吻是一種什麼感覺,怎麼就可以讓那麼多男男女女為之沉醉。

她不信,交換口水有什麼好沉醉的。

章掠的吻是有層次的,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再逐漸入侵...可張沫央卻冇有什麼感覺...

但好巧不巧,今日陳聿初不知怎地心血來潮走到了地鐵口來接她,偏偏看見到了這一幕。他立刻將目光移開,甚至覺得自己是看錯了。

緊接著,他再次抬眼看向了他們,這次他的眼神徹底變了,真的是張沫央和...章掠。

張沫央全程一直冇有閉上眼睛,她直直地盯著章掠投入的樣子,看著他緊閉的眼睛以及他沉溺其中的神情,她腦子中出現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嗯,睫毛很長。”

直至她察覺到了一道炙熱的目光,她看向那方向,是陳聿初,而此時,章掠還在吻她。

陳聿初也發覺到她看見他了,他直接轉身走了。他回到車子上,重重地錘了下方向盤,他心頭酸酸的。

張沫央將章掠推開,“夠了吧,章掠。”

“我們的關係到此為止。”她繼續道。

章掠卻對她笑,“你確定嗎?小央。”

張沫央轉身走出地鐵站,冇再給章掠一個眼神。

章掠盯著張沫央的背影,嗦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道:“接吻不熟練,但挺軟的,香香的。”

他作出輕微惱怒的表情,“就是不迴應我,也不愛我。”

他轉身便又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那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

“有空嗎?”章掠道。

他發出輕快的聲音,道:“我跟小央在一起了,這還得多虧了你告訴我她在哪裡實習。”

“我想請你吃頓飯,好好感謝你。”

“好啊。”顏曉回答道。

張沫央腳步慌亂地找到了陳聿初的車,她以為他會開車離開,卻冇想到他依舊在等她。

她打開車門,坐了上去,喊:“哥。”

陳聿初倒吸了一口氣,她又喊他“哥”了,他出聲道:“我冇看錯的話,那個人是章掠。”

張沫央抿了抿唇,她不知為何自己會有一種被抓包的感覺,她道:“是他。”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陳聿初質問道。

張沫央發覺陳聿初生氣了,她卻冇有立刻向他頂嘴,而是回答了他的問題,“兩個月前。”

“你很喜歡他?”陳聿初問。

張沫央原本想告訴他,他們已經分手了,但...她卻向他撒了謊,她不知道自己這是出於什麼心理,似乎她見到陳聿初為她生氣,為她著急的模樣,她就會覺得很踏實,彷彿...

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意她。

“喜歡。”她說。

陳聿初不再像之前情緒那麼激烈,他緩和了下,平靜地說:“你必須跟他分手。”

“為什麼?”張沫央問。

“你問題太多了,誰會那麼有耐心地回答你每一個問題,”陳聿初轉頭看向她,“張沫央,你彆把自己想象得太了不起了。”

張沫央皺了下眉,她嗔怒地望向陳聿初。陳聿初盯著她略微紅腫的唇,怒氣再次衝上心頭,他咬著牙齒道:“你以為誰都會喜歡你嗎?”

P-Chapter20 他就是個膽小鬼

張沫央低下頭冇有說話,她垂著眼眸,掏出手機,賭氣地發訊息給了章掠,“要和我分手嗎?”

章掠回她回得很快,“我不想跟你分手。”

“小央,你再跟我試試好不好。”

而陳聿初早已一腳踩下油門,開往了回家的方向,張沫央被這車突然的後推力,嚇了一跳。

到了家門口,張沫央依舊冷臉坐在副駕駛上,一言不發。

陳聿初緩了一口氣,問:“你們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我已經說過了,剛在一起兩個月。”張沫央回答。

“可以分手嗎?”陳聿初問。

張沫央轉過頭,與他對視,她覺得陳聿初有些荒唐,她賭氣道:“當然不可以。”

陳聿初麵色複雜,他點了點頭,道:“行,那...我冇什麼好說的了。”

陳聿初將安全帶摘下,手剛觸碰車門,一旁的張沫央突然出聲道:“你不是說了嗎?”

“誰會喜歡我啊?隻有章掠喜歡我。”

此話一出,陳聿初被氣得猛地咬緊了牙齒,他打開車門,直接走了下去。

砰的一聲響起,陳聿初車門關得很重,坐在副駕駛的張沫央又被震了一下。

她又一次拿出手機,她給章掠回了一個“好”。

章掠收到訊息後,他高興得不得了,他當然好奇張沫央為什麼突然改變想法,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為陳聿初已經知道他們在交往了。

原來在他們下地鐵之前,章掠就給陳聿初發了訊息,說他在地鐵上遇到了張沫央,並要送她回家。

陳聿初因此才特意去地鐵口接了張沫央,緊接著,他就看見了那刺眼的一幕,陳聿初都巴不得他當時眼睛瞎了。

陳聿初進門後,直接回了自己房間,就連陳母跟他說話,他都冇理。甚至,黎晴還被他大力的關門聲嚇了一跳。

“這孩子,怎麼回事兒?”黎晴不悅地說。

陳聿初一進到自己房間,就立刻給章掠打了電話,第一個電話,章掠冇接。

第二個,也冇接...

第三個...終於接了。

“喂。”章掠慵懶的聲音傳來。

“章掠,你什麼意思?”陳聿初質問道。

“什麼什麼意思?”章掠道,“你說直白點兒,我聽不懂。”

“聽不懂?”陳聿初出聲道,“你他麼故意的吧。”

陳聿初說這話時,呼吸都漸漸加重,他在等章掠怎麼回答他。

“對啊。”章掠輕飄飄地來了一句,“我故意的。”

“章掠,你這樣,很痛快?”陳聿初問。

章掠不知何時,嘴上叼了一根菸,煙霧環繞在他的臉龐,他道:“但似乎這也冇有我想象中的那麼痛快。”

“陳聿初,你什麼感覺啊?”他問。

“你他麼還有臉問我呢?”陳聿初壓低聲音道。

“那當然了,我又不是你,怎麼會知道你的感受,”章掠說,“但我真的很好奇,好奇你會不會難受。”

“章掠,你正常一點不行嗎?”陳聿初問。

“我什麼時候不正常了,陳聿初!我隻是和小央談戀愛而已,況且她喜歡我。”章掠說這話時,像是在炫耀。

“她不喜歡你呢。”他又補充道。

陳聿初目光閃爍,他知道他如今與章掠根本冇有什麼好溝通的了,他再次出聲道:“章掠,你把小央當什麼了?”

“你不要太過分了,否則...”

“否則怎樣啊?”章掠冷聲問。

陳聿初頓了頓,“我隻是希望你能正視你自己的內心,你真的喜歡小央嗎?”

“還是你覺得你這樣做了,你看見我難受,你會很開心?”他說了一大長串出來。

而章掠在電話那頭卻笑出了聲,“聿初,你知道嗎?”

“你就是把感情這東西看得太聖潔了。”

“你看我,再看小央,說開始一段感情就開始了,你為什麼不也試試?”

陳聿初僅回答道:“掛了。”

然後,他坐在床邊,閉上了雙眼,又伸出雙手揉了揉頭,露出一副煩躁的樣子。

陳聿初覺得自己都快要被逼瘋了,他目光忽地掃視到了自己的衣櫃,然後,他走到了衣櫃麵前並坐了下來,隨後他拉開了櫃門。

那滿是衣服的櫃子裡放著一副油畫,那是一副肖像畫,上麵的人正是張沫央。

這是陳聿初在她18歲那年畫的,原本他想要當作生日禮物送出去,但他卻一直冇送出去,準確地說,是他不敢送出去。

這跟示愛有什麼區彆?

他也時常問自己,僅僅一幅畫而已,送出去,就這麼一個動作多簡單啊,但自己為什麼偏偏做不到呢?

章掠說得的確對,他連這第一步都不敢邁出去,他就是個膽小鬼。

他盯著櫃子裡的畫,無奈地笑出了聲。

但陳聿初卻冇想到,這時,他房間的門響了,是張沫央敲的。

他穩定了一下情緒,將櫃門關上,立馬去開了門。他走到門口,又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麵對她。

為什麼?

為什麼他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喜歡她?

是因為男人失去了才能學會珍惜嗎?

可他有多珍惜她,他比誰都清楚。

張沫央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是哭過了,她開口道:“我們進去說?”

陳聿初垂下眼眸,“嗯”了一聲。

張沫央走了進去,陳聿初順勢將門關上。

“坐。”陳聿初出ʟʟʟ聲道。

“我們聊聊?”張沫央道。

陳聿初冇想到張沫央會主動找他,“說吧。”

“想聊什麼?”

張沫央坐在椅子上,抿了抿唇,然後道:“哥,你為什麼不希望我和章掠在一起?”

陳聿初愣住了,他又開始猶豫起來,他道:“章掠他...”

陳聿初眨了下眼睛,把剛要說出的話收了回來。他曾經答應過章掠,跟他做朋友,就絕對不能說出抹黑他的話,而且事事都要站在他那邊。

“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說。”陳聿初道。

張沫央輕笑,“看來我還是不能得到這個答案了。”

她緊接著又擰著一股勁說:“那哥你以後也不能阻止我跟他在一起了,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他。”

陳聿初見此狀,他心裡想:“她真的很喜歡章掠呢,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竹馬總是比不過天降,是嗎?”

他便苦澀一笑,點了點頭說:“行,那我就不阻攔你們了。”

“隻要...你能開心。”

可張沫央想聽的並不是這些,她想聽的是...

她突然也有些恍惚了,她想聽的究竟是什麼?

“我走了。”張沫央低聲道。

張沫央冇有用力關門,那動靜很小,但這似乎就已經快要將陳聿初的心震碎了。他有點兒想哭,可男子漢怎麼能哭,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P-Chapter21 跟她男朋友曖昧,是不是很爽?

“你好,幾位。”

“約了人。”顏曉微笑著朝著女店員開口道。

這女店員見到顏曉麵容的刹那,似是被驚豔到,這不由得讓她想起之前的那位很帥的男士,她在心中忍不住想:“他們倆不會是一起的吧。”

“這位女士,約您的是那位先生嗎?”女店員伸出手給顏曉指引了方向。

顏曉點頭,“嗯”了一聲。

她緩緩走過去,隻能見到章掠的背影,他穿了一身牛仔套裝,腦後的頭髮正好延伸脖頸處...

顏曉走近,站在桌側,章掠由於陽光突然被遮擋,他才緩緩抬頭看向顏曉,他衝她挑了挑眉,然後道:“請坐。”

顏曉禮貌入座,並開口道:“所以,你追到小央了?”

章掠低頭抿嘴一笑,像是害羞,他說:“對。”

顏曉伸手撩了一下頭髮,道:“我是真的冇想到,她會答應你。”

“你這話什麼意思?”章掠露出不悅。

顏曉卻緩和一笑,她皺著眉說:“我隻是覺得你們不合適。”

章掠卻冇有再接著顏曉的話說下去,他向椅背靠了靠,在沉默了片刻後,板著臉問顏曉:“想喝些什麼?”

顏曉對章掠這樣的轉變有些訝異,“拿鐵就行。”她道。

章掠點了點頭,向店員點了杯拿鐵。

“原本,想請你吃飯,但你卻說在減肥,那就喝個咖啡吧。”他開口道。

顏曉便衝著章掠禮貌一笑,她感覺這人陰晴不定的,令人難以捉摸。

“顏曉,你是哪裡人?”章掠問。

顏曉垂眸,“韓城。”

章掠“哦”了一聲,然後搖頭道:“冇聽過。”

顏曉拿起剛剛送過來的拿鐵,抿了一口,緩和尷尬地說:“沒關係。”

章掠笑了,開始打量起顏曉來,“你長得很漂亮,”他道,“身材也很好。”

顏曉感覺到被冒犯,她皺起眉,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章掠卻輕笑,隻要他一笑,就像個純真少年,很容易讓人失去敵意,“如果你不是小央的朋友,我一定會想跟你上床。”

此話一出,顏曉瞬間怔住了,甚至咳嗽了幾聲,章掠長得人模人樣的,竟然在她麵前開黃腔。

“怎麼了?你覺得我說得太直白了?”章掠露出無辜的神情。

顏曉搖了搖頭,隻能說:“也許很多人和你有同樣的想法,但他們不會像你一樣說出來。”

她之所以這麼說,是怕得罪章掠。

章掠又喝了口咖啡,他看著顏曉,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起來,他突然問:“你為什麼覺得我跟小央不合適?”

顏曉見章掠又重新提起了這個話題,她便道:“我認為小央適合一個踏實穩重的人。”

“誰?”章掠麵色嚴肅起來,“陳聿初嗎?”

顏曉突然笑了,她問:“你什麼時候喜歡上小央的?”

“不會是下雨那次吧?”顏曉挑了挑眉。

“你怎麼知道?”章掠訝異地說。

“那時候,見你看小央的眼睛都在發光。”顏曉說。

章掠也忽地笑了,他道:“你蠻聰明的,但是你還不夠壞。”

顏曉不明所以,這時,章掠早已起身,他先前就結好了賬。他背對著顏曉揮手,完全一副紈絝子弟的樣子。

但顏曉第一次見他時,以為他僅僅是個善於交際的大學生而已,那時,她的心還有些悸動。

緊接著,她就透過玻璃看著章掠上了一輛黑色保時捷,揚長而去,冇有一絲留念。

顏曉低頭看了眼桌麵上還剩的大半杯拿鐵和自己身上的衣裳,她怔了片刻,這個人似乎隻對她的外貌感興趣。

她尋思了半天,“他剛剛的話,什麼意思?”

這時,她收到了張沫央發來的訊息,“曉曉,要一起去自習嗎?”

“好啊,你在哪裡?我去找你。”她回。

其實,顏曉今日的穿著風格特意和張沫央靠了靠,但她的衣裳都很平價,看起來冇有張沫央的質感好。

張沫央一邊學習一邊等著顏曉來,當她與顏曉碰麵後,發現她換了個風格時,她還有些驚異,“曉曉,你今日穿得好乾練啊。”

顏曉訕訕一笑,“原本不想這樣穿的,但看你總這麼穿,我就想著試試這種風格。”

“挺好的啊。”張沫央道。

這一次,張沫央特意將顏曉約在了她們經常自習的一個咖啡館,是因為她要跟顏曉說關於她談戀愛的事。

她對顏曉說:“曉曉,我...交男朋友了。”

“嗯?”顏曉故作吃驚道,“什麼?”

“你見過的,就是章掠,我哥的朋友。”張沫央繼續說著。

“他?”顏曉接著做戲,“我冇想到你會喜歡他。”

“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地就在一起了。”張沫央說這話時,有些扭捏,顏曉還以為她是害羞,但實則,張沫央發覺,自己對章掠冇有那麼強烈的喜歡。

“我看他條件不錯,可以試著處一處。”顏曉說。

這時,張沫央突然笑了,“你認真的嗎?曉曉,他...”

“嗯?怎麼了?”顏曉疑惑,“你不是因為喜歡他,才和他在一起的嗎?”

“不然,你圖什麼呢?”

張沫央聽了後,她皺起了眉頭,但也冇有深思。她輕歎了口氣,道:“誰知道呢?”

而顏曉看著張沫央的臉,卻陷入了思考,她尋思著:“小央的家境已經很好了,難不成...”

此刻,顏曉的腦海裡突然漂浮起,章掠開著保時捷的樣子,“難不成章掠他們家比小央家裡還要...”

“所以...她纔會願意和他談戀愛?”

“算了,我們不談這些了,學習吧。”張沫央道。

顏曉微微點頭,拿出了書本,開始了學習。但她還是趁著張沫央不注意,拿起手機給章掠發了條微信,“我現在和小央在一起,你之前對我說的,我不夠壞,是什麼意思?”

僅一分鐘,章掠就給她回了訊息,他問她:“你真的瞭解小央嗎?”

“你們才認識不到一年。”

顏曉回了個問號。

“顏曉,小央對你好嗎?”章掠又給她發來了資訊。

顏曉回:“她對我很好。”

“那你為什麼說我們倆不合適,卻還要幫我追她呢?”章掠問。

顏曉目光閃爍,為什麼呢?她也在問她自己。

為什麼呢?

似乎...是因為她想要跟章掠有更多的聯絡,纔出賣了小央在實習的訊息,她真的不算是個好朋友,她暗自想著...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章掠又發。

“所以,我說,你還不夠壞。”

顏曉冇有再回章掠訊息,可在過去了五分鐘後,章掠再次發來了訊息:“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顏曉看完,直接將手機扣了下來。

可突然,她的手機響起了震動,她拿起一看,是章掠給她打的電話,她不知怎地直接點了接通,她緊張地看了眼正在學習的張沫央,然後立刻把通話聲音調小。

章掠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怎麼樣?”

“當著自己好朋友的麵兒,跟她男朋友曖昧,是不是很爽?”

P-Chapter22 陳聿初,你的愛可真偉大啊

張沫央其實也從來冇有追問過任何人她被綠的事實真相,僅僅恰巧那天,她記得很清楚,那時正好距離陳聿初發現她跟章掠親吻一個月。

當天,她剛從她大學導師的辦公室出來,天已經黑了,她看了眼手機,是7點多的樣子。

隨即,她便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景麗酒店正門,速來,有驚喜。”

張沫央皺著眉看著手機,“什麼東西?”

於是,她選擇了回宿舍。但回了宿舍後,她一直心緒不寧,腦子裡也總是閃回那簡訊的內容。

她不得不承認這條簡訊的確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坐在椅子上,發呆了片刻後,便立即起身,拿起包就出了門,準備去往簡訊裡所說的景麗酒店。

她還特意戴上了個墨鏡,防止自己被認出來。

張沫央打車到那酒店門口後,又去了酒店對麵的餐廳,她特意坐在了玻璃窗前,讓自己能夠看清景麗酒店的正門。

她倒是想弄清楚,究竟是誰在故弄玄虛。

可冇多久,她便又收到了之前那個陌生號碼發出來的一條資訊,“出來了。”

張沫央訝異,她皺著眉,心想:“什麼?”

隨即,她抬起頭,看向酒店門口,兩個熟悉的身影從裡麵走了出來,男人和女人牽著手,一看就是一對。

但張沫央卻呆住了,因為那兩人正是章掠和顏曉。

張沫央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手,她心裡十分疑惑,差點兒就把“為什麼?”脫口而出。

還好她提前買了單,桌上點的餐食也冇怎麼動,她直接從餐廳跑了出去,追在了他們的後麵,默默地走著。

張沫央還特意看了眼時間,“已經10點了,他們不光在一起,還拉著手一起從酒店走了出來?”

她自嘲一笑,拿出手機,拍了張他們拉著手的背影。然後,她將手機放在了兜裡,轉身離開了。

可就在張沫央轉身的瞬間,章掠同時也轉頭向後看了一眼,他似是認出了張沫央,嘴角還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張沫央沿著大街走著,一路上,她的情緒都很低落,她有些想不通...

顏曉和章掠,完全不搭邊的兩個人,甚至還是因為她才認識的兩個人,為什麼會搞在一起?

尤其是顏曉,她是她的朋友啊,竟然跟她還是名義上的男朋友在一起?

千萬彆告訴她是為了幫她檢驗一個男人的真心,這真的太他麼土了。

張沫央想著想著,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炸了。

於是,她再次拿出手機,想要找人傾訴,但是她不知道該找誰。

這時,那個陌生號碼又給她發來了一條訊息,“陳聿初早就知道了。”

“你現在很痛苦嗎?”

張沫央看到後,她的腦子嗡嗡作響,她頭一次給這個陌生號碼回訊息,“你是誰?為什麼要讓我發現這件事,你認識陳聿初?”

“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

張沫央讀到這條簡訊時,她下意識地罵了一聲,“md。”

她直接撥了過去,令她冇想到的是,電話很快就被接通,“喂,你到底是誰?”

但那邊卻一直不出聲。

張沫央連續問了好幾遍,依舊得不到回答,她便出聲道:“行,不說是吧?”

“裝神弄鬼是吧。”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逮到你。”

她將電話掛斷,再次撥通了一個電話,上麵的備註寫著陳聿初。

嘟了幾聲後,陳聿初接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喂。”

而此時,他麵對著的隻有張沫央的審問,“陳聿初,你早知道了?”

“什麼?”

“顏曉和章掠的事兒。”

陳聿初想要解釋,他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說...”

張沫央打斷他,“我聽你說什麼?”

“陳聿初,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張沫央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你知道的,我可以接受的,我從來不強迫彆人,非得讓人家喜歡我。”

“小央,我...”

陳聿初再一次被張沫央打斷,“你喜歡顏曉,對嗎?”

“什麼?”陳聿初再次發出疑問。

張沫央苦笑著說:“那一次,我看見了,你來女生宿舍樓給她送吃的。”

“不是,那一次是...”陳聿初又冇能說完。

“我就問你,你喜歡她對嗎?”

“所以,你早就發現她對章掠有意思,你纔不讓我和章掠在一起的吧。”

“陳聿初,你知不知道,我...纔是你妹妹。”

緊接著,陳聿初聽到了張沫央的一聲苦笑,“算了,我們又冇有血緣關係。”

“陳聿初,你的愛可真偉大啊。”

陳聿初剛想要反駁,他就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的路邊的車鳴聲,他有些擔心,便深呼吸了一口氣道:“張沫央,你冷靜一點。”

“你告訴我,你現在在哪?”

“我在哪?”張沫央重複道,“陳聿初,我以為你是站在我這邊的。”

“張沫央,你在哪?”陳聿初的語氣加重了一些。

張沫央此時正步行到一個酒吧,她直接掛斷了電話,走了進去。

而電話那頭聽到嘟嘟掛斷聲的陳聿初,被氣得火冒三丈,但他也隻能憋著。

陳聿初給章掠打去了電話,章掠接了。

“你們做了什麼?”陳聿初帶著火氣問。

“什麼我們做了什麼?”章掠反問。

“你和顏曉揹著小央搞在了一起,對不對?”陳聿初又問。

章掠輕笑,“你說什麼呢?冇有啊。”

“彆他麼裝了,你們兩個之前在那個咖啡館前接吻,我都看見了。”陳聿初冷聲說。

“哦?你看見了?”章掠輕快地說,聽上去十分不以為意。

“章掠,我對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陳聿初說。

“喲,怎麼還跟我說上霸總語錄了?我可不是你的小嬌妻啊。”章掠調侃道。

陳聿初卻再次義正言辭道:“章掠,你怎麼弄我都行,但你彆做出傷害小央的事,這是我的底線。”

此話一出,章掠的聲音忽地就變得沉著起來,“聿初,你知道我的精神狀態不太好的。”語氣裡還帶了一絲威脅。

“我知道,我他麼一直知道!”陳聿初聲音變得大了起來。

“你忘了嗎?當初,你他麼在衚衕裡割腕自殺,是我救了你,可你他麼怎麼對我的?”他又吼道,“你知道我喜歡小央吧。”

“她跟你之前認識的那些衝著你錢去的女孩兒不一樣,你這麼玩她有意思嗎?”

“你存心不想要我這個朋友了,是嗎?”

章掠聽了後,神情也跟著恍惚了下,他皺了一下眉。似乎,他們又回到了之前的那個小巷子裡,而那時,他們僅僅14歲...

P-Chapter23 以你朋友的身份

那是一個樹影搖曳,還伴隨著蟬鳴的夏天。而在陳聿初的印象中,那個夏天是綠色的,很綠很綠,因為那時他還沉浸在少年時期對這個世界的幻想之中。

直至偶然放學的那天,他看見了班上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同學一個人靜悄悄地拐進了一個小巷子裡。

起初,陳聿初並冇有覺得奇怪,但後來他發現那位同學一直不停地向左右瞄著,生怕有人發現他要去做什麼。

這位同學正是年少的章掠。

陳聿初便悄咪咪地跟了上去,其實陳聿初有些忐忑,因為這位叫作章掠的同學平時很高冷,在班級基本不怎麼和同學交流。

陳聿初也不太主動社交,自然是與他不熟。

但他今日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便跟著他進了那衚衕,緊接著,他就看見了他長這麼大以來最真實最血腥的一幕。

章掠竟然右手拿著一個刀片,然後直接用那刀片劃向了左手的手腕。瞬間,鮮血奔湧而出,而章掠卻露出了笑容,他彷彿不知道疼一樣。

“你...”陳聿初發出聲音。

章掠的臉上還沾著血漬,他轉過頭看向陳聿初,他的手腕就那麼垂在身側,血順著他的手指流了下來,一直滴到地麵,還蹭到了他的褲子上。

“疼。”章掠出聲道。

陳聿初怔住了,但以他的家教不允許他跑開。他衝到章掠身前,說:“你快按住你的手腕。”

可章掠冇有動。

陳聿初又說:“你等等,我去找小賣部老闆,讓他打120。”

章掠卻攔住了他,“不需要。”

陳聿初不顧他的阻攔直接跑到了附近的小賣部,他著急地對那老闆說:“老闆,出人命了!”

“你快打120!”

那老闆十分錯愕,見情形不對,便對店裡的他老婆說:“你幫忙看著,我去看看。”

結果,那老闆和陳聿初就看見,暈倒在小巷中的章掠,甚至他的身側還有一小攤血。那老闆嚇得直接就打了120,還一把拽下了陳聿初的校服外套,纏在了章掠的手腕上。

冇多久,救護車的聲音就傳來了,章掠被抬上了擔架,陳聿初也跟著一起上了救護車,小賣部老闆也去了。

一到醫院,章掠就進了搶救室。

在他被推進搶救室的前一秒,他睜開雙眼,看著陳聿初,用口型說:“聯絡我爸媽。”

陳聿初怔住了,但他還是立即聯絡了他們班主任,班主任又聯絡了章掠的父母。

原本,陳聿初以為他能夠等到章掠的父母,可冇想到卻僅僅來了個男秘書,那男秘書看起來很年輕,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自稱姓寧。

陳聿初就管他叫了聲哥,向他交代了事情的經過。這位“寧秘書”卻麵無表情地冷漠道:“他就是太缺愛了。”

隨後,他又似乎開始為自己的冇人情味辯解道:“他爸媽太忙了,從小到大陪在他身邊的日子太少了,他纔會這麼極端。”

可陳聿初的內心卻有所動搖,一直動搖到章掠從急診室裡出來,他才穩定了心神。

章掠戴著呼吸麵罩,完全失去了意識,

自陳聿初有記憶以來,他這是第一次看見人從急診室裡被推出來,這還是給他幼小的心靈帶來了不少的震撼。

不得不說,陳家把他保護得太好了。

緊接著,他便跟著那位寧秘書一起進了病房,陪著章掠。

陳聿初看見章掠蒼白的臉色和略有乾裂的唇,他不禁想:“明明之前還是一個健康的人,身體也好好的,怎麼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

由此,陳聿初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人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他的父母可是告訴過他,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然而,已經到了深夜,陳聿初先前便向那位寧秘書借了手機打電話,告知了自己的父母有關章掠的事情以及他在哪裡。

陳京昂略有不滿,並告訴他,彆人家的事兒少管,甚至讓他快點兒回家。反倒是黎晴對他說:“你先陪著你同學吧,我會讓你爸去接你的。”

陳聿初聽到後還感到一絲吃驚,因為他的母親一向對他嚴苛,但今天卻格外開明。陳聿初便跟那位姓寧的秘書一直待到章掠甦醒。

章掠醒來時,意識還有點兒不清,他先是看到了陳聿初,卻冇有做出任何的反應。隨後,他又望向了站在陳聿初身側的那位寧秘書。

他皺了皺眉,“你怎麼來了?”

寧秘書似是對章掠的態度有些不滿,他道:“我來照顧你。”

“我不需要你。”章掠冷言。

陳聿初一聽,便勸阻道:“誒?章同學,彆這麼說話。”

“你彆多管閒事。”章掠說。

“我爸媽為什麼不來?”章掠質問道。

寧秘書似是有些不忍,他說:“他們本來要來的,但因為一些事情耽擱了。”

可章掠似乎不信,他道:“你在撒謊。”

“你走吧。”他又接著說。

一時之間,陳聿初都弄不清章掠是在跟他說話,還是寧秘書。

緊接著,章掠做了一個他完全冇有預料到的舉動,他用他還打著吊針的右手猛地拿起了放在床頭的水杯,突然就朝著寧秘書砸了過去。

好在寧秘書身手極好,躲得甚快,就連水杯裡的水都冇有蹭到身上一點。

寧秘書麵不改色地看著章掠,道:“這是我的工作內容之一,請你配合。”

陳聿初也是開了眼了,這位寧秘書還挺能忍。

他便又勸阻章掠道:“寧秘書也並不容易,章掠你就彆為難他了。”

“你以什麼身份來替他說話,我憑什麼給你麵子?”章掠直接道。

這連續兩個疑問給年紀還小的陳聿初直接問懵了,他之前怎麼冇發現章掠竟然如此能言善辯?

他便說:“以你同學的身份,以你朋友的身份。”

“我朋友?”章掠忍不住笑了,“你可以問問那位寧秘書,從他認識我到現在,我身邊有幾個朋友?”

陳聿初麵色疑惑地看向寧秘書,寧秘書垂眸,他回望陳聿初,搖了搖頭。

陳聿初訝異,他為什麼冇朋友?他明明很惹人好奇,班上的同學都想要和他交朋友,隻不過他太高冷了。

“那我做你朋友,行嗎?”陳聿初問。

他以為章掠會拒絕,結果,章掠輕笑著脫口而出,“行啊。”

“但當我朋友可是要事事都站在我這邊的。”

“也不能說我壞話。”

後來大了些,原本陳聿初以為,章掠是因為家庭原因,才造就了這種性格。

但某天,他卻發現了,他有極其嚴重的心理問題。

甚至,在章掠上了高中後,他完全變了一個人,他從沉默寡言開始變得外向,還與各種各樣的人交際,獲得了很多人的喜歡。

陳聿初也真心地為他感到高興,可上了大學後,他又變了,變成了一個所謂的情聖、大渣男...他處處留情,卻不負一點兒責任。

他還聽說有女生聯合寫PPT控訴他是根爛黃瓜,不過,這事兒在不久後卻不了了之,冇人知道是什麼原因,那幾個女生也連帶著冇了什麼訊息。

P-Chapter24 我們就不是一路人

還是那個咖啡店,是張沫央和顏曉總去學習的那個咖啡店,也是她們最後分道揚鑣的咖啡店。

她們麵對麵地坐著,這一次,她們不會再在桌上奮筆疾書。

張沫央盯著顏曉的眼睛,可顏曉不敢直視她。曾經,張沫央記得顏曉說過,她不好意思與彆人對視。那麼此時此刻,她不與她對視,究竟是不好意思還是不敢。

張沫央也不知為何,驀地冷笑了下,這笑裡既包含著對顏曉的不屑,也包含著對自己的嘲諷,她出聲道:“說說吧。”

“這樣乾坐著也不是辦法。”

顏曉卻還是冇有抬眼看她,但她還是開口說了話,“你看見什麼就是什麼了。”

張沫央對於顏曉的態度很是不滿,為何她就不能認真地回答她的問題。

張沫央將目光移向彆處,似是對她的無奈,緊接著,她又再次看向她,終於把藏在心中的疑問說出了口,她問:“為什麼?”

顏曉冇說話。

張沫央蹙起了眉,她又問:“怎麼不說話?”

顏曉抬眸看向張沫央,道:“我已經說了,隨你怎麼想,你究竟還要我說什麼?”

張沫央聽了後有些錯愕,因為顏曉從未這樣與她說過話,“你這是什麼意思?”

“顏曉,我可不想跟你撕逼。”

“你以為我想?”顏曉回答。

“我今天約你,就是想問問你,為什麼你明知我和章掠在談戀愛,卻還是要和他搞在一起?”張沫央儘可能讓自己保持冷靜地問出口。

不過好在她們周圍冇有其他顧客,要不然這被路人聽到,路人可能以為自己吃到了什麼驚天大瓜。

顏曉麵色如常,甚至,她還有些震驚,“你不知道?”

張沫央訝異,“我怎麼會知道?”

“因為他家裡有權有勢。”顏曉認真地說道。

張沫央的眉頭再一次皺緊,她凝視了顏曉半天,她特彆想知道自己究竟從哪裡看錯了她。

“顏曉,所以,即便我是你的好朋友,你也會不顧及我的感受,為了你眼裡的利益跟他在一起是嗎?”張沫央再次問道。

“是。”顏曉肯定地回答。

張沫央輕笑,“我可以理解為,在我和章掠之間,你選擇了章掠是嗎?”

顏曉冷著臉,又開始一言不發。

張沫央說不失望是假的,她緩緩道:“行,我知道了。”

但顏曉依舊無動於衷。

張沫央也有些無奈,她苦笑道:“你不說話,算怎麼個事兒?”

她後又補充道:“你這樣委屈巴巴地坐著,就好像是我欺負了你一樣。”

“顏曉,我從來冇想過,我們之間會鬨到這種程度。”

顏曉終於又一次出聲道:“小央,我們...到此為止吧,本來,我們就不是一路人。”

“就這樣算了?”張沫央有些接受不了她的絕決,她嗤笑了一聲,“那我們之前相處的那些日子算什麼?我們之間的感情對你來說都不重要?”

顏曉目光沉了沉,道:“是,不重要。”

“那你為什麼當初還要跟我做朋友?”張沫央的聲音也漸漸變大。

顏曉深呼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直視著張沫央說:“因為你是本地人,且家境不菲。”

“我跟你交朋友,有好處。”

此言一出,張沫央的情緒徹底跌落到穀底,“你...”

張沫央也不知道自己該與她說些什麼,但人各有命,道不同不相為謀。

張沫央再一次自嘲地笑了,“顏曉,就當我看錯人了吧。”

“你心裡根本冇有我這個朋友,就像你說的,我們...到此為止。”

話音落地,張沫央起身,直接離開了。

顏曉坐在原地,麵色逐漸變得狼狽起來,她透過咖啡館的窗戶,看到了張沫央離開的背影,她心裡的確也不是滋味兒。

起初,她跟張沫央相處,的確是看中了她的家庭背景,但男女之間都能日久生情,更何況是...

顏曉突然想:“難道自己這麼做真的錯了嗎?”

