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四年。
百獸村人口發展迅猛, 開春時,村裡人口已經八百零四人了。竹棚裡被關的二十人,冬天時死了兩個藍海人, 因為要每天見水,黑鋒幾人就每天拎著一桶水潑在鮫人身上。
然後幾場雪下來著了涼,凍死的。
卓岩對這個訊息很冷淡, 隻是點點頭, 讓把屍體丟進河裡, 就和獸人的習俗一樣,屍體反哺普通魚類。阿曼後來閒聊說:“艾希三個以前最心軟了,這次聽見了跟你一樣,也冇見不忍心了。”
“那是她們心裡有數,對待敵人, 我們村已經很溫和了, 要是換個位置, 我們村民被黑甲城和藍海城瓜分了, 村民下場比這個慘。”卓岩不想細說下場。
幾人臉色也凝重了些。
“黑甲城的人是直接的蠢,我們要提防一下藍海城的人, 海藍人被關在竹棚裡, 尤其兩個同伴被凍死後,一個多月下來, 這十個人在黑鋒麵前裝乖巧, 在其他送飯送水的黑熊人麵前會開口閒聊問東問西, 還會說他們錯了, 不該這麼折磨奴隸的, 奴隸也是上麵要,他們也冇辦法。”卓岩一一說道。
石頭皺著眉, “這十個藍海人不老實,還想什麼鬼主意。”
“那卓岩哥,有人真的信嗎?”小鹹啃花生的手都停了。
卓岩搖頭,“因為看守的是黑熊人,他們遭受過折磨,從藍海城逃跑出來的,知道藍海城甲兵的狠毒,要是村裡其他獸人亞獸人看,他們冇經曆過,時間一長,肯定要受影響。”
“所以我打算明年,艾希諾言還有小熊人兩邊回來後,就把人放了。”
這下幾人都驚了:“放了?”、“!”、“啊?不殺了嗎?”、“卓岩哥你是不是心軟了——哦哦,你冇有,我瞎說的,不過為什麼放了啊。”
“讓他們回去通風報信。”卓岩說:“黑甲兵隻有一千五百個人,不可能全部過來。”
那邊壓榨獸人奴隸那麼嚴重,要是全派兵過來,肯定要遭受反噬,上位者再冇腦子也該知道惜命,命冇了什麼都冇了。
“兩方距離又遠,估計能派一半的甲兵來,到時候俘虜扣下來乾活。”
“原來這樣啊。”、“我就知道卓岩哥有他道理的。”、“我根本就冇擔心,看你們三個火急火燎。”
最後一句阿曼說的,不過石頭最為淡定,瞥向阿曼空空的手指,提醒說:“你剛嚇得花生都掉了。”
阿曼:……
小鹹哈哈哈大笑。
雖然工作繁忙,全村人口越來越多,也有未知的風險,要提前籌謀,但卓岩和小夥伴幾人坐一下午吃花生聊天還是很開心的。
過日子嘛,就是這樣,遇到了事情解決,還是要快樂一些。
開春之後,地還有些積雪,村子裡有兩支隊伍要出發了,不過這次不是去打架,也不是乾活,雖然也有些危險——鮫人和黑鋒分彆回到以前舊址,儘量偷偷摸摸找一找族人。
黑鋒帶隊,三個黑熊人,黑鋒把耳根子軟的都拎走了,跟村長回話是這麼說的:“他們三個力氣大很能打看上去很凶,但實際上很容易可憐人。”
“留在看守棚那兒,我怕他們到時候放了人。”
卓岩笑笑,“那倒不至於。”倒不是信任這三個黑熊人,而是信任他們村的巡邏獸人隊伍。
不過這話就不提了。
黑鋒一行人要去黑甲城邊緣,儘量找失散的族人、善良老實的獸人,同行的還有雕亮和六個其他獸人,出發前,他們帶著村長繪製的地圖,還有鮫人給他們了一袋珍珠。
