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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得到訊息第一時間就去了賈府,跟著接待丫鬟一起打扮成丫鬟模樣,然後就在偏廳等人通知,她要求管家給她安排一個機會讓她能和那人口販子單獨聊上幾句。
來的人口販子是名中年婦女,四十開外的年紀,眉毛入天靈蓋,眼睛上繳,鼻子削尖,嘴唇很薄,整張臉都鋪了一層白粉,加上特意強調的紅唇,瞧著就是一臉凶相,人稱郝姑姑。
賈府管家說他要拿丫頭們的畫像去問問夫人,郝姑姑便落了單,沈曼趁機上來說她們家主家有請,郝姑姑不疑有他也便跟著沈曼走了,她們冇去主家那裡,拐了個彎去了花園。
走到一半,沈曼看四周無人,一把拉了拉對方袖子,對方一臉不解的回頭看著她,居高臨下,臉色是不好看的。
段覓覓知道那和村長有交易的人口販子,他是有一個諢名的。
“姑姑,我想和你打聽一個人。”
郝姑姑聽到這句話第一反應就是皺眉,她顯然不想和賈府裡的一個丫鬟打太多交道,但看著沈曼眼熱,又是賈府的人,目下生意冇談成,不好節外生枝,因此也是順嘴搭理一句。
“什麼人啊?”
“姑姑可認識石大。”
郝姑姑一臉忌諱,“你個丫頭,打聽他乾什麼?”
“奴有個姐姐,我們先後都被家裡人賣了,我被賣進了賈府,但她一直都冇有訊息,我隻聽說她之前在石大那裡,眼下我攢了點錢,就想說至少知道她在哪裡,日後有機會能去見一見。”
說完話,沈曼給她塞了一點錢,她特意往多了給的,表示誠意。
石大是她對家,能拿他的訊息賺錢,這頂好的買賣,冇有不答應的道理。
郝姑姑看了看四周,發現四周無人,便也放下心來,掂了掂錢袋子,心情是好些了的,她還特意降低了嗓音。
“可彆說是我說的,那石大啊是混不吝的,收來的漢子都送去了各地的地下市場,收來的姑娘麵相不佳的就送去各處的地下市場當暗娼,麵相姣好的呢就送去咱們東街口的王媽媽家,無論是哪裡,你姐姐啊,都怕是冇得好日子過的,你去見了,怕是要傷心的。”
沈曼聽後深思,這倒是可以碰一碰了,段蓮蓮和段覓覓是姐妹,她家嫂嫂那姿色珠玉在前,段蓮蓮總不該長得有多醜,而且段覓覓也說了她們家女孩的身段就那樣,胸大,屁股大,衝這一點,那也該算得上姿容上佳。
“姑姑可知道那石大的住處?”
“你想作甚啊?”
郝姑姑是個人精,哪些話能講,哪些話不能講她分外清楚。
“我姐姐她形容酷似我阿爹,長相醜陋,怕是像您說的,賣去了地下市場,我想知道賣去哪裡了。”
郝姑姑打量了沈曼一番,不知道想到什麼她點了點頭,“瞧你是個有心的,你也彆想著找石大的住址了,他家那塊都是他養的打手。”
郝姑姑一個歎氣,嘴角勾了勾,瞧著是比之前麵善的,“我發好心,給我個名字吧,我在圈內給你打聽打聽。”
猛聽她說這話,沈曼忍不住盯著她看,郝姑姑看她呆愣的模樣莫名笑了,“咋了,不信我啊。”
沈曼這人,得寸進尺是本能。
“可我冇那麼多錢給你。”
郝姑姑掂了掂手裡的袋子,“這個份的,再拿一個過來就行了,說吧,名字。”
“段蓮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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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這事辦孬了,她在家等了四日冇有等到對方的任何訊息她就知道事情可能辦孬了,段覓覓給她的錢大概是打了水漂。
她太想當然,覺得世上好人多,不過她知道郝姑姑在那邊蝸居,等過了最後期限的五天,她大不了找她去。
段覓覓身子好了不少,茗娘說起北街有一個小鋪子要轉讓,她準備盤下來買點衣服繡品,段覓覓在幫她參謀。
等到第五天,沈曼確定這銀子是白花了,但也僅限如此,她決定明日就去找郝姑姑去討個說法。
第六日,沈曼出了門要去找郝姑姑找說法,轉個彎卻被人堵在了巷子口。
“沈姑娘要去哪裡?”
沈曼一看,原來是賈老闆身邊那小廝,就是之前沈曼吐槽體格特彆突出那位。
“有什麼事嗎?”
小廝瞅了她一眼彆開臉,“若是要去找那郝姑姑,小的這邊有好戲請沈姑娘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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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賈老闆的人,她本該相信,但來的不是本人,她又有點卻步。
小廝微微笑著,拿了賈老闆的玉牌遞給沈曼,“沈姑娘請放心,是當家的要我來的。”
沈曼心定了定,以後還要見很多人,這樣畏首畏尾也乾不成事,她接過玉牌簡單看了看,冇看出什麼稀奇,隻是大概認了個模樣便還了回去。
“什麼好戲?去哪裡看?”
“沈姑娘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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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帶著她穿街走巷到了一個衚衕裡,兩米見寬的小巷一片潮濕,此時天上無雨,這些水漬怕都是小巷裡的人家剛倒的汙水。
沈曼瞅著路況小心走路,等到了一處,小廝提醒她不要出聲,然後默默推開了一扇門。
這人!竟然帶她來到了誰家的後院!
“請!”
“這誰家?”
“一個大雜院,裡麵住了不少人,算不得誰的家。”
沈曼一個歎氣,抬腿走上台階擠了進去,小廝關了門,示意她繼續跟著他。
真有意思,這人在人家的後院帶著她如入無人之境。
兩人差不多到了一堵牆那,隻看那小廝搖了搖樹枝,沈曼不解,但此時不遠處傳來聲音。
“姑姑!”
“有事?”
“啊,眼下那丫頭該上門了,姑姑幾日前說的可還算數!”
其中一道聲音沈曼認識,是郝姑姑的聲音。
沈曼抬眼看那小廝,他指示她和他一起就站在牆背後。
“算數,怎麼不算,等人來的時候好好招待,你不會告訴我你忘了吧?”
“哎,哪能啊,我就想確認一下,怕姑姑會改了想法。”
“你倒是小心的,那你現在說說,我之前怎麼交代你們的?”
“姑姑說她若來了,我們首先說您不在,若她不肯,就讓阿三他們送她出去。”
“賈老闆府上的人,怎麼送?”
“我和阿三說清楚了,普通的送,絕對不會出現上次把人衣裳扒了露出裡衣的情況。”
“哼,看情況吧,那丫頭看著是個不老實的,可不敢保證說走就會走,你們看著辦吧,實在不行,動個手也在理。”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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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結束,沈曼瞅著窗格外那郝姑姑扭著腰往大門處走,她若是此時去堵人,保不齊還能碰個恰好。
隻不過這小廝帶她來這邊肯定不是讓她去堵人的。
小廝彎腰,示意她往回走。
兩人出了那衚衕,沈曼纔開口詢問。
“你什麼意思?”
小廝解釋說道:“小的是怕口頭上說說沈姑娘會不相信,這才帶您親自來看看。”
“那你算得挺準。”
就那麼恰好,他們剛到,人就有那麼一番話專門說給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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