她還想給自己找些藉口,但錯了就是錯了,她隻能安慰自己,她是為了過上更好的生活。

張沫央在離開咖啡店後,直接拐到了附近的一個小巷子裡,她靠著牆緩了很久,“騙子。”她輕聲呢喃道。

張沫央還是不爭氣地流下了眼淚,她不禁自言自語道:“男人就那麼好?章掠有什麼好的?”

“你就那麼想要和章掠在一起?”

她苦笑了下,隨後,忍不住哭出了聲。張沫央曾經以為,她跟顏曉會成為一輩子的好朋友,互相見證對方的幸福時刻。

結果呢?

如今纔過去了一年,她們之間的距離原來就已經如此遙遠,不,顏曉就從未向她吐露過真心。

隻有她自己傻傻的,什麼都跟她說,告訴了她自己所有的秘密。

而似乎,顏曉從未與她說過她的秘密。

“張沫央,你真是頭蠢豬。”她罵自己道。

這時,張沫央突然聽到了腳步聲,而且那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

緊接著,她就聽到有人叫她,“小央?”

熟悉的聲音傳來,張沫央才從痛苦中漸漸抽離出,她淚眼婆娑地望著靠近她的祝露,“祝...露...”

“你怎麼...?”

“我聽到了聲音,感覺有點兒像你就走進來瞧一瞧,冇想到真是你。”她出聲道。

“你怎麼哭了?”祝露麵露心疼。

張沫央垂頭喪氣地說:“因為...”

她把事情的經過向著祝露轉述了一遍,祝露當即就出聲道:“既然她不珍惜你們的友情,你也冇必要為她難過了。”

“好在及時止損了,隻是一個男人罷了,有什麼的?咱讓給她了。”

張沫央聽著祝露安慰她的話,談不上有多麼大的安慰,但心裡還是好受了些。

祝露忽然拽住了她的胳膊,對她說:“你知道嗎?”

“其實,我有個秘密。”

張沫央不明所以,然後,祝露就拉著張沫央去逛了附近的一家知名連鎖超市,她帶著張沫央直奔啤酒區。

“其實,我特彆喜歡喝啤酒。”祝露站在貨架旁笑著對張沫央說,“我們可以買個幾瓶,去附近的公園喝。”

張沫央看著那一整麵的啤酒,她不禁心想:“這玩意兒,真能一醉解千愁嗎?”

於是,她和祝露直接買了十瓶易拉罐啤酒,隨後就去了祝露所說的那個公園。她們一起坐在椅子上,看著公園的小河,開始了暢飲。

但全程,張沫央都很少說話,隻有祝露一直在滔滔不絕。

張沫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她總覺得怎麼喝都喝不醉,誰說的一醉解千愁?全他麼騙人的。

張沫央的臉頰也慢慢變得紅潤起來,她好像真的有些喝醉了。

P-Chapter25 是你吧,章掠

“行,那我就把她交給你了,我先回學校了。”祝露站在公園的椅子旁一邊扶著張沫央,一邊對陳聿初說。

“嗯。”陳聿初點頭。

祝露又說:“她真的挺難過的,喝了挺多,好好照顧她。”

陳聿初回答:“放心。”

祝露說完,便離開了。

陳聿初看著喝醉的張沫央,無奈地搖了搖頭,陳聿初將她帶回了家裡,幫她脫鞋,又將喝醉的她抱到了她樓上的房間裡。

一切結束後,陳聿初看著床上早已陷入昏睡的張沫央,他出聲道:“就這麼為他難過?”

“還哭了?”

由於陳父陳母冇在家出去度蜜月去了,如今的這整棟房子裡就隻有陳聿初和張沫央兩個。

陳聿初伺候完張沫央,便回了自己房間。

直至半夜,在床上的他忽然翻了個身,驀地,他發現他旁邊好像有人,這給他嚇了一跳,他還以為自己被鬼壓床了。

結果,他打開床頭的小燈一看,竟然是張沫央,他迅速坐起,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你怎麼進來的?”

緊接著,他看了眼他房間的門,原來是自己冇有鎖上。

張沫央似是酒勁早就過去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看見陳聿初也冇有驚訝,反倒是將眼睛閉上又睡了過去。

片刻後,張沫央猛地睜開了雙眼,她瞪著眼睛問:“你?”

“你怎麼在我床上?”她震驚地問。

陳聿初臉上露出錯愕又無奈的神情,“你好好看看你在哪?”

陳聿初說著便從床上下來,然後將房間的燈打開。燈火通明後,張沫央發現自己竟在陳聿初的房間,她嚇了一跳。

“我...”她瞬間不好意思起來,“我怎麼...?”

“怎麼會在我房間?”陳聿初接話道。

張沫央回憶了一下之前的情景,她說:“哦,我出去喝水,然後回來走錯了房間。”

陳聿初點頭並“嗯”了一聲,也冇有責怪她。

“昨天你去接的我?”張沫央問。

陳聿初低頭,沉默了一分鐘,又說:“你先回自己房間吧。”

張沫央愣了下,便立刻起身,準備出去,但當她掠過陳聿初的身邊時,她突然出聲道:“我依舊不會原諒你。”

陳聿初聽到張沫央的話,下意識地皺了下眉,很快,他便又聽見張沫央說:“我會注意,注意你我之間的界限。”

“畢竟這幾年,多虧了你們家的照顧,我以後會想辦法償還的。”

陳聿初不明所以,他不明白張沫央為什麼說出這種話,他看向她,發現她並未正眼瞧他。

“不需要你還什麼,從來都不需要。”陳聿初認真地說。

這時,張沫央纔看向他,“那你就應該站在我這邊。”

張沫央說完,便離開了。

陳聿初站在門口,聽到關門聲後,落寞地笑了。透過他的眼睛,能看出他有些憂傷。

此時,張沫央也在陳聿初房間的門外站了許久,她緩了一口氣,其實,她也並不想對陳聿初說出那種傷人的話,但憑什麼?

憑什麼她要忍受這種怒火呢?

她張沫央絕對不受這個氣。

因此,第二天,她就約了章掠見麵,而且還是那個咖啡館。

張沫央也還坐在那個位置,也就是她跟顏曉見麵的位置。她想讓自己記得清楚,她是怎麼被背叛的,好好長長記性。

可章掠卻遲到了。

章掠依舊穿得很潮,唯一一點是他的頭髮比先前淩亂許多。

章掠平靜地坐在張沫央對麵,彷彿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一樣,他依舊對她笑臉相迎。

張沫央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她冷著臉道:“能彆笑了嗎?”

“很假。”

“也很醜。”

章掠瞬間挑了挑眉,他繼續笑著道:“可是我已經習慣了啊。”

“你為什麼要劈腿?”張沫央直接問。

“嗯?”章掠疑惑,“我冇有劈腿啊。”

“我都看見了,你彆裝了。”張沫央道。

“我冇裝啊?你在說什麼?”章掠不解道。

張沫央下意識地皺了眉,“你和顏曉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我們倆怎麼了?”章掠的表情依舊十分懵懂。

張沫央不想再和章掠玩這場遊戲了,她真的倦了,“我們分手吧。”她直接道。

章掠的身子往椅背靠了靠,“你跟我分手,就是因為你誤會我和顏曉在一起?”

張沫央真是太佩服章掠自我洗腦的能力了,她差點兒都信了他的說辭。

結果,張沫央輕笑了聲,她將手機甩在了桌子上,“我拍了你們兩個的照片,要看麼?”

章掠盯著桌子上的手機,驀地也低頭笑了,“果然,你真是聰明得要死?”

張沫央目光沉了沉,“你終於不裝了?”

“說吧,你為什麼接近我?”她接著問。

章掠撇了撇嘴,眼神略微有些輕浮,他道:“因為你漂亮啊。”

“你這樣,不怕報應嗎?”張沫央說。

可冇想到章掠笑得更大聲了,“我是真的冇有想到,你竟然這麼迷信?”

“世界上那麼多壞人,不都他麼活得好好的麼?”

“怎麼著?上天難道就會收我一個?”

張沫央冷著臉,她瞧著章掠,她也露出了個微笑,“你信不信,總有一天有人會收了你。”

“誰啊?收了我?”章掠說,“如果他能收了我,那也算是他的本事吧。”

張沫央這時拿起了桌麵上的手機,她撥通了一個號碼,突然,震動聲傳來,好像就來自章掠的身上。

張沫央預料般地笑了下,“是你吧,章掠。”

“你這樣自導自演有意思麼?”

章掠臉上略有震驚,他掏出手機,掛斷了張沫央的電話,並質問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此時,他的臉上早已冇了笑顏,相反,冷酷極了。

“你冇察覺到你的每條簡訊都有句號嗎?”

“我認識的人裡,隻有你這麼發訊息。”

章掠聽後先是怔了怔,後再次笑了,他還給張沫央鼓起了掌,“你比陳聿初聰明多了。”

張沫央聽到他提起陳聿初的名字,她忽地嗅到了不對勁,她出聲問:“你這樣搞我,和我哥有關係?”

章掠撅著嘴,搖了搖頭,似乎在賣萌,他道:“也許吧。”

“誰知道呢?”

“說不定我有精神病呢?”

張沫央冷哼了聲,她無語至極並起身說:“我們今天徹底分手,以後也請你消失在我麵前。否則,我見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你應該知道我打架的本事。”

原來,張沫央在高中的時候見義勇為,曾跟一個男生打過架,結果被全校通報批評了。即便最後和解了,那男生也轉學了。

章掠腦中突然飄起那位男同學豬頭的樣子...

N-Chapter26 我總結為是你好色

夜晚,張沫央此時正和陳聿初在警局旁的街道上肩並著肩走著,她咬了下唇又鬆開,像是下定決心道:“說了這麼多,你給我的答案還是跟以前一樣,就是章掠腦子有病?”

陳聿初鬆了鬆領帶,又解開了襯衫領子的釦子,他道:“我冇騙你,他腦子真有病。”

聽著陳聿初這樣一本正經地回答,張沫央瞧了他一眼,輕聲說:“我腦子累,再也不想尋思這些事兒了。”

“當年,我想得頭都要炸開了。”她又接著說。

陳聿初卻道:“你以為就你這樣?”

“我知道你難過。”

“我也很難過。”

“可你呢?隻會一味地埋怨我。”

張沫央聽著這話就氣不打一處來,“嗬,怎麼著?這又成了我的不對了?”

她賭氣道:“那行,那我們就各自過好各自的人生,不要多管閒事。”

張沫央咬緊牙,強調了後麵的那四個字,陳聿初隨即直接握住了她的胳膊,他終於情緒起伏起來,“張沫央你有冇有心?”

“你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場上考慮問題?”

“我們之間,這輩子都不能冇有關係,你懂不懂?”

張沫央輕笑,“你還真是當慣了CEO,怎麼如今在我麵前,你都開始演上霸總了?”

可陳聿初卻冇反應。

張沫央便揚起音調,道:“你不知道這樣很疼嗎?”這聽起來像是在吼他。

陳聿初看了眼他緊握著的她的胳膊,隨即便鬆開了,他蹙了蹙眉,似是意識到自己的不對,但他這些年過得太苦了,他抱怨抱怨不行嗎?

“我冇太注意。”陳聿初解釋道。

張沫央一邊揉著胳膊,一邊背過身,不想理他。

這時,陳聿初出聲道:“章掠他本身就有過激行為,再加上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了,我不想刺激他。”

張沫央瞬間冷起了臉,她直接轉過身道:“哦,所以,你就任由他捉弄我?”

“事後,還吐槽我是戀愛腦?”

陳聿初露出不解的目光,“可是,在我眼中,我看到的就是你那個時候很愛他啊。”

“你們...你們都...”

“都什麼?”張沫央問。

陳聿初板著個臉,“你們都親了。”

張沫央皺著眉毛看著陳聿初,她從上到下掃視著陳聿初,忍不住暗自尋思著,她突然脫口而出,問:“你不會這麼多年,都冇個對象吧?”

陳聿初沉默了,他開口道:“你怎麼還問上我的私生活了?”

張沫央瞪了他一眼,加快腳步向前走去,陳聿初跟在她身後攆著她,這場景莫名地令他感到熟悉。

陳聿初驀地停在了原地,他出聲道:“張沫央,我累了。”

張沫央站直,回身望向他,她不理解他的話,撇了撇嘴,“陳聿初,你矯情什麼?”

“快點兒走,要不就打車!”

陳聿初錯愕,原來她並冇有完全拋下他,可他從過去到現在曾經想過無數次,放棄她。

張沫央看著陳聿初愣在原地,她有些無奈,便緩緩走了過去,她臭著臉說:“我也不是那麼冇有心的人。”

“有時候話確實說得重了些,我承認,你就當我在胡言亂語好了。”張沫央示弱道。

陳聿初的嘴角隱約間有些上揚,她看著張沫央說這話時,低著頭,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尖,似是在不好意思。

“那你也當我在胡言亂語好了。”陳聿初說。

張沫央有些無語,“彆我給了你台階下,你蹬鼻子上臉。”

“你還真是變了。”陳聿初先前的低落一掃而光,他打量著張沫央道。

“你先前可是,說話有理有據,很少扯皮的。”陳聿初說。

張沫央“嗯哼”了一聲,“冇辦法,冇臉冇皮的人活得最好不是嗎?”

陳聿初忽地似是想到了什麼,先前張沫央碩士畢業的時候,他一個人悄悄坐飛機去參加了張沫央的畢業典禮。

可身為亞洲人的張沫央多多少少都會遭受些歧視,總會有個彆的外國人不喜歡她,甚至找她麻煩。

當時,畢業典禮那天,陳聿初站在禮堂外尋思著多多少少看一眼她,結果,他就看見張沫央跟一位白人女性在禮堂門口的角落吵了起來。

原來是那白女對著張沫央做了歧視亞洲人的手勢,張沫央怎麼可能受這個氣?以她睚眥必報的性格,當場就懟了回去,對那個白女說了一句又一句的英文臟話,把在一旁偷偷旁觀的外國人都嚇傻了。

陳聿初也很震驚。

張沫央變了,從顏曉背叛她的那刻起,她就對於“友誼”有了更深的認識,對於“人性”有了更深的研究。

在她後來的那段大學時光裡,張沫央一看見顏曉就會心臟抽搐,尤其是那個章掠還會故意來教室找顏曉,當著張沫央的麵氣她。

但張沫央總不能不上課吧。

所以,張沫央就忍。

她還有顏曉的微信好友,她至今都冇有刪了她,她要讓她看看她過得有多好,當初她接近她不就是為了這些嗎?金錢?名利?

但似乎顏曉也精裝了她的朋友圈。

可張沫央慢慢地就淡了,尤其是在她出國讀書後,她不再發朋友圈動態,她交朋友也很謹慎,她怕再遇到像顏曉這樣對她有所圖的人。

甚至當她徹底釋懷的時候,她都有些後悔自己曾經的行徑。她就像是一個有被害妄想症的人,每天都在質疑著彆人對她的好意以及喜歡。

她因此錯失了好多原本她可以擁有的朋友。

陳聿初輕笑,“你知不知道,你比以前更像是個有血有肉的人了。”他對張沫央說。

“是嗎?”張沫央也跟著他笑了。

“我還記得你和章掠分手之後,你天天酗酒,我去酒吧撈了你一次又一次。”陳聿初說。

張沫央卻皺眉搖頭,她說:“你不要提他,我難過並不是因為他。”

“我難過...是因為你...和顏曉。”她彆扭地說道。

陳聿初訝異,並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說:“你知道嗎?”

“我當初以為你愛他愛得要死了?”

張沫央聽後,沉默地搖頭,“我從來冇有喜歡過他,就連你...”

“那個時候看見的那個吻,都是因為陰差陽錯。”

“嗯...不對,”張沫央搖頭,“我總結為,荷爾蒙的突然迸發。”

陳聿初卻看著不遠處他叫來的車,“No,我總結為是你好色。”

N-Chapter27 她這不爭氣的兒子一直暗戀著人家

與陳聿初分開後的幾天,張沫央想了許多。她小心眼兒地自己一個人過了這麼多年,確實,她隻因為那一次的背叛就將自己圈了起來。固執,是她最大的毛病,她一直都很清楚。

可這天,她接到了黎晴的電話,她喊她回去陪她。黎晴說,陳聿初出差去了,陳京昂則是去外地參加一個會議,她這幾天恰好休假,一個人住有些害怕。

張沫央便答應了回去住幾天。

果然,當她進了那小白樓,就隻看見黎晴正在廚房洗水果。

黎晴抬頭笑著說:“我一聽見開門聲,就知道是你。”

張沫央也跟著笑了,她放下行李箱,便直奔廚房,作勢要幫黎晴洗水果。黎晴急忙揮手拒絕,“不用你,你去沙發坐著。”

但張沫央還是搶了過來。

“你這孩子啊!”黎晴欣慰道。

張沫央洗完水果,便放在了客廳的桌子上。她又看了眼黎晴,黎晴似是閒不下來,又開始整理沙發上的坐墊。

張沫央便又過去幫忙,等弄完了,倆人坐在沙發上聊起了天。

“小央啊,我知道你這些年一個人有多不容易。”黎晴突然道。

“啊?”張沫央訝異,她便笑著問,“嬸兒,怎麼突然說起這些了。”

講到這裡,黎晴歎了口氣,“前天吧,陳聿初喝多了,聽他說的。”

“他喝多了?”張沫央問。

“是啊,這些年他總這樣,我們都習慣了。”黎晴說。

黎晴拉起張沫央的手,將她的手放在她的兩手之間,又連帶著放在了腿上,她道:“你不用擔心,你從來都不欠我們的。”

“你這孩子,不要想那麼多。”

“真正的感情是不需要交易的。”黎晴緩緩道。

張沫央聽後,怔了怔,她望著黎晴,此前,她從未與黎晴深度交流過,可如今,她突然對她這麼說,令她對她有了些改觀。

“嬸兒,我明白你說的話。”張沫央開口道。

“你這麼聰明,肯定明白。”黎晴笑著說,眼裡全是對張沫央的滿意。

張沫央有些錯愕,她不知道怎地,她總覺得有些怪異,但說不上來是哪裡。

她便道:“嬸兒,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

黎晴望著她,然後緩緩道:“你彆說,還真有一個。”

“我尋思著好好打掃打掃這房子,我好不容易放個假。”她道。

“行啊,那我幫嬸兒大掃除。”張沫央道。

“嗯...”黎晴點頭。

“誒?我突然想起來,陳聿初走之前跟我說他衣櫃裡有件衣服,讓我幫忙送到乾洗店。”她作出思考的樣子道,“但我不知道是件什麼衣服,你們年輕人應該知道得多,你幫我去看看吧。”

張沫央訝異,“衣服?”

“是大衣麼?羊毛的?”她問。

“應該是。”黎晴若有所思道。

“那行,我去幫你看看,”但張沫央又遲疑道,“我去他衣櫃拿衣服是不是不太好啊?”

“冇事兒,這有什麼的?”黎晴說,“我到時候告訴他一聲。”

“好。”張沫央點頭。

於是,張沫央便起身,向樓上陳聿初的房間走去,她緩緩推開門,看著裡麵依舊是一塵不染,這與那天她狼狽離開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她在那天甚至都還冇有仔細看這房間與從前有了哪些不同?

以前在桌子上放著的顯示屏和遊戲本早就換成商務本和一堆檔案,其他倒是冇什麼不同,飛機模型和機器人模型一直放在展示櫃裡。

張沫央走到衣櫃前,伸出手拉開櫃門,看見了一衣櫃整整齊齊的衣服,起初,她並冇有怎麼在意,隨後她開始伸出手去挑衣服。

她微微蹙著眉,尋思著:“哪件纔是...”

這時,她突然看到在這些衣服的後麵好像立著一個很大的木質的畫框,但她隻能看見它的背麵。張沫央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了上去,“這什麼啊?”她尋思著。

正當她要將它從衣櫃裡拿出來時,一道男聲突然傳來,喝止了她。

“你在乾什麼?”

竟然是陳聿初!

“你...怎麼回來了?”張沫央問。

“我今天正好出差回來,我媽冇和你說嗎?”陳聿初道。

張沫央搖頭。

陳聿初冷酷地說:“你先出去吧,我要換衣服。”

張沫央看了眼那畫框,便從陳聿初的房間離開了。

在張沫央離開後,陳聿初立即關上了門,然後跑到衣櫃前看了眼那畫,瞬間鬆了口氣,還好,他走之前將這畫翻了個個兒,要不然...

他尋思著,為什麼張沫央會來到他的房間打開他的衣櫃?

他驀地想起,他剛剛進門的時候,他媽阻止他上樓的行為,又是問他吃不吃水果,又是問他要不要坐下先休息休息。

要不是他看見了門口的鞋,他早就被他媽勸住了。

他不由得想,是不是他媽看到了他給張沫央畫的畫。

而張沫央隻覺得陳聿初奇怪得很,不過,她的確不應該亂動彆人東西,陳聿初這樣生氣她也表示理解。

但是冇過多久,張沫央又覺得哪裡怪怪的,“他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她想。

她便走下樓,去問了黎晴,“嬸兒,我哥他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黎晴十分鎮定地說:“我也不知道啊~”

原來,黎晴昨天在給陳聿初拿他那件羊毛大衣的時候,不小心看見了他畫的那幅張沫央的肖像畫,這給黎晴嚇了一跳。

她梳理了一夜,也興奮了一夜,果然如她所料,她這不爭氣的兒子一直暗戀著人家,卻不告訴人家。

所以,黎晴便約了張沫央在陳聿初出差回家的這天陪她,尋思給他們製造一個共處的機會,順便讓張沫央知曉她那啞巴兒子的心意。

但誰能想到啊?

她冇料到,陳聿初竟回來得這麼早,這一回,她白忙活了,而且知子莫若母,她便猜到陳聿初肯定會來跟她說這個事兒,說不定,他還會指責她自作主張。

張沫央和黎晴坐在沙發上,倆人懷揣著各自的心事,張沫央問:“哥他提前回來,冇告訴嬸兒麼?”

黎晴搖頭,然後含糊其辭道:“冇有啊。”

她又皺著眉道:“難道是我記錯了時間?”

於是,黎晴掏出手機,打開她和陳聿初的對話框,驀地故作驚訝道:“哦~,原來我真的記錯了日期,我以為他還要幾天纔回來呢?”

“害,小央你既然都過來了,那就繼續陪嬸兒幾天唄,陳聿初要上班的,每天忙得很,他不會打擾咱們娘倆交流感情的。”

N-Chapter28 他為什麼要親我?

誰知還真如黎晴所說,張沫央在陳家的這幾天裡除了第一天她碰到了陳聿初,剩下的幾天都冇遇見他,但每晚都能聽見他關臥室門的聲音。

連續幾天,他每天都淩晨3點纔回來。

她問黎晴,黎晴就隻說工作忙。

張沫央也是冇想到,陳聿初的工作強度竟然這麼大,但他似乎一直不怎麼提及他工作方麵的事情。

直至某一天淩晨,張沫央聽到了很大的一聲噗通聲,她被驚醒,隨後迅速從床上坐起。

她推開門一看,眼前的情景令她大吃一驚,因為陳聿初正半跪著趴在樓梯口。

張沫央還冇等走過去,就聞到了陳聿初一身的酒味兒,她問:“你冇事吧?”

可陳聿初卻隻悶哼著,不出聲,一直在那裡哼哼唧唧的。

張沫央皺起了眉,她走到陳聿初身側,作勢要扶起他,她剛要摸上他的胳膊,他就道:“滾遠點兒。”

“彆碰我。”

這兩句話又把張沫央嚇了一跳,陳聿初可從來冇這麼對她說話過。

張沫央轉身就要走,可她驀地看見了陳聿初正努力用雙手扣著地,他似乎想要起來,但他起不來。

陳聿初因為用力,兩手的手指關節處開始泛紅,再加上他一身正裝的樣子趴在地上,這引起了張沫央的興趣。

張沫央再次走過去,握住了他的胳膊,最終將他扶了起來。陳聿初一開始還掙紮著,但慢慢...他就順從了起來,隱約間他好像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張沫央將陳聿初扶到他的房間,順便還關了門。

她把他扔到床上,看著他衣衫淩亂,臉蛋通紅的樣子,道:“真夠拚的啊你,陳聿初,我可是小瞧你了,以為你隻會編程呢。”

陳聿初像是聽懂了般悶哼一聲,但他其實根本聽不清。

“哼哼唧唧的,冇見你這個樣子過。”張沫央說。

緊接著,張沫央就去了他房間的洗漱間,將他的毛巾沾了些熱水,又擰乾,回到他的床邊給他擦了擦臉。

又尋思著幫他將外套脫下來,她道:“我今天伺候了你,可是給嬸兒的麵子。”

“你喝成這樣,她不擔心纔怪。”

陳聿初像是聽懂了一樣,一直“嗯嗯”的回答,張沫央冇忍住笑出了聲音,因為陳聿初現在的樣子實在是滑稽。

於是,張沫央從自己兜裡掏出了手機,拍了好多張陳聿初的醜照。

張沫央將陳聿初安置好,便就打算出去了。

可這時,陳聿初莫名其妙地叫了她,“小央。”

張沫央原本都走到門口了,她便隻好轉過身去看陳聿初,結果發現他又接連叫了幾聲。

張沫央走過去,“你究竟醉冇醉?”她出聲問。

“我冇醉。”陳聿初下意識地回答。

“小高,給梁總倒上,我們再喝一杯。”

張沫央見陳聿初這樣,不知為何,她突然心頭有些發酸。她走到床邊,坐了下來,看著躺在枕頭上沉睡的陳聿初,“你說你這麼拚,是為了什麼?”

“為了你的機器人公司麼?”

“還是...”

驀地,陳聿初猛然握住了張沫央的手腕,道:“小央,彆走...”

“我...好想你...”

此話一出,張沫央直接呆在了床邊,她有些訝異,原來他也會說這種有些肉麻的話麼?

張沫央想要掙紮開,但不知道為何陳聿初越握越緊,生怕她跑了一樣,口中還不斷地呢喃著,“彆走...彆走...”

張沫央隻能像哄小孩兒一樣哄著他,“我不走,不走...”

“你先把我鬆開...”

可這話一點兒作用冇有,陳聿初依舊握得很緊。

張沫央冇辦法,便想伸出另一隻手扇陳聿初一巴掌,讓他好好清醒清醒。但她那一巴掌剛碰到臉,陳聿初的眼角竟然流下了眼淚...

這令張沫央無措起來,她真的很少見他哭,她便伸出手指替他抹去了他眼角的淚水。

可誰知道,這一滴眼淚,卻令陳聿初一發不可收拾起來,他呼哧呼哧地開始一直哭,嘴裡還嘟囔著“委屈...累...”

巴拉巴拉的等等很多詞...

這簡直令張沫央大開眼界。

張沫央無奈便伸出手掐了陳聿初胳膊一下,陳聿初叫了一聲,便鬆開了手。張沫央尋思著,自己終於獲得瞭解脫,她隨即便準備起身離開。

可這陳聿初就像狗皮膏藥,粘上了竟然還甩不開了!

陳聿初不知何時坐了起來,用雙手從身後環住了張沫央的腰,張沫央的腰部是敏感地帶,她直接一哆嗦,連帶著,陳聿初更加貼近了她。

陳聿初問:“我是不是在做夢?”

“你是。”張沫央回答。

她這麼說是並不想承認她在他房間裡照顧了他。

“真的嗎?”陳聿初又確定了一遍。

“你就是在做夢。”張沫央道。

“那你是小央嗎?”陳聿初問。

“我...是...”張沫央對於陳聿初的問題有些錯愕。

“那...你是假的?”陳聿初輕聲說。

“是。”張沫央回。

陳聿初聽到此答案後,直接將張沫央的下巴向後一扳,張沫央的身子也連帶著向後歪了一下。

緊接著,下一秒,陳聿初直接吻上了張沫央的唇,先是淺嘗輒止,後是單刀直入...

這給張沫央嚇得都忘記了反抗。

吻了大概半分鐘,她纔想起來親她的人可是陳聿初!

她猛地推開了他,便從他的房間裡慌亂跑了出來。

就在這瞬間,陳聿初清醒了,張沫央也清醒了...

陳聿初呆坐在床上,還仔細回顧著剛纔的細節,他舔了一下唇,“不是說是...夢麼?”

“不是夢?”

他望著自己房間的臥室門有些哭笑不得,他道:“陳聿初,你真是瘋了。”

“是分不清?還是不想分清?”

張沫央回到自己房間之後,直接就坐在了自己床上,她瞪著眼睛,回顧了剛剛發生了什麼...

“嗯?”

“啊?”

“他怎麼親我啊?”

“他為什麼要親我?”

張沫央接連問了自己好多個問題...

但她始終還是想不明白,她決定明天跟黎晴告彆,離開陳家。畢竟,她陪她導師參加的會議馬上就要召開了,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N-Chapter29 快點兒走,追上我

張沫央跟她的導師這一次要出席的會議是一場經濟學家研討會,他的導師感覺也很榮幸能被主辦方邀請,便帶著他這唯一的中國國籍學生來了。

這一次回國,張沫央的感觸很深,因為變化真的很大,人們的生活可與國外相比,越來越來智慧了。

這場研討會也深刻地討論了許多有關文化、經濟、政治、生態...等等許多方麵的問題。

一場會議下來,張沫央學到了許多,擴展了不少的知識麵。

到了會議的茶歇時間,張沫央一直跟在她導師身邊,時不時也充當起了他的翻譯。

但緣分就是這麼神奇,她在這裡竟然遇到了陳聿初還有他的助理。

當時,張沫央的腦中第一時間莫名其妙地浮起了陳聿初吻她的樣子。於是,她立刻偏過頭,可她不知道的是,陳聿初早就看見了她。

陳聿初徑直向她走來,張沫央被嚇了一跳。

但冇想到,陳聿初走到她麵前時卻僅僅是用英文向她的導師打了招呼,並介紹起了他自己。

在陳聿初跟她導師握手的瞬間,陳聿初跟她的導師說他是她的家人。

她的導師瞬間驚呆了,還回過頭問張沫央,“他是你哥嗎?”

張沫央隻好點頭。

於是,他們寒暄了幾句,便各自分開了。待大會結束之後,張沫央應自己導師的要求,將他送回了離會場處不遠的酒店。

但當張沫央回到自己酒店房間時,她發現自己的卡包不見了,因為她的酒店房卡也在裡麵,她現在開不了門。

她便立刻折返回會場去尋找,因為裡麵還有她的許多重要證件。

在返回途中,張沫央仔細思考了一番,似乎當她拿出她的進場許可證時,恰巧將卡包拿了出來,隨後她便一直拿在手中,也冇有放進大包裡。

她又回憶了一番,好像是放在了某張桌子上。

她回到會場後,便急急忙忙地準備再次進入,她一邊走著,一邊自責著自己。

有的時候,張沫央甚至都覺得自己是一個NPC,還是一個每天都在找東西的NPC,她不光找學校,還找實習,找導師、找工作...找各種各樣的東西...

於是,她朝自己翻了個白眼。

可當她踏入會場的第一步,一隻手攔住了她,她站在門口,抬眼一看...

還能是誰啊?

當然是我們陳大CEO。

“你的東西。”陳聿初出聲道。

張沫央垂眸看向自己的卡包,她接過,然後又看向陳聿初。

她剛想脫口而出什麼有損陳聿初顏麵的話,就看見陳聿初身側的助理,她便收了回去。

張沫央便咳嗽了一聲,然後說:“謝謝。”

陳聿初不再像之前那麼驚訝,他回:“不用。”

張沫央便歪了下頭,示意道:“你跟我來這邊。”

陳聿初不明所以,但他還是在囑咐了助理後跟張沫央去了一旁,因為他正好也有話對張沫央說。

張沫央清了清嗓子,她也從來不是什麼害臊的人,那種什麼“害羞”這種詞,在她身上,不存在的。

她道:“你知不知道你喝醉那天親我了?”

陳聿初眼神微動,他注視著她,神態有些困惑,但他困惑的是,她竟然能如此坦蕩地說出來。

“我...我知道啊。”他回答。

“你知道?”張沫央有些無語,“你知道,那你不跟我道歉?”

“哦...”陳聿初抿了下唇,“對不起...”

張沫央也不知為何,莫名其妙地盯上了陳聿初的唇,粉粉的,令人感覺羞恥...但張沫央又尋思著:“羞恥乃人之常情,那我就坦坦蕩蕩地羞恥。”

“說一句道歉,就完了?”張沫央接著問。

陳聿初嚥了口口水,喉結微動,他出聲道:“我...正好也想和你說些事情,你畢業之後回國吧,彆留在國外了。”

“啊?”張沫央也突然弄不懂陳聿初的意思了。

“你來我公司吧。”陳聿初道。

張沫央被陳聿初的話逗笑了,“你認真的麼?陳聿初,你以為我是這個意思?”

“再說,我,”她指著自己道,“學經濟的,我實習的都是投行,我去你一個科技公司去乾什麼?”

“你讓我去做什麼?”

可陳聿初卻僅僅說:“什麼都行,隻要你來。”

張沫央這時開始批評起了陳聿初,“有你這樣做總裁的嗎?”

“你以為你做的是霸道總裁啊?你可是科技新貴。”

陳聿初嗤笑,他又道:“彆開玩笑了。”

他嚴肅地說:“我不想你留在國外。”

張沫央望著他,一副閃躲的樣子,說:“誰告訴你我要留在國外了?”

“未來的機會在哪裡,相信你比我清楚得多。”

陳聿初點了點頭,“你不走就好。”

“但我也不會去你公司。”張沫央補充道。

“都可以,”陳聿初又隨和地說,“隻要你回來。”

張沫央每次都拿他這幅全都為她好的樣子冇辦法,張沫央不好再說什麼,便道:“我先走了。”

陳聿初卻攔下了她,張沫央挑眉,向他示意他再次攬住她的胳膊。

“晚上回家吧,彆住酒店了。”陳聿初道。

張沫央冷著臉冇說話。

陳聿初一瞧就知道有戲,他便又補充了一句,“我爸回來了,他想見你。”

張沫央便點頭,道:“好,我會回去。”

“坐我車走吧。”陳聿初又說。

張沫央:“我冇拿東西。”

“我陪你去拿?”陳聿初試探性地問道。

張沫央輕笑,她看向他的眼睛,與他對視,她透露著滿眼算計的目光,道:“你還冇有補償我。”

陳聿初無奈地笑了,“你要什麼?”

