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岩熬了一鍋雞湯, 很濃鬱,隻放了點鹽還有蔥花,整鍋雞湯散發著淡淡的金黃色, 這還是用了半隻雞——那隻公雞很大,起碼有三四十斤。
剩下的半隻,卓岩掉在外麵灶台篷子支架上, 打算明天吃。
雞雜這些全收拾出來, 另放一個大碗裡, 晚上爆炒,多放點蒜,這樣去去味。
“阿銀。”卓岩冇問阿銀腿還疼不疼,過去摸了下,很留意阿銀表情, 阿銀給他露出個笑臉, 看上去還在疼但是不那麼疼。
卓岩心裡略微鬆了口氣, 減緩了就好。
“先吃飯, 吃完飯燒了熱水給你再敷一下。”
一人一豹開始用飯,洞裡小爐灶卓岩多添了兩根柴火, 將鍋放在一旁, 倆人在旁邊桌子上吃飯,有光線還能取暖。
雞湯味道濃鬱, 肉燉的脫骨。
“多吃肉多喝湯, 一定要吃飽, 今年食物夠吃了。”卓岩又給阿銀夾了一個雞腿。
阿銀嗷嗚叫不吃, 哥哥吃, 他都有了。
卓岩好笑,說:“你現在生病不舒服, 可以多吃一個,等你好了,咱們倆一人一個,吃吧冇事的,家裡雞還多著。”
阿銀嗷嗚嗷嗚叫。卓岩一技能直接拿捏,他伸手摸了下阿銀腦袋,“聽不聽哥哥話?”
“嗷~”聽。阿銀低頭吃起來了。
卓岩:嘿嘿。
其實他也不是很餓,現在又不像之前,一天到晚乾活,出力氣大餓的快吃的也多,現在他每天做飯——大多數情況下煮一鍋,晚上吃剩飯熱一熱。
然後就是睡覺,磨土龍獸的牙骨,磨一會無聊就不磨了。
總之,消耗小其實也不太餓。吃完了飯,卓岩用小陶鍋燒雪水洗碗勺,之後重新燒一鍋雪水給阿銀熱敷腿骨,做完一切,倆人上石床睡覺,卓岩繼續把阿銀包成粽子。
“困了,睡一會。”冬天午後就是睡覺的。
阿銀輕輕嗷嗚叫,等哥哥睡著了,小心翼翼挪啊挪,貼著哥哥,伸著舌頭小小舔哥哥一口,他想和哥哥睡一起的。
當晚是油爆雞雜,配著土豆當主食。卓岩單獨撥出來一些土豆泥,雞雜就算了——用這個餵雞有些太喪心病狂了。
“阿銀,你彆動,我出去看看洞裡雞怎麼樣。”
卓岩拿著食物去隔壁洞,原本的‘草垛門’被風雪糊住了,他一上手摘,裡麵窸窸窣窣聲,等他打開一看,雞和兔子都跑到最角落瑟瑟發抖,尤其是雞。
畢竟中午那會他是拎著刀就在洞口宰了公雞的。
“……冇辦法,誰讓我在大潤髮殺了十年魚。”卓岩碎碎念,告訴自己拔刀冷酷無情,他家阿銀第一位,之前捨不得殺雞,畢竟養了快一年了。
結果中午時就很快狠準。
“吃吧吃吧,今天不要你們命了,改天再說。”卓岩把土豆泥倒在木槽裡,給兔子備了乾草,隔壁的牙豬準備了豬草。
做完這一切,關上洞門柵欄,又給鋪上草垛。
這一洞的動物,看來活不過冬天。卓岩不由深思他的養殖大業,難道以後每年開春養,雪季吃?也不是不行,但要是擴大規模呢?卓岩被自己這個大規模腦洞惹得笑了下。
還真打算在原始部落開養殖場啊。
說實話他是有想過的,就像大草原養很多牛羊一樣,但是現在想這些太早,而且部落獸人們哪能聽他安排,讓放羊放羊,還要恪儘職守,不偷偷吃羊——其實要是哪一天,牛羊群多的吃不完,那就真養殖場了。
卓岩喂完動物,想了下,還是把中午剩下的半隻雞帶回去了,已經凍得和冰棍似得。阿銀一看到他就‘咻’的兩眼冒光,卓岩把雞放在爐子旁,過去上床跟阿銀鑽一個被窩玩,“趴下,哥哥給你按摩。”
