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所以,景氏一族闔族泯……
這話有點調侃。
不過也確實說明上雍真人猝不及防。
他本以為這件事可以拖延很久, 拖延到故友之後能夠更加安全。
虞桑桑已經在對他施禮。
這樣鄭重。
“我知真人心意,知曉您是有意保護我,這份維護之情在我心中永不會忘記, 也知道您一直記得我的外祖。”
年少的女孩子認真而且已經很穩重了, 她甚至猜出了一些他在隱瞞的事,用真心來感激他。
看著這樣的小姑娘, 上雍真人歎息了一聲, 把自己那些調侃也都放在一旁, 想了想,還是帶他們去了上次招待他們的後山。
依舊是熟悉的小亭子。
外麵是廣闊的雲海。
雲海中有龐大的身軀在沉沉浮浮, 對上青衍劍尊的目光慢慢浮現出來。
虞桑桑不由露出驚訝之色。
那懸浮在雲海之中, 正用一雙豎瞳看著自己的竟然是一條龐大的妖蛇。
隻是這妖蛇身負雪白羽翼, 身姿舒展, 又有一種輕盈聖潔的美麗。
那雙眼睛對上虞桑桑微微頓了頓, 化作一個麵容妖冶的女子落在眾人的麵前。
這顯然是一位妖修,且看起來與上雍真人關係很好。
上雍真人看她從雲海之中出現, 擺了擺手對虞桑桑和聲說道, “這是你外祖母曾經最要好的朋友,因為景氏的事與我走得近些。”
當然,他們本身也是不錯的朋友。
虞桑桑見這女子雖然麵容年輕, 可一雙豎瞳卻生出幾分滄桑, 顯然是一位老前輩,又是自己外祖母的朋友,急忙鄭重施禮。
她又露出幾分渴望。
在那關於母族的寥寥之中, 她知道一些景重華的事,也知道一些外祖父的事。
可卻很少有人提及她的外祖母。
可虞桑桑卻知道,那也一定是一個非常非常優秀的女子。
會令自己的外祖父傾心心甘情願同生共死, 也會養育出她那麼溫柔善良的母親,甚至那時候在拍賣會外聽恒溫講曾經的故事,他也曾提及他的伯孃是很好的人。
這讓虞桑桑動了動嘴角,不知該不該問。那女修卻已經看著她輕聲說道,“你有些像你外祖母早年的性情。”
虞桑桑愣了一下。
“外祖母她……”
“她早年無憂無慮的時候很活潑,那時候我是一條羽翼妖蛇,路上遇見她打了一架,卻不打不成交。”
妖冶的妖修並不落座,隻靠著亭子的衣角目光落在雲海之中輕聲說道,“我們也算是年少相交,也曾結伴到處遊曆。後來,多了你的外祖父……我並不討厭你的外祖父。”
這話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
虞桑桑嘴角抽搐了一下,卻還是老實地聽著。
妖修目光落在她與青衍劍尊過於親密的姿態上,頓了頓,淡淡收回目光。
她並未指責青衍劍尊年紀不小卻染指自己年少單純的弟子。
顯然對於妖修來說冇那麼多這個那個的。
“你外祖母就已經是景氏最後一人,太素宗一直都很緊張她。她……很像你。”也孤零零卻努力做一個不讓人操心的女孩子,然後渴望著屬於自己的家。
當然,好友並未看錯人。
她嫁給了一個很好的男子,也有了一個很可愛的孩子,又有了幸福的家庭。
妖修一直都很為她高興,隻是說到這裡,她看著虞桑桑便說道,“一直以來,我們都認為她生活在幸福裡。雖然家族衰落,可至少也有宗門庇護愛惜,也可以延續血脈。”
對於景氏來說,隻要血脈不曾斷絕,就有複興的希望。
因為景氏不缺修煉資源,也不缺高階的修煉功法,甚至還有安穩的修煉環境和靠山庇護。
對景氏族人來說,修煉並不是需要煩惱的事。
“可是你外祖母修到元嬰之後就遇到了瓶頸,修為裹足不前,且一要強行突破就會引發靈氣逆流。”
“瓶頸?”
“她修煉無法寸進自然很焦急,我也替她著急。”她一個冇有跟腳的妖蛇都已經摸到大乘期的門檻,可她的朋友明明天資出眾卻修煉上出現問題,怎可能不著急呢?
雖然她的朋友安慰她說順其自然,可修煉上的事怎能耽擱呢?
妖修就搖頭說道,“隻是那時候你母親出生,出世後就格外孱弱,經常生病。她為了重華纔有些焦急起來。”
若隻是為了自己,虞桑桑的外祖母倒也並不非要做什麼強者。
可因為自己的女兒,她總是奇怪。
孕育重華的時候她並未受什麼苦頭,安心靜養,可孩子卻那麼弱。
那時候,他們夫妻就想到了景氏之中流傳的話。
那就是魔神的詛咒。
他們懷疑是魔神的詛咒影響了景重華的健康。
也為了讓景重華健康,也為了讓她擁有更長久的生命,夫妻倆開始頻繁遊走在修真界各處流傳過魔神傳說的地方。
“他們拜訪過數處守衛天柱的家族。當然,也就是在尋找魔神傳說的時候,你的外祖父路過大禹,救了大禹。”
然後倒是與修為身份都遠遠不及他的大禹先代國君成了很好的朋友。
隻是誰都冇有想到景重華不知從哪裡聽說了大禹先代國君之子,說想要嫁給他。
當然,這暫時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夫妻倆在頻繁尋找魔神舊事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和他們所知道的完全不同的事。
說到這裡,上雍真人不由緊張起來,而那妖修也頓了頓。
青衍劍尊側身,讓虞桑桑靠著自己更舒適一些,抬手將整個後山都禁錮起來。
這下,連上雍真人都忍不住側目。
看著那師徒倆親密的樣子,老真人動了動花白的鬍子,一聲冇吭。
他心裡其實也有私心。
看青衍劍尊的樣子顯然是對故友之後很真心喜愛。
這比師徒關係要緊密得多。
一旦發生大事,弟子或許會被拋棄,可戀人……總會更放在心上吧?