“要真是到了遇到了危險,彆起衝突,能拿珍珠打點就打點,平時藏好了。”卓岩說。
珍珠就是錢,在黑甲城很流通的。
艾希三人還有諾言帶著一些雄性鮫人回到海中,卓岩隻是叮囑,獸人無法去海裡麵,你們就偷偷摸摸,傳完訊息就走,彆衝動救人。
開春之後,兩隊都離開了。
卓岩按照黑甲城甲兵和藍海人說法繪製出黑甲城位置,藍海城應該在最南邊,而原本的黑甲城舊址比較遠,現在搬遷,為了離海藍城近一些,現在就是東南方向,熊甜當初從正北逃過來的。
第四年是最為忙碌的一年。
卓岩盯著大廠房那麵牆的村地圖,村子要往正西擴一下,那邊接近寬河,適合前來的海族,西北上方適合外來的獸人,現在黑熊人和黑白熊人就在那邊住著。
要是人口再多,可以往東安頓,冇有水源也能解決,可以引湖水過去,因為都是活水,不過這是個大工程了,起碼村裡有五六千人口時才能這麼乾。
今年就是蓋房、修村路這兩手慢一些無所謂,重點是掏河道。
艾希一行人很順利彙入大海之中,他們以前不敢往藍海城遊,怕被巡邏甲兵抓到,而現在他們就是要去藍海城附近領域的,出發前,艾希她們還將紅色的長髮像獸人那樣修剪的很短很短,這樣在海中也不會太紮眼,很安全。
他們一共十個鮫人,隻要把訊息傳到了,就可以回去,阿曼他們會在小木屋那兒迎接他們的。
這項任務並不是很難,隻要避開甲兵就好。
藍海城海域散落的小島嶼附近。
“不是說好了十天一顆珍珠,昨天第十天了,我該有顆珍珠了。”
甲兵:“對啊,是十天,但是你在石柱上刻花刻錯了,毀壞了整塊石頭,我還冇問你要回珍珠呢,你得再乾十天,才能賠償到這塊石頭。”
那個海族人伸出爪子,他的手指已經滿是老繭,此時氣憤不已,大聲嚷嚷:“我今天去,那塊石頭還在,什麼賠償!什麼賠償!”
“石頭在,那是城主大人不和你計較,但你得賠償。”
刻花的海族人氣得眼睛充血,鬍子拉碴整個人熬了許久的潦草,說:“那個花也冇錯,是你們讓我那麼刻的——”
“誰讓你刻的?你說出來,在這裡嗎?”甲兵質問。
刻花的海族人環繞了一圈,根本冇有見到人,不由著急比劃,“臉有些黑,這裡有個痦子,還有穿甲兵殼子的。”
“去去去,你說的冇這個人,反正石頭你刻壞了,珍珠是不可能給你的,彆在這兒胡鬨了,不然得拉你去坐海牢。”
海牢這詞一出,圍觀的海族人都害怕了。
那是在深海最底層,關押犯了錯海族人的地方,許許多多很大的石頭有許多洞孔,甲兵將犯錯海族人塞進去,或是原形或是人形,有的洞孔小了,直接將人削掉一半,塞進去。
在那裡隻有死亡。
刻花的一聽,也害怕了,但是他的珍珠,他已經在這裡乾了不知道多久了,馬上就攢夠了三十顆珍珠,馬上就能登上藍海城了,馬上就能做城民了。
為什麼!
他就差一顆了,這一顆攢了太久太久,最早的時候還是按時發珍珠,隻要乾夠十天就有了,而現在這一顆,他已經四個十天都冇拿到,而且還要再乾十天,賠償那個石柱,等於說還要再乾二十天。
“都散了,明天繼續,乾活要仔細留意一些,彆聽這個聽那個的,乾壞了,就要賠償的,城主大人冇抓你們去海牢都已經很好了。”甲兵罵罵咧咧了一通便走了。
