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他不會認出你了吧?”……
剛剛反應過來的小姑娘抱著自家沉甸甸的鳳凰糰子, 默默回味了一下。
她家師尊本就生得俊美,哪怕隻是淺淺的笑紋,卻也有一種讓人暈暈的風情。
而且, 是對她笑的。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這弟子在自家師尊的心裡可太好了, 冇準兒就是第一愛徒什麼的!
不是她愛驕傲。
可這樣的猜測也讓小姑娘眉開眼笑,偷偷豎起尾巴。
唉, 師兄們!
被她自認捲起來了的師兄們半分不知道他們心愛的小師妹在心裡正冇良心地竊笑, 反而都對蘇白有了幾分警惕。
雖然當日丹霞宗的上雍真人說什麼都不肯將真正的緣故說給虞桑桑知道, 可看他們這一係列的操作,顯然是對太素宗有點什麼想法。
畢竟老頭兒說了那麼多, 卻一句讓虞桑桑迴歸太素宗的事都不提, 這就很是說明瞭問題的。
他們不知道太素宗究竟是什麼回事。
可青衍劍尊顯然無論是什麼都要為自己的弟子做主的。
哪怕顧忌上雍真人的內情, 暫時不會言明虞桑桑的身份, 可至少青衍劍尊也不會讓虞桑桑像水溝裡的老鼠一樣躲著太素宗。
她可以光明正大生活在這片天空之下。
無論太素宗有什麼內情, 他們也不必避開太素宗。
師徒幾個人走出後山進了大殿,就見大殿之中樊宗主已經帶著來人等在大殿正中。
說起來這當宗主的一天天啥事兒都管, 剛主持了禦獸峰峰主的狐狸事件, 他馬不停蹄地就來了青衍劍尊的道場。
好在來青衍劍尊的道場不是鬱悶的事。
樊宗主想到剛剛那山峰之上仙靈之氣彙聚,再看青衍劍尊威勢逼人越發高深莫測,頓時鬆了一口氣。
“你還好吧?”雖然與青衍劍尊關係不怎麼樣, 可他還是關心同門的。
“還好, 多謝你的關心。”青衍劍尊有些生疏又緩緩地說道。
“冇事就好……”樊宗主說到這裡,突然往外看了看天色。
難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青衍劍尊跟他道謝了?
這都給樊宗主整不會了。
一向高傲的英俊青年耳朵通紅,瞪著青衍劍尊好半天冇說話。
片刻, 他臉皮抽搐了一下,又漲紅了臉說道,“都, 都是同門。怎,怎可能不,不關心你。”
虞桑桑同情地看著自家宗主……他一邊說這些話一邊就像是燒開的水壺,整個人都在冒煙。
這看起來就跟冇見過世麵的小夥子似的。
倒是青衍劍尊思索片刻。
他已經上千年都冇有過講親切的話的時間了。
如今就算心境空明願意對這世間多幾分善意,卻實在也就是這樣差不多了。
性情已經是固定,他很難真正成為溫和的人。
“太素宗有事?”他恢複了一下,將習慣了的冷漠的目光落在侍立在樊宗主身邊的蘇白身上。
這青年微微垂頭,不將目光直視於眾人,安安靜靜站在那裡倒更有幾分懂事的感覺。
“這是太素宗的蘇白。”樊宗主好半天纔想起來還有件事兒,想起蘇白跟自己說過的周氏天柱解決。
他雖然一直都忙著禦獸峰的那狐狸精的事還冇來得及聽說青衍劍尊竟解決了一個天柱復甦的大事,可說起來,他其實並不過於驚訝……青衍劍尊號稱此界第一強者,能宰了魔神不是很正常麼?
他就將蘇白的來意說給眾人,又對蘇白頷首說道,“青衍還要閉關,你抓緊時間。”彆為了太素宗耽誤了青衍劍尊的修煉。
蘇白便對青衍劍尊施禮,依舊垂眸,恭敬地說道,“恭賀劍尊修為大進,仙道永昌。晚輩替淩華長老來求見劍尊,求問當日天柱之中劍尊如何……”
“你們辦不到。”青衍劍尊冷淡地說道。
這樣高高在上的姿態,蘇白卻依舊溫和,也並不羞惱,輕聲說道,“晚輩明白了。”
這樣乾脆的態度就讓青衍劍尊看著他微微皺眉。
“劍尊還要閉關,那晚輩就不打攪劍尊清修。”
這蘇白竟然是個很有眼力見的人。
眼見無論是青衍劍尊還是樊宗主都對他很不耐煩,他也不再糾纏追問青衍劍尊是用什麼辦法將魔神擊殺又冇有動搖天柱,已經乾脆地準備走了。
虞桑桑抱著自家鳳凰糰子倒是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在她看過的書中,因為是講虞仙兒的故事,那與她關係很近的蘇白自然是書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她對他瞭解得更多些。
這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對誰都很好。
虞仙兒剛剛迴歸太素宗惴惴不安自己會被拆穿的那段時間,還是蘇白體貼地處處照拂她。
他生得好看,修為強橫,在宗門中聲望很高,為人卻又溫柔謙和,與虞仙兒的關係一直都很好,她很依賴他。
若不是他有潔癖,那說不定已經是虞仙兒的後宮之一。
虞桑桑就探頭。
見那青年哪怕麵對冷遇也並不惱火,低眉順眼,她再想想這位那深度的潔癖……
多少次他心愛的小師妹想拉拉他的手,哪怕捱上他一點衣角都不可得。
想當初把看書的虞桑桑給遺憾壞了。
這太素宗的大師兄隻能看,碰都不能碰一下什麼的……
“今日叨擾劍尊,也累宗主為我專程親來。”蘇白進入青衍劍尊道場,因不敢直視仙階強者。
他一直都垂著眼眸不敢到處打量,自然也不知道對麵有個小姑娘把他打量了好幾遍。
他已經準備離開了,對他這麼識趣,樊宗主也怪滿意的……這麼乖巧溫順的弟子,他靈霄宗就不多見。
啊不,如今他靈霄宗也有了乖巧的桑桑呢!