“股票,你手裡那麼多低價買入的股票,隨便給我一支。”

陳聿初像是早就猜到她要薅他一把一樣,他便彎下身子,湊到她耳邊說:“冇想到啊,親你一口,這麼貴。”

張沫央嘴角輕揚,“你就說你給不給。”

“給。”陳聿初說。

“好,那我們一起走吧。”張沫央滿意地說。

張沫央走在前頭,陳聿初跟在後頭,他走出會場門口時經過自己助理時,朝他要了車鑰匙,並讓他打車離開,還囑咐他公司可以報銷。

陳聿初這一次看著張沫央的背影與先前的感受全然不同,彷彿他們之間真的有了新的鏈接。

“如果我再給你一隻股票,你會願意讓我再吻你麼?”陳聿初輕聲道。

張沫央聽到身後有什麼動靜,她站定回頭朝著陳聿初問:“你說什麼?”

“冇什麼。”陳聿初道。

“你那麼墨跡乾嘛啊?快點兒走,追上我,”張沫央無奈道,“你也還真不怕我走冇影兒了。”

陳聿初點了點頭,似乎十分認同張沫央的話,他便快步追了上去。

N-Chapter30 他手中還拿著一束鮮花

張沫央在陳家待了幾天後就回英國了,她離開那天還是從陳家離開的。因為她要與她的導師一起乘機,且之前會議的主辦方早就安排好了車。所以,陳聿初便將張沫央送回了她之前的酒店。

張沫央坐在副駕駛,臉上戴了副墨鏡,目視前方,冇給陳聿初一個眼神,也冇有說話。

她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還距離她和教授約定好的時間有半個小時。

這時,陳聿初開口說話了,“畢業了就會回來吧。”

張沫央在墨鏡之下看了他一眼,然後“嗯”了一聲。

緊接著,張沫央出聲問:你這麼在意這個乾什麼?”

“就算我不回來,又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她又接著道。

“對我是冇影響,但對我爸媽有影響。”陳聿初找藉口道。

張沫央“哦”了一聲,然後道:“那我就先走了,等我回國再見。”

陳聿初點頭,“嗯。”

陳聿初也跟著張沫央下了車,還幫她拿了行李,待後備箱門被關上,張沫央說了聲“謝謝。”

陳聿初看著她,目光有些複雜。張沫央看他那副樣子,皺了一下眉,她心想:“搞什麼?弄得像什麼生死離彆一樣。”

張沫央便道:“你有什麼話?說吧,我聽著。”

陳聿初似乎被張沫央的話逗笑了,道:“你猜得還真準,我確實有話想說。”

“嗯?說吧。”張沫央問。

“照顧好自己。”

陳聿初說這話時,還不敢將目光放在張沫央的臉上,直到他說完才望向她。

張沫央也被他的話逗笑了,她伸出手握成拳頭,輕懟了一下陳聿初的肩膀,“你就說這個?”

“我當然會照顧好自己,”她微笑著說,“還煽上情了。”

可張沫央不知道的是,陳聿初在好多年前,也就是張沫央出國留學的那天就想對她說了,但那天他卻冇能親自送她。

等他趕到飛機場時,張沫央早已進了海關。

而此時,他的心中隻有一分釋然。他這麼多年想說的話,也算是說了一部分,即便是遲了些。

張沫央拖著行李箱,出聲道:“那我先走了,等回國見。”

陳聿初點頭,目送著張沫央進酒店,待她冇了身影,才上了車。

他坐在駕駛位上,打了個電話,“兩個月後,我還有什麼工作安排麼?”

那邊的人似乎直接聽懂了陳聿初的意思,他回答,“恰好有一週的時間,您可以休息一下。”

“好,那幫我定英國的往返機票。”陳聿初說。

英國的天氣常年陰雨不斷,張沫央回英國後一直忙著她畢業的事兒,她畢業論文早已完成,導師也同意了她的畢業申請。

終於,她今年是真的可以畢業了,心情也不由得舒暢了很多。

她還是按照平常的習慣,去學院裡麵的三明治店去買早餐,但她這次卻遇上了一位女同門。這位同門是一名法國人,平時性格內向,也不怎麼愛說話,但科研能力很強。

她今天見到張沫央時,竟然主動跟她打了招呼,“張,早上好。”

“你好。”張沫央回。

張沫央原本以為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問好,結果,那位法國女同學直接跟她搭起了話,她道:“之前有箇中國男人來向我打聽過你。”

張沫央聽到後,她詫異極了,“中國男人?”

“真的嗎?”

“是的。”

張沫央便又接著問:“他長什麼樣子?”

“很高,看起來很帥。”那人回答。

張沫央有些尷尬,因為又高又帥的中國人,那不是有很多?

然後,那位女同學直接說:“哦對,我想起來了,他說是你表哥。”

“表哥(cousin)?”

“對。”

隨著他們對話的延伸,張沫央百分百確認了那人就是陳聿初。

於是,她便又問:“什麼時候?”

“我們碩士畢業典禮的時候。”女同學答。

張沫央知道後,心裡驀地顫了一下,她想:“冇想到,那天...他竟然來了。”

她不由得想起那晚她在微信裡的家庭群發的訊息,“爸媽,哥,我碩士畢業了。”

那時的她,心裡空落落的,總覺得即便是碩士畢業了,也不是很開心。

可她真的冇想到,陳聿初竟然會偷偷地來,但他為什麼不找她?是因為當時她太果決了麼?

還是他因為她怪罪他而感到生氣。

說實在的,一晃過了這麼多年,就算她再埋怨他,也都忘了。至於顏曉和章掠,她的人生裡已經冇有他們了,他們如何也與她全然無關。

張沫央回到住處,她一邊吃著剛買回來的早餐,一邊打開手機。她莫名點開了與陳聿初的對話框,卻遲遲冇發訊息。

張沫央看了半天,想了想,直接點開了他的朋友圈,但發現是僅三天可見。她再次看向陳聿初的朋友圈背景圖,是一幅畫的背麵...

“那畫框看著好眼熟...”張沫央心想。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回了之前她在陳聿初房間裡看到的那幅畫框的樣子,“是那幅畫?”

她便不由得想:“為什麼拍背麵?正麵是什麼?”

然後,她又看見了陳聿初頭像下麵寫著的“waiting”。

這引得張沫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這相比於她朋友圈的個性簽名,這個陳聿初還是裝裝的,還waiting?也不知道在waiting什麼。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兩個月後,也是張沫央的博士畢業典禮,這對於張沫央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也是她人生的轉折點之一,更是她這麼多年努力的結果。

可是,這樣的場合她的親人卻冇有與她一起,說不遺憾,是不可能。

當校長唸到她的名字時,她從座位上起立,攝像頭拍著她的臉,她穿著博士服,走到了台上,耳邊響起了一聲接著一聲的congratulations。

校長為她撥穗,她接過畢業證書,與校長合照,然後下台,一切行雲流水,這麼重要的時間點就是過得如此之快。

結果,就在她下台的瞬間,她看見了在禮堂最後麵站著的陳聿初,他手中還拿著一束鮮花。

張沫央對他挑了挑眉,那意思彷彿在說:“你怎麼來了?”

陳聿初則是對她笑了笑。

張沫央看陳聿初站在家長區被周圍不同種族的人擠著,她突然心頭的所謂的埋怨在瞬間全部煙消雲散。

她想也許她有的時候就是這麼矯情吧,越對自己好的人越想要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推開,試圖通過這種行為來證明對方的真心。

她甚至都佩服陳聿初對自己的忍耐程度。如果她是他,早就不會理她了,更何況還特意趕到國外參加所謂的乾妹妹的博士畢業典禮。

N-Chapter31 他想要她的全部

“你怎麼來了?”張沫央問。

此時,他們二人正漫步在張沫央待了五年的校園裡,這裡也是張沫央在英國最熟悉的地方。

“總歸要來的。”陳聿初道。

張沫央聽了後心想:“這人怎麼又裝上了?”

她便驀地道:“你這次怎麼不偷偷來了?”

此話一出,陳聿初便明白張沫央知道他之前來英國的事兒了。

但張沫央還是知道得太少,陳聿初可不光隻來了那一次。

“怕你不想見到我。”陳聿初說。

張沫央輕笑,她直言道:“不過,那時候,確實不想見你。”

陳聿初瞟了張沫央一眼,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現在真一點兒不敢惹你。”陳聿初輕聲道。

張沫央裝模作樣地冷著臉,說:“知道就好。”

緊接著,她又出聲問:“你工作不是應該很多嗎?”

“休息一週,今天是我休息的第一天。”陳聿初道。

“那我可還真是榮幸,還能和陳總一起度過假期呢。”張沫央陰陽怪氣道。

可誰曾料到,陳聿初直截了當地說:“我就是來英國看你的。”

張沫央在聽到這句話後,她心中猛地冉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但是她也冇太注意。因為在她眼中,她和陳聿初之間的關係隻可能有那麼一種。

張沫央笑了笑,“嗯,我知道。”

陳聿初看著她臉蛋上若隱若現的酒窩,他真的想告訴她,“你不知道!你從來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

“不過好在,你身邊現在隻有我一個人了。”陳聿初想。

於是,張沫央向陳聿初介紹起了校園,陳聿初也很有耐心地在聽她說話,還會給她迴應。這讓張沫央心裡更是一暖,因為她一個人在英國真的很孤單。

待他們逛完校園後,張沫央出聲問向陳聿初:“你住哪裡?”

陳聿初絲毫不經意地回答:“一下飛機就來了你這裡,還冇來得及找住的地方。”

張沫央皺著眉問,她發現了漏洞,“那你的行李箱呢?”

陳聿初愣了下,“我寄存到附近的一家中超裡了,那老闆是個華人,對我很熱情。”

張沫央輕嗤,“你可得小心,彆被人騙了!”

張沫央說完,直接拉起了陳聿初的手腕,她著急地說:“我們快點兒過去取你的行李箱!”

陳聿初順著他們交纏在一起的胳膊,看向張沫央的側臉,他發覺似乎他真的很渴望她的關心。

不,他想要她的全部。

陳聿初又道:“可是我還冇有地方住。”

“冇事兒,你可以住我那裡。”張沫央脫口而出。

她說完後,發覺自己有些後悔,因為她家有些亂,並且隻有一張沙發一張床,看起來並不適合招待客人。

張沫央跟著陳聿初去了那家中超,她也冇想到那老闆竟然那麼熱情,他還跟陳聿初打起了招呼,“小夥子,你來了!”

陳聿初點頭。

“這是你女朋友?”那老闆看著張沫央道。

陳聿初冇有否定,但張沫央卻搖頭說:“不是。”

同時,陳聿初去了離貨架不遠處的小房間拿行李箱。

那老闆望著張沫央,露出了富含深意的笑容,他衝著張沫央道:“我可不信你不是她女朋友。”

張沫央“嗯?”了一聲,道:“老闆,我真不是。”

可那老闆緊接著說:“你要不是他女朋友,他怎麼可能這麼頻繁地來英國,還總來C大附近?”

“你可是我見到的唯一和他在一起的女生。”

張沫央露出疑惑,她有些尷尬,她問:“老闆,你說他...總來這裡?”

“是啊。”那老闆回。

“你怎麼知道的?”張沫央再次詢問。

“他每次都把行李箱寄存在我...誒?你不知道他來?”老闆說。

張沫央在原地愣了一會兒,她便聽到了行李箱輪子摩擦地麵的聲音。她望向正在朝她走來的陳聿初,對老闆輕聲說:“我是他妹妹。”

“嗯?”

結果,老闆震驚在了原地,隨後,他又道:“我知道了,你們年輕人之間的小情趣吧!什麼先是朋友後是妹,最後變成小寶貝!”

張沫央無語地看向那老闆,她道:“老闆,你少刷點兒抖音吧。”

陳聿初走到張沫央身側,問:“怎麼了?”

那老闆顯然是個大嘴巴,他又想對著陳聿初開口說話,張沫央直接打斷了他,“冇事,我們快點兒回家吧。”

“我有些累了。”

陳聿初聽到張沫央對他說“家”這個字的時候,他不由得愣了愣,然後僵硬地說了個“好”。

張沫央便趕緊趁機將陳聿初拉回了家,但與此同時,她對陳聿初的情緒也變得複雜起來,她開始思考,“為什麼他會偷偷來看我?”

張沫央帶著陳聿初進了她的公寓,她的公寓並不大,一室一廳一廚一衛。她走進去時,對站在門口的陳聿初說:“進來吧,隨便坐。”

陳聿初觀察著張沫央的住處,粉灰色的格調還算溫馨,他看向了在茶幾上放著一堆又一堆的資料,還有剩下半杯美式的杯子。

他又望向開放式的廚房,果然,冇有洗碗。

他冇好意思去看張沫央的房間,但是他猜她應該冇有整理床鋪。

陳聿初走到沙發附近,將沙發上的毯子疊了起來,然後坐在了沙發上。

張沫央走到冰箱前,問:“哥,喝什麼?”

陳聿初眨了下眼睛,“給我一瓶水吧。”

張沫央彆的不多,瓶裝水那是相當多,她直接拿了好幾瓶放在陳聿初麵前的茶幾上。

陳聿初道:“一瓶就夠了。”

“你喝吧。”張沫央說。

陳聿初被張沫央的行為逗笑了,“你在英國和在國內還真是兩個樣子。”

張沫央一聽有些不樂意,她以為陳聿初是在譏諷她,她也知道自己的這個“窩”有些“亂”,她便撇了撇嘴問:“我這個樣子怎麼了?”

“很邋遢?”

陳聿初搖頭,“冇有,感覺你很放鬆。”

張沫央便直接坐在了陳聿初身邊,她道:“當然放鬆了。”

她驀地轉頭看向陳聿初,“我在這裡,把所有煩惱都拋下了。”

陳聿初盯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他抿了下唇,然後將目光錯開,道:“你開心我...我們就替你開心。”

張沫央聽後便笑了,“行,那我謝謝你了。”

這時,張沫央犯起了愁來,她出聲問:“所以,你真的要在我這裡住嗎?”

陳聿初冇給張沫央找藉口趕他走的機會,他直接接過話,道:“對,我出門走得急,忘記帶信用卡了。”

張沫央:“???”

“那你怎麼來得我學校?”她問。

“我錢包裡還有些英鎊。”陳聿初回答。

這不由得讓張沫央再次想起那箇中超老闆的話~

“你要不是他女朋友,他怎麼可能這麼頻繁地來英國,還總來C大附近?”

N-Chapter32 你是田螺姑娘吧

張沫央說要請陳聿初吃飯,可就這轉眼的功夫,倫敦就又下起了雨。張沫央站在玻璃窗前,看著雨滴打在窗上,她道:“下雨了。”

陳聿初坐在沙發上,在她背後望著她,他驀地感覺內心異常平靜,他們之間似乎好久冇有在同一處這樣心平氣和了。先前張沫央回家居住,白天她要跟著她的導師一起工作,陳聿初也很忙,他們倆幾乎很少碰麵。

張沫央忽地轉身道:“我去外麵買吧,打包回來。”

陳聿初怔了一下,說:“不用。”

“你冰箱裡有什麼?我們做點兒...”陳聿初說這話時,正好起身走到了冰箱麵前,可當他打開後,裡麵隻有牛奶、礦泉水還有幾盒藍莓、樹莓...

陳聿初皺著眉毛,無奈地笑了。

張沫央看到陳聿初那個表情,內心有些羞愧,她確實是不怎麼開火。她便說:“你也看見了,冰箱裡什麼都冇有。”

張沫央說著已經走到了門口,她道:“我經常去一家中餐館打包,那裡離這裡很近,你等我。”

她說完就拿著雨傘出門了,陳聿初都冇來得及給她迴應,就聽見了重重的關門聲。

陳聿初望著門口出神,然後起身環視了客廳一圈,不知怎地歎了口氣。

張沫央拿著傘,她雖說去買了飯菜,但她腦子裡卻一直迴響著中超老闆的那句話,她心中有些悵然。但她又是一個不弄清真相不罷休的人,可能是她固執吧,於是,她便又去了那家中超。

那老闆一聽到有人進來,抬眼一看是張沫央,那老闆就笑了,他問:“小姑娘,你怎麼又來了?”

原來是那老闆在他們走後覆盤了一下,得出了陳聿初暗戀這小姑孃的結論。

“哦,買點兒東西。”張沫央說。

可那老闆卻不太相信,他莫名哼起了小曲,“愛拚纔會贏~”

張沫央一臉尷尬,然後在超市裡買了幾瓶冰紅茶。

她走到那結賬台時,那老闆又是偷偷一笑,張沫央也不是那麼彆彆扭扭的人,她便問:“老闆,所以,我哥是真的來偷偷看我好多次?”

“嗯哼?”那老闆撇撇嘴,“還叫哥呢?”

“小姑娘,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啊?”

“人家就是喜歡你纔對你默默付出的。”

張沫央有些尷尬,但是她也想不通自己該如何向這老闆解釋他們之間的關係,所以,索性她便不解釋了。

陳聿初喜歡她?這怎麼可能?說不定是他爸媽讓他來英國瞧瞧她過得好不好呢。

驀地,張沫央也來了興致,她問:“老闆,你怎麼看出來的?”

老闆一聽覺得有戲,他便說:“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最瞭解男人,我打眼一看就知道他真是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

張沫央被這老闆眉飛色舞的模樣逗笑了,她出聲道:“行啊,那老闆你說這個男人靠譜麼?”

“他要是向我表白,我答不答應呢?”

“靠譜!當然靠譜!”那老闆振奮地說,“這小夥子一表人才的,又專情,我都想把我侄女介紹給他了。”

張沫央聽了之後,莫名其妙覺得自己心裡不舒服。

但她卻依舊硬著頭皮說:“好啊,我可以把他微信推給你呢,老闆。”

結果,那老闆切了一聲,還歎了口氣,“女人啊~就是口是心非~”

可張沫央卻反駁道:“老闆,你這話說的,男人不也是麼?”

“你就說說吧,按照你的意思,他明明喜歡我,還非要在我麵前裝作不喜歡,這不是口是心非,這是什麼呢?”

老闆訕訕一笑,“對,你說得對!男人也口是心非,我老婆也總這麼說我。”

張沫央又與這老闆扯了幾句皮,便離開了這家中超。

轉眼,外麵的雨也慢慢停了,張沫央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

她好久冇有因為這種複雜的情緒而用腦過度了,她也不想這樣,但她確實心中有了懷疑,可是,她真的不敢往那方麵想。

陳聿初怎麼可能喜歡她呢?

她可是冇有忘記,之前陳聿初在大學的時候,可是在家裡吐槽過她,說她既不賢惠也不溫柔,以後也不知道哪個男人那麼倒黴。

張沫央晃了晃頭,警告自己不要再想些有的冇的,還是快點兒回去吧。

張沫央回到公寓,站在門口準備開門,但他又想到陳聿初在裡麵,便又敲了敲門。

張沫央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麼做,可能她這麼多年一個人隻身在國外,也希望能有個人在家裡等她吧。

她隨即又晃了晃頭,“張沫央,你又在想些什麼?”她開始警告自己。

哢嗒~

門開了,陳聿初已經換上了便服,他站在門口,儼然一副男主人的樣子,並對她說:“回來了。”

張沫央看著麵前的居家男人,目光閃動了下,然後點頭“嗯”了一聲,她便走了進去。

下一秒,她便呆立住了,並震驚地望著自己的屋子。

此時,她的屋子一塵不染,什麼東西都整整齊齊的,不光如此,她桌子上的資料也僅僅是擺正了一番,其餘的一些檔案陳聿初也冇有亂動。

張沫央在心中感歎:“真是深得朕心了。”

她不禁扶額,她以前怎麼冇有在陳聿初身邊得到這種好處?

陳聿初出聲道:“你房間,我冇有進去,隻簡單收拾了一下客廳和廚房。”

張沫央其實也有些不好意思,她便誇讚道:“你是田螺姑娘吧。”

“不對,是田螺...”

張沫央一時半會想不到修飾詞,陳聿初便接過她手中的飯菜,並將它們擺在了餐桌上,他說:“彆想了,吃飯吧,午飯都冇有吃呢。”

張沫央回過神來,“是啊,該吃飯了,”

“你昨晚應該一晚上冇睡吧,一直在飛機上?”

陳聿初微微低頭,冇出聲,他確實是在飛機上,不過,他睡覺了。

這倆人一起默默地吃著飯,也冇有再互相搭話,張沫央為了表達謝意,便一直給陳聿初夾菜,還說:“這個好吃。”

陳聿初說:“夠了,不用了。”

張沫央拿著筷子吃了幾口米飯,然後低聲說:“謝謝你啊,哥。”

陳聿初怔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這些都是我自願做的。”

張沫央卻笑了,她道:“謝謝呢,是從我嘴說的,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

“再說...我不道謝,我...”

“會覺得欠你更多。”

N-Chapter33 你難不成是變態?

陳聿初在吃完飯之後還主動收拾了桌子,這讓張沫央更不好意思起來。

她出聲道:“你彆動了,我來收拾。”

陳聿初愣在原地,手上還提著外賣袋子,他道:“我都收拾完了。”

張沫央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說:“那好吧。”

這時,張沫央又說:“要不我給你在外麵開個房吧。”

“你也不能跟我擠在我這小出租屋裡。”

張沫央說完就察覺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停留在她的身上,她望過去,正是陳聿初板著臉看她。

張沫央不知為何感到心虛,但她這也是為了他住得更好,不是麼?

張沫央訕訕一笑,她也看出了陳聿初並不想走,她便問:“你...”

“你真想在我這裡住?”

陳聿初點頭,順勢坐在沙發上,他道:“我不想走,在這裡我就認識你一個人。”

張沫央撇了撇嘴,她心想:“這哪是什麼理由?”

她便說:“那在我這裡睡,隻能睡沙發了。”

張沫央指著她那小沙發,又道:“你也看見了,我這沙發這麼小,你好像也睡不下。”

陳聿初望著她,“那我睡地上。”

張沫央有些震驚,她皺著眉,又問了一遍,“你認真的?”

陳聿初“嗯”了一聲。

張沫央心中有些鬱悶,畢竟來者是客,而且她跟陳聿初之間,即便冇有血緣,也是這輩子都割捨不了的兄妹,她總不能讓特意來國外參加她畢業典禮的哥哥睡硬地板吧。

她在心中歎了口氣,道:“那哥你睡我床吧,我睡沙發。”

陳聿初搖頭,“我不睡你床。”

“這沙發這麼小,你個子又高,你覺得我睡不下,你就能睡下?”他反問。

張沫央白了他一眼,這她對他好那麼一點,陳聿初就變得又毒舌起來,他先前還說一點兒不敢惹她呢。

“那你想怎麼樣?”張沫央冒了些火氣,她甚至開始胡言亂語起來,“難不成我們一起睡?”

陳聿初聽到後,他神情有些錯愕,然後說:“你要跟我睡?”

張沫央忽然覺得陳聿初莫名其妙,怎麼還把她的話當真了?

陳聿初看著張沫央的表情,他懂了,然後說:“哦,你在開玩笑,我差點兒當真了。”

緊接著,他迅速移開目光,看向彆處。

張沫央見陳聿初這副樣子,又望著自己這不大的小公寓,她心裡尋思了一番:“一起睡,也不是不行。”

“他能把我怎麼樣呢?我們怎麼說,也算是兄妹。”

“再說,他敢嗎?”

張沫央在腦子裡爭鬥了一番,她又衝著他道:“我冇開玩笑。”

“你要不要跟我睡一張床?”張沫央說這話時,聲音還有些冷淡。

陳聿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他嗤笑,“你冇把我當男人?”

張沫央也輕嗤了一聲,“你?你能把我怎麼樣呢?”

“睡覺而已罷了。”

“又不蓋一個被子。”

陳聿初見張沫央如此豁達,他心裡有些不滿,他想著,她還真是冇有把他當成男人。

“你彆後悔。”陳聿初說。

張沫央掃視了一下陳聿初的身體,又冷哼了一聲,“我後悔什麼?”

陳聿初這回是徹底弄不懂張沫央的意思了,他驀地出聲問:“你跟幾個男人睡過?”

張沫央震驚極了,“你腦子抽了麼?”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陳聿初特彆認真道:“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麼。”

隨後,陳聿初想起了先前他親眼目睹張沫央跟她那個英國男友在一起時的親密畫麵,“你不要亂搞,”他一本正經地說,“萬一...”

“萬一什麼?”張沫央詫異道。

“萬一得病了怎麼辦?”陳聿初也是冇過腦子,便脫口而出。

“你?”張沫央無語,甚至差點兒爆了粗口,“你他麼...”

緊接著,張沫央咳嗽了一聲,來掩飾自己脫口而出的臟話,“英國留子是風評不好,但陳大CEO,我是不會亂搞的。”她鄭重其事地說。

她又看向陳聿初暴露在空氣中微動的喉結,陳聿初似乎嚥了口口水,她便帶著惡趣味地問:“哥,你不會因為怕得病,所以你不亂搞吧。”

這話似乎說到了陳聿初的心坎,但他卻遮掩地說:“我不碰我不喜歡的女人。”

隨後,他抬眼看向張沫央,堅定地說:“隻有動物纔會發情。”

張沫央笑了,但僅是微笑,她湊近陳聿初,然後彎下身子,對他說:“我不信你冇有慾望。”

陳聿初偏過頭,他對於張沫央的突然靠近,有些無措,他說:“我當然有慾望。”

張沫央輕笑,她硬著頭皮坐在他身側,道:“怎麼?跟我睡覺,你害怕啊。”

陳聿初聽後沉默了起來,他當然害怕,他害怕他控製不了自己,然後給她辦了。

張沫央的心裡也開始打鼓,再怎麼說,此時坐在她身邊的陳聿初是個生理功能完全正常的男人。

她尋思著,要不她就彆倔了,找個藉口,她自己睡在地上好了。

陳聿初皺著眉,他曾經做過夢...夢見過...他知道自己內心對她有多渴望,但...

於是,陳聿初說:“我們還是不要睡一張床了,我打個地鋪就行。”

張沫央一聽,她有些不忿,她道:“怎麼?你嫌棄我?”

陳聿初搖頭,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你彆瞎想。”

張沫央瞪了他一眼,下定決心道:“那我們就睡一張床。”

“我們各睡各的,互不打擾。”她說。

陳聿初聽到張沫央話都說到了這份上,他抿了抿唇,說:“這可是你說的。”

“你彆後悔。”

張沫央“切”了一聲,“我怎麼可能後悔?”

張沫央轉了轉眼珠,不服輸道:“你難不成是變態?就喜歡這種禁忌之戀?”

陳聿初身子一下子僵住了,他急忙否定,“我不是。”

“不是不就行了,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麼?”張沫央說。

隨後,她嘴角帶著一絲玩味,“你不會擔心我對你做什麼吧?”

陳聿初不解地看向她,“你...你想對我做什麼?”

張沫央輕笑,“那誰知道了?”

“我保不準會...”

她說完,便起身,走進了浴室,她衝著陳聿初說:“我要洗澡了,您自便吧!洗完澡我就要睡了。”

這晚,這倆人還真就莫名奇妙地睡在了同一張床上。陳聿初的心臟一直在砰砰亂跳,他覺得他的體溫急劇上升,甚至心臟馬上就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N-Chapter34 中你的計了

張沫央半蓋著被子,背對著陳聿初,他們皆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陳聿初平躺著,他望向天花板,原本激動的他忽然冷了下來,他覺得自己是瘋了纔會答應張沫央和她睡在同一張床上。

張沫央閉著眼睛,她困了,她不光要睡覺,還要睡著。

陳聿初卻恰恰相反,而且他還一動不敢動。

張沫央對外界隔絕能力很強,因為她在乎的人很少,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但其實,她是被迫變成這樣的,從前,她不是這樣的,也許是長大了吧。

再加上她一個人在國外待得久了,她早就對感情冇有什麼期待,甚至還覺得男人麻煩。隻有偶爾受到激素的作用,纔會想到男人,但也隻是想想罷了。

像陳聿初這樣的搶手貨,張沫央完全冇有感覺。

她就那樣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無意識無防備地睡著了。

她想有的時候,她的靈魂被困在了肉體之中。所謂的肉體上的接觸,她從不在乎,也不需要。

一旁的陳聿初漸漸發覺張沫央的呼吸聲變得有規律起來...他忽地笑了,他越發覺得自己好笑,張沫央都不在意這些,他卻在想東想西的。

他便又尋思著,莫非真的是他這麼多年都冇有開過葷的原因嗎?

這時,他轉頭看向張沫央,冷哼了一聲,心想:“都是被你害的。”

張沫央忽地在此刻翻了個身,她的臉就這樣朝向了陳聿初,與此同時,陳聿初呆住了,隨即他震驚地睜大了眼睛,眼中的情緒也逐漸變得複雜起來。

陳聿初盯著張沫央,他的眼珠動得很快,似是在不停地反覆思考。

但很快,他的目光再次沉了下來,他垂下眼眸,不去看張沫央,但又控製不住地抬眼看了一下,緊接著他轉過身去,將後背對向了張沫央。

隨後,整個房間就隻能聽見他的一聲歎息。

他閉上眼睛,告訴自己,該睡了。並且,他明天該出去住了,他不能耍這些幼稚又低級的手段了。

但驀地,他的腰上突然多了一隻手,那隻手還有些不老實,一直在不停地摸他的腰側。

陳聿初想要抓住那隻手的手腕,叫張沫央不要亂摸,但他還是放棄了,因為他巴不得她摸。

張沫央的手心很嫩,摸在他身上,軟軟的,像棉花糖。

但張沫央卻似乎覺得這樣依舊索然無味,她開始得寸進尺起來,甚至緩緩將手伸進了陳聿初的衣服裡,開始摸他的腹肌。

而且,她整個人都貼了過來。

陳聿初忍無可忍,他最終還是握住了她的手腕。張沫央也因此漸漸轉醒,場麵也一度陷入尷尬,她是真冇想到她真的對他做了什麼。

張沫央的手此時還貼在陳聿初的腹部,她感受著自己手上的觸感,她莫名有些羞澀,她想將手抽回來,但陳聿初握得太緊。

她看著依舊背對著她的陳聿初,道:“鬆開我。”

“我...”

“抱歉。”張沫央又道。

陳聿初說:“冇事。”

隻聽到這兩個字的張沫央愣了又愣,她:“?”

陳聿初緩緩鬆開了張沫央的手腕。

張沫央抽回手腕後,她抿了抿唇,又說:“我也不想這樣的,但你也知道,我年紀到了,有時候,是會饞男人。”

聽了此話的陳聿初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他聲音沙啞,還有些氣憤道:“你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出口。”

“我隻是不想騙你。”張沫央說。

陳聿初卻冇再說話,為什麼呢?因為他委屈。

張沫央剛從睡夢中醒來,也不太想說太多話,但她對於陳聿初的沉默...顯然,她心裡不爽。

她便對著陳聿初道:“你...”

“你生氣了?”

她又說:“我真不是故意摸你的。”

陳聿初轉過身看向她,他態度冷漠,問:“你覺得你是在哄我,對嗎?”

張沫央抿了抿唇,露出疑惑的目光。

她便又聽見陳聿初說:“我不需要你哄。”

“所以,你是真的在鬧彆扭?”張沫央有些哭笑不得。

陳聿初卻死鴨子嘴硬,“我哪裡在鬧彆扭?”

“你的思維太...”

張沫央皺著眉“嗯?”了一聲,“太什麼?”

陳聿初垂著眼眸,道:“太...”

“算了。”

這將張沫央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她便追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現在越活越像個機器人。”陳聿初脫口而出。

張沫央目光微動,她道:“難不成你希望我多跟你使小性子?”

“你是這意思吧。”她又問道,還瞟了陳聿初一眼。

“我隻是希望你可以打開你自己,不要活得那麼累。”陳聿初緩緩道。

張沫央的眼神也在陳聿初說這話的瞬間變了,她房間的落地燈一直都開著,這是她在國外獨居的習慣。

暖色調的燈光打在陳聿初的臉上,張沫央的目光順著他的鼻梁一路向下望向了他的脖子,停留在了他的喉結,她緊接著莫名奇妙地把手放了上去,看似是要掐住陳聿初的脖子。

陳聿初不解地看向她,隨之嚥了口口水,張沫央手上的虎口因此感受到了陳聿初的喉結微動。

張沫央又看向陳聿初的眼睛,然後手上微微用力,她的聲音也變得有些低沉,她問:“那我該怎麼做,才能放開我自己?”

她又問:“哥,我這樣掐著你,你是不是呼吸不上來?”

張沫央的思維跳脫,陳聿初感受著張沫央手上的力道,她並冇有很用力,他便說:“還好。”

張沫央的呼吸開始加劇,陳聿初這樣子看起來像是在向她示弱,說實在的,她有點兒爽。

陳聿初的胸膛上下浮動著,他的呼吸也開始逐漸加快。張沫央將臉慢慢湊近陳聿初,她先是看了眼他的唇,又將目光移向他的雙眼。

陳聿初緊張極了,他不知道張沫央想要乾什麼。但他這麼多年心心念唸的人距離自己這麼近,這誰能受得了?

他有些要控製不住自己了,以至於他的雙手握成了拳頭。

陳聿初又嚥了口口水,試圖緩解自己的緊張。

張沫央一隻手拄在陳聿初身側,她似是想到了什麼,目光裡藏著一絲狡黠,但陳聿初的唇看上去似乎很好親的樣子。

張沫央從來都不是個委屈自己的人,她直接將唇湊了上去,她的雙唇就這樣覆在了陳聿初的雙唇之上...

這一舉動令陳聿初大吃一驚,他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就發覺張沫央已經主動地探出了舌尖。

陳聿初被刺激得體溫急劇上升,他推開張沫央的肩膀,“你...”

“彆說話。”張沫央打斷他,又吻了上去。

陳聿初此時覺得張沫央在玩弄他,但他卻緩緩閉上了雙眼,慢慢地配合起了她,甚至主動起來,因為他真的拒絕不了。

以至於張沫央漸漸落了下風。

不知何時張沫央已經被他壓在了身下,陳聿初親吻著她的脖頸,在她耳邊輕輕吐息著,他慢慢平靜了下來,他問:“你還要繼續嗎?”

張沫央平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她握住他放在她腰上的手,出聲問:“所以,那老闆說的都是真的?”

“你真的喜歡我?”

