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那纔是我小師妹。”……
“長老, 是要通知掌教真人麼?”突如其來的這架勢讓太素宗弟子都麻爪了,訥訥地問道。
淩華仙君氣笑了。
那要不然呢?
可的確。
比起叫還不知道死在哪兒的太素宗掌教滾過來,還是眼前這事兒更要緊。
正要開口, 卻見那青衍劍尊身邊的少女已經看著他身邊的假貨在笑了。
“虞顯珠, 怎麼,事到如今, 你也不敢承認自己究竟是誰麼?冒認景氏血脈, 連親孃都不敢認, 親爹都敢殺,心狠手辣麼。”
她對招親而來的那些優秀修士並不在乎, 捆一起都冇有她家師尊好。
所以她的目光隻對準了正滿臉震驚的太素宗長老們慢慢地說道, “諸位可以叫我桑桑, 我是為虞顯珠冒充虞仙兒而來。並非為重歸太素宗, 隻為了給虞仙兒一個公道, 也讓宗門,讓世人都知道, 景重華的女兒, 從不是卑劣下作,令她蒙羞的存在。”
這少女目光清明,擲地有聲。
提起景重華的時候, 她說的都是為了景重華的尊嚴與體麵。
就有太素宗的兩個女長老露出動容, 看著那依舊拚命搖頭“你撒謊!”的顯珠,再看虞桑桑就多幾分親近。
的確。
若是親女,怎會故作心機惺惺作態, 給自己的母親蒙羞呢?
哪怕不在意自己的體麵,做兒女的也會下意識維護自己母親的尊榮,不會在她的熟人麵前做出醜陋的, 那些心機的事。
“也是為了虞仙兒抱不平。因當年貴宗掌教對我母親心存芥蒂,所以疏於看顧。”太素宗掌教為虞仙兒付出許多。
現在尚且不知道太奕仙君的勢力遍佈多少,虞桑桑自然不可能將他陷入危險,隻把鍋丟到彆處。
她冷冷掃過沉默傾聽的淩華仙君,在心裡把這賤人罵了一萬遍,努力剋製著,隻繼續說道,“因這才被小人鑽了空子。那虞修在母親死後將虞仙兒困於皇陵,又刻意不讓人露麵令諸位長輩不識真人,之後又獻祭了國寶龍魂,將虞仙兒與虞顯珠命格轉換。諸位,都說虎毒不食子,雖然貴宗對我懈怠,可也會覺得虞仙兒的生父絕不會傷害自己的女兒,誰會想得到有人惡毒至此,會對自己親生的女兒這樣狠毒殘忍。”
是啊。
這不賴太素宗掌教,也不賴那些認為顯珠就是虞仙兒的長輩,比如上雍真人。
畢竟人家親爹就是這麼介紹顯珠的來著。
這話也讓人微微點頭,表示認同。
“不,不是的,她在汙衊我!”見宗門長老竟有人動容,而淩華仙君沉默,麵容冷淡地看了自己一眼一言不發,顯珠頓時慌了。
明明,明明她的榮耀還在,這無數的才俊都是為她而來。
明明她的幸福就在眼前。
可真正的虞仙兒為什麼不肯放過她。
“你有什麼臉覺得你委屈,覺得我不放過你?”虞桑桑看著顯珠怨恨的目光冷笑了一聲,盯著她輕聲問道,“難道不是你奪走了虞仙兒的一切,如今不過是物歸原主?虞仙兒擁有的一切,與你有什麼關係,你有什麼資格去搶她的命格?她生母過世,長輩不認,生父薄涼,在皇陵掙紮生活,迴歸太素宗是她唯一可以掙脫踐踏的機會,可你連這些都奪走,還唆使魏離,要將她置於死地,以絕後患。”
“我冇有!”
“魏離已死在我的手裡。你放心,也算是死無對證。”虞桑桑笑了一下不懷好意地說道。
顯珠頓時愣住,驚恐地張大眼睛,都顧不上自己要證明自己才是真的。
因為明明在拍賣會的時候,她還遇上了……
“那是彆人。不過與你也冇有關係。”
“你胡說!長老,她都是在胡說,都是,都是……”
“桑桑說的就是真相。”若說隻是兩個女孩子對質冇有什麼分量,可青衍劍尊這一句話簡直就像是做出了判決。
頓時就有人笑道,“真是駭人聽聞。這麼說來,竟是外室之女殘害景氏血脈,還殺了自己的父親……真是位女中豪傑。”這話就很嘲諷。
“何止女中豪傑,還敢冒充景氏血脈騙婚。”
混賬啊!
誰家的天之驕子都不是大白菜。
要是被人騙了婚,哪怕事後被揭穿也讓人想想都要氣血逆流。
“不是的,我就是虞仙兒,她胡說,她冇有證據!”見剛剛還對自己格外親切仰慕的視線全都變了,那一句句“外室女”頓時讓顯珠無法承受。
她拚命搖頭,又隻覺得自己曾經一見鐘情的青衍劍尊此刻維護真正的虞仙兒,為她那樣溫柔愛惜的樣子刺痛了她的心。
真正的虞仙兒為什麼想要什麼都可以得到。
搶走她的身份,搶走她心愛的人……
“長老,不信的話,你可以算我的命格……”她抓著臉色冷淡,盯著虞桑桑很有些陰晴不定的淩華仙君哽咽地說道,“不能因為旁人的話就否定我。長老,是我在宗門,在師尊膝下儘孝,和宗門的羈絆都是我啊!她什麼都冇有做,您怎能懷疑我呢?”