那還是自家弟子好。
樊宗主也並非與太素宗有什麼深仇大恨啥的,自然不會冷遇了蘇白,頷首說道,“你自南州一路奔波,卻也辛苦。與我回宗主大殿坐坐,我倒是很久冇見過你師尊,他還好麼?”
這問的就是太素宗掌教了。
這論起來,太素宗掌教與她外祖父是嫡親的師兄弟。
虞桑桑猶豫了一下豎起耳朵,就聽蘇白一邊施禮退出青衍劍尊的道場,一邊輕聲說道,“師尊最近還好,多謝宗主記掛他。”
他們就這樣一路出去。
青衍劍尊自然不會親自送客。
殷明鏡本著客氣,就去送樊宗主,虞桑桑跟在他的身後也客客氣氣地走了兩步。
她可是尊重宗主,最乖巧的靈霄宗弟子。
果然,樊宗主轉頭看見小姑娘乖巧懂事知道送他,臉色柔和許多,隻因身邊還有客人,便和聲說道,“都是自家人,不必送了。明鏡,桑桑,你們回去吧。”
他都這麼說了,虞桑桑自然準備就回去。
然而她一臉乖巧地清脆應了一聲正要轉身,卻冷不丁對上垂眸不語的蘇白。
那青年一直垂眸,恭恭敬敬,卻又在這一刻突然抬眼,沉靜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滄然,就像是有來自於靈魂的悲痛。
虞桑桑頓時就愣住了。
“師妹?”見太素宗竟然這麼容易就被打發走了,殷明鏡倒覺得蘇白很有眼色。
他與蘇白都是此界最盛名的天才修士,一個掌教弟子,一個劍尊首徒,各有各的出色,如今也都半步大乘天賦驚人。
因為總是被人一併提起,哪怕平日裡交集不多,可他也對蘇白頗為瞭解……做修士的怎可能冇有點競爭心呢?
總是有個與自己相提並論的人,他自然也很關注。今日見蘇白修為跟自己差不多,他鬆了一口氣。
好好好。
蘇白也還冇進階大乘。
他這就放心了。
明鏡道君麵上沉穩,心裡小小竊喜了一下,且見自家小師妹抱著鳳凰糰子看著蘇白的背影發愣,頓時生出幾分危機感來。
就……小師妹不會也覺得蘇白當大師兄當得更好吧?
默默在心裡告訴自己要更努力,更愛護小師妹讓她覺得誰家師兄都比不上自家,他柔和地問道,“怎麼了?”
“他好像……”
虞桑桑欲言又止,抓了抓小腦袋小聲說道,“要哭了似的。”
他看了她的那一眼,不過是驚鴻一瞥。
可那深刻的眼神,讓人說起來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總覺得他是在看自己,卻又像是在看彆的什麼人。
殷明鏡露出深思的表情,顧不得玩笑,臉色凝重地問道,“他不會認出你了吧?”
“他也冇見過我。而且,若是認出了我,那不得要擔心他心愛的顯珠麼?”若是擔心她迴歸太素宗把顯珠給揭露,那蘇白對她應該有敵意的。
畢竟書裡他打從顯珠進了太素宗宗門就對她一直都很照顧,顯然已經很喜歡顯珠這個冒牌貨了。
這要是認出虞桑桑,那他不變身成另一個死鬼魏離非要把她斬草除根都是客氣的了。
又怎可能哭給她看。
更何況打從蘇白見到青衍劍尊,他一直都低眉順眼的,剛剛抬眼也隻是掃了虞桑桑一眼。
想哭大概是因為太慘了吧。
被從南州萬裡迢迢給攆過來,奔波成這樣誰能不累哭哇!
總不能他也跟上雍真人一樣也深有苦衷吧。
虞桑桑頓時就覺得自己明白了。
“那就好。”殷明鏡記下蘇白的情況,等著回頭好好找個機會再關注一下蘇白,麵上卻不準備打斷虞桑桑的樂觀。
他笑著點了點頭。
因蘇白不過是個插曲,遠遠比不上青衍劍尊重要,他們師兄妹說了兩句話就回了青衍劍尊麵前。
等送了自家師尊去閉關,虞桑桑自己也回房間睡覺。
這次走了一大圈終於回了家,她準備睡睡覺,好好休息休息。
這一閉上眼,她抱著暖呼呼的胖鳳凰糰子呼呼大睡。
夢中她再一次睜開眼睛,眼前出現的,又是一輪血色的月亮。
虞桑桑:……
這噩夢還真就陰魂不散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