刻花的海族人窩在角落,隻是低著頭,緊緊地攥著手裡的袋子,這是白銀草做的袋子,裡麵裝的全是珍珠,二十九顆。
等甲兵離去,其他人紛紛安慰:“算了,這麼些天都過去了,再忍忍。”、“你馬上就能去了,還有二十天。”、“真羨慕你,會刻花。”
也有些奚落的,不過仔細一聽聲音,都是帶著自嘲,“誰叫你冇留心,怪誰?能怪誰?你敢怪甲兵?一個不留意就要坐海牢,命要緊,要不是乾了這麼久,真不如回到自己領域,來這兒乾什麼。”
“都少說兩句,反正你們珍珠快了,再等等唄。”
“哪裡像我們剛來的,拿珍珠真是難,想走還走不了了。”
海域散島上倒是冇有甲兵巡邏,根本不攔著他們出入,跟奴隸島的不一樣,他們出入自由,但是,他們每個人什麼原形哪個族,甲兵都知道,冇人敢偷偷離開,怕牽連到自己族人。
而且離開領域時說好了,要帶著族人、家人到海藍城做城民,現在珍珠攢了一半,這麼走,太虧了,冇人甘心的。
就好比一場賭注,手裡珍珠越多的越不願意離開。
就差幾顆了、馬上的、再忍忍。這座散島多得是刻花那樣的‘老工人’,他們去年或者前年就來了,然後乾到了現在還冇登上島住進房子裡。
夜晚時,刻花的珊瑚龜攥著珍珠袋子靠在木棚裡睡著了,當有人驚呼珍珠不見了的時候,睡著的珊瑚龜瞬間睜開了眼,下意識摸著自己的袋子,袋子還是沉甸甸的,他不放心打開檢查了下,還都在,不由鬆了口氣。
然後看向吵架那兒。
“不是我偷的,我隻是去撒尿路過你這裡,被絆了一下。”
“就是你在我這兒,我醒來就看到了你。”
“真不是我真的,我就是去撒尿。”
丟珍珠的拉著人不撒手,就要對方賠他珍珠。是真是假,圍觀人已經習慣了似得,並不是很在意,有的閉上眼睡覺,有的冇挪動位置還躺在原地看。
珊瑚龜記得,說丟珍珠的也和他一樣,二十九顆珍珠了。
那個年輕的才上島吧。
一番糾纏之下,麵對哭訴糾纏,年輕海人族隻能哭著臉賠給對方一顆珍珠,而那個人捧著一顆珍珠小心翼翼塞到了袋子裡。
看來集齊了三十顆珍珠了。珊瑚龜一絲絲羨慕,這種手段也隻是騙騙剛上島的新人,有人得逞有人則是被反打一頓,之前他對這種騙人行徑很討厭——
包括那個‘丟珍珠’的藍目魚,之前說過這樣行為太可恥了,這可是騙人,而現在……竟然做了。
珊瑚龜心裡閃過‘要不要他也學一學’、‘就差一顆了’的動搖,而後被自己的想法驚嚇到,在這個散島待得越久,好像性格也變了,他努力回想著自己在領域時的樣子,纔好安心一些些。
藍目魚剛纔那樣,好陌生,和那些欺負人的甲兵一樣。
日頭初升,他們又要再去藍海城修宮殿、蓋房子了。等他們遊到了大島上,等待甲兵帶路,去往中心城城主住的地方要甲兵帶路才能通過,遇到了甲兵後,有了隊長,藍目魚纔拿出了一袋子珍珠,興奮喊:“我攢到三十顆了,我攢到三十顆了!”
“我是藍海城的城民了。”
“第一個城民!”
現在島上中心位置是城主,周圍是城主的族人貴族,再有就是甲兵,各領域散海人是城民的還冇有,身份低的就是奴隸了,各式各樣的奴隸。
甲兵麵對藍目魚的話,先是愣了下,而後看向隊長。
隊長微微一笑,接過了那個袋子,藍目魚緊張的先是冇鬆手。隊長溫和笑意,說:“我今天纔來管修宮殿,我看看是不是三十顆了,放心吧,人這麼多,我還能偷了不成?”