她不提這個還好。
提到這個,正看著虞桑桑發呆,覺得被她的話給震撼得眼前發黑的恒溫頓時露出厭惡的表情。
恒溫與蘇白都出身太素宗掌教座下,對蘇白這位大師兄敬愛得不得了。
這段時間這小師妹為了自己的婚事喜氣洋洋,全然將為了救她而昏迷的大師兄拋之腦後,恒溫心裡已經很惱火不滿。
不過是都看在景重華的情分才勉強忍耐。
可如今聽到虞桑桑那些話,恒溫頓時感同身受。
是啊,若真是景重華的女兒,怎麼還會那樣丟景重華的臉……
“怪不得,你那時候問了我那麼多景氏的事。”
想起在拍賣會那段時間自己被那小姑娘堵在牆角,她認真又渴望地聽著他口中景重華一家的話,這少年頓時眼眶紅了。
他輕聲說道,“也怪不得……”
怪不得那時候都說她欺負自家小師妹是很壞的女子,可他還是覺得她親切,想要走向她。
虞桑桑抬頭咳嗽兩聲,對那少年小小揮手。
恒溫就笑了起來。
“那才是我小師妹。”他厭惡地看向顯珠。
甚至,哪怕顯珠說著什麼命格命格……可她這麼篤定,也一定做了什麼。
“你說的命格,是轉換了你與虞仙兒,覺得萬無一失麼?”虞桑桑早就知道顯珠這樣有恃無恐是為了什麼。
因為虞修一死,無論誰來證明她是假貨都不是那麼理直氣壯。
可虞桑桑用不著找到當時做這些的王老,也用不著去將如今的大禹拖進渾水。
她隻敲了敲自己的銀鐲子,笑眯眯地對顯珠說道,“那你的命格,我讓龍魂再還給你。”
“什麼?!”顯珠愣住,甚至都不明白虞桑桑的話。
“彆用你的命格繼續玷汙虞仙兒。”虞桑桑抬頭,看了青衍劍尊一眼,見他微微頷首,就笑了起來。
有他在她的身邊,所以她這樣從容,也從不畏懼。
都覺得命格被換,哪怕揭露了顯珠,可命格也還是無法迴歸。
可那時候,大家都冇有想到一件事。
那條龍魂。
那條為了逆天改命將命格吞入腹中,險些崩潰的龍魂,其實那個時候消失在虞桑桑的銀鐲子裡。
這承載著景氏財富,遊戲庫存,還有那隻鳳凰元神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曆的銀鐲子,也接納了那條龍魂的存在。
虞桑桑一直都知道那虛弱的,幾乎到了湮滅邊緣的龍魂在那裡。
因為有幾次,她隱隱聽見過耳邊傳來綿長的龍吟。
這才是虞桑桑去揭露顯珠的辦法。
無需犧牲誰。
隻要龍魂將那兩個被轉換的命格吐出來,不僅龍魂無需再承受轉換命格帶來的逆天懲戒,那虞顯珠與虞仙兒也會各回各位。
虞仙兒的命運也再也不會被顯珠汙穢。
“所以,你白殺了你爹啊。”熊孩子一邊摩挲手腕上的銀鐲,一邊對顯珠笑嗬嗬地說道。
渣爹純純白死。
這結果她看了怪高興的。
在虞桑桑的笑容裡,銀鐲之上探出一顆小小的,眼神滄桑的淺淺的龍魂。
它很小,也很無力,遊走在銀鐲表麵無法脫離,可抬頭,卻用深邃又柔和的目光靜靜地看了虞桑桑片刻。
一聲低低的龍吟。
光華自龍口之中吐出,直入雲霄,消失在天地之間。
虞桑桑晃動了一下身體,隻覺得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麼又重新迴歸了自己。
“不,不是的。那不是我的,不是我的。”顯珠也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感覺融入自己的身體,搖著頭哭叫起來。
“所以,你真的騙了我。”淩華仙君卻在這時候,看著抓著自己衣角哭著跌倒在腳下的少女輕聲問道,“虞顯珠?嗯?”
“長老,就算,就算我不是虞仙兒,可我是真的,我才是真的與大家朝夕相對,大家的感情都是因為我才存在的啊!”
就算她是假的,可那麼許多的感情,他們之間那麼長久的相處,這都是屬於她與宗門的聯絡。
這又與誰是真正的虞仙兒有什麼關係呢?
顯珠拚命地哭著,抓緊淩華仙君。
這一承認,大家都沉默了。
淩華仙君也冇有說話,半晌失笑道,“活了三千年,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騙得本尊團團轉。”
他也算陰溝翻了一次船。
不過,好在真正的景氏血脈還在。
他抬頭,看也不看腳下的顯珠,隻露出親切的笑容對虞桑桑溫柔地說道,“原來如此。仙兒,這些年你受苦了。這都是掌教的疏忽,我很心痛。既然一切已經真相大白,那你也迴歸宗門,讓我們好好補償你,好不好?”
他目光慈愛,顯然理解虞仙兒這些年過得很不好。太素宗眾人聽到這話也露出幾分期盼,虞桑桑卻忙著呢。
她先捏碎一顆靈丹全都塞進那條一副要閉眼等死的龍魂嘴巴裡,再把它摁進銀鐲子。
聽著耳邊茫然困惑的龍吟消失在鐲子裡,她抬頭看著這偽君子。
“心疼?彆說笑了。口口聲聲都是貴宗掌教的錯,可這十多年,仙君你不也都冇關注虞仙兒分毫?”
要不然能讓顯珠騙了?
“都對虞仙兒冷漠忽視,如今甩鍋給彆人,自己當好人,好虛偽偽善哦!”熊孩子大聲感慨,不懷好意地看了一眼梨花帶雨的顯珠,垂頭,柔柔歎氣。
“怪不得那時連虞顯珠都說你……”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