阿銀小狗搖尾巴,很快樂爬下。
卓岩開始展現手法,擼毛茸茸,阿銀不自覺的發出呼嚕嚕的聲,還有點害羞,卓岩說:“不害羞,這有什麼,你給我按摩的時候,我也哼哼了。”
阿銀嗷嗚嗷嗚叫,哥哥哼哼的時候好可愛。
一人一豹鬨了會,下石床吃飯,主食是煮土豆,配著雞雜,這會溫度正好入口,卓岩還給阿銀烤了一些雞肉,阿銀連著雞骨頭都吃的乾乾淨淨,像是吃鍋巴一樣,嘎嘣脆。
吃過飯收拾完,燒熱水洗漱,卓岩又去清理了洞口積雪,他有點擔心家裡歪脖子樹旁邊的泡泡葉子樹,希望來年還在。
夜晚時,卓岩和阿銀一人一個被窩,厚的熊皮子那張給阿銀了,結果後半夜下暴雪,洞裡柴火早熄滅了,卓岩有點冷,裹著皮子無意識發抖,還不想起來,被窩裡冇一點熱乎氣,腳都是冷的。
阿銀睜開藍色的雙眸看哥哥,他的腿還很疼,不僅腿疼了前爪也疼,整個身體骨頭都好痛好痛,阿銀忍住疼,不想吵醒哥哥,哥哥今天忙了一天了。
他努力伸著爪爪把身上皮子給哥哥蓋,想了下,又去鑽哥哥被窩,這樣哥哥發現了也不會生氣——他也有蓋很暖和的。
於是……
卓岩做夢先是河麵砸冰釣魚,冷的厲害,瑟瑟發抖,但是冰麵快砸開了,魚也快出來了,他不想前功儘棄,就守在冰麵洞口——再等等再等等。
結果魚冇等上來,反倒是又在吃火鍋,還是麻辣的,吃的大汗淋漓,熱的鼻尖冒汗,對麵桌上坐著的是阿銀,卓岩很習慣指使阿銀開空調,誰知道阿銀嗷嗚叫,說不熱,不開。
卓岩:……
這小孩不聽話了!你哥都快熱脫水成紙片人了!
你不開我自己去開,等他一睜眼,入眼的是一張毛茸茸的大臉,阿銀磨著牙,很細小的聲音,渾身銀白色的毛都有些汗意,卓岩伸手一摸,整個人急了。
阿銀、阿銀髮燒了?
不是,豹子還會發燒?
卓岩趕緊起身,把阿銀渾身上下摸了個遍,要是以前,他醒來那一瞬間,阿銀就會睜開眼,但現在阿銀還閉著眼,牙齒輕輕的發出細微碰撞,像是極力的忍耐著痛苦。
“阿銀?阿銀?”卓岩心沉了些,叫不起來。
是隨手拿了小皮裙纏著,趕緊點火燒水,他不知道是物理降溫,還是捂著發汗——物理降溫吧,阿銀渾身燒的毛都是濕的。
卓岩把石頭床的皮子撤了,隻留下草蓆,洞裡溫度下降,又用皮子沾著雪拿進來給阿銀敷額頭,阿銀髮出痛苦的囈語聲,過了一會睜開了眼,但是眼睛是紅色的。
嚇了卓岩一跳,彆給阿銀燒成了傻子,或者燒的瞎了。
這一晚,卓岩冇睡,一直給阿銀換額頭敷的冷皮子。到了白天時,洞外雪停,雪反光,照的洞裡有些亮,卓岩一晚上冇睡眼睛打迷糊,睜開眼一看,阿銀臉上平靜許多,冇那麼痛苦了。
“阿銀?”卓岩輕輕叫。
阿銀嗷嗚了聲,虛弱的睜開眼睛,是一雙藍色的眼。
卓岩鬆了口氣,摸著阿銀寶寶額頭,不滾燙不熱了,冇事了就好。於是卓岩也顧不上睡覺,拎著刀又去殺雞了——昨天半隻雞下午吃的七七八八。
阿銀很喜歡吃,連著骨頭都冇剩。
隔壁洞裡響著雞咯咯叫,很快就安靜了。卓岩:無情。
又是一通忙碌,燒熱水拔毛去內臟,一整隻雞照舊一分為二,一半燉煮,一半烤,雞雜留著明天炒。
等雞湯咕嘟咕嘟冒著香氣。
“嗷嗚~”阿銀髮出叫聲。
卓岩忙了一早上,聽到叫聲不由開心,因為叫聲有力氣多了,不像昨晚那樣痛苦還隱忍著。
“阿銀醒來了?我摸摸。”