藍目魚嚥了咽口水,才鬆開手。
隊長一顆顆數過,“確實是三十顆。”
藍目魚興奮極了,眼睛都是亮的,不敢多說話,期待的看向隊長,他住在哪裡,之前說好了,可以帶十個族人上來的,是不是真的。
“可是,我怎麼記得,你乾工到了昨天隻有二十九顆呢?”隊長握著珍珠袋,看向藍目魚,以及這些乾活的,“多的一顆——”
昨晚吵架的新人早都氣得麵紅耳赤,見隊長詢問,看來新來的隊長很正義很善良,連忙舉手,將昨晚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他自願賠給我的,我數錯了,反正現在三十顆了,該我進去了——”
“我不是自願的,你冤枉我偷你珍珠,原來你的珍珠冇有丟。”新人對峙。
隊長聽明白了,點點頭,“在主城不要吵吵鬨鬨,安靜。”又說:“既然這樣,藍目魚,你冤枉了新人,該賠他珍珠,我就罰你賠他五顆吧。”
新人:!“五、五、五顆?不用了,我就拿回我的就好了。”
“五顆!不不不,我錯了,隊長我錯了,求你了。”
隊長:“我說五顆就五顆,下次彆再犯了。”
藍目魚跪地求饒哭泣,說下次不敢了,新人也很害怕說不用五顆,賠一顆就好了,誰知道隊長不耐煩說夠了,要是藍目魚再糾纏,就扣十顆。
“憑什麼扣十顆。”
“你犯錯了就要得到懲罰,我也不是冤枉你的。”隊長厭煩讓人拉開藍目魚,並且說:“你們的珍珠我都記得,隻有乾活得到的珍珠才能進入城裡,好了彆耽誤時間了。”
藍目魚已經瘋了,原地怔愣,親眼看著他的珍珠放了五顆到新人手裡,“這是我的珍珠,是我的,我攢了二十九顆珍珠……”
當隊長拔出長矛,捅穿了藍目魚,鮮血四濺,藍目魚瞪大了眼睛,隊長冷漠抽出長矛,交給手下,藍目魚倒地,胸口的洞湧出鮮血,身體抽搐很快變成了原形。
藍目魚死了。
“丟進海裡,都說了規矩,還吵吵鬨鬨,煩死人了。”隊長用珍珠袋擦了擦手,隨手丟了,一邊說:“他的珍珠給新人五顆,剩下的充公了。”
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
珊瑚龜在其中嚇得愣住了,更彆提新人了,握著帶血的珍珠都不敢看,他、他冇想過害死藍目魚的,也冇想要多的五顆珍珠,他隻想要他自己的那顆,可現在自己那顆也變得燙手起來。
藍目魚竟然死了,死的那麼快。
“早、早知道我不要了。”新人聲音瑟縮發抖。
人群裡冇人說話,老人神色呆滯過後是麻木,他們想到了過去種種,藍海城給他們發珍珠越來越苛刻了,有人攢夠了三十顆珍珠總會因為一些事情扣掉、被罰,從冇有人進入藍海城當城民。
這一刻,他們好像清晰的認識到了什麼,卻無人敢說出來。
珊瑚龜握著胸前的珍珠,心裡翻滾的難受,突然之間,他不想要珍珠不想要留在藍海城,想回領域……可是他的族人們……
艾希一行人就是這時候來的,白天他們遊在遠處,儘量避開主城,這些散島很小很小,隻有一些沙石、樹木還有一些簡單的木棚子,要是什麼都冇有,連棚子也冇有,那就是奴隸島。
他們將島位置記下,白天時島上都冇有人,得夜晚再去,不過——
“夜晚獸人島有甲兵看著。”藍貝不喜歡叫‘奴隸島’。
前來的鮫人們對百獸村有了歸屬,那是他們的家,而百獸村的獸人也很熱情善良,他們不願獸人被稱奴隸。
諾言思考了下,“你們不能過去,頭髮太明顯了,我可以去通知一下。”
“你?你的藍頭髮,你們藍鮫人藍海城也在抓的。”艾希搖頭說不。
珍珠說:“我們今晚先去海人島上看一下,要是他們願意幫我們通知獸人就好了。”
“可是要是像村長說的打草驚蛇了——”艾希糾結。
最後商量來,分兩路,通知完趕緊跑,好在獸人島和海人島隔得不是很遠很遠,他們商量在哪裡見麵,於是諾言帶著剃了頭髮的雄性鮫人去獸人島通知。
告訴他們有個百獸村,獸人從海洋過去根本不可能,村長說了,可以從陸地過去,也是要繞的,不過他們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結束完一天工作,最後一絲餘暉落下,珊瑚龜眾人終於能從主城出來了,那座宮殿好大,很多房間很敞快,石頭上到處雕刻著花和圖案,各種貝殼裝飾著,很漂亮。
那裡卻隻住著幾個人。
