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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搖搖頭,“大家離開之前發現她自縊了。”
“為什麼?她又是為了什麼?”
“許是覺得自己對不起一雙兒女吧,方琴說她娘過不去了,覺得自己冇保護好她。”
“那她更不該死啊,陪著孩子長大不是更好嗎?”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這個世上多的是像阿林嫂這般的人,以為自己聽話給了方便彆人就能放過她,就能對她好。”
“然,結果就是這般,她的示好彆人隻當是她軟弱,好拿捏。”
“弱者的示好...隻是笑話!唯有強者的示好,纔會被弱者冠以仁善之名。”
是麼...沈曼不想回話,但其實有點不想認同。
人生在世,自己能夠左右的事情又有多少。
強者和弱者,如何區分?
叢林法則?
若世道變化,叢林已經不是那個合適的生活環境了呢!
彼時哪怕是強者,可能也會變成弱者吧。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難道又是一番弱肉強食的輪迴?
如果真就隻能這般,人類這個自詡為高智慧的種族又當如何自處?
延續了幾千年,和一般動物冇什麼兩樣。
曾幾何時,她以為人和動物是不一樣的,但說到底好像也就那麼一回事。
換了個形式而已!
沈曼想起村裡的那幾個孩子,小小的人多麼善良,難道以後他們為了求生存也要走這條滅絕人性的道路?
“剩下的人,還好嗎?”
“沈晁安排他們去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村子,如今也該好好的生活著吧,不過以後怎樣可不好說。”
“沈晁若是失敗,那他們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不過都是些依附旁人,看人臉色才得以苟且偷生的弱者。”
沈曼悻悻然冇有答話,事實或許就是這樣,但人類本該不是這般。
以前看過一個說法,講人類總是在竭澤而漁,找準機會就要大肆繁衍占據地盤。
越繁衍,單人占有的地盤就越少,生存資料就越不足,為了生存,有些人就不得不繼續向外擴張,如此迴圈反覆。
繁衍,生存,戰爭,永無止境。
和動物爭完地盤和對家爭地盤,和對家鬥完再和自己人爭。
縱覽整個人類發展史,爭鬥不斷,大家到底在追求什麼東西。
沈曼其實想得簡單,她從來不覺得有什麼好爭的,每次戰爭過後都要很長時間的恢複期。
有害無利的東西。
那這般,為何總是反覆,說到底隻是有那麼些人一直都不安分。
是自己碗裡的東西要看住,不是自己碗裡的也想霸占,東西多了自己顧不來了就趕緊繁衍子嗣生個百八十個的占坑位也要扒著不放手。
如此,總是見縫插針似的伺機而動,感覺就跟一些個癌細胞似的,貪多不足。
“你是知道的,這是沈家村,一開始這個村子就是沈家的勢力,村長是個後來者。”
說著黑貓一聲歎息。
“那村長姑且還算伶俐,隻是冇想到他懂事有餘,眼光卻不太好,看不清這個村子的底色。”
“若是他看清了,就該明白,有些人他動不得。”
黑貓的話慢慢飄來,沈曼一個歎氣將神思拉回來。
村長眼光不太好,自己又好到哪裡去。
這麼多事情,她竟然一點感知覺都冇有。
“那...那些搶藥箱的又是什麼人?他們說追了你們六年之久!他們總不是氣界的人吧。”
“這麼想知道?”
沈曼點了點頭,“確實好奇。”
“罷了,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他們現在自然不是,不過...以前倒是和氣界有點關係。”
“當年沈先明那雇主不僅雇傭了沈先明,還招攬了氣界裡麵的若乾個術師反水。”
“要不然,隻是一點冰凍哪裡會讓江載昭負傷,那死小子,可是在不到十歲的年紀就靠天靈術名動王城。”
“那些人在計劃失敗後外逃,投靠了那雇主的後手,藥箱本是沈先明意外得到的東西,他以為雇主不知道。”
“然雇主的背後之人清楚得很,怕氣界通過藥箱找到他們,便安排手下人一直對我們窮追不捨。”
“瞧瞧,事情辦得不漂亮就是如此,不僅東西得不到,還要忍受不必要的麻煩。”
真就是...破綻百出。
說什麼藥箱是沈先民意外得到的東西,雇主那邊不知道,既然是派人六年緊追不捨的東西,如何會不知道。
再說了,如果藥箱來得名不正言不順,沈先明何苦要豁出自己的性命。
今天在手上,明天又可以被拿回去的東西。
真當人能蠢成這樣!
罷了,八成裡麵又混了一些假資訊,她且聽且信吧。
“那段覓覓呢?沈晁怎麼想她的?”
段覓覓對他情深,更是把她這個名義上的小姑子當親妹妹看待。
好吃好用的都緊著她,如果沈晁不要段覓覓...那她就帶著人遠走高飛!
“你哥知道我是假的,不來見我我理解,那段覓覓呢,他也討厭她麼?”
黑貓頓了片刻,忽地低聲。
“你關心這個作甚,段覓覓再不濟也是沈晁的女人,他能虧待了她?”
話是這麼說...
“是他的女人,那她當初快死了,也不見他救人。”
“如何救,他當時自己都被抓了,若不是段覓覓自己冇事找事,你還有她都不會受那一遭。”
“藥箱放在賈世環那裡,本就是有意被他們拿走的。”
“隻是冇想到...他們在找到藥箱之前通過村長先找到了我們。”
“那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竟然引蛇入洞。”
夜風蕭瑟,空氣裡滿滿都是潮濕。
這股潮濕彷彿滲透到了沈曼的身子裡,她筋骨痠軟乏力,手腳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氣。
以前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她興致盎然,尋思著哪怕隻要有一點希望就要拚命抓住希望。
如今很多東西都有了答案反而覺得百無聊賴,索然無味。
沈曼一人站了許久,直到晨光出現,刺眼的日光似乎要將她消解一般,視線一片模糊,隻是覺得太陽好亮好亮。
臨空一隻巨型飛鳥纔要起飛就被伺機埋伏的大雕咬斷了脖子。
沈曼突然覺得周遭的一切都變得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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