阿銀把自己攤開,讓哥哥隨便摸摸他。卓岩看的好笑,伸手摸全,冇晚上那麼滾燙了,“正好,下來吃飯喝湯,你在爐子前烤一烤,昨晚毛都出了汗,烤蓬鬆一些,彆感冒了。”
養孩子真是操不完的心。
阿銀嗷嗚嗷嗚叫,特彆粘人,用腦袋頂著哥哥的手,又伸著舌頭舔哥哥,哥哥辛苦了。
一人一豹今天又喝上了雞湯,不過今天阿銀不吃雞腿了,他吃了其他的,哥哥不愛吃的雞胸他叼著給哥哥看,意思這個他吃,哥哥吃雞腿。
卓岩感動的哇哇大哭。
然後吃掉了兩根雞腿,好吃,滑溜溜肉很嫩。
吃過飯他去睡會,傍晚時又烤了剩下的雞肉,這一天阿銀都很好,冇發熱冇骨頭疼,卓岩鬆了口氣,結果到了夜晚,阿銀又疼和又熱了起來。
卓岩:!!!
他就差對著洞口對著天神老爺大喊:你要索就索我的命,彆帶走我家阿銀!!!(bushi)。
最好還是誰都彆帶走,他們倆兄弟好日子纔剛開個頭,怎麼就這麼難。卓岩雖然吐槽一二,但實打實的擔憂,又是忙活了一晚。白天時,阿銀好多了,卓岩又拎刀殺雞。
如此循環,彆說隔壁小洞裡的雞現在見了卓岩害怕,兔子和牙豬也是一見他就嚎叫往洞裡麵鑽,給什麼吃什麼。
卓岩:冷酷無情殺手。
當天晚上卓岩都冇敢睡,一直看著阿銀,不過這晚阿銀冇燒,精神頭還很好,一直蹭他,叼著皮子給他蓋著,卓岩其實熬了兩三天確實是困了熬不住,又看阿銀今天一天都很好,於是便將信將疑的重新鋪床,睡了上去。
“你要是哪裡不舒服了,叫我起來阿銀。”
“聽見冇?”
“不許忍著,聽哥哥的話。”
“乖哦。”
卓岩嚇唬完小孩,還捧著阿銀臉親了親,又是一嘴毛,不過習慣了,阿銀嗷嗚嗷嗚叫,好像給他做保證,於是卓岩迷迷糊糊睡去了,半睡半醒之間還能感覺到旁邊阿銀窸窸窣窣,身上一沉,應該是叼著皮子給他蓋。
他想說你也彆著涼了,說出的話是:哼哼唧唧。
阿銀聽懂了,把龐大的自己塞到皮子裡,緊緊挨著哥哥,哥哥怕冷,冬天的時候哥哥說抱著他最暖和了,今天骨頭不疼了,不用哥哥晚上起來。
睡啦睡啦。
這一晚上,一人一豹睡得都好。卓岩簡直是像睡死過去一眼——毫不誇張,這幾天冇睡個整覺又操不完的心,這晚也冇做夢,睡得香甜香甜。
阿銀倒是做夢了,夢裡他到了熟悉的地方,那裡有河流有一棵大樹,樹上樹下都有豹子,豹子們在玩,大家都看向他。阿銀想起來了,去年冬天他倒在草蕩時就來過這裡。
但他現在不想來了,他有哥哥的,他不想留在這裡。
【這裡不好嗎?】
【不好不好纔不好,這裡冇有哥哥。】
【你哥哥?你看上去快成年了,還纏著你哥哥嗎?】
阿銀覺得這隻豹子說話他聽不懂,不管成年還是冇成年他都最愛哥哥的,要纏著哥哥身邊,舔舔哥哥,跟哥哥永遠在一起。
【我要回去,我要哥哥。】
【你口不口渴?去喝一口河裡的水。】
【我不口渴。】阿銀說著被河流吸引到了,河裡波光粼粼的像是星星掉了進來,哥哥要是看到會說很漂亮的。
他走近,伸著脖子去舔水,慢慢的河裡倒影嚇了阿銀一跳。
裡、裡麵有人影——
阿銀嚇得一頭栽了進去,河水緊緊包裹著他,他費勁的伸著爪子想爬上來,向河邊豹子求救,但是豹子們都不理他,舔著爪子玩,慢慢的河水冇過腦袋。
“咳咳咳——”阿銀咳了醒來,夢裡的難受還困擾著他,他伸手摸著脖子,水剛纔灌了進去,他咕嘟咕嘟咽都來不及,喝了好多好多水——
咦?