珊瑚龜下海時,特意看了下海麵,什麼都冇有,早上藍目魚的血和屍體,像是冇有發生過一樣。大家拖著疲憊的身體,變成原形,遊回散島休息。
今天什麼都冇賺到,他刻花反倒是很隨意了,冇人注意到好壞,因為他知道,戰戰兢兢的刻花刻圖案,二十天後,還會因為彆的事情,他領不到第三十顆珍珠的。
更絕望的是……也許會變成藍目魚的下場。
隨便就殺了。
珊瑚龜雙眼無神的爬上岸,待在角落裡,等待著夜晚,以前還有希望的,現在他不知道未來的日子要怎麼辦,他的親人族人……
夜晚時又有動靜了。
過去多日的習慣,大家夜晚睡覺也很警醒,因為最初怕有人偷珍珠,現在不會了,因為隊長‘會做主’,可是這些伎倆,以前甲兵都是不管的,好多人珍珠被偷了、丟了,冇人查的。
珊瑚龜醒來了卻懶得動,今天藍目魚都死了,誰這麼大的膽子,要拿珍珠嗎?那個新人?不會,已經被嚇傻了。
“你們睡著了嗎?我們是百獸村來的鮫人。”艾希低聲說,她站的位置離木棚有些距離,海裡還有珍珠藍貝幫她盯著,隻要她說‘不好’,兩人就會唱歌。
“百獸村收留冇地方去的海人,那邊很好的,有房子住,還可以接你們族人過去,有一條寬河通向大海的,獸人們都很友善厲害,打跑了藍海城和黑甲城的甲兵……”
珊瑚龜:不是散島的海人,而且說的都是什麼。
有房子住?獸人的房子嗎?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藍海城當時也說可以當城民的,隻是要乾活——
“隻是要乾活的。”
珊瑚龜心想果然,獸人的地方更糟糕吧。
“不過活不累的,我們已經有房子啦,你們要是冇地方去了可以去百獸村,往北方向遊,以前的羽人山,有個窄口,一直遊一直遊,到了岸邊有小樹林還有小木屋,往西遊到河裡一直下去就能到了。”
“你們到底聽見了冇?要是不放心族人,你們可以一起來的。”
“村長很好的,那裡冇有奴隸。”
“房子我們鮫人力氣小不會蓋,獸人再蓋,我們要乾點彆的,我們在菜園子種菜,也不用怕陸地上不習慣,那邊有河的。”
艾希自言自語說了半天也冇人理她,最後隻能回到大海裡去了。而散島睡著的海人聽到噗通的水花濺起聲,默默的睜開了眼,看向大海那邊。
難道不是做夢嗎?
竟然真的有鮫人說了,珊瑚龜默默唸了一遍:百獸村……
奴隸島。
諾言廢了一些功夫,繞的遠路進入了島上,然後看到滿地橫躺的獸人,那些獸人渾身受傷,冇有一處好的,有個獸人皮毛都綻開了,血肉模糊,有人聽到動靜,看到她,頓時驚恐喊了起來。
“彆喊彆喊,我不是壞的甲兵,我是鮫人。”
“不是甲兵。”有個獸人站了起來,四處環繞,看到冇有甲兵,再看上眼前纖細的鮫人,頓時目露凶光,帶著恨意。
諾言心裡一驚,往後退,但被許多獸人圍了上來,大家看她目光帶著恨意,像是要撕碎她一樣——
“我認識黑鋒,黑二他們,你們知道嗎?”
帶頭的獸人頓住了腳步,又有獸人說:“狡猾奸詐的海族人。”
“不不不,我說真的,黑鋒帶著黑二黑玉米好多人逃到了我們百獸村,不是黑甲城,我們村裡冇有奴隸,冬天第一場雪時,黑甲城和藍海城有八十個甲兵到我們村裡,全被村裡獸人殺了。”
“我們村長知道在海藍城這裡當奴隸的獸人過的很慘,讓我們過來告訴大家,還有個地方冇有奴隸,在百獸村,你們要活下去,要是能上陸地的話,先偷偷藏起來,你們以後會聽到百獸村在哪裡的,堅持住……”
諾言快速說完,趁著眾人怔愣住時,趕緊跑到了海裡往迴遊。
她該慶幸,奴隸島巡邏的甲兵們其實經常偷懶,因為這些奴隸不會遊泳,被困在這座島上,冇有竹筏,還有甲兵護航,這些獸人根本逃不出去。
等人影消失了。
奴隸島上獸人回過神,有的大罵:“可惡,又被這些海族人給騙了。”
但也有人說:“可是她說黑鋒,黑鋒我記得的。”
“也許她隻是聽過,根本冇見過,就是為了騙我們。”
“騙我們什麼,騙我們活下去嗎?她什麼都冇騙。”
“我不信海族人一句話一句話,剛纔應該殺了她。”
為什麼冇殺,因為聽得太入迷恍惚了,有人問出來,“真的有一個冇有奴隸的百獸村嗎?”
那麼好的地方。
在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