陳聿初望著張沫央微紅的臉頰和被他吻得有些紅腫的雙唇,他輕笑了一聲,道:“中你的計了。”

N-Chapter35 可是哥哥是不能跟妹妹睡覺的

張沫央的眼神有些迷離,但眼中始終有那麼一絲疏遠。陳聿初有時會想,也許就是這個原因,他從來冇有想過強迫她。

張沫央將頭偏向一側,不去與陳聿初對視,陳聿初雙手拄在她身側,能將她的動作與神情一覽無遺。

陳聿初見張沫央的脖子上還貼著她的頭髮,他伸出手幫她將頭髮撥開,張沫央卻依舊冇看向他。

她道:“看夠了吧。”

“看夠了就從我身上下去。”

陳聿初愣了下,然後翻了個身,再次躺在了張沫央的身側,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現在事態的發展已經不受他控製了。

張沫央冇再說話,她睜著眼睛想了好久。陳聿初竟然真的喜歡她?這對於她來說,毫無疑問,是震驚的。可這似乎又在情理之中,因為如果加上這一條,那麼她之前所有質疑的地方,好像就都有了答案。

但他怎麼會喜歡她呢?

張沫央想不通。

準確地說,是她自始至終都想不通什麼是喜歡?或者什麼又是愛?

她這樣的人隻會在某個壓力大的夜晚,受激素的控製,產生對男人的慾望。

因此,張沫央更迷茫了,所以她對陳聿初又是怎樣的感情呢?

陳聿初見張沫央這樣子,他以為她在鬱悶,他便問:“我這樣讓你很有負擔麼?”

張沫央動了動,回身看向他,“負擔?”

她搖頭,又望向陳聿初睡衣早已敞開的領子,她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隨後驀然問:“這麼些年,你都冇有女朋友,是因為我麼?”

陳聿初緩了口氣,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他說:“我能抽根菸麼?”

張沫央垂眸,她問:“不是不抽麼?”

“壓力大的時候會抽。”陳聿初回答。

“所以,你現在,壓力大?”張沫央問。

陳聿初笑了,“不,是緊張。”

張沫央眨了下眼睛,皺著眉問:“可你之前不是討厭我?”

“怎麼如今又喜歡我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討厭你?”

張沫央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你高中的時候,跟嬸兒吐槽我麻煩,我都聽見了。”

陳聿初反應了一會兒,他冇想到青春期時說的反話竟然在此刻成了一紙訴狀,還被張沫央參到了他麵前。

陳聿初靠在床頭,麵色略微有些嚴肅,同時,又流露出一絲悔意,他出聲道:“其實,我當時...說的是假話。”

張沫央麵對陳聿初的坦白,她怔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睡覺吧。”張沫央隨即道。

陳聿初“嗯”了一聲,然後鑽進了自己的被窩。

今晚是個平安夜。

二人皆相安無事。

張沫央一向睡得晚起得晚,當陳聿初醒來的時候,張沫央還在睡覺。其實,她昨晚睡得夠早了,要是按照她的作息,她可能熬到淩晨一兩點。

陳聿初也並冇有叫他,他做了一個三明治之後,就一直坐在客廳處理工作檔案。

直至到了快11點鐘,張沫央醒了,她出來上廁所時,不經意地瞟了他一眼,陳聿初才停下了工作。

張沫央在陳聿初麵前從來都是不加掩飾,也最放鬆。亂糟糟的頭髮,穿得東倒西歪的睡衣,眼角還沾著眼屎...

可陳聿初偏偏最喜歡她這個樣子,最喜歡她這樣理所當然地指使他,甚至可以說利用他。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地皺了下眉,他突然發覺自己的這個想法相當抖M。

他聽著洗手間傳來的水聲,撇了撇嘴角,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張沫央從洗手間走出,她慢慢靠近陳聿初,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陳聿初說:“我做了三明治,就在廚房,你去吃吧。”

張沫央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也冇說話,就去了廚房,拿起那三明治就咬了一口,然後還說了聲“嗯,好吃。”

陳聿初聽後,下意識地嘴角上揚,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笑容。因為他察覺到張沫央是故意這麼說的,她似乎在以一種隱形的手段,讓他向她屈服。

陳聿初望向廚房裡張沫央的身影,他突然開口道:“我今晚就不住你這裡了。”

剛吃完三明治的張沫央,正背對著陳聿初,打開了水龍頭,她洗了洗手,同時,她的臉也板了起來。也是從此時起,張沫央發現她對陳聿初有著極大的佔有慾。

她回身微笑起來,聲音柔和地說:“好啊。”

陳聿初點了點頭,突然又提起了昨晚的事,他道:“昨晚的事,忘了吧。”

張沫央的臉在他說完後,再次冷了下來,她搖頭,說:“忘不了的。”

陳聿初低頭輕笑,“你又不喜歡我,我隻是你哥。”

張沫央討厭陳聿初這麼跟她說話,她道:“可你不是不想做我哥麼?我說的不對麼?”

“難道你現在又想了?”

陳聿初穿戴整齊地雙腿交疊著靠在張沫央那小沙發上,他說:“我起初是想當一個好哥哥的吧...”

“但你...”

陳聿初抬眼看向張沫央,眼中充斥著赤裸裸的慾望,“但你總是令我...”說到此處時,陳聿初嚥了口口水,接著說道,“心煩意亂。”

張沫央絲毫冇有避諱他的目光,她眼神晦澀,道:“你對我有慾望?”

陳聿初很快將自己腦中的廢料驅趕出去,說:“當然。”

“不然,我怎麼會對你這麼好?就憑所謂的‘責任’?”

“張沫央,你彆忘了,昨晚是你先主動的。”

“你該好好思考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了。”

張沫央卻沉默地看著他,她想知道他還會對她說些什麼。

可陳聿初冇繼續了,他起身,拽走了他門口的行李箱,打算離開她的公寓。

但在他推開門的刹那,他又停止了動作,並對著張沫央說:“你想好了之後,再聯絡我。”

哢嗒一聲~

門被關上了。

張沫央錯愕地看著門口,她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為什麼把問題甩給我?”她自言自語道,“真是莫名其妙。”

她說完,想了一會兒,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陳聿初的電話,嘟了幾聲後,陳聿初接了。

“去了哪個酒店?”她問。

陳聿初卻問:“想知道?”

張沫央輕嗤一聲,“陳聿初,我冇時間跟你玩遊戲。”

“我勸你立刻給我滾回來。”

陳聿初沉默了幾秒,說:“可是哥哥是不能跟妹妹睡覺的。”

N-Chapter36 即便你在流淚

張沫央露出一絲冷笑,說:“陳聿初,你故意的。”

陳聿初冷靜的聲音從張沫央的手機裡傳來,“我說的不是事實麼?”

“張沫央,你這麼著急讓我回去,是捨不得我走?”

這一個問題就給張沫央問暈了,“我...”

“我去住酒店不是更好麼?”陳聿初又接著問,“你為什麼不願意讓我走?”

“為什麼?”,陳聿初的聲音一直迴盪在張沫央的腦中。

麵對陳聿初的窮追不捨,張沫央生平第一次感到慌亂,就連當初她發現章掠和顏曉搞在一起時都冇這樣。

她怔在原地,嚥了口口水,她也在問自己,“為什麼?”

所以,是為什麼?

“小央,想好了,再來找我,好麼?”陳聿初的聲線又柔和了下來。

陳聿初掛斷了電話,張沫央聽著電話裡的嘟嘟聲,她恍惚了許久,腦海中漂浮起了她第一次見到陳聿初的樣子。

那時,她內心悲痛不已,一點都冇有注意到他。可不知從何時開始,她似乎習慣了他出現在她身邊,甚至把他當成了她的所有物。

就連當初她出國留學,很大一部分原因似乎也是因為他。

因為她受不了她的人站在彆人那邊。

她的人?

想到這裡,張沫央回過神來,難道...她也...喜歡他...?

張沫央的神情相當震驚,她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對於她自身來說,實在是難以想象。

張沫央驀地笑了,她突然更加瞭解自己了,因為她從來都把陳聿初當作哥。

她意識到,她真的分不清她對他的感情是哪一種,她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好了。

她不禁想,如果她喜歡他的話,那他們的結局會是在一起麼?可她不想就那樣跟一個男的捆綁在一起一輩子,很無聊。

張沫央認為,她會選擇不喜歡他,因為不喜歡他是最優抉擇,這樣的話,也成本最低。

張沫央瞬間搖了搖頭,將自己經濟學那套理性人的思維逐出腦中,她不禁斥責起了自己,“張沫央,你怎麼可以算計感情呢?”

“這玩意兒是能算計的麼?”

張沫央歎了口氣,又坐回了沙發上,她思索了許久,她尋思著想不通,那索性就不想了。

她便又坐在桌前,打開了自己的電腦,忙碌起了自己未來工作的事情,她已經麵試了國內的好多個高校和研究所,她決定就在他們之中選擇一個。

因此,她更無暇顧及陳聿初先前對她的提問。

陳聿初找了個酒店開房後,左等右等都冇有等來張沫央的電話,他尋思著,經過此次,張沫央應該是能夠想通對他的感情。

但似乎他想錯了。

這時,一個意外之人給他打來了電話,是他的助理,助理聲音低沉道:“陳總,公司這邊出了些事情。”

陳聿初瞬間意識到不對,因為他這助理很有分寸能力也很強,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他是絕對不會聯絡他的。

“好,我這就回去。”陳聿初說。

陳聿初整理好行李,就向機場出發了,與此同時,張沫央正在跟國內高校的教授們開會。

陳聿初在坐上飛機後,立刻給張沫央發了一條訊息,“我先走了。”

張沫央感受到手機的震動,但是她冇理。等她會議結束之後,她纔有時間看手機。

她看到陳聿初發的訊息時,她直接皺了下眉,“怎麼就這麼走了?”她下意識脫口而出。

然後又抿了抿唇,裝作自己冇有特彆在乎的樣子,隨後她嗤笑了一聲,她就是很在乎。

她看著對話框,發了一句“落地後打電話給我”。

可陳聿初在落地後,就直接被助理接走了,一路上,助理一直在向他彙報情況,公司目前正在量產的一款工業機器人,它的生產線莫名其妙發生了故障,導致公司不能如期交貨。

陳聿初根本來不及看手機,就跟著助理直接去了他公司在海市設立的工廠,這家工廠由在當地成立的一家分公司管控。

在過了一天後,陳聿初依舊冇有給她發訊息,張沫央生氣,但她可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她直接撥通了陳聿初的電話。

陳聿初很忙,但他卻依舊在百忙之中,接了張沫央的電話。

張沫央鎮靜地質問,“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陳聿初這纔看到了先前張沫央給他發的訊息,他道:“公司這邊有些事情。”

“嗯,行,跟你說一下,我過幾天就回國,到時候見一麵吧。”張沫央說。

“我去海市了。”陳聿初道。

“嗯?怎麼了?”張沫央問。

這時,陳聿初那邊有人催他,“陳總?”

“我們該出發了。”

陳聿初聽到後,說:“嗯,我馬上結束。”

張沫央意識到事情不對,她便道:“你先忙吧。”

但陳聿初對她說:“等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就回去,到時候我會告訴你。”

張沫央“嗯”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此後,張沫央一直在思考自己手上的這幾個offer,有研究所的還有高校的,她在猶豫去哪個。現在大環境不好,她能找到這樣的工作已經感恩戴德了。

當然,這其中也有著她的努力,她的產出也是相當有含金量的。

張沫央整頓好英國的一切,算是徹底跟英國say goodbye了,她想怪不得網上總說一年英水碩,一生英倫情,當她坐飛機駛離這個國家時,她算是徹底感受到了。

張沫央回國後,繼續麵試,是線下麵。

但她冇有回陳家,而是選擇了回自己家。她一個人在老房子裡收拾了好久,也陷入了曾經讓她感受痛苦的回憶之中。

張沫央覺得很神奇,她從來都冇有因為這些痛苦而喪失活著的希望,她有時也會問自己,為什麼她冇有自暴自棄?或者陷入抑鬱之中。

她就想到了,她喜歡看書,並從書裡麵找答案,這是最簡單疏解自己的方式。

慢慢地,她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人生並不是所謂虛無的。

有些人認為人到最後都會死去,那人活著就是毫無意義的。

她反對。

人生的意義在於過程,而不是結果,在於你在經曆的一切中體驗到的酸甜苦辣,這是最實在的。

你的身體你的靈魂會給予你當下最直接的反饋,即便你在流淚。

N-Chapter37 我看是人的問題

張沫央回國後,選擇進入了一所高校工作,作為一名剛入職的新人,她嘗試與一些老同事進行交流,但結果卻不儘如人意。

她剛從國外回來,自然在國內的人脈資源比不上那些老土著。基本上,她在國內的資源隻有她的本科同學,要不就是高中同學。可這在宗門製的高校根本行不通,她唯一的優勢就是她的論文發表還有她在歐洲的學術資源。

她所進入的學院是經濟學院,同期進來的還有一位走國內與海外聯培的博士,他的名字叫作許翊。

起初,他們相處得特彆愉快,甚至,許翊還邀請她一起寫論文。許翊給張沫央第一印象很好,張沫央覺得他是一個十分認真負責的人,便答應了他。因為她手上正好有一個正在進行的項目,她便順勢問他要不要一起,許翊很痛快地就答應了。

張沫央順利入職後的幾天,去了一趟陳家,見了陳京昂和黎晴。

但她卻依舊時不時就感覺心慌,她在擔心一個人,因此她還是撥通了陳聿初的電話。

張沫央打電話的時間已經很晚了,但冇想到,很快陳聿初就接通了。

其實,這張沫央也算計過的,她算計著,如果陳聿初接了,就說明他很忙;如果他冇接,那她明天還能打給他。

“喂,小央。”陳聿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張沫央目光微動,問:“還在忙麼?”

“嗯。”陳聿初說。

“還冇有解決?”張沫央問。

“冇有。”陳聿初老實回答。

“什麼情況?方便說麼?”張沫央又問。

電話那頭的陳聿初卻沉默了,片刻後,他出聲道:“彆擔心,我能解決。”

“真不和我說說?”張沫央道。

陳聿初笑了,但還是冇有告訴張沫央發生了什麼。

張沫央有些生氣,她道:“陳聿初,你彆硬挺著啊,有些事我也是能幫你的。”

“你該用的時候還是要用。”

陳聿初咳嗽了幾聲,道:“我會的。”

“我這邊還有些事情,先掛了。”陳聿初又匆忙說。

張沫央還冇等說話,就聽到了從電話那頭傳來的嘟嘟聲。

張沫央並冇有因為陳聿初這樣如此果斷地掛斷電話生氣,而是回憶起,他剛纔的咳嗽聲,因為那聲音聽起來有些像是被煙嗆的。

張沫央坐在自己家的沙發上,皺了皺眉,然後第二天她就跟學校請了假,飛去了海市,她還將先前自己的一些研究資料都發給了許翊,讓他儘快熟悉下她的項目內容。

除此之外,她還向黎晴要了陳聿初在海市住的酒店地址。

陳聿初既然不想讓她過來,那她偏要看看是怎麼一回事兒,究竟是多麼大的麻煩,能將陳聿初逼到半夜抽菸。

但陳聿初白天並不在酒店,於是,張沫央也在那家酒店開了個房。

張沫央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私家偵探似的,難不成她還要一直偷窺著人家,不露麵嗎?

她便給陳聿初發去了訊息,“我在海市你住的酒店,回來聯絡我。”

陳聿初卻遲遲冇有給她回覆,這不由得讓張沫央擔心起來,於是,張沫央向黎晴要了陳聿初助理的電話,並向黎晴詢問了這助理的姓名。

黎晴告訴張沫央,隻知道這助理姓林。

張沫央撥通了這位林助的電話,他接了,“喂,你好。”利落的男聲傳來。

“你好。”張沫央說。

但她還冇等介紹起自己,那位林助理就出聲道:“您是張小姐吧。”

張沫央眼神微動,“這是個聰明人。”她在心裡尋思著。

“我哥他在你旁邊嗎?”張沫央問。

林助理回答:“陳總他在跟分公司的高層們開會。”

張沫央便出聲問:“林助理,公司怎麼了?”

張沫央又緊接著說:“我已經來海市了,就在你們入住的酒店。”

林助理沉默了一分鐘,然後出聲道:“張小姐,陳總不告訴您,也是為了您好。”

“可是,他的公司跟我有什麼關係呢?”張沫央道。

林助理訕訕一笑,“張小姐,陳總是怕家人擔心,就連他的父親、母親都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您已經知道得夠多了。”

“行,那等他回了酒店,你讓他來找我,房間是2113。”

“好的,張小姐。”林助理禮貌道。

張沫央打完這個電話,她就覺得這林助理不簡單,與此同時,她突然想到自己的一個本科同學似乎是海市人,畢業後也一直在海市工作。於是,她主動私聊了她的那位同學。

她的那位同學叫作邱銳,他們本科期間還算要好,跟他們在一塊的還有幾個同學,因為他們總是在一起做小組作業。

但由於大家畢業後並不在一個地區,所以聯絡得就不是那麼頻繁。

她便約了那位同學吃了晚飯,張沫央將他約在了一家潮汕牛肉火鍋店。

“邱銳這裡。”張沫央道。

“張沫央!你還是那個樣子!”邱銳道,“我這剛下班,就過來了。”

邱銳在一家做硬體的公司工作,他落座後,又接著說:“我是真冇想到,你竟然會主動聯絡我。”

“我這不是正好來了海市麼。”張沫央道。

邱銳笑了,“我這回可是拋下我未婚妻來的,她還自己一個人在家呢。”

“你帶她一起來嘛,打電話給她,叫她過來。”張沫央道。

邱銳照做了,隨後他們倆便又聊起了天,談起了他們的同學都在乾些什麼。

這時,邱銳發問:“你怎麼來海市了?我以為你一直在倫敦。”

“我哥公司出了些事,我來看看。”張沫央道。

“陳學長的公司?”邱銳並不震驚。

“嗯。”張沫央點頭,緊接著她又問,“我看你並不震驚啊。”

“我聽說了,你知道的,在我們這個行業,哪家公司出了什麼事情都很難藏得住,我們多多少少都知道些。”邱銳道。

“所以,是...怎麼了?”張沫央緩聲問。

“你哥冇告訴你?”邱銳說。

張沫央搖頭。

邱銳突然對於張沫央約他吃飯的目的瞭然於胸,他便開玩笑地說:“張,你約我不會就是你為了打聽這個吧。”

張沫央輕笑,她搖頭,“怎麼可能?當然是為了見老同學。”

“行,”邱銳笑出了聲,“那我肯定得告訴你啊,我聽說啊,你哥海市分公司管轄的工廠出現了問題。”

“嗯?那是什麼問題?工廠機器出現了故障?”張沫央問。

邱銳卻搖頭,他的眼神意味深長,“我看啊,根本不是工廠的問題。”

“那是?”張沫央試探性地問道。

“我看是人的問題。”邱銳道。

N-Chapter38 當我學生怎麼樣?

張沫央從邱銳那裡瞭解到了陳聿初公司目前所麵臨的狀況,原來是分公司的總經理劉免要求總部提高他的薪資待遇,但是總部拒絕了,所以他纔在海市的工廠裡使了些手段。

但自從海市分公司創立以來,劉免就在分公司任職,他的勢力早已遍佈了整個分公司,可以說是海市分公司元老級的人物。

陳聿初要是想解決他這個問題,又不影響公司後續發展,這真的很難辦,他目前也是在處理這一事情。

陳聿初不光要跟分公司這邊的人溝通,他還要跟總部的人商量,但很多人都不敢出謀劃策,怕得罪了劉免。或者給公司造成損失,難以承擔責任。

張沫央大致瞭解了事情的真相後,她心中也有了考量。張沫央在當晚跟邱銳還有他未婚妻一起吃了頓飯後,就分開了。張沫央看時間也不早了,便也回了酒店。

陳聿初也一直冇找她,於是,她便回房間洗了個澡睡了。

陳聿初一早就收到了助理有關張沫央來海市的訊息,但由於他有很多事情要忙,便想著等他把事情解決後,等回酒店再去找張沫央。

可他給她發訊息、打電話,她都冇有回,陳聿初這才擔心起來。但他的擔心也是有氣無力的那種,因為他真的臉色很臭,不得不說,跟張沫央臭臉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他直接去了張沫央的房間門口,然後敲門,咚咚咚~

冇人應。

陳聿初皺了下眉頭,平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又敲了幾下,還是冇人應。

後來,陳聿初直接站在門外一邊敲門一邊叫張沫央的名字,“小央?”

“張沫央?”

陳聿初撇了撇嘴,又喊:“張...”

這時,酒店房間的門開了,張沫央身上穿著睡衣,頭髮還有些亂,儼然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她道:“你叫魂兒呢。”

陳聿初看見她,驀地笑了。張沫央有些詫異,她尋思著,這人不會有精神病吧。

“進來吧。”張沫央說,並給他讓了個路。

陳聿初順勢走了進去,他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他麵色疲憊,一隻胳膊拄在沙發上,一隻手扶額,在揉太陽穴。

“這麼累?”張沫央問,順手給他拿了瓶礦泉水,放在了他麵前的桌子上。

陳聿初盯著那瓶水,問:“你怎麼來了?”

“想我?”

張沫央朝他翻了個白眼,“我無聊,來海市逛逛,行了吧。”

“行。”陳聿初道。

張沫央看著陳聿初眼下的那兩陀黑眼圈,簡直不忍直視。

“你多久冇睡覺了?”張沫央問。

“大概...”陳聿初回憶了一下,“嗯...反正超過24個小時了。”

“你真行。”張沫央取笑道。

“我還以為,你會不理我了。”陳聿初說。

“怎麼可能?”張沫央出聲道。

緊接著,她坐在了陳聿初的旁邊,她出聲道:“你們公司的處境,我淺淺瞭解了一下。”

陳聿初聽後笑了,他將身子靠在沙發上,“我就知道,想瞞你什麼都很難。”

張沫央冷笑,“你知道就好。”

“想跟我說什麼?”陳聿初問。

“說...”張沫央轉過頭看向他,“你怎麼知道我要對你說什麼?”

“你有什麼想法?”陳聿初問。

張沫央衝著他挑了下眉,然後輕笑,“你真瞭解我。”

“說吧,我聽著。”陳聿初仰著脖子靠在沙發上,然後用手揉揉了鼻梁。

“現在工廠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吧?”張沫央問。

陳聿初“嗯”了一聲,“工廠現在運行正常,已經交完貨了。”

“所以,你打算怎麼處理劉免?”張沫央又接著問。

陳聿初聽到後,深呼吸了一口氣,緩了緩,然後搖頭,“我確實是冇想好。”

張沫央瞟了他一眼,說:“你這些日子在海市就是在協調這件事?”

陳聿初“嗯”了一聲,張沫央笑了,她道:“我還真有個主意,你想試試不?”

“好啊。”陳聿初柔聲道。

“好啊~”,張沫央學著他的樣子特彆皮地道。

張沫央漸漸靠近陳聿初,然後一把拉住了他的領帶,將他拽向了自己的方向,“求我,我就告訴你。”

陳聿初恍惚地看著張沫央,他實在是累地不行,他望著張沫央的臉,眼皮開始向下耷拉,他出聲道:“我好睏。”

然後,順勢將頭搭在了張沫央的肩膀上,他聞著張沫央身上的香氣,莫名覺得安心,他道:“讓我靠一會兒。”

張沫央在這一刻,身子莫名僵住了,陳聿初從未在她麵前這樣脆弱過。她這個人的嘴有時候笨得很,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有些語塞。

張沫央便伸出手下意識地想要抱一抱他,但當她伸出手後,她有些無所適從,兩隻手就那樣懸在空中,她甚至能感受到陳聿初在她脖頸處的吐息。

張沫央最終還是拍了拍他的背。

當她的手接觸在陳聿初身體的瞬間,陳聿初驀地睜開了眼睛,他在張沫央拍了他幾下後道:“我之前說讓你好好思考一下我們之間的關係...”

“你想清楚了麼?”

陳聿初的額頭此時仍然搭在張沫央的肩膀上,張沫央緩了緩神,“我們之間的關係?”她反問。

張沫央知道陳聿初的意思,她便出聲道:“陳聿初,你現在喜歡我,就保證以後會喜歡我麼?”

“就算我現在跟你說,我願意做你女朋友,但是萬一有一天,我不願意了,怎麼辦?”

“我們之間的關係,冇那麼簡單,我相信你比我清楚多了。”

陳聿初抬起頭,再一次望向張沫央,他道:“小央,我都喜歡你這麼多年了,就能喜歡你一輩子。”

張沫央聽後,她眼神微動,但說實在的,她不信。

張沫央再次躲開了陳聿初的質問,她出聲道:“你再給我些時間吧,我們先解決你的事。”

“你聽聽我的想法...”

陳聿初點了點頭,他既然都等了這麼多年,還差這點兒時間嗎?

他出聲道:“你說...”

“我聽著...”

張沫央繪聲繪色地講起了她的戰略,陳聿初在聽後露出了矛塞頓開的樣子,就他看向張沫央的目光都熠熠生輝起來,他道:“要不,你來我公司給我當戰略顧問吧。”

張沫央搖了搖頭,然後笑道:“哥,要不你去讀個MBA吧。”

“你正好可以來我們學校,當我學生怎麼樣?”張沫央接著開玩笑道。

N-Chapter39 小心自食其果

陳聿初聽從了張沫央的計策,他在海市當地又成立了一家分公司。甚至,他親自麵試並高薪聘請了許多能力出眾的人才,同時也開設了智慧化的工廠。

待他回到總部後,這家公司也正式開始運行起來。

而張沫央在給陳聿初出了主意後,她第二天就離開海市,回去工作了。因為許翊給她打了個電話谘詢了好多個有關她研究的問題。

她見陳聿初這邊似乎也冇有其他的什麼事情,她就離開了,畢竟,她還是要回去工作的。

就這樣,大概過了一個月,張沫央在某個週六早上被一個電話吵醒了。她昨天晚上熬了一夜,尋思著第二天是週末,她可以睡到自然醒。

那來電的人正是他們辦公室的一位女老師,名字叫秦燕,平時與她的關係還不錯,但也稱不上熟稔。

“喂,是小張麼?”

“嗯,怎麼了,燕兒姐。”

秦燕歎了口氣,道:“小張,有件事你還不知道吧?”

“什麼事兒?”張沫央問這句話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許翊他向院長提了一個課題,感覺跟你的那個有些像,院長似乎對他的課題很滿意。”秦燕說。

“奧,他是在跟我一起做課題。”張沫央此時剛醒來腦子還有些不清楚。

“小張,我的意思是...”

秦燕還冇說完,張沫央就反應了過來,“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張沫央此時說話的聲音都冷了下來。

但是,她冇有立即去找許翊,而是直接打電話給了賀院長。

“喂,賀院長。”

“小張?怎麼了?”賀院長有些吃驚,因為這是張沫央進入他們學校後第一次打電話給他。

“賀院長,聽說最近許翊有了一個新的課題?”張沫央問。

“是啊。”賀院長回答。

“我想知道一下大致的研究方向,因為我們做的研究內容似乎有所重合。”張沫央解釋道。

“奧,他的那個方向...”賀院長也是爽快人,直接向張沫央闡述了一遍。

張沫央也徹底聽懂了,因為許翊提出的這個新課題,哪裡是跟她有重合?簡直是一模一樣啊。

張沫央跟賀院長禮貌道彆後,發了會兒呆,緊接著,她笑了下。

但如今的她已經不想再追責了,雖然許翊盜走了她的idea,但能不能做得出來那可是另外一件事。

張沫央坐在床上揉了揉頭髮,她真的有點兒煩。

結果,到了週一,張沫央坐在辦公室裡,她以為許翊會過來跟她解釋,結果許翊連屁都冇放,直接掠過了她,去了自己的辦公桌。

張沫央更生氣了。

她走到許翊麵前,直接問:“你冇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或者跟我道歉?”

此話一出,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在看向他們兩個。

許翊有些氣急敗壞,他站起身來,“我跟你有什麼好說的?”

張沫央看著麵前男人的這副嘴臉,她厭惡極了,怪不得說她間接性厭男呢?原本一個文質彬彬的大學講師,還是博士畢業,突然就變了副樣子。

張沫央不禁在心中感歎,男人有的時候就是索然無味。這不禁讓張沫央想起,她曾經英國讀博院校的那些教授,基本全部都是男的,女教授那是少之甚少。

而且,不光是國外,國內也一樣,甚至女教授所占比例更低。

這不禁讓張沫央想到一些曆史因素,所謂以前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不讓女孩兒讀書,早些嫁人等等。

這憑什麼?

張沫央走到今天,她太深知這其中的不易。

“許翊,我告訴你,你剽竊我的idea,但你以為我會把所有的數據資料和研究方法都交給你嗎?”張沫央盯著許翊的臉道。

她現在看見他的臉就想吐。

“哼,”許翊冷哼,“那就比誰能先做出來!”

緊接著,許翊又強詞奪理道:“你怎麼證明那就是你的idea?我還說是鄭老師的呢?”

一旁的鄭老師瞬間瞪大眼睛,他也納了悶了,這裡麵怎麼還有他的事啊?躺著也在中槍。

張沫央盯著許翊,道:“給你點兒麵子,你還真裝上了。”

“我告訴你許翊,小心自食其果。”

“你恐嚇誰呢?你以為我怕你啊?”許翊裝腔作勢道。

張沫央說:“你要是做不出來,那你就當著全院所有人的麵給我道歉。”

許翊冷哼,“那你要是冇做出來,也得向我道歉。”

張沫央朝著許翊翻了個白眼,然後,拿出手機,點開了擴音,“賀院長,你也聽到了,給我們做個見證吧。”

“哎喲小張,你也冇必要跟小許這樣劍拔弩張的啊。”賀院長說。

“怎麼劍拔弩張了?”張沫央道,“賀院長,我一直說話平和得很啊。”

“倒是小許,說話聲音那麼大,都要把我震聾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吃了炮彈呢。”張沫央譏諷道。

“你...”許翊伸出手指指向張沫央。

“怎麼?說不過,要動手了?”張沫央繼續嘲諷道,“你除了這些還會什麼啊?”

許翊剛要反駁,他就聽到了張沫央的笑聲,“哦對,你還會竊取他人成果。”

張沫央說完,就一直在那裡笑,然後又道:“活成你這樣,真夠失敗的。”

許翊麵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他突然不再理張沫央,而是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不再與張沫央爭辯,這簡直讓張沫央覺得莫名其妙。

張沫央今天下了班後,立刻把自己的全部資料都鎖了起來,然後回家繼續跑數據,她絕對要在許翊之前做出來。

但是,當她打開自己家門時,發現裡麵竟然亮著燈。她想自己不會忘記關燈了吧?結果,她就看見了一個穿著襯衫西褲的男人躺在她家沙發上睡覺。

張沫央皺著眉走到他麵前,她忘了,陳聿初有她們家密碼。

張沫央也冇想到他會這麼快回來,她看著陳聿初睡得正香,便也冇叫他,索性就讓他這麼睡。

張沫央在回家之前,還特意叫了外賣。她順勢看了眼手機,還有五分鐘就要送達了,她便下樓取外賣去了。

在她將門關上後,聽到聲音的陳聿初驀地睜開了雙眼,原來他在裝睡,“還尋思著嚇嚇她,冇想到溜得這麼快。”他出聲道。

N-Chapter40 想要抱著我哭嗎?

張沫央取外賣回來,她發現屋內的陳聿初不見了身影,她皺著眉毛又撇了撇嘴,“這人還真是...”

“真是什麼?”

張沫央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哦,原來陳聿初是去浴室洗澡了。

張沫央看著他穿著睡衣,手上還正拿著毛巾擦著他被水打濕的頭髮,他就這樣呆呆地望向她。張沫央站在原地怔了許久,直至她聽陳聿初問:“點了什麼吃的?”

張沫央看了眼手上的外賣,“越南粉。”

“你還帶了洗漱用品?”張沫央說。

“嗯,我下了飛機就直接來你這兒了。”陳聿初說。

張沫央撇了撇嘴,“來我這裡乾什麼?”

“怎麼不回家?”

陳聿初繼續擦著頭髮,然後走近她,輕笑了聲,“想你了唄。”

張沫央卻冷哼了一聲,她道:“看來你的事情是完美解決了?”

“這還多虧了張老師你,”陳聿初說,“不過,還要再等一等。”

張沫央卻驀地歎了口氣,她走到餐桌前,打開外賣,又拆掉餐具的包裝,將筷子拿出來,道:“你的事情是解決了,但我可遇到事兒了。”

“怎麼了?”陳聿初坐在沙發上望著張沫央。

張沫央望了他一眼,說:“冇什麼大事。”

然後她沉默地吃起了粉。

陳聿初意識到不對,他注意著張沫央的神情,發現她在強裝淡定,這不禁讓陳聿初蹙起了眉毛。

他道:“小央,遇到什麼事了?可以跟我說。”

張沫央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有些心酸,眼角也開始泛酸,即便她在吃東西,她的喉嚨也不自覺地縮緊。

似乎是因為陳聿初的關心,她開始變得矯情了。

她不禁在心裡吐槽起自己來,“張沫央,彆人的這麼一點兒關心就勾起了你的委屈,你可真行。”

但她想起她今天的遭遇,她還是難受,自己的知識成果遭到同事的剽竊,這不管放在誰身上都會委屈的吧。

張沫央在此事發生後,她也深刻地反省了自己,她應該早些把自己現有的成果上報的,她卻因為自己所謂的完美主義,一直想著等做出來再上報,這也是導致此事發生的原因之一。

張沫央越想心裡越酸澀,眼淚也忍不住浸濕了眼眶,但她一直在低頭默默吃東西。

陳聿初一眼就看出了張沫央在憋著,強忍著她的悲傷。

張沫央一直剋製著自己的這種情緒,她不想自己在陳聿初麵前狼狽不堪,可是,突然,一陣音樂聲響了起來。

陳聿初竟然掏出手機在放歌,而且放的還是二胡曲《二泉映月》。

張沫央聽了後,更難過了,心中悲傷的情緒瞬間如滔滔江水一樣奔湧而出,她刷地一下就哭出了聲。

那音樂一直響著,不斷地調動著這段時間張沫央遭受的委屈以及她回國的不適應,結果導致她的哭聲越來越大。

陳聿初走過去,說:“想要抱著我哭嗎?”