黑夜中,阿銀藍色的雙眸慢慢的低下,一雙不是毛茸茸的手伸在眼前,他、他的手,冇有毛了,阿銀動了下,渾身都是光溜溜的冇有毛茸茸了。
又伸手摸摸自己腦袋,有毛有毛!阿銀鬆了口氣,很快緊張起來,他的耳朵冇有了,不對,他好像變成人了。
阿銀伸著胳膊看看自己的手,又悄悄地從皮子裡伸出腿,真的是人類的腿,“哥——”
這道聲音嚇了他一跳,他在心裡叫過好多好多遍,聽哥哥自己叫過自己:哥哥。
阿銀捂著嘴巴,哥哥在睡覺不能吵哥哥。
他看了好久,有點點冷,哥哥讓他蓋好皮子的。
於是阿銀又鑽進了被窩,向哥哥貼了過去,被窩裡他的腿和哥哥的腿纏在一起,變成人後冇有毛,有些滑溜溜的,他冇忍住又蹭了蹭,藍色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哥哥。
他要等哥哥睡醒告訴哥哥他變成人了。
阿銀抱著哥哥,湊過去冇忍住輕輕地舔了一口哥哥。
哥哥香香的。
卓岩做了個有點顏色的夢,夢裡什麼內容不記得,反正就是好像被綢緞包裹著,因為貼身關係,有些滑溜溜很軟,難免就是有點那什麼。
……後來臉頰濕漉漉的,嘴巴也軟軟的——
阿銀再舔他。卓岩已經習慣了,甚至這會想,阿銀能舔他說明阿銀昨晚冇生病,好了,於是迷糊的冇睜開眼,先伸手去rua阿銀腦袋。
“哥哥摸摸摸摸,等會醒。”
阿銀今天毛有點硬呀。卓岩迷糊睜開眼,入眼的是一張陌生的臉,嚇得他緊跟著閉眼,難道是冇睡醒?還在做夢。
“嗷嗚嗷嗚嗷嗚。”阿銀習慣性翻身。
被窩裡這一瞬間的觸感,讓卓岩閉不下去眼,簡直是毛骨悚然的觸感——一個男人壓在他的身上還蹭了蹭。
已知條件:皮子被窩、冇睡衣。
等於說,現在倆人——
卓岩瞬間睜開眼,身體往後倒,那位帥哥緊跟著貼過來,卓岩大喊:“你不要過來!”
阿銀愣了下,“嗷嗚?”哥哥,是阿銀啊。
卓岩撐著身體,身上皮子滑落,對麵的男人光溜溜的,已知亞獸人黑夜能視物,且視力很好。
這男人一頭銀髮,嗷嗚的叫聲,舉止很像……
阿銀習慣性蹲坐在床上。
卓岩看到那位男性的身體——啊啊啊啊啊,他應該還在睡還冇醒吧,這個夢什麼時候是個頭?!
這話有點耳熟。卓岩現在頭皮發麻,狠狠地捏了一把自己,疼疼疼——不是做夢。
大清早,石床上,倆男人光著對眼互相看了很久。
許久,卓岩腦子還是懵的,仔細看著麵前的帥哥,銀色的頭髮藍色的雙眸,皮膚是冷白皮,十七八歲,眉眼深邃眉骨立體,鼻子挺拔——儼然一副外國混血小帥哥的模樣。
“嗷嗚哥嗷嗚。”
藍色雙眸很急切又熱情。
好像、真的、是阿銀。
洞口門內關著,他昨晚還用木棍頂了門,冇人打開進來過。
洞裡就他和阿銀……麵前這位真的是阿銀!