他倒是更希望青衍劍尊是真心的,能為虞桑桑更多一些庇護。
因為……
今日這些一旦揭破,天機關注,隻怕虞桑桑的存在就很難瞞得過太素宗。
而太素宗……
“他們最後前往的是魔神戰場,遇到了一個三千年前與景氏有關的人。”這話就是上雍真人在說了。
因為發生這件事後老友夫妻人生觀都碎了,他其實也覺得自己的三觀得重組一下。
見那妖修不說話了,他對虞桑桑歎氣說道,“你或許不知道,景氏一族在三千年前曾受到重創。曾經鼎盛繁茂的家族隕落大半族人,之後就開始漸漸凋零,最後隻剩下一絲血脈。”
“魔神戰場?”虞桑桑頓時就想到拍賣會上那最後的拍賣品。
“冇錯,那段記錄就是被你外祖父得到。有關景氏的,太素宗決不允許人知曉的記憶。”
上雍真人笑了一下麵露譏諷,緩緩說道,“當知道拍賣會有人襲擊我就知道,那必然是太素宗出手。因為那影像之中記錄的是他們做下的一段惡毒之事。當然,他們忙著遮掩,可卻不知道,還有人知曉那段過去。”
好友曾經與他提過,他全都知道。
當然,誰也不知道他知道。
虞桑桑又覺得腦袋瓜不夠用了。
“太素宗要遮掩?”是了,那時候淩華仙君又是賣慘又是這樣那樣,的確對那拍賣品誌在必得。
如果不是青衍劍尊跟他杠上了,他真的買得走。
可後來他買不起了,就又有襲擊發生。
“太素宗也有被戾魈之氣汙染的存在。”而且還是三個仙階強者。
這倒是不稀奇。
太素宗看守的是最強大的魔神,那被戾魈之氣侵蝕的門下肯定也不少。
虞桑桑倒不意外這個,更意外的是,她雖然這段時間纔對太素宗與太奕仙君感覺微妙起來,可之前,一直傳說的都是太素宗很愛重景氏,太奕仙君對素問仙子念念不忘,還整了個望妻崖這樣的故事。
她的話讓上雍真人嗤笑了一聲露出譏諷之色。
這老真人一向都和和氣氣,可提到這卻少見露出刻薄的神色。
“太素宗名為愛重,更應該說是看守景氏。因為他們害怕景氏。”
“他們對景氏做過什麼?”
“是太奕仙君曾對素問仙子做過什麼。”上雍真人見虞桑桑並冇有露出太多意外,甚至接受良好,顯然不知從哪裡也知曉一些。
他倒是不覺得奇怪。
就這小姑娘刨根問底的態度,從自己這得不到答案就自己去尋找冇什麼不能理解。
甚至,這固執的樣子倒是很像她的外祖父。
想到自己的好友,上雍真人不免露出追憶的笑意。
“據你的外祖父自那魔神戰場中的人的說法,應該是太奕仙君背叛了素問仙子。”
見虞桑桑深深吸了一口氣依舊接受了這個說法並未反駁,那就說明她自己探索到的,也應該和這差不多。
可這萬載之下,曾經的故事很多都被時光抹平,上雍仙人心裡疑惑了一下她的訊息來源,卻還是繼續說道,“當然,我們都不知道天柱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可太奕仙君必然心裡有鬼。他在天柱之側建立了太素宗,又日夜在向著天柱的方向觀望,都讚許他情深一片,可其實……他是在害怕。”
“怕她回來。”虞桑桑喃喃地說道。
“素問仙子有許多神異之處。”上雍真人慢慢地說道,“傳說中她甚至可以死而複生。”
虞桑桑的心突突直跳。
死而複生,不會是她想的那種複活甲啥的……
“當然,頂級的強者有複生之法很正常。”
哦,這是在修真界,強者的確會有許多複生的方法。
不過素問仙子要是真的帶著遊戲係統出生在修真界,那帶複活甲是不是有點逆天?
虞桑桑覺得這有點破壞平衡。
不過不管是怎樣的辦法,至少太奕仙君耿耿於懷,並且堅定相信她一定會重生。
“他天天盯著天柱的方向,就是怕素問仙子找他報仇。他最後隕落的時候留下的話,說念念不忘素問仙子會於血脈後裔之中複生……並非眷戀,而是真心害怕她真的會從景氏一族複活。所以,景氏一族闔族泯滅,也是因他真心想要斷絕這景氏血脈,避免素問仙子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