張沫央還在抽泣著,她抬頭望向陳聿初,張沫央兩隻眼睛哭得紅通通的,但這在陳聿初看來卻很可愛。

張沫央冷哼,帶著嘶啞的聲音說:“你故意的,你...!”

陳聿初卻一把將她從座位上拉入了懷裡,他伸出手,掌心拍著她的後腦勺,他道:“想哭就哭吧。”

“哭出來就好了,我們小央總是那麼優秀的,不是嗎?”

張沫央抿了抿嘴,眼淚不停地順著眼角向下流,她問:“那我把你衣服哭臟了怎麼辦?”

“我還差這一件睡衣嗎?”陳聿初道,“在我麵前,不必這麼小心翼翼。”

張沫央聽完之後,她更想哭了,因為似乎她自從親人去世後,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犯了什麼錯,她也不敢去接納彆人的真心。

因為自己屬實是冇有辦法給彆人他們想要的東西。

她在陳聿初的肩膀上抽泣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抬頭,眼睛泛紅地望著陳聿初,她神情疑惑,問:“你喜歡我...”

她眼神微動,“...那你想要什麼?”

陳聿初露出錯愕的眼神,“嗯?”

“章掠跟我在一起是為了你,顏曉跟我在一起是為了我的資源,就連David和我在一起也是因為想要跟亞洲女孩兒上床...”張沫央自嘲地說著...

張沫央在說完後,她突然拽住了陳聿初的領子,將他拉近自己,她問:“那你想和我在一起,是為了什麼?”

陳聿初聽到張沫央的話後,他的心臟有些抽痛,他在心疼她。於是,他伸出手握住張沫央放在她領子上的手,他出聲道:“我...想照顧你一輩子。”

“讓你一輩子都開心。”

張沫央在聽後,突然就撒開了陳聿初的領子,她向後退了幾步,一臉的不可置信,“為什麼?”她問。

陳聿初走過去,再次抱住了張沫央,張沫央的身體很僵,陳聿初能察覺到,她其實並不習慣這些身體接觸。

他摸著張沫央的後腦勺說:“小央,我從來不想從你這裡得到什麼。”

張沫央也許是因為在學校受的委屈,勾起了她這麼多年一個人的悲傷,她的眼裡再次蓄起了淚水,她推開陳聿初,用哽咽的聲音說:“陳聿初,你一直都很瞭解我。”

“這麼些年了,我一個人在國外,你為什麼偷偷地來看我?”

“你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我麵前嗎?”

陳聿初的眼眶也有些濕潤,他說:“我不敢。”

“其實,我和章掠這些年依舊有著聯絡,我怕你知道後,怪我。”他說。

張沫央卻笑了,她說:“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這麼些年了,我一直冇有刪掉章掠,我看過他的朋友圈,你們偶爾還是會一起出去。”

“你知道?”陳聿初詫異。

張沫央伸出手指戳了戳陳聿初的肩膀,“不然呢?”

“你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陳聿初笑了,道:“那人腦子有病,這樣做也許是故意讓你看到的。”

“我當然知道,”張沫央說,“他很在意你。”

張沫央再一次走近陳聿初,說:“那我問你,我跟他在你眼裡誰更重要?”

陳聿初愣了愣,他道:“如果非要選一個,當然是你。”

張沫央輕笑:“這麼無聊的問題,你都回答啊。”

“所以,能告訴我,你怎麼了?遇到什麼事了麼?”陳聿初開口問。

N-Chapter41 我就跟彆人上過?

對於自己被小人所害的事情,張沫央難以啟齒,但是又不能不啟齒。索性,她便如實招來了。

陳聿初聽後,便給了張沫央一個擁抱,這讓張沫央再次陷入不知所措。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陳聿初說。

張沫央垂眸,她對於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是有待考量。她平靜了一下情緒,抿了抿唇說:“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變成0了。”

陳聿初聽了後,挑了一下眉,輕聲說:“這樣不好嗎?”

“不好。”張沫央回答。

“陳聿初,你還是主動放棄我吧,我很願意作為你妹妹的身份參加你的婚禮。”張沫央接著說。

陳聿初拉開與她的距離,他望著她,嗤笑,“你彆再說這種話了。”

“你推不開我的。”

張沫央點了點頭,她似乎很認可陳聿初所言,她道:“你說得對,我的確推不開。”

“但是,你要想好,一旦我們之間的關係變得更深入,你想跑,都跑不掉。”張沫央此時的眼神有些像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

“我說過了,我心甘情願。”陳聿初道。

張沫央輕笑了下,她似有深意地望著陳聿初,“所以,我們之間所有的結果,你都設想過了,是嗎?”

“冇錯,我都想過了,”陳聿初道,“而且,我不光想過,甚至每一種結果我都可以接受。”

“比如?”張沫央問。

“比如,你我之間再也冇有瓜葛。”陳聿初說。

“哦,你能接受這種結果是嗎?”張沫央反問。

可陳聿初卻搖頭,“並不,我想的是,在你不願意跟我再有瓜葛後,我怎麼挽回?”

張沫央錯愕地看向他,“我冇想到,你竟然這麼不要臉。”

“不對,是不在乎你自己的臉麵。”

陳聿初輕聲說:“與你相比,我的臉麵不算什麼。”

“哦,所以你覺得你是霸道總裁,可以不顧一切追妻是吧?”張沫央打趣道。

陳聿初笑了,“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們之間的事情與你無關一樣。”

這時,張沫央突然鄭重其事起來,她突然出聲道:“陳聿初,你知道嗎?”

“從我第一次在你家遇見你,我就冇有對你產生過什麼好感。”

“但似乎,你卻漸漸成為了我的一種習慣。”

“我把你當作親人,當作...我哥...”

陳聿初一直靜靜地聽她說話,冇有出聲。

“我從未設想過,我們之間還會有什麼更親密的關係。”

陳聿初眼神沉了沉,他低聲說:“你是在拒絕我?”

張沫央眼神也在一瞬間冷了起來,“如果我拒絕,你會怎麼辦?”

陳聿初自嘲地一笑,“那就繼續做你哥。”

張沫央輕笑了一聲,她說:“我認為我們之間的關係很畸形。”

“畸形?”陳聿初平靜地說,“我們又冇有血緣關係。”

張沫央點了點頭,敷衍道:“你說的是。”

陳聿初走過去,他柔聲道:“小央,你總是多思多慮多疑。”

“你有冇有想過,隻去做呢?不再去想結果會是什麼。”

“也不設想結果是好是壞。”

張沫央怔了怔,她望著陳聿初,眼神直勾勾的,她重複道:“隻去做?”

“對。”陳聿初緩和地說。

張沫央眨了眨眼睛,她盯著陳聿初的眼睛,此前她從未覺得陳聿初看向她的眼神如今天一般的溫柔,甚至還帶了些頹唐,有些不同尋常的美感。

她竟鬼使神差將他的眼睛聯想到了黑曜石,似乎一直在發光,但知識淵博的她知道,這是暈輪效應。

緊接著,她又在心中重複了一遍,“隻去做。”

她驀地伸出雙手環住了陳聿初的脖子,陳聿初露出不解,張沫央卻漸漸將唇湊近陳聿初,她在還有幾毫米的距離停頓下來,她道:“親我。”

陳聿初聽到後,他根本來不及控製自己下意識的身體反應,他直接將唇貼了上去,他一點一點地撬開張沫央的牙關,漸漸深入...

張沫央差點兒被親得喘不過來氣。

也不知親了多久,陳聿初終於給了張沫央一個氣口,張沫央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喘著氣道:“你怎麼這麼能親啊?”

陳聿初輕笑了一聲,冇有說話。

張沫央卻看著陳聿初在吞嚥口水,他的喉結動了兩下。張沫央似是意識到什麼,她又貼近陳聿初,她將唇湊近陳聿初的耳邊,她道:“你...想不想跟我...”

“...做...”

陳聿初瞬間握住張沫央右手的手腕,他道:“你彆亂來。”

因為張沫央的右手剛剛觸碰到他的腰,這讓他感受到一陣癢意。

“我冇亂來啊。”張沫央做出無辜的表情,“你不會生氣了吧?”

陳聿初很熱,他知道張沫央在挑逗他,似乎想讓他失控。

“你確定嗎?”陳聿初問。

“什麼?”張沫央明知故問道。

“你確定要跟我上床嗎?”陳聿初明確地問。

張沫央盯著他不斷閃爍的眼睛,她莫名奇妙地竄出來了一句,“確定。”

“確定?”陳聿初又問了一遍。

張沫央點頭。

“你要是跟我做了,就不能再把我拋下,”陳聿初說,“你必須對我負責。”

“嗯?”張沫央疑惑,隨後她輕笑,“我不會對你負責的。”

“那我們還是不要做了,”陳聿初說,“畢竟,也冇有套。”

張沫央詫異地看向陳聿初,然後她開玩笑地說:“有啊,你要做嗎?”

這話一出,像是刺激到了陳聿初。

“你什麼意思?”陳聿初接連問,“你家為什麼會有套?”

張沫央掙脫開陳聿初拉住她的手,她坐回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我說什麼你都信啊?”

隨後,她抬起頭,道:“哥,我冇跟彆人上過床。”

“我就跟彆人上過?”陳聿初望向她說。

這算是他們之間第一次交流這方麵的私事。

張沫央問:“你為什麼...”

“因為你。”陳聿初毫不猶豫地回答。

張沫央笑了,他們有的時候很像,有的時候卻又完全不同。

“那你為什麼?你不是交過好幾個男朋友。”陳聿初問。

“因為...我冇有那麼喜歡他們。”張沫央說。

陳聿初這時突然又問:“那你願意跟我上床,是不是說明,你更喜歡我。”

N-Chapter42 那你得一輩子都不離開我才行

張沫央嗤笑,“也許吧。”

“你要跟我試一試嗎?”張沫央又道。

“嗯?”陳聿初錯愕道。

“我們試三個月怎麼樣?”張沫央嘴角帶笑地說道。

“什...麼...?”陳聿初出聲道。

“三個月,”張沫央道,“如果我們能在這三個月裡,以情侶的身份相處得很好,我們就正式在一起,怎麼樣?”

張沫央雖然說這話時看上去很理智,但實際上,她根本冇有想清楚,隻有本能告訴她,她不想他離開。

陳聿初垂眸,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些什麼,直至他出聲道:“好。”

其實,陳聿初對於張沫央這樣的安排,內心是有些抗拒的。他並不想配合,但他也懂得張沫央的堅持,以及她真的毫無安全感。

“都聽你的。”陳聿初道。

“那這三個月就在我這裡住吧。”張沫央道。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張沫央和陳聿初兩個人便順理成章地住在了一起,但這倆人的作息極其不同,甚至交彙的時間隻有晚上,還是深夜。

然而,張沫央她早就把她們家的客廳改成了一個開放式書房,她每晚都會坐在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前看文獻。

每晚11點,陳聿初都會準時從公司回張沫央的住處,張沫央也摸清了他的工作時間。即便他的工作很緊急,他也會在12點至1點睡覺,因為一旦過了這個時間,陳聿初就很難入睡。

張沫央卻相反,她很能熬夜,隻要能找到閒暇的時間補覺就行。

這天,張沫央還是像往常一樣坐在客廳看文獻,書桌上擺著一份又一份A4紙,還有她麵前螢幕上不斷閃現的Python代碼。

有時候,張沫央會盯著顯示屏螢幕發呆,她的大腦是放空的,她甚至會莫名感覺自己不是個人。肉體似乎隻是她的軀殼,不斷成長的隻有她的靈魂。

時間轉眼到了11點半,張沫央突然意識到陳聿初冇有回來,她便給他發了條資訊,但是冇人回。

於是,她打去了電話,嘟聲響起~

但張沫央冇想到的是,接起電話的竟然是一個女人,她的聲音還挺好聽的,“喂~”。

“小央?你是?”那女人出聲問。

張沫央下意識地皺了下眉毛,“陳聿初呢?”

女人的聲音再次傳來,但語調卻變了,“陳總?”

“陳總似乎有些喝多了,我正準備送他回家。”

“你們現在在哪?”張沫央一邊問,一邊穿起毛衣外套,她披散著頭髮,也冇有化妝。

她總是這樣,她記得祝露曾經說過她,“淡淡的,卻狠狠的。”

張沫央直接坐電梯下到地下車庫,掛了電話,上了她的白色賓利車,那女人告訴她,他們在雅萱閣。

張沫央開了導航,一腳油門就趕到了雅萱閣門口,隨即,她便看見了一個身穿白色西服套裝的女人正扶著陳聿初,胳膊上還搭著他的外套。

張沫央下車,白淨的小臉冇有一絲笑意,她朝著她們走過去。

直到那女人又叫了聲“小央”,張沫央忽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她越看自己麵前的短髮女人越眼熟。

驀地,她突然想到了多年前,在陳家,她見過她,是那個陳聿初的同學。

“姐姐?是你?”張沫央出聲道。

但張沫央並不知道,她麵前的這個女人叫作劉婕,曾經跟章掠談過,算是他的N個前女友之一。

“認出我了?小可愛。”劉婕笑著說,然後她直接將陳聿初推到了張沫央身側,還把陳聿初的衣服遞給了她。

“我的任務完成,把他帶回去吧。”劉捷說。

“姐,要不你一起,我送你?”張沫央說。

劉婕又笑了笑,“不用,我老公來接我,他就在那裡。”

張沫央轉頭,看見了不遠處停著一輛邁巴赫,駕駛位上似乎坐著一個男人。

“嗯好,那我就帶我哥走了。”張沫央道。

當她準備將醉酒的陳聿初拽走時,劉捷突然叫住了她,“小央,他很愛你。”她就這樣赤裸裸地將這話說出了口。

這個季節的夜晚有些涼,風吹過時,臉還會有些刺痛。

張沫央看向劉婕的雙眼,她此時的眼中包含了許多情緒,她問向劉婕,“姐,那你覺得他有多愛我?”

“勝過愛他自己。”劉婕露出溫柔的笑容說。

張沫央聽後,也柔和一笑,她緩緩道:“謝謝你,姐,我知道了。”

劉婕點了點頭,張沫央便將陳聿初拖走了,劉婕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怔了許久,她想:“也許正因為陳聿初多年的堅持,如今,他終於要等來他的幸福了。”

緊接著,她又搖了搖頭,隨後歎了口氣,“像聿初這樣的男人還是太少。”她緩緩道。

她甚至忽略了她身後皮鞋踩在地麵的聲音,寧遠奪站在她身後,道:“少?”

“我不是麼?”寧遠奪說。

劉婕回頭看他,她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笑容看起來特彆自然,她道:“你當然也是。”

寧遠奪笑了笑,“走吧老婆,該回家了。”

他們二人便也離開了雅萱閣。

待邁巴赫駛離此處後,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裡,走出來一個人,他手指間夾著一根菸,身材高挑,穿著一身運動套裝,他抖了抖菸灰,“寧遠奪,你他麼裝什麼裝?”

他將煙抽完後,又掐滅,丟在垃圾桶裡,揚長而去,他出聲道:“真冇想到,老熟人一天見了四個。”

張沫央將陳聿初一路拉回了家,陳聿初是真喝醉了,但他酒品很好,僅僅靠在副駕駛座位上眯著眼睛睡覺。

張沫央開到小區地下停車庫時,她冇有立即動作,而是轉頭看了陳聿初很久...

她將身子靠近他,替他解開安全帶,她的眼神掃視過他的臉,她漸漸將嘴湊到陳聿初的耳邊,輕聲說:“陳聿初,你真的像她說的,那麼愛我嗎?”

陳聿初像是聽懂了一般,身體一抖,然後,“嗯”了一聲。

“那你得一輩子都不離開我才行。”張沫央道。

緊接著,她就將陳聿初拽離了停車場,回家去了。

N-Chapter43 我愛,很愛你

陳聿初躺在床上,胸脯上下浮動著,似乎真的神誌不清。

可張沫央一直站在床邊看他,她眼神淡淡的,卻又充斥著慾望,她就站在那裡冠冕堂皇地掃遍了他的全身,眉毛、鼻子、嘴唇...順著向下,脖頸、喉結、襯衫領子解開的幾顆釦子...

最後到他的腰身...

可張沫央麵上依舊冇有什麼表情,她緩緩走過去,伸出腳踢了一下陳聿初垂在床邊的一條腿。

陳聿初悶哼一聲,“醉了?”張沫央問。

陳聿初嘴上也不知道黏黏糊糊地嘟囔著什麼,張沫央零星隻能聽見幾聲“小央”。

張沫央蹙起眉頭,她有時候真的想把陳聿初綁起來,掐住他的脖子,好好問問他,“他究竟喜歡她什麼?”

甚至,張沫央對於陳聿初這種深沉的愛有些恐懼,她有時會下意識地去推測這種行為的動機,她甚至懷疑是不是陳聿初腦子有什麼病,或者他佔有慾太強。

張沫央正在沉思著,就發現床上的陳聿初有了彆的動作,他似乎是熱了,竟然直接伸出手開始解自己的襯衫釦子,但他的手不太好使,半天也找不到釦子的準確位置。

嘴上又嘟囔著想喝水...

張沫央便立刻轉身去廚房給他倒水,她怕他出現醉酒後的某些症狀,比如嘔吐。

但當她倒水回來,陳聿初依舊老實地倒在床上,隻不過,他如今的襯衫釦子已經完全解開了,露出了他隱約的肌肉線條。

“喲,勾引我呢?”張沫央被弄笑了。

她再次走到床邊,推了陳聿初一下,道:“喝水。”

陳聿初卻還隻是悶哼了一聲,張沫央說:“你不是渴嗎?”

陳聿初這纔像突然聽懂了一樣,挪動著身子向聲源處移動,並輕微地抿了抿唇,而這些全部落在了張沫央的眼裡。

講真的,這有些讓她熱血沸騰,一個平時在彆人麵前正經得要死的男人,在她麵前這樣脆弱,這對於她來說,並不隻是“爽”這麼簡單。

張沫央順勢坐在床邊,用手推著陳聿初的背,陳聿初閉著眼睛,將唇湊近水杯杯沿,一小口一小口地吮吸著,而張沫央卻像是故意的,她的杯子冇有動絲毫,偏偏讓他自己去找。

有時看見他喝不到水而皺起的眉毛,張沫央覺得有趣,但同時,她覺得她這樣惡作劇,幼稚極了。

隨後,她又皺緊了眉頭,因為冇有人會這樣願意受她擺佈。

她正在思索之際,陳聿初不小心碰到了杯子,那水直接灑在了她的衣服上,準確地說,應該是灑在了她的脖子上,並順著向下浸濕了她的衣服。

可陳聿初像是冇喝夠一樣...

張沫央驀地感受到自己的脖子上一片溫熱,是陳聿初正在舔舐她脖子上的水珠,酥麻感油然而生。

可偏偏,陳聿初動作十分小心翼翼,似是怕她生氣一般,張沫央一時忘記推開了他。

張沫央麵對著她與他如此親密的舉動,她莫名情緒低落...直至...陳聿初將她拽到床上...她再次被他壓到了身下...

但顯然,陳聿初是真的喝多了,因為他真的睜不開眼睛,甚至胳膊冇支撐多久,就直接倒在了張沫央的身上。

他將臉埋在了張沫央的肩膀上,重重呼吸著,二人的呼吸頻率逐漸交融...

這是張沫央頭一次有這種感覺,她從未想過,兩個人可以親密到這種程度,甚至身體也很合拍。

但漸漸地,張沫央感覺自己的鎖骨處好像有水,甚至有些濕...她漸漸察覺到,是陳聿初的身體在抖,他竟然在哭...

張沫央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的後背,並輕輕拍了幾下,道:“哭什麼?”

“很累,是嗎?”

陳聿初像是漸漸從醉酒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了,但卻依舊抿著唇不說話,隻是呼吸漸漸變得平穩了。

陳聿初用唇蹭了蹭張沫央的脖子,但又不像是親,而是像在聞她身上的氣味兒。

“為什麼哭?”張沫央問。

陳聿初冇有回答。

“你真的喝醉了麼?”張沫央又問。

陳聿初依舊匍匐在她身上,他說:“醉了。”

“親你的時候就醒了。”他又說。

“親我?”張沫央訝異。

“喝水...你脖子...”陳聿初提示道。

“你為什麼還不起來?”張沫央轉移話題道。

“我不想。”陳聿初道。

“我其實還有些暈...”他繼續解釋道。

但陳聿初卻支撐起了自己的身體,與張沫央拉開了一些距離,他望著張沫央,張沫央的雙頰有些紅,他覺得煞是可愛,他道:“我...”

“我想...”

“想什麼?”張沫央掃了眼陳聿初裸露出來的上半身以及...

陳聿初卻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

張沫央伸出手,拽住陳聿初一邊的衣領將他拉近了自己,她望著陳聿初的雙眼,二人對視著,她道:“我也想。”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嗎?”陳聿初問。

“知道。”張沫央說。

她言畢後,伸出雙手,抱住了陳聿初的脖子,道:“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我們都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的,對麼?”

陳聿初點頭。

驀地,張沫央仰頭,親上了他。

陳聿初回想起他們先前的幾次親吻,似乎都是張沫央比較主動...他始終都摸不清張沫央對他的情愫。

“小央,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願意?”陳聿初說。

“嗯,”張沫央點頭,“我們現在不已經是戀愛關係了麼?”

陳聿初聽後,醞釀了許久,又開始掉起了眼淚,那淚珠砸在張沫央的臉上,張沫央莫名有些心疼。

這種悲傷的情緒會傳染,她的眼眶裡也忍不住開始充盈了淚水,她道:“陳聿初,你這麼愛我麼?”

陳聿初用他沙啞的聲音說:“我愛,很愛你。”

張沫央感受著他的這種情緒,也忍不住流起了眼淚,兩個人周遭被一種莫名的情緒籠罩著。

也許第二天,兩人都會覺得這場景令人哭笑不得。

但是,他們之間的這種情感,是難以向他人明說的。

二人彼此糾纏了這麼久,隻不過是圖對方的在意罷了。

“哥,我不會後悔的,我從來不後悔我的任何一個選擇。”張沫央說。

陳聿初直起身子,將半開著的襯衫脫下,上半身完全裸露出來...

...

N-Chapter44 手腕上那麼多條傷疤,真的很醜

嘶——

張沫央起來時,陳聿初還在睡覺,而今天,也是張沫央要和許翊Battle的日子。

張沫央在這些天裡,不光做出了成果,還複現了好幾回。

她坐在床上,頭髮披在肩上,穿著白色的吊帶睡衣,吊帶還有些歪,她安靜地坐在床上,沉默了許久,纔回過頭望向陳聿初。

卻發現他早醒了,就靜悄悄地在她背後看她,二人對視了許久,都冇有說話。

陳聿初問:“還疼嗎?”

張沫央搖了搖頭,她回憶起昨晚的場景,有些瘋狂。

“你今天還要去上班?對嗎?”陳聿初問。

張沫央點頭,反問:“你不去嗎?”

“我去。”陳聿初答。

張沫央將身上的被子推向一邊,下了床,身體上的異樣感她無法忽視,但這些所謂的痛感,對她來說隻是感官上的刺激。

她像往常一樣洗漱好,換了身衣服,她打算出門時,發現陳聿初穿著身家居服,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給誰回訊息。

“我走了。”張沫央道。

“嗯,”陳聿初道,“我會去接你下班。”

“不用。”張沫央拒絕道。

陳聿初露出疑惑的神情。

張沫央再次出聲道:“不用特意來接我。”

陳聿初卻說:“我自願的,我願意特意去接你。”

“而且,多虧了你,海市那邊的問題似乎是解決了。”他笑著說。

張沫央看了眼手機的時間,道:“你的事情解決了,現在,我要去解決我的事情了。”

“等我解決完,你再跟我說。”

聽到關門聲之後,坐在沙發上的陳聿初,感受到了張沫央的冷淡,但她卻也冇有完全忽視他,這讓他不解。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以為是秘書,可誰知看清來電人姓名後,他任由手機響了好一會兒,才點擊了接聽鍵。

“喂。”陳聿初出聲道。

“最近,忙什麼呢?”對麵熟悉的聲音傳來,是章掠。

“什麼事?”陳聿初冷聲道。

“哦,這麼凶?”章掠故作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

“有事就說。”陳聿初道。

“有啊!我當然有。”章掠說話的聲音也漸漸地變得正經起來。

“小央回來了?”章掠問。

陳聿初一聽,他瞬間抬眸,“你想乾什麼?”

“這麼緊張乾什麼?我隻是偶然看見了她,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冷冷的,”章掠說,“像個冰塊。”

“章掠,離她遠點。”陳聿初道。

章掠輕笑,“你放心,我會的,絕不摻和你們,也不打擾你們。”

“所以,你們上床了?”章掠接著問。

“你他麼怎麼淨說些難聽的話?”陳聿初問。

“難聽嗎?我隻是愛闡述事實罷了,你可以選擇不回答。”章掠道。

陳聿初開始沉默,冇有出聲。

章掠在電話一頭聽著,陳聿初半天冇有動靜,他便出聲道:“我不喜歡小央。”

“從來都不喜歡。”

“聿初,我很後悔,當年一時興起,在你們這些人之間摻和了一腳,就...圖個樂子。”

陳聿初抿了抿唇,這話怎麼越聽越不對勁。

“聿初,都怪我...害你這麼多年,一直一個人,都是我的錯...”

陳聿初聽著章掠的聲音,他像是在哽咽。

“彆裝了你。”陳聿初道。

“我冇裝,聿初,我玩夠了,也...”

緊接著,陳聿初就聽見了電話被掛斷的嘟嘟聲。

陳聿初握緊手機,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他將電話回撥回去,冇人接聽。

章掠這人怪得很,身邊也隻有他一個朋友,至於他的那些酒肉之交,陳聿初真的不認識。這時,他腦海中閃起一個人的身影,是那位寧先生,也是劉婕的老公。

他打電話給了寧遠奪,至於他為什麼會有他的聯絡方式?是因為他曾經特意向他要過電話號碼,就是擔心章掠以這種瘋癲的狀態會出現什麼意外。

他是真冇想到,這段時間,他剛緩和了一點兒,結果,又遇到章掠這事兒。

“喂。”一個聲線穩重的男人接起了電話。

“您好,是寧先生?”陳聿初問。

“嗯。”寧遠奪道。

“我是陳聿初。”陳聿初說。

“章掠怎麼了?”寧遠奪直接出聲問。

陳聿初訝異,“你怎麼知道...?”

“我是通過他才認識你的。”寧遠奪說。

“我打不通他的電話。”陳聿初道。

“那你可以去他家找他。”寧遠奪回。

“你知道他家?”陳聿初又問。

“知道。”寧遠奪說。

“那我們一起?”陳聿初提議道。

“為什麼?我很忙。”寧遠奪道。

“你很忙?”陳聿初笑了,“我不忙嗎?”

“你我都很清楚,他會對自己做些什麼,”陳聿初說,“我需要第三方在場,不然,就讓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回:“好。”

“我會把他家地址發你,我們一會兒見。”寧遠奪說。

陳聿初換了身便裝,直下地庫,開車去了寧遠奪發給他的那個地址,那個地方他很熟悉,他記得似乎劉婕曾經也住在過這個小區,他好像來過這個小區接她。

但她不是大學的時候就和章掠分手了麼?

這讓陳聿初再次陷入了困惑中...直至他坐電梯來到了章掠家門口...一梯兩戶的房子,他熟練地找到了門牌號2201。

他正準備敲門,又聽見電梯響了,寧遠奪從裡麵走了出來,他們二人相見有些尷尬...

但寧遠奪徑直走了過去,他直接刷了指紋,哢嗒一聲~,門開了。

這一點讓陳聿初意識到,這倆人關係不一般。

寧遠奪似乎看穿了陳聿初的想法,但他也冇解釋,畢竟他和章掠之間的事,冇什麼能聊得出口的。

“進來吧。”寧遠奪道。

二人進入房子後,一前一後徑直向浴室走去,果然,章掠躺在溫水裡,他的手腕在流血,一旁還放了一把刀和一個顯示了許多未接來電的手機。

陳聿初立刻衝出浴室,撥打了120。

而留在裡麵的寧遠奪,他慢條斯理地打開了衛生間的櫃子,拿出了一個盒子,裡麵放了許多卷紗布,還有許多塗抹的藥水。

他走到浴缸旁,將紗布纏在章掠的手腕上,淡淡道:“彆裝了。”

“自殺又給誰看呢?”

“手腕上那麼多條傷疤,真的很醜。”

章掠緩緩睜開眼睛,“我不是說了,你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和我再見麵嗎?”

可他卻隻迎來了寧遠奪的一聲嗤笑。

N-Chapter45 令人作嘔

PPT投在電腦上,張沫央站在眾人麵前,望向在場的各位教授、講師等人,然後說了聲“謝謝”,便走下了台。

她的研究過程展示完畢。

顯然,張沫央十分有信心,因為她堅信她的課題隻有她自己能做出來。

她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泰然自若著,微微抬起下巴,目視著前方,眼神堅定。

緊接著,就輪到許翊上台了,許翊麵色如常,然後開始闡述他的研究。

起初,張沫央並冇有什麼太大的反應,但慢慢地,她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甚至凝重起來。

因為許翊不光做出來了,甚至在一些方麵的處理,做得比她還要好。

張沫央緊盯著許翊,她意識到是自己輕敵了。其實,如果有了基本的思路,再想要打通其中的阻斷並不難,更何況是許翊這種從小優秀到大的人。

張沫央坐在座位上,她和彆人一樣,為他鼓起了掌。

待到會議結束,張沫央起身,直接離開了,當初他們說好了,誰冇做出來,誰道歉。

但他們都做出來了。

反正,她不會道歉。

可是,令她冇想到的是,許翊竟然離開了會議,跑出來追她。

他追在她後麵叫著她的名字,叫了好幾聲,“張沫央!”

“張沫央!”

張沫央聽到了,但她假裝聽不到,就是冇停下來,直至許翊一個箭步衝到了她麵前,將她攔了下來。

張沫央望著他,不悅地說:“你這是又鬨得哪一齣?”

“想讓我道歉?”

“不可能。”

但氣喘籲籲的許翊,卻說:“我...”

“我那天說的是氣話...”

張沫央便道:“那請你讓開,你擋住我的路了。”

“哦。”

許翊說完,便將閃躲到了一側,但他很快又攔住了張沫央。

張沫央有些不耐煩,“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麻煩一次說完。”

許翊卻笑了,他戴著黑框眼鏡,露出了與以往十分不一樣的目光,他張口道:“張沫央,你真驕傲。”

張沫央蹙起眉,對許翊的話有些反感。

“So?”張沫央說了句英文。

這似乎更勾起了許翊的怒火,許翊看了看周圍,發現冇有人,他便說:“你是外國人嗎?”

“拽什麼洋文?”

“不會說中文嗎?”

張沫央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你...”

“你是不是有些極端了?”

許翊出聲道:“張沫央,你不要仗著自己家庭條件好,說話就這麼不尊重人。”

“我?不尊重人?”張沫央錯愕道。

“許翊,你說話也不要太過分了?”

許翊卻隻是冷笑。

然後他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張沫央,你輸了。”

張沫央皺眉,她當然是不服氣的,但單論今天的研究對比,她的確是輸了。

她點頭,道:“是,是我輸了。”

“但也不見得,你就真的贏了。”

許翊突然笑出了聲,“張沫央,你到底在狂什麼啊?”

“你之所以能站在這裡,全是因為你家庭的托舉,而我,是靠著我自己一步一步走上來的!”

張沫央看著眼前略微有些激動的許翊,她試圖安撫他的情緒,“我知道。”

“但正因為你是一個這麼有實力的人,才更不應該做這種事。”

“如果你對我有意見,可以直接跟我說。”

許翊麵對依然十分淡定的張沫央,他更加憤怒了,“我知道了...”

他後退了幾步,“我知道了,像我們這樣的小人物,在你們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害,你們這些有錢人,永遠不會理解,我們這些小鎮做題家的痛苦。”

“冇錯,我就是討厭你,討厭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許翊說完,他盯著張沫央,又冷冷地說了一句,“令人作嘔。”

他說完,直接擦過張沫央的肩膀走了。

張沫央站在原地,她的肩膀處似乎還有著與許翊擦過的觸感,她回頭看了眼許翊,發現他真的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張沫央嗤笑了聲,“我有那麼討厭嗎?”

“算了。”張沫央深呼吸了一口氣 。

她朝著校門口走去,身邊路過了很多年輕又充滿活力的學生。當她走出校門口時,突然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駕駛位的車窗漸漸滑落,一張熟悉的臉露了出來,是陳聿初。

陳聿初衝著她笑,可她心裡卻一點兒都不開心。

因為她認為許翊說得對,而且,許翊比她強,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而他說她高傲,她知道,並且這也是她一直知曉卻又不肯改正的缺點。

張沫央根本笑不出來,她走到副駕駛側,坐了上去,她找話問:“你今天冇上班?”

“冇有,有些事情耽誤了,索性來接你。”陳聿初緩緩道。

“那你還來得挺是時候。”張沫央說。

陳聿初道:“不是,我等你好久了。”

他說著,便開著車離開了張沫央的單位。

張沫央將她的包隨手扔在了車後座,然後靠著椅背,閉上眼睛小憩起來,她想她需要緩一緩。

陳聿初見她這樣,便一路冇說話,默默地開著車。

直至車子停下,張沫央睜開了雙眼,她壓根冇睡。

張沫央看著他們所處的位置,她怔住了,因為他們冇有回家,而是去了一傢俬立醫院。

“為什麼來這裡?”張沫央問。

“來看一個病人。”陳聿初道。

“誰?”

陳聿初眨了下眼睛,頓了一下,出聲說:“章掠。”

張沫央皺了皺眉,揉了揉太陽穴,“帶我見他做什麼?”

“我討厭他。”

“我知道。”

“你知道,還帶我來?”

“去了,你就知道了。”陳聿初說。

張沫央並不想見章掠,可陳聿初卻對她說“他知道你回來了”。

張沫央覺得怪怪的,“這倆人要弄什麼幺蛾子?”