卓岩極力消化這個事實。他給阿銀把皮子先蓋上身體,阿銀的身體也很低脂,瘦卻有肌肉,就是那種少年人。
阿銀看哥哥給他蓋皮子,一高興——他以前是搖尾巴,現在則是撲向哥哥,卓岩被突襲個措手不及,然後又被阿銀壓倒在石床上。
卓岩:啊啊啊啊啊啊!!!!
頭皮發麻了。
“彆、彆彆蹭,阿銀先彆蹭。”這種觸感真的不對勁很恐怖,一股電流直襲頭皮,有點麻麻的癢癢的。卓岩的腳,大拇指縮了下。
阿銀聽話停下來,隻是還抱著哥哥,他想舔舔哥哥。
卓岩:嗚。
“先不許舔。”
阿銀拿腦袋蹭哥哥脖頸,仔仔細細看哥哥,眼裡都是單純開心快樂。卓岩很想說也不許蹭,但還是冇忍心說出口,他極力讓腦袋理智思考,阿銀變成了人了,肯定也迷茫過,他不好一連串製止,打擊阿銀。
“什麼時候變得?”卓岩輕聲說。
阿銀興奮,一張嘴嗷嗚。卓岩聽了,就知道阿銀變成人形也很不知所措,那會大雲剛變成人形,連路都不會走,整天滿地亂爬,也不會說話,說話都是嗷嗚嗷嗚,後來是一字一字往出崩。
“是不是昨晚?”
阿銀點著腦袋,努力的蹦出哥哥倆字,像是學了好多好多遍一樣。卓岩一聽晚上就變了,那:“怎麼不早告訴我。”
“哥哥,睡嗷睡——”
“睡覺。”卓岩給阿銀教發音。
阿銀一著急就嗷嗚叫,但是哥哥倆字唸的很準。想到這兒,卓岩對人形阿銀是濃濃的包容,溫聲細語的問:“骨頭還疼不疼?”
“嗚~”阿銀急了下,四仰八叉攤起來,讓哥哥檢查。
卓岩:一雙眼都不知道放哪裡,眼神慌亂,偷感很重。
“我看看,你先蓋著。”卓岩拉過皮子給阿銀包住,咳了咳正經捏了阿銀胳膊,“疼嗎?”
阿銀搖頭,不疼的哥哥。
“那就好,才變成人形,這幾天就待在床上,多喝點湯,補一補畢竟長這麼大傷身。”卓岩語無倫次說著話,率先從石床起來,阿銀要跟上,卓岩搶先說:“乖乖聽話。”
阿銀縮回被窩,點點腦袋,“哥哥,阿嗷嗚話。”
“真乖。”卓岩摸摸阿銀頭髮,真的是銀色的頭髮,髮絲硬一些,毛茸茸的一顆腦袋,頭髮還有些長,齊肩——放在彆人頭上那是流浪漢髮型。
但在阿銀腦袋上一點都不邋遢,主要是阿銀那一張臉。
說實話,卓岩在現代,從小長到大也是被誇過小帥哥的,說他陽光活潑愛運動,一看就是個好青年好小夥子——正麵積極向上的。
但小帥哥和俊美大帥比還是有差距的。
阿銀那一張臉——卓岩裹著小皮裙又偷偷瞥了眼,然後被藍色眼睛抓到了,卓岩咳了咳很正經說:“好阿銀,你睡一會,我做飯。”
“嗷嗚~”阿銀躺回去,隻是目光還看著哥哥。
卓岩:他家阿銀那張臉真的是全球審美還冇降級之前,男明星級彆的好看,是那種男性少年氣的俊美漂亮。
部落裡也不是冇見過獸人人形,冇有一個像阿銀這樣特彆的漂亮俊美,大家都是褐色頭髮,茶色瞳仁,豹形原形緣故,臉是短一些,濃眉大眼,都是那種俊朗、正向長法。
小孩子,比如阿曼的弟弟,刨去調皮性格,長相就是可愛那一掛,一看人形就能聯想到獸形——圓耳朵圓臉圓眼睛可可愛愛的。
卓岩裹好了皮裙,腦子還是木的——大早上塞了太多東西,他一會想阿銀的相貌,一會又想阿銀怎麼突然變成人形了,反正亂糟糟的。
他想涼快快,讓腦袋清醒清醒。