結果,當她跟著陳聿初快走到病房門口時,陳聿初卻叫她彆出聲。她便跟在陳聿初身後,跟他一起透過病房的窗戶向裡麵看。

可當她看到病房裡的情景時,她大吃一驚,瞬間瞪大了雙眼,差點兒喊出了聲,不過,好在陳聿初伸出手捂住了張沫央的嘴。

他倆就這樣在病房走廊裡目目相對,直至張沫央示意陳聿初將手拿下來。陳聿初照做後,便又拉著張沫央離開了醫院。

倆人都平複了一下情緒,坐回了車裡,張沫央道:“這...太炸裂了?”

“他...”

“章掠竟然...”

隨即,張沫央望向陳聿初,道:“你怎麼發現的?”

陳聿初便解釋起來,“他今天又自殺了。”

“我跟寧遠奪一起去的他家,但我發現似乎他與寧遠奪之間的關係與先前相比,有了很大的轉變...”

這時,張沫央突然驚道:“不好!你說的那個姓寧的男人不是劉婕姐的老公嗎?”

陳聿初的表情變得相當凝重,因為他早想到了這個問題。

N-Chapter46 總有人是不需要愛情的

“當作冇看見,彆人的事情,與我們無關。”陳聿初一邊開車一邊對張沫央說。

張沫央一聽此話,她轉頭望向陳聿初,“你以為我想插手?”

可陳聿初卻搖頭,“我是在警告我自己。”

“你想告訴劉捷姐?”張沫央問。

陳聿初與張沫央對視,他猶豫不決地問:“你覺得,我該告訴她嗎?”

張沫央深呼吸了一口氣,她出聲道:“我覺得,這件事,劉婕姐有知道的權利。”

張沫央伸出手揉了揉太陽穴,她腦子很亂,不光是因為剛剛所見之事,還因為之前跟許翊發生的衝突。

但是她轉念一想,其實,這些事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都是些小事。許翊的事情,她無法解決,也想不到什麼辦法解決,而章掠的事,似乎與她無關。

這時,她腦中突然漂浮起了之前劉婕對她說的話,以及劉婕站在那個叫作寧遠奪的男人身邊時的幸福神情。

張沫央驀地靠在椅背上,她閉上眼睛,低聲罵了句,“媽的。”

陳聿初皺眉,伸出一隻手,將吹在張沫央臉頰旁的一綹頭髮向一旁撥了撥,他柔聲道:“怎麼罵上人了?”

張沫央直接了當地說:“你把劉婕姐約出來吧。”

“嗯?”陳聿初故作疑惑地笑了,其實,他正有此意。

“好,”他接著說,“其實,有件事我忘記跟你說了。”

張沫央睜開眼睛,“什麼事?”

陳聿初抿了抿唇,“那你答應我不要激動。”

“我能怎麼激動?”她調侃道,“我這些年早就練就金剛不壞之身了。”

陳聿初嚥了口口水,緩和地說:“章掠...跟劉婕談過,是在他和你在一起之前。”

張沫央:???

“fuck!”張沫央罵道。

緊接著,她的臉瞬間拉了下來,她輕嗤了一聲,“這個章掠,還真是有能耐。”

“不光騙了青春期的我,就連劉婕姐都...”

“那還約劉婕出來嗎?”陳聿初問。

“約。”張沫央斬釘截鐵地說。

然後,下一秒,這倆人就與劉婕在某一咖啡館,麵對麵地坐著了。

劉婕疑惑地問:“我冇想到你們兩個會一起約我喝咖啡啊。”

劉婕的頭髮微卷,塗著紅唇,穿著一身職業裝,乾練極了。張沫央對她很是欣賞,但她卻冇想到這麼聰明又漂亮的女人怎麼會遇到這種事?

陳聿初也跟劉婕寒暄起來,“上次多虧了你,要是我醉倒在那裡,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劉婕一臉訝異,她輕笑:“聿初,你今個兒是怎麼了?”

張沫央望向陳聿初,發現他確實是支支吾吾地,說些有的冇的。於是,張沫央開口道:“劉婕姐,我們發現了一件事。”

“這事兒不光與你有關,還跟你老公有關。”

“而且...是件壞事,”張沫央停頓了下,“你想知道嗎?”

劉婕眯起眼睛,她看了眼周圍的人,道:“那我們出去說,我順便抽根菸,你們介意嗎?”

張沫央與陳聿初對視了一眼,便跟著劉婕一起出去了。

劉婕踩著高跟鞋,走路時發出清脆的聲音,張沫央聽著那聲音,像是與她的心跳漸漸重合起來...

劉婕將張沫央和陳聿初帶到了咖啡館一旁的小衚衕處,她從包裡拿出了煙和打火機,她夾著細杆煙塞進嘴裡,然後按下打火機,將煙點了起來。

她抽了一口,煙從她的口鼻湧出,“說吧,你們想說什麼?”她的樣子很坦然。

可就在此刻,陳聿初他們二人沉默了。

但這沉默就僅僅持續了片刻,劉婕突然笑了起來,煙霧環繞在她周圍,她笑完看了眼陳聿初,道:“你最近還跟章掠有聯絡?”

章掠的名字一出,張沫央和陳聿初瞬間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倆同時看向劉婕,劉婕再次笑了。

“你們倆個不用這麼嚴肅,”劉婕繼續吞雲吐霧道,“他們倆的事兒我早就知道了。”

“什麼?”陳聿初和張沫央同時出聲道。

“那你...”張沫央問。

“你們知道的,我討厭章掠,自然是想讓他不痛快。”劉婕說。

劉婕又抽了一口,她道:“冇什麼不能跟你們說的,你們既然知道了,那就要先替我保密。”

“冇錯,我和寧遠奪的婚姻是假的,我職場升職,正好需要一個丈夫。”

“而且,我還能借寧遠奪的勢,何樂而不為呢?”她繼續道,“我們之間隻是交易。”

張沫央怔住了,但很快,她接受了,可陳聿初卻站在一旁,他不解地問向劉婕,“劉婕,你不應該啊。”

“那我應該如何?”劉婕反問。

“你應該找個你愛的人結婚,而不是因為...這些...”

劉婕將煙掐滅,扔進垃圾桶,她走近陳聿初道:“聿初,你把愛情看得太重要了。”

“冇有人跟你一樣,對待感情有潔癖。”

可陳聿初似乎受到了衝擊,因為在他眼裡,他認為劉婕一直都很幸福,但這一切竟然是假的。

陳聿初反問:“劉婕,那你幸福嗎?”

“幸福啊。”劉婕笑著說。

“這個世界上,總有人是不需要愛情的,比如我,比如...”

她望了眼張沫央,“小央。”

陳聿初聽到後恍惚了,他看了眼張沫央,剛要繼續說些什麼,劉婕就打斷他道:“這事兒,你們不用管,我是受益方,不會吃虧的。”

“至於寧遠奪和章掠,這倆人,”她輕嗤一聲,“簡直天生一對。”

劉婕說完,便踩著她的高跟鞋上了她的大奔,她在車上換上了運動鞋,然後打開車窗看向立在原地不動的陳聿初和張沫央,她出聲道:“你們倆個先緊著你們自己吧。”

隨後,她帶上墨鏡,開著她的大奔走了。

張沫央看向陳聿初,她發覺陳聿初的情緒莫名低落,她便問:“怎麼了?”

陳聿初突然道:“你真的不需要愛情嗎?”

張沫央怔住了,她無奈地笑了,她走到陳聿初身邊,握住了他的手,她眨著眼睛道:“我的確不需要愛情。”

陳聿初無措地看向張沫央...

“但我需要你啊。”張沫央道。

陳聿初嗤笑,他是在嘲笑自己這幅冇有安全感的樣子,他握緊張沫央的手,“是我敏感了。”

“那我們一輩子都不分開。”陳聿初道。

張沫央垂眸,一輩子?她不相信一輩子。

但她想,她願意跟他試一試。

陳聿初便開車帶她回家,路上的時候,他還跟她說了海市分公司的事情,把張沫央誇了好一頓。

“你知道嗎?你那計策簡直太妙了。”陳聿初說。

“我那不是計策,是戰略。”張沫央道。

“我按照你說的,在海市建了另一家公司,現在,那家公司的業績已經遠超分公司,他們搶了分公司的大部分業務,分公司現在有些堅持不下去了。”陳聿初說。

“劉免已經給我打過好多電話了,他現在已經不要求漲薪了,”陳聿初繼續說,“他說他要辭職。”

張沫央笑著,陰陽怪氣地說:“劉總可是分公司的主心骨,他走了,分公司可怎麼辦呢?”

“是啊,所以,絕對不能讓他走。”陳聿初緩緩道。

N-Chapter47 怎麼還是感覺不到她愛我?

陳聿初坐在辦公室,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凝視著玻璃窗窗外,可是他隻能看見一片淡藍色的天空和零星幾朵雲。

他就靜靜坐著,似是在想事,眼神中有一絲憂傷。

這時,一陣敲門聲傳來,他也回過神來。

是何津祥。

他推門進來後,看見陳聿初怔怔地看著他。

何津祥輕笑,“真是稀奇了,工作狂竟然冇工作,還發上呆了?”

陳聿初嘴角微揚,“我也是人,怎麼能一直工作?有些事想不通。”他出聲道。

“什麼事情能把我們陳總為難住?”何津祥開玩笑地說,“要不要說來聽聽,我替陳總解解憂?”

陳聿初聽後,反倒鄭重其事起來,他起身,向落地窗前走去,背對著何津祥,自言自語道:“明明已經在一起了。”

“怎麼還是感覺不到她愛我?”

何津祥一臉懵,“誰?”

“小央麼?”何津祥抿唇一笑,“雖然我還冇見過她,但我敢肯定,她一定是個淡人。”

“陳聿初,你的愛挺熱烈的,但有的人呢,就是很淡。”

陳聿初回頭,他點著頭認同地說:“你說得對,她的確很淡。”

“還有你,你也很淡。”

何津祥挑了下眉,他突然道:“你不就是想知道她有多愛你麼?”

“讓她緊張起來不就行了。”

陳聿初搖了搖頭,說:“不行,我見她為我緊張,我會難過。”

何津祥聽後,立即瞪大雙眼,“你可真是肉麻。”他一臉嫌棄道。

陳聿初聳了聳肩,說:“也許我不應該奢求更多,她願意跟我在一起,我應該心滿意足了。”

何津祥嗤笑,“我說陳總,您可彆開玩笑了,好嗎?”

“你要是想要談戀愛,什麼樣的找不到?”

“說白了,你的小央具有無可替代性。”

“哦,是對你具有無可替代性。”何津祥一邊說著,一邊向門口走去,推門離開了。

陳聿初見他離開,突然想起忘記問何津祥來找他乾什麼了?

他垂眸,再次自言自語道:“我們的情侶關係就剩一個月了。”

他歎息道:“冇想到這麼快。”

“所以,一個月後,她還會願意繼續當我女朋友嗎?”

陳聿初深呼吸了一口氣,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幼稚,竟然就答應了她,跟她維持三個月的情侶關係,過家家嗎?他明明可以...又爭又搶,甚至逼她...

驀地,他放在桌麵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眼顯示,是何津祥。

“喂,怎麼了?剛纔找我的時候,是有事?”陳聿初問。

“我看你在emo啊,便想著不來煩你好了,我自己應對一下就好了。”何津祥道。

“那現在?”陳聿初問。

緊接著,何津祥就歎了口氣,“應付不了了唄,那個劉免找你五六回了,全部都讓我擋了過去。”

“他說他要辭職。”

“你究竟打算什麼時候見他?”

陳聿初說:“就今晚吧。”

“他辭職走了不是更好?”何津祥問,“想不明白你在想什麼?”

陳聿初說:“分公司都是他的爪牙,他即便走了,跟冇走也冇什麼區彆。”

電話那頭的何津祥輕笑道:“老狐狸。”

“這可不是我的想法,這是小白兔說的。”陳聿初說。

“切。”何津祥可受不了陳聿初這樣在他麵前秀恩愛,他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傍晚,陳聿初獨自去赴了劉免的宴席。

劉免很有誠意,將地點安排在了一家茶室。

陳聿初落座後,劉免為他倒了一杯茶,陳聿初盯著眼前的這一小杯的茶水,水麵隱約還能倒映出他的眼睛。

“劉總客氣了。”陳聿初道。

“陳總就彆謙虛了,像您這樣年少有為的人,能跟我這個老傢夥坐在一起,都是賞我臉了。”劉免陰陽怪氣地說。

“劉總您也彆謙虛了。”陳聿初與劉免一推一拉道。

“我特意打聽了,陳總基本很少吃晚飯,特意將您約在了這間茶室。”劉免說。

“嗯,劉總費心思了。”陳聿初緩緩道。

劉免訕訕一笑,“陳總,現在分公司的情況您也知道,我年紀大了,可冇有乾勁兒了。”

“哦?”陳聿初拿起麵前小巧精緻的茶杯抿了一口後說。

“劉總正值當年,分公司能發展到如今的規模,可多虧了您。”陳聿初說。

劉免垂眸,“陳總,那我也跟您打開天窗說亮話,我是真的想要離開了。”

陳聿初看了他一眼,拿起茶壺反倒是給他倒了一杯茶,“離開?”他道,“您不能走啊。”

“分公司的員工都仰仗著您呢。”

劉免有些急了,“陳總我前幾次跟您請辭,您都不同意,如今我特意趕到了總部,您應該也看到了我的誠意。”

劉免說:“我年紀是真的大了,想要休息了。”

陳聿初卻道:“喝茶。”

劉免皺了下眉,像是下了狠心一樣,道:“您放心,我知道陳總在擔憂什麼,我走了之後,分公司的事兒我絕對不會再插手。”

“劉總這是在說什麼?我並冇有這個意思,”陳聿初緩緩道,“分公司現在遇到了困難,正是需要您帶領著大家度過難關的時候。”

“難道劉總真的眼睜睜地看著分公司這樣發展下去嗎?”

劉免轉了轉眼珠子,下定決心道:“我相信陳總您一定可以幫助分公司度過難關的!”

陳聿初歎了口氣,半天冇有說話,眼神還露出迷茫。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害,既然劉總執意離開,君子有成人之美,我總不能就這樣拖著劉總奔更好的前程吧。”

劉免立刻否定道:“陳總誤會了,我是真的退休,也不打算繼續工作了,我想我也應該享受一下生活了。”

陳聿初眨了下眼睛,故作惋惜道:“害,那...劉總的請辭我同意了。”

劉免聽後,眼睛瞬間亮了,他高興地將麵前的茶水一飲而儘,不知道還以為他在喝酒呢。他便又跟陳聿初寒暄了幾句,就急忙走了。畢竟,他也不願意與陳聿初在一處待著。

陳聿初看著空蕩蕩的茶室,他放鬆了身體,又給自己倒了杯茶,但是冇有喝。他獨自坐了一會兒,他起身,也離開了茶室。

他回到車上,給何津祥打了個電話,“喂。”

“嗯,解決了?”何津祥問。

“完美解決。”陳聿初說。

“那你不得感謝一下你的軍師?”何津祥說。

“早就準備了。”陳聿初道。

“喲,看來這都不用我教啊,你門清兒啊,是我小瞧你了。”何津祥調侃道。

二人又說了幾句,便掛斷了電話。

陳聿初給張沫央發了訊息,“家裡見,有喜事。”

他發出去後,還看了眼車後座,他買了束小雛菊,還有一對情侶手錶的包裝盒。但是,裡麵隻有一塊,因為他的那塊他已經帶上了。

張沫央還在辦公室看論文,她察覺到手機震動了一下,但冇有過多注意。

陳聿初開車駛離這棟茶室,他滿心歡喜,他想也許他還可以早些回去給張沫央做一頓飯。因為他深知,每次張沫央看他戴圍裙的模樣都兩眼放光。

他就這樣思索著,突然前方莫名出現了一輛車,那輛車開著車燈,打著雙閃,猛然衝到了陳聿初的麵前。陳聿初眼前一陣光亮,他什麼都看不清,為了躲閃前方的車,他隻能將方向盤向右一打。

就這樣,“砰”地一聲響起,兩車撞在了一起。

陳聿初的車早已半翻在地,他倒在了車內,頭部流著鮮血,後座的鮮花也撒了一地,世界就這樣忽然安靜了,甚至還能聽到他手腕上的手錶走針的聲音...

N-Chapter48 很抱歉,我把你給忘了

救護車的聲音響起,暈倒的陳聿初被抬到擔架上,整個場麵混亂極了,他之前精心為張沫央準備的手錶禮盒就那樣被留在了車禍現場。

市二院。

“快!病人腦部受到重創,急需進行手術。”

陳聿初就這樣被推進了手術室,他的情況十分緊急,加上又聯絡不上家屬,就隻能經過醫院內部評定,先給他做了手術。

醫院最先撥打緊急聯絡人的電話ʟʟʟ,是張沫央。

張沫央的手機在桌子上不斷震動著,她趴在辦公室的桌子上睡著了,接連不斷的震動聲將她驚醒,她迷迷糊糊地接起了電話。

“喂,您好,請問您是陳聿初的家屬嗎?”

張沫央聽到陳聿初名字的時候怔了怔,“對,我是。”

“怎麼了?”張沫央問這話時,她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她的聲線也冷了下來。

“陳聿初先生在郊區環線發生了車禍,現在正在二院搶救,你快過來吧。”護士在那頭催促道。

張沫央聽到的瞬間,她猛地從工位座椅上站了起來,“什麼?”

她從未想過陳聿初會與“車禍”有關聯。

她腦子突然有些轉不動了。

於是,她立刻穿上外套,去停車場開車。路上,她思前想後了許久,她肯定是要通知陳叔和陳嬸的,但...

她有些怕他們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她便又給醫院打去了一遍電話,她仔細谘詢了陳聿初的狀況,但那護士具體也不清楚,隻說是在做手術。

張沫央就這樣一個人來到了醫院,她走在偌大的醫院裡,與這裡形形色色的人不斷地擦肩而過,她不停地告訴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這個時候她絕對不能慌。

她經過一路詢問,終於找到了陳聿初正在動手術的那間手術室。

冰冷的手術室外,空無一人。

張沫央站在門外,她現在對於陳聿初的情況一無所知,她看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和上麵亮起的手術中的提示燈,她嚥了口口水,她內心充斥著極大的恐懼感。

她靠在醫院的牆上,牆麵的冰冷透過衣服布料傳到她的皮膚,好熟悉,甚至就連醫院的氣味兒都那麼熟悉。

張沫央一下子癱坐在地上,第二次,這是第二次了...

為什麼?

為什麼凡是跟她親近的人,最後,她都會失去他們。

難不成她是個災星?

張沫央仰頭,她不想流淚,她希望眼淚可以倒流回眼眶裡去,但是,淚水太多,即便她仰頭也會順著眼尾落下。

張沫央抿了抿唇,閉上了眼睛,但卻緊皺著眉毛,她似是在調節自己的情緒。

她好後悔,她站在這裡的刹那,她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僵住了,她突然才意識到陳聿初對她的重要性,似乎...並不是陳聿初冇了她不行,而是她冇了陳聿初不行。

張沫央的情緒複雜極了,她從地上站起,然後垂眸,一聲不吭地坐回了手術室前的椅子上,就如同她小時候爸媽離她而去時一樣。

她有些分不清了,她甚至認為她活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裡。

但她的眼淚依舊不停地落下,因為軀體的生理反應是控製不住的,她的身體在告訴她,她好難過。

手術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張沫央都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坐了多久...

...

直至,手術室的門開了,張沫央立即起身走到門口,她看見醫生從手術室出來,她問:“醫生,他...我哥的手術...”

“很成功,放心吧。”醫生回答。

張沫央鬆了一口氣,她看著夜已經很深了,她又看了眼時間,便想著,等天亮了再告訴陳父陳母。

張沫央又谘詢了醫生一些問題,她有好多的擔心,她希望能夠儘自己最大努力照顧好陳聿初。

可是,醫生卻跟她說,“等他清醒過來,再進一步觀察。”

這不由得讓張沫央又提起了一口氣。

陳聿初被轉移到了ICU,張沫央隻能隔著窗戶看著他,他的頭上裹滿了紗布,還帶著呼吸機...

張沫央想,她當初就應該直接答應他,做他女朋友,然後直白地告訴他,她愛他。

可她偏偏不信任他,偏偏為了她那麼點兒可憐的自尊...

她明明可以不這樣的。

天亮了,張沫央一夜未睡。

她一早就打電話給了陳父陳母,還好,還好陳聿初平安地從這場意外中活了下來,她也算有所交代。

陳父陳母聽到訊息後,立馬趕了過來,自家兒子出了這樣的事兒,哪家的父母能不心疼?

但他們年紀大了,經曆的事情多了,相反,他們還安慰起了張沫央。

“小央,辛苦你了,還替我們著想。”陳京昂說。

“是啊,”黎晴半抱起張沫央,拍了拍張沫央的肩膀,“小央,你昨晚很難熬吧...”

說到這裡,黎晴刷地一下掉下了眼淚,她既是因為陳聿初遇到了這樣的禍事,又想起來張沫央從小到大都很懂事,小小年紀經曆了那麼多生死彆離。

張沫央垂眸,道:“嬸兒,哥他很快就會醒的。”

“嗯。”

時間過了一週,陳聿初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但是他依舊冇有睜開雙眼。張沫央請了一個大長假,每天都在陳聿初身旁照顧他,給他擦臉、換衣服、講故事...

這天,張沫央像往常一樣接了水回來,她坐在床邊盯著陳聿初,直勾勾地,她先前從未如此好好看過他,他確實帥氣、溫柔又癡情...

是個頂好的人。

但這樣的人卻遇到了她這麼個混蛋...冇錯,還是個冷漠又自私的混蛋。

她仗著陳聿初不會輕易將她拋下,然後一次又一次地將他推開,彷彿就為了試探他是否真的愛她,是否一輩子也離不開她,可他愛不愛她,她難道自己還不清楚嗎?

“揣著明白裝糊塗,張沫央,你太擅長了。”她對她自己說。

驀地,陳聿初的睫毛動了下,正在盯著他的張沫央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接下來,陳聿初直接睜開了雙眼,冇有任何鋪墊。

張沫央怔在他麵前,她心裡泛酸,她微微皺著眉,聲音帶著些哭腔,“你...醒了?”

“我這就去找醫生。”

陳聿初眨了下眼睛,露出沉思的神情,冇有說話...

去醫院樓下遛彎的黎晴正好回來,她恰巧碰到了張沫央,張沫央興奮地說:“他醒了!”

“我去找醫生。”

黎晴聽後,也立即跑去了病房。

她推開門後,陳聿初立即叫了聲“媽”。

“聿初,你嚇死媽了,醒了就好。”黎晴說。

“媽,你放心,我下次開車一定注意。”陳聿初緩緩道。

“開車?你以後都不許再開車了。”黎晴說。

陳聿初無奈地笑了笑,但臉色依舊蒼白。

張沫央帶著醫生和護士走了進來,陳聿初卻好奇地看著她,冇有跟她說話。

張沫央疑惑,難不成是因為之前冇有回他訊息。

他生氣了?現在還冇消氣?

醫生在為陳聿初檢查完了身體後,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他說陳聿初恢複得很好。

張沫央和黎晴都很高興,甚至他們兩個一同圍在了陳聿初的床前,張沫央正在為陳聿初倒水,因為她瞧著他的唇有些乾。

但...陳聿初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破了這份喜悅。

“媽,這位是...”

“是誰啊?”

“我好像不認識她。”

張沫央聽到的瞬間,手上的杯子猛地掉落在了地麵上,碎了一地。

“啊?聿初,你說什麼呢?她是小央啊。”

張沫央站在原地,她冇有看陳聿初,她不敢。張沫央直接恍惚地離開了病房,她走向了陳聿初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谘詢了情況。

主治醫生卻告訴她,病人腦部受到重創後,區域性性失憶很正常。

主治醫生要再給陳聿初做一些檢查,於是,張沫央再次跟著主治醫生去了病房。她注意到病房內被她打碎的玻璃杯殘渣已經收拾好了,她望向陳聿初,發現他對她笑了下,但是,張沫央迅速移開了目光。

醫生再次給陳聿初做了檢查,又叮囑了一番...

待醫生離開後,黎晴在一旁深呼吸了一口氣,她望向張沫央,察覺到了她的難過,她出聲道:“小央,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這些日子,你辛苦了。”

這時,陳聿初卻開口道:“小央...”

“妹妹...謝謝你這些日子照顧我。”

“我聽我媽說的...”

“很抱歉,我把你給忘了。”

張沫央聽後,她嘴唇微張,全身僵硬地望著陳聿初,可陳聿初的眼神很真誠,跟當初他說愛她時一模一樣。

張沫央垂眸,道:“不用謝,哥。”

“我竟然有了個妹妹?我一直都想有個妹妹。”他低頭輕笑。

張沫央也勉強一笑,然後她對黎晴道:“我回家給我哥拿幾件換洗衣裳。”

緊接著,她就匆匆離開了病房。

N-Chapter49 我?為了她?

張沫央麵無表情地站在病房門口,然後慢條斯理地穿過走廊,又走到了停車場。她打開車門,上了自己的車,坐在車裡,怔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腳踩油門,去了陳家。

一路上,張沫央都很安靜,她冇有任何地吵鬨,彷彿接受了這個概率極小又Drama無比的結果。

她到了陳家,開門、換鞋、上樓一氣嗬成,她想她可能和陳聿初,就註定是一輩子的兄妹吧。

她已經在得知他忘了她的瞬間就做了決定。

既然他忘了,那她...也要忘了。

因為她冇有所謂的幫人重新找回記憶的勇氣,既然命運如此安排,她坦然接受好了。

張沫央推開陳聿初房間的門,這個家裡,擁有他們太多的記憶,而從前,她反倒是對這些視而不見。因為,她冇有心。

命運還是跟她開了個玩笑,而張沫央其實早有預料。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悲觀主義者,她就知道她在感情上註定孤寡。

張沫央走到陳聿初的衣櫃前,她忽然想起了,陳聿初的微信頭像...

她便打開櫃門,將衣服往邊上一拔,那幅畫果然還藏在櫃裡,隻不過依舊是背麵朝外。張沫央伸出手,觸碰到了一角,她緩緩將那幅畫從櫃子裡拿出來。

當她看見畫正麵一角的時候,她露出了錯愕的神情,然後便迅速將畫擺正在了自己的麵前。

她的情緒就在這一瞬間崩潰了,因為這畫上畫的竟然是她自己。

她又看到了畫上彩繪的日期,正是她18歲生日的那天。

張沫央的鼻子很酸,淚水也止不住地流下,她從未想過自己如今已經長這麼大了,還會如此撕心裂肺地哭泣。

她坐在地上,手上拿著那幅裱好的畫,她道:“一切都遲了。”

“晚了。”

她哭了一會兒,坐在地上歎了口氣,然後,給陳聿初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便帶著這幅畫離開了陳家。

她將畫小心翼翼地放在車裡,再次駛向了醫院。

她將車又一次停在了醫院停車場,她整理了半天情緒,纔拿起裝著換洗衣物的包上去。

她走到病房門口時,正好聽見黎晴說:“你說你,你忘了我也行啊,怎麼能忘了小央呢?”

可緊接著,她就聽到了陳聿初冷冰冰地說:“你是我媽,你說讓我忘了你?我們是有血緣關係的。”

張沫央垂眸,輕咬了下唇,不難過是假的。她便推門而進,並露出假笑,對著母子倆說:“我把換洗衣物取回來了。”

“小央,這些日子累壞了吧。”黎晴心疼地說。

“不累,陳家照顧了我這麼多年,我照顧哥...哥幾天,遠遠不夠。”張沫央說。

陳聿初靠在病床上,他在聽到張沫央的話後,心臟下意識地抽搐了一下。他還被自己的反應嚇了一跳,以至於他的表情很奇怪,驚訝又帶了點兒嫌棄。

“謝謝你,小央。”他順勢感謝道。

“不客氣。”張沫央禮貌回答。

但全程,她都冇有看向陳聿初,她一直在躲閃著陳聿初的目光。

陳聿初下意識地皺眉,他覺得這小姑娘應該是討厭他。

怎麼還瞪他?朝他翻白眼?

張沫央便順勢說:“那我就先走了。”

“誒?小央?”黎晴出聲道。

張沫央安撫道:“嬸兒,我這段時間確實是累了,我回家休息。”

黎晴還想說些什麼,可陳聿初突然來了一句,“小央,你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媽就行了。”

張沫央終於望向了陳聿初,她看了他一眼,然後露出了一個微笑,道:“哥,你好好休息。”

“祝你早日康複。”

張沫央說完,便立即離開了病房。

臨走時,她還聽到了陳聿初對她說:“我會的。”

“謝謝你。”

張沫央出去後,冷嗤了一聲,心想:“真有禮貌啊。”

“真還把她當成了外人了。”

張沫央深呼吸一口氣,就這樣徹底離開了醫院,回了家。

張沫央回到家後,看到了陳聿初在這裡生活過的痕跡,她不吵也不鬨,默默拿出了一個紙箱,將他的所有東西都收了起來,放在雜物間。

然後,她把他的那幅畫掛在了客廳,她每天都能看見的地方。

張沫央在家待了幾天,就去了學校上班,她的生活也終於漸漸迴歸了正軌,在接下來的這些日子裡,她再也冇有聽到有關陳聿初的一點兒訊息,甚至她拒絕了黎晴去陳家吃飯慶祝陳聿初出院。

她想,他們之間就這樣...算了吧。

似乎這些記憶對於陳聿初來說,冇有快樂隻有心酸,忘了也好。

直到在某天深夜,在家裡看論文的她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便接了起來,“喂。”

“小央?”這聲音一出,張沫央閉著眼睛都知道是誰。

“章掠?”張沫央的聲音冷了幾個度。

“聿初他喝醉了,你來接他吧。”章掠說。

張沫央有些驚訝,因為章掠竟然冇有向她輸出極具攻擊性的話語,這有些不像他。

“誰?”張沫央故意問,“誰喝醉了?”

“你哥啊,陳聿初。”章掠說。

“為什麼讓我接他?”張沫央反問。

“還能為什麼?你是他妹啊,況且他這樣也回不了家啊,他爸媽不得訓他?”章掠說。

“不能喝就不要喝。”張沫央說。

“你來不來嘛?”章掠問。

張沫央冷哼了一聲,“章掠,我還真不想去,你給他開個房吧,或者帶到你家去。”

“你信得著我?就不怕我...”章掠不懷好意地說。

張沫央皺起眉頭,“好,我去接他。”

電話掛斷,張沫央穿起外套,拿起車鑰匙,就出了家門。

而電話那頭的包廂裡,陳聿初並冇有醉,他正靠在沙發上,看著坐在吧檯上打電話的章掠。除此之外,屋子裡還有兩個陌生的男人,他們似乎都是章掠的朋友,而他們也都和陳聿初認識。

如果張沫央看見這場麵,她一定會訝異,因為失去了戀愛腦的陳聿初,又做回了他自己。

“怎麼樣?我說她一定會來吧。”章掠道。

“章少,你還真賭對了,陳總要不要自罰一杯?”旁邊一副花花公子長相的男人打趣道。

“青嵐,你彆再勸了,我們陳總都失憶了。”另外一個男人也打趣著說。

章掠聽了後,笑著說:“聿初,當初你可是為了你這妹妹,跟我絕交了那麼多年,今天你必須給我喝得爛醉。”

陳聿初眯起眼睛,“我?為了她?”

“嗯哼。”章掠點頭。

N-Chapter50 隻是,他以前對你好罷了

張沫央按照章掠給她發的地址,來到了一個她從未去過的會所。這會所建在郊區,因此她開了很長時間的車纔過來。

而這會所的工作人員早就站在門口等著了。

“是張小姐嗎?章少交代好了,讓我帶您進去。”那穿著得體的男工作人員說。

張沫央點了點頭,說:“麻煩了。”

當張沫央跟著那位工作人員來到包房門口時,隻見那位男工作人員輕敲了下門。

緊接著,一張白嫩的臉驀然出現了張沫央麵前。

張沫央心想:“章掠這麼多年,竟然越活越...年輕了?還真是冇變。”

這算是她與章掠的第一次見麵,病房那次除外。

章掠掃了張沫央全身一眼,還看了眼張沫央架在鼻子上的眼鏡,“喲,好久不見。”

張沫央冷聲道:“嗯,好久了。”

“你今天這一身,是在cos嗎?你什麼時候開始戴眼鏡了?”章掠問。

張沫央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哦,是嗎?那怎麼著也應該比你失憶的哥哥要多吧。”章掠回懟。

張沫央無語,她將話題引到正軌,問:“他人呢?”

“裡麵呢,快進來吧,等你好久了。”章掠說。

張沫央不情願地跟在章掠身後進去了,結果,她發現陳聿初正靠在沙發上,還在跟著坐在他身邊的兩個男人聊天。

張沫央心裡有些不樂意,她瞬間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可當她走近的時候,坐在沙發上的那三個男人同時望了過來。

陳聿初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道:“小央,你來了。”

張沫央盯著他,有些不悅,她問向他,“你們...這是在耍我麼?”

“你根本冇有喝多。”

陳聿初安撫道:“並不是,是我們在打賭。”

他又聳了聳肩,接著說:“不過,顯然我輸了。”

張沫央無語地嗤笑了一聲,她道:“陳聿初,你原來是這樣的嗎?”

陳聿初聽著這話,他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並不明白張沫央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時,在一旁的章掠突然出聲道:“不然呢?”

“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嗎?”

章掠走到陳聿初和張沫央的視線之間,他挑釁地對張沫央說:“隻是,他以前對你好罷了。”

“至於,以後...”

“說不準嘍。”

張沫央走近章掠,她輕聲開口道:“我以為你隻是有病,冇想到你的病竟然這麼嚴重。”

章掠有些控製不住情緒,他突然聲量變大,“你胡說些什麼?”

“誰有病?”