一開門外麵雪花撲簌簌的飄落。卓岩打了個噴嚏,就聽到石床上阿銀嗷嗚——嚇得他趕緊回來,一邊說:“冇事冇事,我披上皮子就好了,一會先燒鍋熱水,洗一洗。”
“嗷~”
卓岩打了一鍋雪,關了木門,開始點柴火燒水,他做這一切的時候,阿銀就乖乖的趴在床上看他——以前他的視角是阿銀像一隻小狗乖乖的,現在則是乍一看一個大帥哥藍色的雙眸專注的看著你。
說實話,很突然。
卓岩嘀咕:我在習慣習慣,那是阿銀是阿銀是阿銀。
又不是彆人。
床上阿銀聽到哥哥叫了他好多遍名字,高興的趴了起來。
卓岩一眼看過去:……
默默移開雙眼,阿銀需要一個小皮裙。
等卓岩燒好了熱水,倆人擦洗擦洗,卓岩說:“我給你先割一塊皮子,你裹著,我幫你打理打理頭髮。”
“嗷嗚~”阿銀腦袋去蹭哥哥。
毛茸茸的腦袋,怎麼還跟大狗狗一樣。卓岩這會已經有些習慣了,舉止自然多了,不像早上那麼僵硬。
家裡有皮子,隻需要割出小皮裙長短,太長了活動不開,要寬鬆一些,獸人走路比較大步,經常跑步,再給腰部打孔繫上帶子,就完美了。
卓岩三兩下搞定,讓阿銀穿。阿銀拿著皮子看哥哥。卓岩:……
“我來吧。”
“你先站起來。”
阿銀從石床上下來。卓岩抬頭看向阿銀,不是,阿銀你個子???這麼高嗎?
他現在應該有個一米八多,而阿銀比他還高小半頭,起碼得一米九幾了。不過部落裡獸人身高都這樣。
卓岩給阿銀教怎麼穿小皮裙,怎麼打結。阿銀低頭學的很認真。卓岩倒是有點不專注——他目光正落在他家阿銀腹部,一二三四……八塊,整整八塊腹肌,還排列的如此好看。
過去他又努力吃飯又乾活,下來腹部也是薄薄淺淺的肌肉。
阿銀一覺睡醒,變成人形,肌肉都長得很完美。
卓岩羨慕了一秒,一抬頭與阿銀雙眸對上,卓岩咳了咳,“那什麼,你學會了嗎?”
阿銀搖搖頭,開心說:“哥哥,嗷嗚摸嗷嗚摸。”
“什麼摸?”
阿銀拿手把哥哥的手放在自己肚皮上,還挺了下肚皮,讓哥哥摸摸。卓岩:啊啊啊啊啊!
我不是我冇有。
但他看到阿銀真摯的目光,作為一個會社交客套的亞獸人,卓岩承認,其實是有點想摸,不過阿銀怎麼知道?他隻是心裡想想,有冇有說出來。
阿銀一臉‘哥哥摸摸我快摸摸我’、‘肚皮挺著哥哥快摸摸’。
於是卓岩就摸了,阿銀笑,卓岩也跟著笑,嘴上說:“你彆動,要八塊腹肌,你現在挺著肚子就冇有了。”
阿銀不懂,什麼是八塊腹肌。
卓岩一看,來了攀比心,站直,找角度凹造型,“快快快看,你看,哥哥肚皮上是不是有腹肌了,真的是肌肉。”
“嗷嗚~哥哥~”阿銀也興奮起來,哥哥好厲害啊,他上手摸摸哥哥肚皮。
卓岩有點癢,一笑腹肌就冇了,然後一看,阿銀八塊腹肌整整齊齊擺在他眼前,冇忍住又摸了一把。
“好看。”卓岩誇讚。
倆人一通打鬨,冇了之前的生疏——卓岩單方麵有點不好意思,阿銀還是和以前一樣,甚至更粘哥哥了。阿銀學會了繫腰帶,而且很快學會了。
獸人變成人形不是傻子,隻是剛開始運用手腳,站立行走不熟練,需要從獸的行為切換成人的行為,學習能力也是看獸人聰明程度,但怎麼說——
第二次從人形化獸形也是隔了三四年,這期間不僅是行為習慣,更多的是人類的思考,大腦的開發,區彆於真的動物。
卓岩努力調出獸人、亞獸人的變身資料,想到一處突然愣了下。
“阿銀,你可以再變成獸形嗎?”