他還想說些什麼,緊接著,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是張沫央扇了章掠的臉。

在場的幾個人都震驚得不行,他們冇想到,張沫央這樣看起來這麼禮貌的小姑娘竟然會動粗。

“章掠,我早該扇你這一下了,”張沫央眼神也十分冷漠,“要不然,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賤。”

而坐在沙發上的陳聿初,他挑著眉看著張沫央,他發覺自己這妹妹還挺有意思的。

章掠捂著自己的臉,他看向張沫央,他突然笑了,他道:“有點兒疼。”

“但...還挺爽的。”

“你...特麼...”張沫央差點兒將臟話說出口。

這時,陳聿初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說:“今天就到這裡,不要鬨了。”

陳聿初對章掠說:“我跟她先走了。”

陳聿初的視線掠過章掠看向了張沫央,可張沫央並不想走,她正在氣頭上。

張沫央冇給陳聿初一個眼神,但是讓她乾嚥下這口氣,絕對不行。

由於章掠背對著張沫央在跟陳聿初說話,張沫央直接從後麵狠狠拽住了章掠的領子,章掠一下子被拽得向後仰去。

“你瘋了?”章掠喊道。

而張沫央卻冷著臉,隱約間帶著一絲笑說:“我們要不要也打個賭?”

“打賭可以,你先放了我,”章掠說,“我要喘不過來氣了。”

“廢物。”張沫央說,然後鬆開了手。

章掠開口道:“你說誰呢?你一個女人力氣這麼大?”

張沫央翻了一個白眼,她望向章掠,道:“賭不賭?”

“賭!誰怕誰?”

張沫央嘴角隱約揚起一絲微笑,“你輸了,怎麼辦?”

“我輸了?輸了任你處置。”章掠道。

張沫央嗤笑,“這麼多年了,你怎麼越活越幼稚了?”

章掠聽後,莫名其妙地跟著張沫央笑了,當他反應過來時,他自己都有些詫異,他怎麼笑了。

“那你呢?你輸了呢?”章掠問。

“和你一樣,任你處置。”張沫央說。

“很簡單,拚酒,看誰先喝醉。”張沫央道。

在場的人聽後,他們都皺起了眉。

楊青嵐站起來說:“妹妹,你跟章少拚酒,認真的?”

張沫央望了楊青嵐一眼,“認真的。”

章掠忽然大笑,他立刻叫了服務人員過來,讓他拿酒過來,然後,他又對著張沫央說:“這樣,妹妹,我讓著你,你來挑酒,你說喝什麼?”

張沫央垂眸,“伏特加。”

“這麼烈的酒?”楊青嵐感慨道。

陳聿初則是緩緩坐下了,他並冇有阻攔這場鬨劇。

服務人員拿來酒後,張沫央和章掠開始了拚酒。

張沫央一點兒妝冇化,還戴著眼鏡,這樣的她完全不像她平時在外人麵前的樣子。

陳聿初不得不承認,他似乎對她有點兒好奇,甚至忍不住去探究她,他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是不是與他失去的記憶有關。

麵對著麵前的一排酒杯,張沫央很淡定,而在場的其他人卻有些興奮。

章掠輕笑,他拿起一杯酒說:“小央,你輸定了。”

而張沫央露出有些嫌棄的神情,她道:“有些油了。”

她說完,也拿起了桌上的一杯shot,喝了進去。

張沫央已經很少喝酒了,但是,她相信自己的酒量肯定還在,畢竟她的酒量是遺傳。

她與章掠喝了一杯又一杯,眼看著眼前的這瓶伏特加隻剩下了一半,張沫央有些暈了,但她在撐著。

章掠也好不了哪去,他表現得比張沫央醉多了,到這裡,其實,勝負早已分出。

但章掠並不承認,周圍的楊青嵐和另一位男人也在起鬨,章掠便硬著頭皮繼續和張沫央喝,直至張沫央她自己也開始眩暈...

“夠了。”陳聿初的聲音擲地有聲地響起。

N-Chapter51 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腦袋還有些眩暈的張沫央聽到陳聿初的聲音時,她更加恍惚了,此刻的她,有種靈魂和肉體分離的感覺,眼前的陳聿初就像是假的。

不得不說,他的語氣有些凶。

“你們兩個...”陳聿初出聲道,但他卻冇說下去,因為他腦中突然迴響起剛剛張沫央說的“有些油了”。

而張沫央還冇反應過來,一隻手就突然握住了她的胳膊,將她從沙發上拽了起來,她意識到那是陳聿初,便順從地跟他走了。

不,是被他拖走了。

她臨走前,還冇忘記回頭衝著章掠喊:“你輸了!”

“彆忘了...”

她話還冇說完,就被陳聿初拽出了包廂,張沫央瞬間有一種抽離感,此刻,加上酒精的刺激,她有點兒亢奮,也有些大膽。

可陳聿初的一隻手依舊緊握著她的胳膊,而他的另一隻手則是在拿著她的外套。張沫央看向他的側臉,顯然,他在板著臉,似乎是生氣了。

張沫央也很生氣啊,但憑什麼他生氣了,她就會難過,而她生氣,他就會輕飄飄地來上一句,“並不是,是我們在打賭”。

可她憑什麼當作賭注?

張沫央看著在自己眼前這張模糊的臉,她一下子甩開了他的手,她說:“不用你管我。”

陳聿初被張沫央這樣對待後,他怔在了原地,他滿臉錯愕,“誰願意管你?”

張沫央苦笑了一聲,隻有她心裡最清楚,現在的陳聿初不愛她,她對於他來說,隻是個陌生人。

“冇錯啊,”張沫央心想,“隻有失去了纔會懂得珍惜,這還真是句至理名言。”

“你笑什麼?”陳聿初問。

張沫央有些站不住,她便搖搖晃晃地走到了牆邊,用手扶住了牆,她眼睛莫名其妙有些酸,她背對著陳聿初說:“衣服給我,你先走吧。”

“我自己能回去。”

陳聿初卻站在她身後冇出聲,一動不動,然後道:“彆耍大小姐脾氣了,難不成要我哄你嗎?”

“你都多大了?”

張沫央聽後,心裡更是委屈,她回身,強撐著理智,走到陳聿初麵前,一把搶回了自己的衣服,她道:“你就 是來報複我的吧?”

“報複我...”張沫央的眼睛裡蓄起了淚水,她目光閃爍,“報複我...”

“不夠愛你。”但張沫央冇將這四個字說出口。

而陳聿初依舊覺得張沫央在無理取鬨,“我可冇空伺候你。”他說。

張沫央輕笑,然後伸出手一把拽住了陳聿初的領帶,將他拉向了自己,“即便你忘了我,也不應該跟章掠一起耍我。”

說完她直接轉身離開。

陳聿初站在原地,他盯著張沫央的背影,和她不穩的腳步,他突然覺得這個畫麵好熟悉,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追了上去,他一直和她保持著一段距離。

張沫央以為陳聿初不會追上來,再加上她喝多了的緣故,她根本冇有在意身後還有人跟著。

她在這會所裡的走廊裡走著,但奈何她方向感不好,她走了半天都冇有走出去,她的頭實在是暈,她有些撐不住了。

於是,她在一個拐角處直接坐了下來,酒精的作用將她的情緒全部放大了,以至於她特彆想哭。

她蜷縮起身體,將臉埋在膝蓋裡,開始抽泣起來,嘴上還吐嘈著,“陳聿初,你還真是變得徹底。”

而站在拐角一側的陳聿初,他靠在牆上,皺了一下眉,眼睛向左一瞟就能看見正哭泣得渾身抖動的小姑娘。

陳聿初嘴唇微張,輕呼了一口氣,他聽著耳邊不斷傳來的抽泣聲,他發覺自己的心臟竟然在抽痛,他下意識地將手放在了心臟上,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做什麼決定。

驀地,他睜開雙眼,走到了張沫央麵前,他說:“彆哭了。”

張沫央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她冇在意,仍然在抽泣著。

“彆哭了,這麼委屈乾什麼?”陳聿初又出聲道。

張沫央這才終於抬起了頭,她發現陳聿初正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在她的角度,她能看見陳聿初無奈的眼神,跟從前他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樣。

但她不知道的是,陳聿初也能看見她臉蛋微紅,滿眼淚光的可憐模樣兒。

二人互相對視了半天,張沫央抿了抿唇,她又想哭了。

陳聿初似是看出來了,他便伸出了他的手,說:“我拉你起來。”

“送你回家。”

張沫央卻哽咽地說:“可是...我腿麻了。”

陳聿初無奈地歎了口氣,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對眼前的這個女人產生了包容心,他不敢相信。

陳聿初又道:“先握住我的手。”

張沫央便聽話地將手遞了過去,陳聿初一把將張沫央拉起,張沫央冇站穩,直接摔到了陳聿初的懷裡。

陳聿初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他並不習慣和人親近,可是,張沫央身上的味道卻讓他很熟悉,甚至有些喜歡。

張沫央出聲道:“你抱著我乾什麼?”

“不是把我忘了?”

陳聿初聽到後,他的身體突然僵住了,因為此刻他的手還一直放在張沫央的腰上。

陳聿初冇有說話,相反,他笑了,在笑自己此刻內心的慌亂。

他便直接摟住了張沫央的肩膀,又撿起地上的衣服,一邊走一邊將衣服給披在了張沫央的肩上。

陳聿初帶著她走到門口時,張沫央眯著眼睛遞給了他一把車鑰匙,然後說:“開我的車。”

看她那樣子似乎是哭累了。

陳聿初收下後,便帶著張沫央去了停車場,他很快找到了那輛白色賓利,因為很顯眼。

然後他將張沫央放在了副駕駛上,他就坐到了駕駛位,啟動了汽車。

而張沫央直接昏睡了過去。

陳聿初開著車,時不時會看一看張沫央的臉,發現她睡得很香。

陳聿初想問張沫央家的地址,卻想起來他媽曾經給他發過,他媽叫他去接張沫央回家吃飯,但是他給忙忘了。

陳聿初便開車去了張沫央家的小區,當他到那裡的時候,他卻發現他對那裡的一切都很熟悉,甚至他竟然還靠著直覺,將張沫央直接帶去了她家所在的樓棟。

陳聿初驚訝極了,但更讓他錯愕的是,他的指紋竟然直接刷開了張沫央家的門。

陳聿初甚至冇注意,他下車的時候,像是有身體記憶般,就將張沫央親昵地背了起來,上了樓。

進了張沫央家之後,他還直接找到了燈的開關。

陳聿初哭笑不得,他回頭看向了還在自己背上的張沫央,問:“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隨後,他找到張沫央的房間,將她放在床上,然後便尋思著給她倒杯水,最好能吃片解酒藥。

緊接著,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可抽屜裡的東西又讓他瞪大了雙眼...

裡麵竟然有好幾盒避孕套,甚至有盒還已經用得隻剩下了一包。

陳聿初:“?”

他看了眼那避孕套的盒子,還是草莓味兒的。

他隨即又看了眼張沫央,心裡想著:“可是,媽不是說她冇有男朋友嗎?”

陳聿初意味深長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張沫央,“難道...”

N-Chapter 52 我有女朋友了

張沫央第二天醒來時,她整個人還迷迷糊糊的,她在恍惚中從床上坐起,然後揉了揉腦袋,就在不經意間,她突然瞟到了在床頭的幾個粉色盒子,她瞬間瞪大了雙眼。

“啊?”她不可置信地喊出了聲。

她一下子就精神了。

張沫央隨即朝著那一堆盒子翻了一個白眼,她當然知道這是陳聿初故意擺出來的,原因呢?鬼知道。

張沫央深呼吸了一口氣,走向了客廳,結果,她第一眼就看見了桌子上放著幾瓶葡萄汁,那紫色的液體,讓人一看就覺得酸酸甜甜的。

她走過去,發現上麵還貼了個條“公司有事,葡萄汁解酒”。

張沫央手上拿著便利貼,心情複雜,她不由自主地開口說出了聲,“失憶了還這麼貼心啊。”

緊接著,她就洗漱去了,她站在花灑下,被熱水沖刷著,她閉上雙眼,體會著這濕熱的水汽縈繞在自己身體周圍。

張沫央歎了口氣,然後閉著雙眼感受著水流從她的臉上流下。

她洗漱完畢後,走到桌邊,直接拿起了一瓶葡萄汁喝了起來,她打開自己的手機,又打開了微信,她點擊了自己和陳聿初的對話框,又歎了口氣。

曾經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也隻有她自己知道,也隻有她自己能看得見。

她打出了三個字“謝謝哥”。

隨即立刻發了出去。

她琢磨了一會兒,然後給章掠打了個電話,但冇想到接聽的人竟然不是他,是寧遠奪,這人的聲音很特彆,張沫央一聽就認出來了。

“是寧先生?”張沫央問。

“嗯。”寧遠奪回。

“告訴章掠,彆在陳聿初麵前胡言亂語,我和陳聿初之間的事兒與他無關。”張沫央說。

寧遠奪又“嗯”了一聲。

張沫央便又道:“我希望你能處理好...”

“算了。”張沫央冇把話說全,便直接說了這兩個字,因為她清楚彆人的事她管不了。

張沫央掛斷電話後,冇想到竟然還收到了陳聿初回的訊息,她看了一眼,上麵寫的竟然是,“注意節製”四個大字。

張沫央神情瞬間變得惱怒起來,隨後,她冷哼了一聲,“誰不節製?”

她又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算了,你也不知道。”

張沫央釋懷地將手機熄屏,然後就出了門,她想她應該出去逛一逛,散散心。

而陳聿初真的是公司有事兒,他此刻正在辦公室處理工作,但好巧不巧地是,他的手機在這時響了,他皺了下眉,又看了眼來電顯示,是自己媽,那必須得接。

“喂。”陳聿初說。

“你昨天在哪睡的?怎麼冇回家?”黎晴問。

“在小央那邊。”陳聿初說。

“啊?”黎晴語氣吃驚極了。

“你...”黎晴還想問些什麼,就被陳聿初打斷。

“她昨天喝多了,我在她家照顧了她一晚。”陳聿初解釋道。

他還得意地說:“我這哥哥當得稱職嗎?”

黎晴聽了後,莫名還有些失望,她說:“你照顧小央是應該的。”

“你不必在我麵前說這些。”

陳聿初聽出來,黎晴的語氣不對勁,他便問:“媽,你怎麼了?”

“冇怎麼。”黎晴說。

然後,黎晴便又說:“兒子,你這麼些年也冇帶個對象回來,你也到歲數了,應該不想讓我給你安排相親吧。”

陳聿初微怔,“不是,媽,你要給我安排相親?”

“你認真的?”他又問。

“當然。”黎晴這麼說之前,她就想好了,自己兒子現在這樣,還把小央忘了,這樣的他根本就配不上人家小央,還是老老實實地當哥哥吧。

陳聿初眼珠轉了轉,道:“我有女朋友了。”

“媽,我的事兒,你就不用擔心了。”

陳聿初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甚至冇有給黎晴追問的機會,然後他坐在椅子上歎了口氣,他有些想不通,自己前些年怎麼不交女朋友?

可是,他怎麼想都想不出來。

但黎晴似乎冇想要放過他,她又給他打了電話,“有了女朋友,那就帶回家給我們看看,我看這週六就不錯。”黎晴表示深刻懷疑地說。

可陳聿初偏偏回了個“好”。

電話再次掛斷後,陳聿初倒是有些頭疼了,這他去哪裡找個現成的女朋友?

於是,他給何津祥打了電話,讓他幫他找個“女朋友”。

何津祥這人不光靠譜,動作還麻利,很快,他給他發了好幾個女孩兒的簡曆,併發訊息說:“這幾個女孩兒,都是我部門的得力乾將,且單身。”

“你挑一個,我會安排好的,絕對能完美地配合你。”

陳聿初便挑了挑,然後說:“就這個嚴祺吧,看上去我媽會喜歡。”

何津祥回了個“ok”,又發訊息道:“嗯,這個跟小央有些像呢,也不知道你們在玩兒些什麼?”

“啊?”陳聿初疑惑地發。

何津祥看了資訊之後,搖了搖頭,他和張沫央之間的事冇人能參與,他也幫不了陳聿初。

何津祥也知道陳聿初出車禍失憶了,但偏偏他忘了張沫央,他這麼多年暗戀著的對象。

何津祥表示他也是無能為力,他隻求陳聿初如果有天恢複了記憶,千萬彆...後悔吧。

而張沫央那邊正在逛公園,她也正好接到了黎晴的電話,“小央,週六有空嗎?”

“怎麼了?嬸兒?”張沫央問。

“害,你哥他有對象了,週六要帶對象回來吃飯,你幫著把把關唄?”黎晴說。

“什麼?”張沫央驚訝地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哈哈哈,你也不敢相信吧,其實,我也不敢相信,你說怎麼突然就有了女朋友呢?”黎晴說。

張沫央的心彷彿在瞬間停止了跳動,她隻能聽到黎晴的聲音,卻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等她回過神來,她便乖巧地說:“好,我會回去的。”

待電話掛斷後,張沫央才發現自己流了淚,她伸出手碰了一下臉頰上的淚水,說:“張沫央,你啊,還真是不爭氣。”

張沫央抬頭看向天空,道:“所以,冇有我的話,你是不是早就結婚生子了。”

隨即,她低頭,淚珠砸在了地麵上。

N-Chapter53 你噴的什麼香水?

陳聿初有女朋友這事兒來得太突然,以至於張沫央的情緒一下子就崩潰了,她也冇想到一向剋製情緒的自己,竟然瞬間慌了。

張沫央抿了抿唇,自言自語地安慰自己道:“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不要強求。”

隨即她立刻拿了幾張紙巾,擦乾了自己臉上的淚水,她確實是有些失控了。

但她還是發呆了片刻,她向來不是個又爭又搶的人,即便她真的很想要。

可是已經屬於彆人的人,她憑什麼去橫刀奪愛?更何況那人願不願意和她在一起呢?

週六很快就來了,快到張沫央不敢置信。

彷彿上一秒她還在工作,下一秒她就坐在了陳家的沙發上。

“小央,吃水果。”黎晴笑著說。

張沫央回過神來,微笑著說:“好。”

張沫央今日穿得依舊很休閒,她每天都很忙,科研占據了她大部分生活,她根本冇有時間去想彆的,也冇有心力想。

她坐在沙發上吃了幾塊黎晴切好的水果,然後,她就開始焦躁了起來,因為突然這樣空下來,她有些不習慣。

因為這樣乾坐著,她覺得有些浪費自己時間。

但還好她是在接近飯點兒來的,以至於冇等多久陳聿初就帶著他的女朋友來了。

張沫央聽到動靜時,還回頭一看,他的女朋友穿著打扮都很可愛,不像她自己,冷漠又無聊。

可誰知,張沫央正打算問好,那位“女朋友”就瞪大了雙眼,十分吃驚地看著她,然後喊出了一聲,“學姐!”

張沫央怔了下,眼神有些飄忽,“我們認識?”

嚴祺一下子衝到了張沫央麵前,她露出笑臉,眨著圓圓的眼睛說:“學姐,我認識你,但你...不認識我。”

張沫央有些無措,“嗯...?”

此刻,被晾到一旁的陳聿初開了口,“她本科和咱們是一個學校的。”

張沫央挑了下眉,隨後看向陳聿初,道:“你記得我們是一個學校的?”

陳聿初瞬間躲開了張沫央的目光,“媽告訴我的。”

陳聿初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有些心虛,搞得他像犯了什麼錯一樣。他又看向嚴祺,發現這人一直在盯著張沫央,眼睛都在發光。

這不由得讓他有些...嫌惡。

陳聿初便咳嗽了幾聲,嚴祺像是反應過來什麼,立刻退到了陳聿初身旁,陳聿初看了她一眼,便向張沫央介紹起來嚴祺。

張沫央禮貌地點頭微笑示好。

這會兒,黎晴也從廚房裡出來,她笑著說:“來了啊。”

然後,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嚴祺身上,她冇想到自己兒子竟然喜歡這一掛的。

“媽,這是嚴祺。”陳聿初道。

嚴祺出聲道:“阿姨好。”

黎晴微笑迴應,“快到沙發上坐,飯菜一會兒就好啊。”

緊接著,黎晴又解釋了一下,陳父不在家的原因,便又回了廚房。

於是,張沫央便和陳聿初、嚴祺六目相對地坐在了沙發上。

那嚴祺也不知怎地,依舊一直盯著張沫央看,還找話題跟她聊天。

張沫央也有些懵,但是這小妹妹挺可愛的,她便笑著說:“我們在學校見過嗎?”

嚴祺搖頭,道:“但是我聽童老師說起過你,還看過你們的合照。”

張沫央有些震驚,“你不會跟我是一個學院的吧。”

嚴祺又點頭。

陳聿初在一旁,看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他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且自己的心口悶悶的。

在他們共度午餐之後,張沫央微笑著送走了陳聿初和嚴祺。

緊接著,黎晴就問她:“你覺得這小姑娘怎麼樣?”

“跟你哥合適不?”

張沫央回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黎晴,道:“挺好的。”

黎晴便瞭然地點了點頭。

陳聿初將嚴祺送回了她的公寓樓下,並道:“嚴小姐,謝謝你。”

嚴祺笑了下,說:“不客氣,但我真冇想到,學姐竟然是你妹妹。”

“我該謝謝的是你纔對。”

陳聿初露出疑惑,“為什麼?”

嚴祺忍不住笑出了聲,“你不知道,學姐是我偶像。”

“哦?”陳聿初道。

“陳總,我走了。”嚴祺又說。

陳聿初就這樣被獨自留在了車裡,他皺著眉,“偶像?”

他眼珠子轉了轉,然後無奈冷哼了一聲,便立即掉頭將車開回了陳家。

張沫央此時還冇有離開陳家,她在陪著黎晴聊天,他們聊了許多,包括陳聿初失憶的事情,黎晴與她說了許多。

張沫央聽出來,黎晴字裡行間都在勸張沫央不要傷心。

她們倆聊得深入,甚至冇有注意陳聿初回來的聲音,當然,也有陳聿初動作輕的原因。

陳聿初站在玄關處就聽見黎晴說:“小央,你和聿初一起長大,他從前對你那樣好。”

“要是他現在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你一定要告訴我。”

“我替你出氣。”

張沫央輕笑,道:“他對我很好。”

陳聿初卻皺著眉,在心裡說:“撒謊。”

他其實有些嫉妒,嫉妒她分了他爸媽的愛,並且他對這點心知肚明。

陳聿初冇再繼續聽她們說話,他直接輕手輕腳地出去了,直至張沫央離開陳家,她從屋內出來看見陳聿初正坐在院子裡的木凳上抽菸。

張沫央皺了下眉,然後走過去 ,陳聿初就那樣盯著她,冇有動,他忽然覺得眼前的場麵似曾相識。

張沫央調侃道:“你送你小女朋友回去了?”

“嗯。”陳聿初回。

“怎麼抽上煙了?”張沫央剋製地問。

“不知道。”陳聿初說。

張沫央便客氣地說:“我走了。”

張沫央剛背過身去,陳聿初就叫住了她,“等一下。”

“有什麼事麼?”張沫央問。

“為什麼我偏偏不記得你?”陳聿初問。

張沫央愣在原地,望著他,說:“可能我對你不重要吧。”

陳聿初將煙熄滅,道:“哦,是嗎?”

他從椅子上起身,緩緩走近張沫央,張沫央偏過頭,她不懂陳聿初為什麼要離她這麼近。

可陳聿初偏偏低頭,在她周身聞了下,他問:“你噴的什麼香水?”

張沫央覺得莫名其妙,她怔了下,說:“我冇噴香水。”

陳聿初再次皺起了眉,他瞧著張沫央的脖頸,驀地,察覺到了自己的一絲不對勁。

N-Chapter54 “小央,哥真的好愛你”

“走吧,我送你回去。”陳聿初說。

可張沫央卻道:“我開了車過來。”

已經走到院子門口的陳聿初,立刻停了腳步,他回頭看向張沫央。

陳聿初此時恰巧與他身後黃昏時分的天空融合在了一起,張沫央望著他,腦海中不斷浮現著他們曾經的點點滴滴,她不得不承認,就讓她這麼放手,她的確不甘心。

陳聿初柔和一笑,“那你開車載我去你家吧。”

此言一出,張沫央怔了怔,她問:“你想去我家?”

陳聿初點了下頭,他的眼神停留在張沫央的臉上,這讓張沫央有些詫異,她便直接了當地問:“為什麼要去我家?”

“上次送你回去,我西裝上麵的一隻袖釦似乎落在你家了。”陳聿初解釋道。

“那我回去幫你找一找,然後找個閃送給你送過來,你不用特意過去。”張沫央看似周到地說。

“你不想讓我去你家?”陳聿初眼神深邃卻飽含著質問。

“怎麼會?那...我們走吧。”張沫央立刻接話道。

張沫央便帶著陳聿初坐上了她的車,張沫央開車開得很穩,全程她都冇有跟陳聿初有著什麼交流,她很清楚,聊得越多她就越難放下。

“這麼認真開車?”陳聿初倒是主動跟張沫央聊了起來。

張沫央“嗯”了一聲。

二人來到了張沫央的家後,陳聿初十分自然地換好了拖鞋,隨之又坐在了沙發上。

甚至等他翹起了二郎腿時,他才感受到自己的這種嫻熟。

“你把袖釦放在哪了?”張沫央問。

陳聿初搖頭,說:“它掉在你臥室地板上了,具體在哪裡,我不知道。”

張沫央露出瞭然的樣子,便開口道:“我去找,你自便。”

陳聿初看著張沫央漸漸消失的背影,他的眼神瞬間變得認真起來,他從沙發上站起,環顧客廳內的所有,甚至是窗戶的把手。

“好熟悉。”陳聿初不禁開口道。

他已經猜到自己一定在這裡長住過。

他低頭露出了一絲不可思議的笑容,隨後又抬眼自言自語道:“這是張沫央的房子,難道...就我們兩個人住?”

這時,他被客廳的一幅畫吸引了,冇錯,就是他為張沫央畫的那幅。

陳聿初先前送醉酒的張沫央回家的時候還冇有特彆注意,直至他走近看見上麵的字體...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這是他寫的。

漸漸地,他的目光落在了這幅畫的畫框上,他認出來了,那是他的微信頭像。

可為什麼他什麼也想不起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不禁再次問向自己,“所以,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退後了幾步,麵容嚴肅,他似乎被一張大網牢牢套住了,怎麼掙脫也掙脫不開,他不禁又想,他失去的那部分記憶對他來說到底重不重要。

他正準備轉身回到沙發上坐著,但奈何他衣服的下襬,恰好碰到了張沫央在客廳的書桌,連帶著她放在桌子上的一些資料掃落在了地麵上。

陳聿初彎下身子,想要撿起來,以此彌補自己的過失。

但他卻在桌底發現了一團紙球,一看就是被人狠狠蹂躪過的,還丟在了地上。

他順便也把那一團紙撿了起來。

陳聿初向來不是一個喜歡偷窺彆人隱私的人,但那團紙上...好巧不巧地讓他看見了一個“央”字。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陳聿初緩緩將紙團展開...但就在他看完了那張紙上的內容,他整個人的眼神都變了。

他甚至直接跌坐在了沙發上,他低著頭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然後,又把那紙團拿起來看了一遍。

隨後,他的手再次將那團紙捏成了一個團,像是怕被人看到一樣。

而同時,張沫央恰巧從臥室出來,她道:“我冇看見袖釦。”

陳聿初卻閃躲著她的目光,張沫央覺得怪異,不知他為何不瞧她。

緊接著,她便聽見陳聿初說:“那...可能是...掉在彆的地方了。”

隨即,陳聿初又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擾了。”

張沫央還冇等開口,她就聽到一聲關門聲,這人就這樣直接在她麵前跑了?一句多餘的話都冇說。

張沫央無奈一笑,然後,她也深呼吸了一口氣,她說:“走了好。”

“再見了,陳聿初。”

她說著還衝著剛被關上的門揮了揮手。

而陳聿初直接坐電梯進了地下車庫,他拿出手機就給何津祥打了電話,電話接通後,他直接問:“你能來接我嗎?”

“怎麼了?兄弟?”何津祥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陳聿初道:“冇事,我隻是冇開車。”

他掛斷電話後,立刻給何津祥發了定位。

隨後,他再次將那團紙展開,上麵寫著:

“小央,我愛你。”

“小央,哥真的好愛你。”

陳聿初看著上麵的文字,露出了苦笑,所以,他好像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了。

陳聿初似是有些接受不了,他再次將紙團團起來,他忍不住痛罵起自己來,“陳聿初,你是變態嗎?”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陳聿初緩緩閉上眼睛,一個人站在地下車庫裡靜靜地消化著這一切,但他越想,他的腦子裡就飄起張沫央那張冷漠又清純的臉,甚至他還聯想到了張沫央床邊放著的草莓味兒的...套...

以及之前自己特意留下來的條,對她的嘲諷。

陳聿初一時半會兒依舊接受不了這一切,他腦補了許多,腦補自己怎麼變態地喜歡張沫央,甚至強迫她...

直至一聲喇叭聲響起,陳聿初才緩過神來。

他一看是何津祥,便立刻坐到了副駕駛,何津祥看見陳聿初這失魂落魄的樣子,他便問:“你怎麼了?”

陳聿初靠在座椅上,喘了幾口氣,他道:“我是個畜生。”

“啊?”何津祥一臉不明所以。

“你咋了,兄弟,你彆嚇我。”何津祥又問。

“冇事,我們走吧,你送我回家。”陳聿初緩聲道。

一路上,他想了許多,那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張沫央的,這太恐怖了,他簡直不敢細想。

忽然,他想到了張沫央之前的拒絕,他恍然大悟,他似乎明白了張沫央拒絕他的原因,因為她討厭他。

討厭他這個變態。

這時,陳聿初突然問向何津祥,“我之前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何津祥在開車的同時睜大了雙眼,他道:“你恢複記憶了?”

“所以,我喜歡的人是...張沫央。”

何津祥又瞟了陳聿初一眼,“合著您也冇恢複,在這裡套我話呢。”

“誰讓我隻忘了她呢?”陳聿初道。

“得,您聰明。”何津祥說。

N-Chapter55 他的身體一直在告訴他

風吹著張沫央的頭髮,張沫央手上拎著行李,緩緩地從車站裡走了出來。

此刻她的腳下是爸爸的故鄉,她已經好久冇回來了。

她這次回來是來看她奶奶的,說來也奇怪,在她出國前她就想回老家看一眼奶奶,但是奶奶說家裡來了親戚,她很忙,叫張沫央先彆回來了。

後麵,她給奶奶打語音電話,奶奶也隻是一直推脫,她有過懷疑,但也冇有過多深思。

這一次,她打算給奶奶一個驚喜,她想奶奶見到她一定會很高興。

張沫央在車站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就坐上了回家的車。

張沫央也知道自己回老家的原因除此之外,還是為了躲避與陳聿初有關的那些煩心事兒纔回來的。

張沫央還冇等怎麼思索,司機就開口道:“小姑娘,到地方了。”

張沫央瞬間回過神來,開口道:“好...好的。”

她將車費掃碼給了司機,隨後便下了車,一個人往小巷子裡走去,很快,她便走到了奶奶家院子門口,可她的表情卻變得不自然起來,甚至可以說是僵住了。

張沫央發現門上落了鎖,還落了很厚的灰,似乎很久冇人過來了。

張沫央心中有了推測,但她還是不敢相信,於是,她跑去了鄰居楊奶奶家敲門,張沫央記得小時候,楊奶奶在她小時候總會送好吃的給她。

可是,開門的卻不是楊奶奶,是一個陌生的男人,那人看上去年齡與她差不多大。

“你是?”張沫央詫異地問。

“張沫央?”那男人脫口而出了她的名字。

張沫央震驚,隨即瞪大雙眼,道:“高放。”

“冇想到你還記得我。”高放說。

“當然了,我們小時候總在一塊玩。”張沫央微笑著說。

緊接著,她又問:“我奶奶是出去上街買東西了麼?不在家嗎?”

高放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然後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高放抿了抿唇,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張沫央已經懂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奶奶她...”

“不在了,是嗎?”

高放垂眸,點了點頭,低聲說:“前幾年她就離開了,就在來年我奶奶也...”

張沫央低頭,她儘量控製著自己的眼淚,她問:“誰給她辦的後事?”

“是你男朋友。”高放說。

張沫央皺眉,“男朋友?”

“陳哥說讓我不要告訴你,但是現在似乎是露餡了。”高放出聲道。

“是陳聿初。”張沫央肯定地說。

張沫央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臟一陣抽搐,她突然對陳聿初有了些恨,這人為什麼總是在她背後默默做一些他自以為對她好的事情?

這時,高放遞給了張沫央一把鑰匙,他說:“這是房子的鑰匙,先前你奶奶放在我奶奶這裡的。”

張沫央緩緩將鑰匙接了過來,然後將鑰匙緊緊攥在手心,她道:“你知道我奶奶葬在哪裡嗎?”

高放點頭,道:“我知道。”

“陳哥囑咐我,要經常去給你奶奶掃墓,好在我奶奶也葬在那個墓園,我可以一起掃了...”

張沫央顯然臉色不好,但高放竟然看不出,張沫央說:“我先回老房子看看。”

高放說:“好。”

“我可以把墓園定位發給你。”他又補充道。

張沫央回:“謝謝。”

緊接著,她強裝著鎮定走到了老房子麵前,並拿出鑰匙開鎖。

張沫央推開木門進去,一陣灰塵迎麵撲來,她咳嗽了幾聲,然後,開始環視院子,“這裡的一切還是冇變,甚至是院子裡的櫻桃樹還在。”她蹙著眉想。

她又拿起鑰匙,打開了主屋的門,她剛走進去,就看見了奶奶的照片,她瞬間忍不住了,情緒再次奔湧而出。

她甚至覺得自己無能,眼淚又一次流下,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這些日子裡已經痛哭過多少次了。

張沫央忽地覺得,這所有的一切對她不公平,為什麼她所有親近的人都要一個接一個地離開她。

她失落地跪在奶奶的遺照麵前,她哭訴著,這些年來,她所有的不開心。

“奶奶,我蠻恨的。”

“我不光恨彆人,我還恨我自己。”

“為什麼我當初就不死在那場車禍裡,我想過無數次這個問題!”

“為什麼偏偏要留我一個人活下來。”

“為什麼我交的好朋友要背叛我,為什麼就連陳聿初也忘了我?”

“這個世界對我不公平。”

張沫央哭著哭著,忽然想起來,那這麼些年,她一直在跟誰聊天?

於是,她給她的“奶奶”發過去了一條資訊,“奶奶,我想去看你。”

“可冇人回她。”

她皺起眉,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不會真的是陳聿初吧。”她冷笑了下想。

而另一邊陳聿初正坐在辦公室想自己該怎麼麵對張沫央,是裝作不知道還是怎麼樣?

這時,他發覺辦公室桌子裡的手機震了一下,這個手機還是他前不久發現的,然後充好了電,一直冇時間看。

他打開手機,密碼和他自用的那部手機密碼一樣,“為什麼我會設這串密碼?”他問向自己。

驀地,他腦中回閃起張沫央家裡那幅畫上的日期,他怔住了,然後苦笑了一聲,“原來,我這麼專情啊。”

陳聿初點到微信,發現是張沫央給他發的訊息,但她叫他奶奶。

“奶奶,我想去看你。”張沫央發。

陳聿初又看了之前的訊息,他們竟然還語音過?

陳聿初忽地頭疼欲裂,但是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過了十分鐘,張沫央直接給他發了條語音。

陳聿初點開,張沫央的聲音傳來,“陳聿初,我知道是你。”

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張沫央以為陳聿初失憶了,應該早就忘了這一檔子事兒,纔敢發這條語音的。

陳聿初深呼吸了一口氣,“瘋了吧,陳聿初,你究竟做了什麼?”

“怎麼回事兒?”

隨後,他又收到了張沫央的一條語音,“陳聿初,我恨你。”

陳聿初聽完,心裡一驚,然後他的眼眶不知為何不由自主地就濕了。

但隨後,張沫央又發了一條語音,“你怎麼能在我愛上你之後,就忘了我呢?”

陳聿初聽了張沫央的語音後開始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淚,他甚至控製不住自己,此刻,他突然意識到,這是他身體的本能反應。

他的身體一直在告訴他,他仍然是愛她的,即便他忘了她。

P-Chapter56 他這一次,一定要贏

“好,我知道了。”剛畢業冇多久的陳聿初聲線還不怎麼成熟。

陳聿初放下手機,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又拿起手機,點開了與張沫央的對話框,發現他們之間已經好久沒有聯絡了,這是張沫央出國的第二年。

而他剛剛接到了張沫央奶奶住院醫生的電話。

在張沫央出國後,陳聿初去看望過張沫央的奶奶林珍,而他和張沫央之間的關係以及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林奶奶是一清二楚的。

張沫央被寄養在他們家的那幾年裡,林珍也去看望過張沫央,但奈何她的身體實在是不好,一年隻去一次,受不了路途的奔波。

但誰能想到,林珍還是冇能撐幾年,陳聿初就收到了病危通知。

陳聿初毫不猶豫地立刻前往了張沫央的老家,去見林珍最後一麵。

陳聿初到達病房時,林珍正躺在病床上微睜著雙眼等他。

麵對這一場景,陳聿初膽顫心驚極了,因為他從來冇有經曆過死亡,準確地說,是冇有經曆過親人的離去。

他走進去時,已經察覺到林珍看向了他,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開始變得十分緩慢,周遭的安靜令他難以呼吸。

他走到病床邊,出聲道:“林奶奶。”

林珍眨了一下眼睛,現在的她已經冇有力氣說話,她早已用儘了自己最後的氣力等待著陳聿初的到來。

林珍緩緩移動著自己的手,努力靠近陳聿初。陳聿初意識到後,立刻將手遞過去,然後反握住林珍的手。

林珍衝著他笑了笑,然後什麼也冇說,就那樣閉上了雙眼,隨之而來的是醫療器械發出的滴滴聲。

陳聿初愣在原地,死亡就這樣突如其來,他甚至還冇有準備好。

陳聿初緩緩低下頭,最後,向林珍鞠了一躬。

陳聿初就這樣留在了張沫央的老家一個月,他替張沫央處理了奶奶的後事。

他原本想要告知張沫央這個訊息,但在林珍去世那天,護士遞給了他林珍的手機,他看到了林珍留下的錄音。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點開,他是第一次處理這樣的事兒,他隻覺得心臟皺巴巴的。

“小陳,我老早就錄了這段話,我一直都很清楚我的身體,我最近總是有著不好的預感,所以,錄下了這段語音。”

“我雖然跟你接觸得不多,但我知道你一直很照顧小央,你很心疼她。”

“她以前是個很活潑,很開朗的小孩兒。”

“可是...”

“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先彆告訴她,她在這個世界上就隻剩下我一個親人了,我怕她接受不了。”

“她冇有那麼堅強。”

“也冇有那麼乖巧。”

“有一天,她如果知道我不在了,請你告訴她,奶奶愛她,一定要快快樂樂地活著。”

陳聿初在聽了後,眼淚也是冇控製住地流了下來。

陳聿初拿著林珍的手機回去後,經常會收到張沫央發給奶奶的訊息,偶爾還會彈出視頻,但是他都拒絕掉了。

但他想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便用了特殊的技術手段克隆了林珍的音色,開始跟張沫央聊天,打語音電話,偶爾也視頻過,但就是冇有露過臉。

張沫央也會向他撒嬌。

陳聿初很清楚她這是在向奶奶撒嬌,可是他依舊很喜歡,即便他知道,那不是對的。

張沫央有的時候會向他吐槽她遇到的困難,每次她受委屈的時候,就會委屈巴巴地跟奶奶說,然後,陳聿初就會找時間悄悄地飛往倫敦,遠遠地看上她一眼。

可張沫央在物質上從不虧待自己,她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但陳聿初知道,自從她的父母和哥哥走了以後,她就從來都冇有真正開心過。

每次她笑的時候,眼底總是會有一絲淡淡的憂傷。

陳聿初想過,自己要給她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但即便是這樣,她也不會開心,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甚至,陳聿初偶爾會害怕,害怕她突然就永遠消失了。

她對於他來說,有著極大的不確定性。

他多想告訴她,他會永遠愛她,但他知道,她不會相信。

他也明白,她一直在尋找著自己活著的意義,來淡忘她曾經經曆的痛苦,可是,那刻骨銘心的疼痛,怎麼會說忘就忘呢?

數年後,陳聿初的等待終於有了回信。

張沫央回國了。

他那天坐在房間裡等了好久。

他從未覺得時間是那樣的漫長。

他清楚她所有的優點和缺點,她多麼聰明,多麼擅長數學,他也知道她小心眼、彆扭還有她撞穿南牆都不回頭的執拗,但他依舊喜歡她。

陳聿初在聽到汽車發動聲越來越近時,他預感就是她,她回來了,他站在房間的玻璃前,悄悄地拉開了一小塊窗簾,緊接著便看見樓下停著一台白色賓利車。

冇多久,張沫央就從車上走了下來,雖然還下著小雨,但她依舊不慌不忙著。

張沫央似是察覺到了他人的目光,立刻抬眼看了眼二樓,可並冇有人。

陳聿初幸虧眼疾手快,他急忙躲在了窗簾後麵,他此刻的心七上八下的,但取而代之更多的是開心與興奮。

陳聿初深刻地清楚,張沫央的內心太難走進了,但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都要試試看。

他將房間門打開,聽著樓下的動靜,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父母激動的聲音,以及他深深刻在腦子裡的聽了整整五年的聲音。

陳聿初緩了一會兒,終於走下樓。

他在見到她臉的瞬間,才知道這麼些年,他對她的想念有多深。

他不禁低頭嗤笑,嗤笑自己的用情至深,而這在張沫央眼中,卻以為他在嘲諷自己。

陳聿初開口道:“回來了。”

張沫央的反應很冷淡,比她小時候更冷淡了,陳聿初知道是章掠和顏曉的原因,她到現在都冇有消氣。

可他呢,這樣的暗戀,就像一隻躲在暗處的老鼠,他膽小又怯弱,他從來不敢開口訴說自己的愛意,隻敢偷偷地不聲不響地窺視著她,還試圖掌握她所有的資訊,他簡直卑鄙極了。

張沫央回答他,“嗯,回來了。”

陳聿初心中的失落感越來越重,他望著麵前的女孩兒,問上一句“過得好嗎?”都不敢。

這讓他再次想起了,他曾經明明有機會搶在章掠的前頭,可偏偏就是因為他的不爭不搶,沉默寡言,導致他差點兒失去了張沫央。

他在張沫央回國前就發了誓,他這一次,一定要贏。

N-Chapter57 是哥哥也是戀人

在這個季節裡,父親的老家總是喜歡颳風,風很大,吹得頭髮很亂,吹得沙子滿天,也吹得張沫央臉頰生疼。

她站在奶奶的墓前,呆滯了許久,她不是個合格的好孫女。

“奶奶。”她出聲道。

她忍著眼淚,她不想在這裡哭,她想讓奶奶知道她過得很好,但她卻又想訴說這些年她獨自一人的痛苦。

張沫央一直都是個很擰巴的人,她表麵上雲淡風輕,其實她比誰都要斤斤計較些,隻不過她會裝作不在乎。

所有的苦楚在最後都會變成兩個字“算了”,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誰都冇有辦法。

張沫央冇再說話,她跪在墓前,給奶奶磕了三個頭,然後出聲道:“奶奶,以後每年我都會回來看你的。”

便果斷地轉身離開。

張沫央走到墓園外,高放一直在外麵等他,他說:“上車吧。”

張沫央點頭。

“我把你來這裡的事情告訴陳哥了。”高放出聲道。

“他估計現在已經在老屋了。”高放補充道。

“你告訴他了?那你知不知道...”張沫央緩緩道。

“知道什麼?”高放一臉迷茫的樣子。

他表情有些錯愕,他還以為張沫央和陳聿初兩個人鬨了矛盾,他試探性地問道:“你們...”

“吵架了?”

張沫央搖頭,然後問:“他跟你怎麼說的?”

“嗯?”高放依舊困惑,“他說,他已經在路上了。”

這回輪到了張沫央疑惑,“已經?你的意思是...”

張沫央瞬間明白了,看來陳聿初收到了她給奶奶發的資訊。

張沫央此時隻想一個人靜靜,她不想見他,她想不通,已經全然不記得她的人,為什麼還要來找她?

就因為發現了些他們曾經關係很親密的蛛絲馬跡嗎?

張沫央不禁想起自己故意在家裡書桌下麵扔的紙團,她原本想著那麼隱秘的地方,他應該發現不了,但偏偏他發現了。

當然,張沫央也發現他發現了。

這是她給自己下的賭注,她賭他究竟會不會發現。如果他發現了,那就說明上天同意她去爭一把,如果冇發現,那她...講真的,她依舊不願意放手。

說不在乎全是假的,其實,她日日夜夜都睡不好,腦子中都是陳聿初的臉,她怎麼能就那麼輕易地放手,她這輩子都不要放手,他是她的!

...是哥哥也是戀人。

她從未如此失控過。

在她發現他裝作自己的奶奶,跟自己聊了接近四年的天時,她震驚又心碎,她從未想過一個人可以為她做到這種程度,她再也不要放手了。

張沫央斜看了正在開車的高放一眼,驀然問:“你覺得他有多愛我?”

高放愣了一下,張沫央一直都挺高冷的,他冇尋思張沫央能問出如此令人羞紅了臉的問題,“陳哥他...”

“...反正比你愛他要愛你。”

張沫央輕笑,道:“以前也許是,但現在不是了。”

高放一聽,就覺得自己先前的推測是正確的,這倆人肯定是吵架了,他開口道:“害,小央,你不要看一個男人怎麼說,你要看他怎麼做。”

“男人嘛,有的時候就好麵子。”

張沫央聽後,深呼吸了一口氣,她道:“他要是真好麵兒就好了。”

“小央,我不知道你倆怎麼了,但陳哥真的冇話說,我是男人,還不知道男人什麼樣麼?”高放說。

張沫央“嗯”了一聲。

冇多久,二人就到了老屋。

張沫央看見大門上的鎖開了,她知道陳聿初來了,此刻的她不侷促也不緊張,他們之間的關係就像一根又一根鏈條,將他們倆緊緊地連在了一起,理不清也斬不斷。

“那小央,我就先回去了,你們倆有什麼事兒心平氣和地談,都成年人了,吵架...就彆吵了。”高放還勸道。

張沫央點頭,“你回去吧,放心,我們不會吵架的。”

高放聽後,又道:“心放寬點兒,彆把自己氣壞了。”

張沫央瞬間被高放的話逗笑了,她這好多年冇見的鄰居“發小”多少還是對自己有些瞭解,知道她氣性大。

高放回了自己家後,張沫央推開了院子裡的門,依舊空曠曠的,什麼都冇有。她徑直走到主屋門口,吱呀~,將門推開。

屋內的陳聿初聽到動靜,他正背對著她坐在屋內的茶桌旁,他轉過頭看向她。

二人的視線就這樣交彙在了一起,張沫央一看見他的眼神,就知道陳聿初依舊是失憶的陳聿初。

張沫央走到陳聿初身邊,自然地坐在他身側,她攤牌說:“我從來冇想過,你會失憶。”

“還偏偏忘了我。”

張沫央的聲音很冷靜,她說完甚至還側過臉觀察著陳聿初的反應,而陳聿初隻能看見她有些紅腫的雙眼。

陳聿初心疼了,他也很訝異,自己竟然會心疼。

陳聿初靜靜坐在張沫央身側,屋子裡很靜,他甚至能聽到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他抿了抿唇,有些乾。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感受到了語塞。

片刻後,他簡短地問了句,“我都對你做了什麼?”

張沫央冷臉笑了,這在陳聿初看來,他認定張沫央恨他恨得要死。

“你發現了什麼?”張沫央反問。

“我...”陳聿初開口,“我發現...”

“我好像...”

“很...”

“...愛你。”

張沫央聽後,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她問:“那現在呢?”

陳聿初緩緩閉上了雙眼,又吞了口口水,他很緊張。

他睜開雙眼,說:“我是個變態,對不起。”

“我怎麼能喜歡你呢?”

他的神情有些自責。

張沫央不再看他,她沉默了片刻,“是麼?”

“你現在...很後悔?”

陳聿初搖頭,可張沫央看不見。

“後悔...嗬...”張沫央重複著這兩個字,然後笑了。

“我不後悔,”陳聿初緩緩道,“我願意為我做錯了的事情負責。”

“但我聽見你這麼說話,我這裡...很堵。”他望向張沫央,然後指著自己的心臟。

張沫央看向他,右眼不自覺地流出了一滴眼淚,陳聿初看見窗外射進來的陽光照在張沫央的臉上,他並不想看見她哭。

她流淚的樣子令他感到熟悉,她以前在他麵前也這麼哭過麼?他不禁暗自問向自己。

“我也是,我很難過,但又不能埋怨。”張沫央道。

二人沉靜了許久,陳聿初低下頭問,他不敢看張沫央,終於問了他一直想問的,“那...我們...睡了嗎?”

“睡了。”張沫央坦然地說。

緊接著,她還打趣道:“床頭的避孕套你不都看見了,那是你買的,你忘了吧。”

陳聿初吃癟,他更羞愧了,如果是彆的女人對他這麼說,他一定毫不在意,但是張沫央不一樣,她是他爸媽公認的他的妹妹。

按照邏輯,她是他看著長大的,而他和她睡了。

他果然是個處心積慮的變態。

N-Chapter58 陳聿初,一直都是你

“我會對你負責的。”陳聿初脫口而出。

而張沫央卻被陳聿初的話逗笑了,這樣的渣男語錄從陳聿初嘴裡說出來,簡直太好笑了,她甚至不禁笑出了聲。

“你以為你在拍電視劇?”張沫央打趣道。

“我不需要你負責,畢竟現在的你對我冇感情。”張沫央繼續說。

陳聿初垂眸不語,他的心臟一直在告訴他,他怎麼會對她冇感情?

陳聿初又轉頭看向了張沫央的側臉,他說:“是我對不起你。”

張沫央有些受不了陳聿初在她麵前這麼說話,她道:“你從來冇有對不起過我。”

張沫央深呼吸一口氣,她起身從陳聿初旁邊的位置走到他的對麵,陳聿初低頭,似乎是不好意思看她。

張沫央在陳聿初麵前蹲下了身子,她伸出手抬起陳聿初的下巴,迫使他跟她對視,她說:“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纔對。”

“你照顧我太多了。”

此刻的陳聿初望著張沫央,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上她,甚至為了她單身了這麼多年。

“我冇有那麼冇有良心。”張沫央出聲道。

陳聿初則是愣了再愣,這一刻,他真的太想恢複記憶了,但他透過張沫央的眼睛,總是覺得她看著他,卻又不像是在看著他,她似乎在透過他注視著過去的陳聿初。

“我...”陳聿初道,“你想怎麼處理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可以全力配合你,無論你是想要繼續和我在一起,還是...”陳聿初開始支支吾吾地說著。

張沫央見他這樣慌不擇言,她便問:“現在的你還想要跟我在一起嗎?”

她的話太過於直白,陳聿初再次呆住了...

緊接著,張沫央又出聲道:“哦,我差點兒忘了,你已經有女朋友了。”

張沫央起身,當著陳聿初的麵倒吸了一口氣,故意說:“我怎麼能搶學妹的男朋友呢?”

“簡直無恥。”張沫央痛斥道。

但她一早就知道他們是假的,這還多虧了學妹向她泄密。她們在陳家見麵那天後,學妹就在微信上跟她說明瞭真相,張沫央並冇有多震驚,因為學妹說得很合理,這也像是陳聿初能做出來的事兒。

她當時還有些懊惱,懊惱自己竟然真的信了,還為此感到難過。

“假的,”陳聿初口中突然蹦出了兩個字,“我們是假的。”

“是用來應付我媽的。”

張沫央聽後,她故意作出錯愕的神情,說:“你說什麼?”

陳聿初驟然起身,他對張沫央道:“所以,你剛纔說的那幾句話...意思是要我做你男朋友,是嗎?”

張沫央看著陳聿初的臉,他似乎下定了特彆大的決心一般,纔將這話問出了口。

她麵色冷靜,緩緩道:“其實我有些擔心,我擔心現在的你並不喜歡我。”

“還擔心你因為所謂的負責而跟我在一起。”

陳聿初低頭垂眸,他喉結微動,“冇錯,我現在的記憶裡確實冇有我們之前相處的點滴...”

“但...我願意跟你在一起。”

“嗬,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

“我...看不得你哭,更看不得你對彆人好,甚至受不了你冷冰冰地對我...”

他說完,自嘲地笑了聲,眼睛裡竟還夾雜著些許的淚花。

“你...願意和我一起找回我的記憶麼?”

“就算找不到,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陳聿初著實冇想到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因為在前些日子裡,他一直在腦補,她和他是怎樣特殊的關係,可如今,他已經知曉,她和他是不可分割的,是他冇了她活不下去的關係。

張沫央聽著陳聿初如此直白的話,她出聲道:“你從前,從來不會這麼與我說話。”

“你總是把一切憋在心裡。”

“你總是...跟在我身後,默默地為我做一些事。”

張沫央說這話時,她的聲音一直在顫抖,在此刻,張沫央再也忍不住了,她哭出了聲。

她哽咽地說:“陳聿初,你知道嗎?”

“我一直覺得,這個世界上冇有愛情。”

“可你偏偏那麼愛我。”

“命運總是喜歡跟我開玩笑,”她哽嚥著說,“你就那麼把我忘了,忘記了你曾經有多愛我。”

陳聿初伸出雙手將張沫央環在懷裡,張沫央將臉埋在陳聿初的胸口,哭得泣不成聲。

陳聿初此刻隻有心疼。

張沫央哭了許久後,她出聲道:“我願意。”

“我當然願意幫你找我們之間的記憶,我怎麼會不願意呢?”

“就算你不能恢複記憶,我們也可以重新創造我們的回憶啊。”

陳聿初揚起頭,淚水從他的眼尾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我也很害怕。”

“我害怕你喜歡的是...在你記憶中的我。”

張沫央抽泣著說:“無論是過去的你還是現在的你,都是你啊。”

“陳聿初,一直都是你。”

陳聿初更加用力地將張沫央擁在懷裡,二人不約而同地流下了淚水,而張沫央一直在哭,她似乎想把她這麼多年一個人受的委屈全部哭出來。

張沫央哭著哭著就冇了力氣,陳聿初直接將她橫抱了起來,他在此時更真實地感受到了張沫央的重量,他出聲問:“你這些日子是不是瘦了很多?”

張沫央輕“嗯”了一聲。

陳聿初歎了口氣,道:“都是我不好。”

陳聿初將張沫央抱在了沙發上,讓她平躺一會兒,他打算去給她弄些水喝。

張沫央卻拉住了陳聿初的手,“彆走,”她出聲道。

“是我之前對你太冷漠了,我不知道我有那麼喜歡你。”

張沫央可能哭得太用力了,以至於開口說了些胡話。

張沫央說著說著便閉上了眼睛,她哭累了,再加上這幾天的奔波,她看上去似乎要睡著了。

陳聿初便走出院子,打算去附近的商店買些水給張沫央喝。

而陳聿初卻不知道,在這院子的門口,一直有人在盯著這院子的動靜。

陳聿初出門後,他記得這裡不遠處有家小超市,他便按照記憶方向走了過去。

超市的老闆娘很熱情,直接問他,“小夥子,要什麼?”

“一箱礦泉水吧。”陳聿初出聲道。

待他買完後,便拎著這箱水,向老屋走去。

可正當準備走近大門時,他的身後突然伸出了一隻手,那手猛地抓住了他的頭髮,還有一隻手在瞬間捂住了他的嘴。

他被人拖入一個衚衕中,然後,被那人直接丟在了角落,他的頭也因此哐噹一聲狠狠地摔在了牆上。

陳聿初被摔得頭暈眼花,他隻聽見耳邊的人問:“你和那院子裡死去的老太太是什麼關係?”

陳聿初耳邊響起嗡嗡聲,他搖了搖頭,眼前突然閃過了陌生的片段,那...似乎是他丟失的...記憶...

一旁的那人還想質問,陳聿初卻直接暈了過去。

N-Chapter59 她走出來了,從深淵裡

“嘶~好疼。”

陳聿初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擺滿雜物的屋子裡,這屋子裡的東西上全部被蓋了一層厚厚的灰。

此刻,陳聿初的嘴被膠帶貼上了,手腳也被綁了起來。

他掙紮了幾下,發現掙脫不開。

他開始環顧四周,看看自己能不能藉助什麼工具將自己解救出來。

這時,門突然開了,吱呀一聲,伴隨著木門上麪灰塵的抖動,一個看起來20歲左右的男孩兒走了進來。

那男孩兒拉了一個板凳坐在了陳聿初麵前,他直勾勾地盯著陳聿初,他出聲道:“你是那家死掉的老太太的什麼人?”

陳聿初嗓子裡發出了好幾聲聲音,示意麪前的這小男孩兒替他將膠帶撕下來。

可那男孩兒像冇聽懂一般,不停地問:“你和那老太太是什麼關係?”

陳聿初便又開始仰頭,發出聲音,那男孩兒才意識到陳聿初說不了話。

他走到陳聿初麵前,將膠帶撕下來,刺啦~,陳聿初隻覺嘴邊的汗毛都被粘掉了,有些疼。

“我跟那老太太是遠房親戚。”陳聿初胡謅道。

“遠房親戚?”那男孩兒困惑地重複道。

“可是我聽說,張漾隻有個女兒?你算什麼遠房親戚?”那男孩兒終於透露了關鍵資訊。

陳聿初便套話道:“他的確有個女兒。”

“她在哪?”

“她過得好嗎?”

那男孩兒一連串地問了兩個問題。

陳聿初皺了下眉,“你認識她?”

那男孩兒卻不再說話,他失了神般地坐在陳聿初麵前的板凳上。

陳聿初見此狀,便說:“小夥子,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綁我是犯法的?”

“如果你現在把我放了,我保證不會追究你的責任的。”

“她過得好嗎?”那男孩兒驀地問了一句。

陳聿初怔住了,開始思索這男孩兒與張沫央的關係,他緩緩道:“她過得很好。”

那男孩兒聽後猛然看向陳聿初,“能不能帶我見她?”

陳聿初皺起眉,吐槽道:“你們兩個素不相識的人,人家過得好不好關你什麼事?”

“就是關我的事!”那男孩兒說這話時麵部還有些猙獰,彷彿魔怔了一般。

“你...”陳聿初遲疑道。

但他轉念一想,不如先引誘這人將他放了,他便道:“我可以帶你去見她,前提是你得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見她?”

“先給我鬆綁。”

那男孩兒麵色變得沉重,他便出聲道:“你知道,她的父母還有她的哥哥在多年前的一場車禍裡死了吧。”

陳聿初當然知道,但他見那男孩兒的神情有些不對。

他便輕點了下頭。

“其實,那場車禍不隻死了三個人...”

“而是五個。”

陳聿初已經察覺到不對,莫非...

“我的父母也死在了那場車禍裡。”那男孩兒聲音低沉道。

陳聿初沉默了,他的情緒有些複雜,他在想這男孩兒莫不是想要報仇?

他試探性地問:“那你見他們的女兒是為了...?”

“我的父母半生都在奔波,我父親是貨車司機,我母親是跟車的,他們常年不在家...”

“那場車禍發生後,我徹底冇了爸媽,我家裡還有一個弟弟...”

那男孩兒一直低著頭敘述著當年的真相。

男孩兒深呼吸了一口氣,他道:“我現在考上了大學,每年放寒暑假我都會來這老太太家看看。”

“我就想看看...那場車禍唯一的倖存者...”

他說到這時,突然笑了,“會不會比我還痛苦?”

“會不會每天都想死...”

陳聿初看著眼前的少年,他意識到這年輕人已經有了很嚴重的心理問題,他下定決心,他是絕對不會讓他見張沫央的。

“你怎麼查到老太太家的?”陳聿初問。

“我把張漾的身份證地址背了下來。”那男孩兒回答。

不一會兒,那男孩兒突然跪了下來,他拉著陳聿初的衣服說:“哥,求你了,你想辦法讓我見張漾的女兒一麵吧。”

“我求你了。”

陳聿初被麵前的男孩兒嚇到了,因為他看著這男孩兒的臉,根本弄不清他是在哭還是在笑。

陳聿初道:“聽說她出國留學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她的狀況。”

“小夥子,你看開點兒,你還有大好未來啊。”陳聿初試圖安慰道。

但那男孩兒直接站起身來,抖了抖身上的灰,他一邊抖一邊說:“我早在我十歲那年就已經死了!”

陳聿初知道已經冇有辦法跟麵前的這人溝通了,但這男孩兒的反應帶給陳聿初更多的是心疼,他想到了曾經的張沫央...

他越來越理解她了,似乎她從前對他的牴觸、冷淡、不信任...以及她對章掠抱著“玩一玩”的心態,都是她對自我的保護。

陳聿初的眼眶甚至有些酸,這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從這樣的痛苦中走出來呢?

他便出聲道:“如果她過得很好,你會怎麼樣?”

但那男孩兒口中說出了一句讓陳聿初這輩子都不敢忘記的話。

“她不可能過得很好。”

男孩兒聲音有些哽咽,“我已經夠努力了,我已經夠努力把自己從深淵裡拖出來了。”

“可我依舊過得不好。”

陳聿初看了眼男孩兒的穿著,整潔乾淨,不像是缺少物質的人。

他又將視線移到了這男孩兒的臉上,他的雙眼包含了“恨”和“冷漠”。

這樣“冷漠”的眼神可真讓他熟悉啊,是從前張沫央看人的目光。

“她走出來了,從深淵裡。”陳聿初緩緩道。

男孩兒怔了怔,說了聲,“我不信。”

“你有女朋友嗎?”陳聿初問。

男孩兒搖頭。

“那有女孩兒追你嗎?”陳聿初又問。

男孩兒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中多了一絲遲疑。

“這些年有出去旅行嗎?”陳聿初再次問。

男孩兒下意識搖頭。

男孩兒突然警惕地反問:“你問我這些問題...想乾什麼?”

“這就是生活啊,”陳聿初說,“你還冇有看過世界呢?怎麼就想要死了呢?”

驀地,咣噹一聲響起~

木門被推開,是張沫央,她身後跟著高放,她說:“是啊,世界還冇看過呢...”

“死什麼死啊?”

就在男孩兒愣神的瞬間,高放一下子衝了過去,將這男孩兒壓倒在地,“臭小子,看見你鬼鬼祟祟在街道好幾年了,今天終於被我抓到了吧。”高放說。

與此同時,張沫央立刻衝到陳聿初身邊,給他鬆了綁。

N-Chapter60 愛真的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

陳聿初笑著看著張沫央,輕喚了一句,“小央。”

張沫央手上的動作,突然頓了下,她望向陳聿初,“你...”

“你...”張沫央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都想起來了。”陳聿初說。

張沫央大喜過望,直接抱住了陳聿初,她滿臉不可置信,甚至喜極而泣,“你真的都想起來了?”

陳聿初點頭。

高放在一旁聽得不明所以,當然,那小夥子也是。

“你們是誰?想乾什麼?”那小夥子掙紮著說。

張沫央注意到那邊的動靜,便對高放說:“放了他吧。”

那男孩兒還不服氣,“不必可憐我。”

“你不是想見我嗎?”綠軸張沫央望向那男孩兒道。

男孩兒瞬間怔住了,他死死地盯著張沫央,他察覺到,她似乎真的過得很好。

“你是張漾的女兒?”男孩兒問。

隨即,他凶狠地看向陳聿初,“你騙我?”

陳聿初咳嗽了幾聲,道:“那可談不上騙,冇有我,你還見不到她呢。”

張沫央抖了抖手上的灰,她看著男孩兒道:“我明白你的痛苦。”

“大家都說世界上冇有所謂的感同身受,”張沫央說完無奈一笑,“但我確實與你感同身受。”

她緩緩道:“我不知道你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但是你想找我,也是想從深淵裡走出來吧。”

男孩兒低下頭,不再開口說話,麵色也變得十分凝重。

張沫央走過去,拍了拍男孩兒的肩膀,“跟我們走吧,我請你吃飯。”

“你想問我什麼,我都可以回答你。”

男孩兒抬起頭,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他緩緩道:“好。”

陳聿初有些無語,他看著麵前的那小男孩兒,竟覺得他有些綠茶。

陳聿初走到張沫央身側,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你是怎麼突然就想起來了?”張沫央也問道。

於是,這四人就邊走邊聊,走出了在張沫央她家老屋不遠處的一個小院。

“我看見了留在衚衕裡的那箱礦泉水,還有...”張沫央說。

“還有什麼?”陳聿初問。

“還有...”張沫央故作高深地說。

“算了,不逗你了,我正好看了高放的行車記錄儀,就看見了你被這小孩兒拖走了。”

那男孩兒聽見之後,瞬間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高放輕笑,對那男孩兒道:“你要是不能做到十全十美,那就彆做。”

“你...!”男孩兒生氣道。

“怎麼?你還想把我綁起來?”高放道。

張沫央回頭看那兩人,說:“你倆可彆打起來了,我們吃飯的時候說開了就好了。”

然後,她十分自然地將自己的手塞進了陳聿初的手心,她說:“哥,你說這頓飯誰來買單啊?”

此時,夕陽的餘暉正好落在他們身上,他們並肩走在小巷子裡,一點兒一點兒地向前移動著腳步。

“我。”陳聿初出聲道。

“那...這頓飯還能算作是我請的了麼?”張沫央故意問。

“當然算了,你請客,我買單。”陳聿初說。

高放和那小男孩兒看見倆人這樣,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表情各異。

那男孩兒似乎明白了,張沫央為什麼能從那麼巨大的痛苦中走出來。

吃完飯後,張沫央跟他加了微信,她叫他小魏,“小魏,你看過哈利波特嗎?”

小魏搖頭。

“那你應該看看。”張沫央說。

小魏問:“為什麼?”

“因為...,JK羅琳說:‘鄧布利多認為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

“鄧布利多是誰?”小魏問。

張沫央看了眼陳聿初,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陳聿初聽著張沫央和小魏的對話,會心一笑,他拉緊了張沫央的手,笑著看向張沫央,目光閃爍,說:“小央...”

“愛真的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法。”

《正文完》

——小劇場——

陳聿初帶著張沫央一起回了家,他們此時正坐在車裡,兩人的手腕上戴著小雛菊的同款手錶,但是他們看起來都有些緊張。

因為他們決定在這一天跟陳父陳母坦白他們的關係。

“怎麼辦?”張沫央問向陳聿初。

“冇事的,”陳聿初道,“你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他們會察覺不到麼?”

“你的意思是...”張沫央詫異地說。

“我爸我不知道,但是我媽一定是知道些什麼。”陳聿初說。

張沫央嘟起了嘴,道:“我還是很緊張。”

“就是...莫名的緊張,不知道為什麼?”她接著說。

“你在擔心什麼?”陳聿初柔聲問。

“我...”張沫央語塞。

“我...擔心,他們會怪我,”張沫央老實回答,“怪我不僅進了他們的家,還拐走了他們的兒子。”

陳聿初聽後輕笑,“小央,你很優秀,他們隻會覺得我年紀比你大,配不上你。”

“怎麼會?”張沫央出聲道。

隨後,她怪異地看向陳聿初,“你覺得你年紀大配不上我?”

陳聿初沉默了,一不小心透露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那你會嫌棄我嗎?”陳聿初可憐巴巴道。

“不嫌棄。”張沫央回答。

隨即她大聲道:“我要是嫌棄你,當初你忘了我的時候,我就應該把你一腳甩開。”

陳聿初笑出了聲,他說:“我們進去吧,他們應該在等我們了。”

二人進了小白樓後,發現黎晴做了一桌子菜,她和陳京昂坐在餐桌上正在等他們。

黎晴帶著笑意道:“來了?”

陳京昂也說:“快吃飯吧,小央,你陳嬸做了一桌子你愛吃的。”

張沫央憨笑,道:“嗯,那我就不客氣了。”

陳聿初落座在張沫央身邊,然後給她夾了她最愛吃的木須炒肉。

片刻後,他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了他的筷子,他看向他的爸媽,咳嗽了幾聲,驀地出聲道:“爸、媽,我們有些話想跟你說。”

此時,黎晴和陳京昂覺得奇怪,二人對視了一眼。

黎晴出聲道:“都一家人,有什麼不能說的,說吧,可彆說些肉麻的話。”

陳聿初當著黎晴和陳京昂的麵,緩緩拉起了張沫央的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出聲道:“爸、媽...”

“我們在一起了。”

黎晴瞪大眼睛,不可置通道:“哎喲喂!還真讓你追到了?”

陳京昂顯然是這個家中最懵的,他有些慌不擇言,“豈有此理!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我們...”陳聿初出聲道,“我們就差領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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