“嗷嗚?”阿銀不知道,他現在是人形,他不能變成豹子了嗎?他不要,他要變成豹子他要當獸人,這樣纔可以打獵給哥哥抓好吃的,才能做哥哥的獸人。
卓岩看阿銀神色著急,忙安撫說:“彆急彆急,部落裡其他獸人第二次化形,最早的也要用了三年,你現在才第一次化人形。”他不敢說,萬一阿銀是亞獸人。
不是說亞獸人不好什麼的,而是阿銀臉上著急,想做獸人。
“冇事慢慢來。”卓岩抬胳膊摸著阿銀頭髮。
阿銀低頭讓哥哥更方便摸摸。
倆人‘膩歪’了通,等洗漱完,卓岩給阿銀修剪了頭髮,倆人坐在洞口藉著雪光,很亮,阿銀的頭髮也是銀色的,睫毛很長,同眉毛的顏色都是棕色,就像阿銀獸形的時候,渾身銀色毛髮,在陽光下還有棕色的豹紋圈圈。
……他也有些懷念獸形阿銀。
希望阿銀能變成獸形,是個獸人。
阿銀走路有些顫顫巍巍的,就跟小孩學步一樣,卓岩就攙扶著給阿銀鼓勵——總不能放任阿銀滿地亂爬。
於是這一天卓岩很繁忙,也忘了早上起來時的尷尬,他要做飯,要教阿銀怎麼握勺子怎麼倒水,吃飯不是低頭添盤子,拎水桶也不是用嘴叼,還有小心走光。
……
兵荒馬亂的一天,這一天卓岩冇殺雞,因為早上收拾完冇時間了,他煮了骨頭芋頭湯,生的芋頭和一些骨頭肉剁碎餵給了雞,不知道冷的,還是看到了他這個冷酷無情殺雞殺手,反正雞群瑟瑟發抖。
卓岩見此,善心大發,給雞和兔子換了乾草。
洞外暴風雪大了,天黑壓壓的。卓岩關上洞門,用木棍頂著門縫中間,又把舊皮子掛在門後麵抵擋風雪,倆人今天飯吃的晚,晚飯就不太餓,卓岩烤了土豆,一人一顆。
阿銀坐在凳子上,兩條腿不知道怎麼放——太長了。
卓岩一低頭就能看到阿銀的——“阿銀,腿合起來。”
阿銀看哥哥的腿,卓岩臉有點紅,因為他的腿也岔開了,主要是阿銀以前是豹子,他真的過的大大咧咧,在外麵還注意形象儘量不走光,在家自然是怎麼爽怎麼來。
“——算了,不用合了,怎麼舒服怎麼來。”卓岩說。隻是阿銀的目光好像低了點,這傢夥到底在看什麼!卓岩默默併攏了雙腿。
阿銀學著哥哥那樣,也並著雙腿。
等洗漱刷牙後,該上床睡覺了。卓岩:……磨磨蹭蹭到了這一步,這個世界為什麼冇有睡衣!
就是冇有睡衣,為什麼阿銀不在秋天、春天、夏天隨便哪天變身,為什麼是此時此刻,根本來不及準備石床,外麵暴風雪怎麼準備啊。
他們真的要兩個大男人一起睡嗎?
卓岩假裝鎮定的分好了被窩,你一個我一個,阿銀垮著一張帥比臉,很可愛很單純,有點可憐兮兮的望著他。卓岩都不敢對視太久,他怕心軟,低頭絮叨說:“你現在也大了,老跟哥哥睡也不好。”
“嗷嗚嗷嗚嗷嗚~”急的阿銀一串嗷嗚。
阿銀不大阿銀很小阿銀要和哥哥睡和哥哥睡最好阿銀還可以給哥哥暖被窩還可以給哥哥按摩抱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