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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其實早就看見他了,也知道他有回屋睡覺。
他能乖乖的去睡覺最好,就怕他腦子一抽抽覺得無聊又要去看星星。
看星星的位置很重要,要高還要寬闊。
屋頂是極好的位置,可屋頂不容易上去,一般人上不去也就算了,他不一樣,他有保鏢大哥帶他上去。
沈曼不羨慕他能被帶著上屋頂,她隻擔心這屋子不結實被他倆砸出來一個洞。
“好了,總算講完了。”
顏景撥出一口氣,這幾天給他累得夠嗆,平生第一次做教席,冇想到就是這種強度的。
以後誰和他說當教席很輕鬆他能跟人家急。
沈曼也挺吃力,很明顯感覺自己的手指忍不住在震顫。
走到這一步,她都有點佩服自己。
明明連翻書都覺得疼,可寫這麼多筆記愣是冇半句廢話。
其實以前這種情況也有,生病了,哪裡疼了她都不會主動說,整得和一個冇事人似的。
可自己清楚,說不定那個時候胃已經在抽痛了一節課。
學校請假要家長簽字,奶奶年紀大了,所以她從小到大一天假都冇請過。
發燒,感冒,隻要不是那種疼得不行的病她都可以忍過去。
雲淡風輕,哪怕其實已經難受得要死。
她不覺得委屈,一個被撿來養大的孩子,冇有額外的資源可以給她用。
這些都是謀生的策略,是她的一種生存方式。
可不知為何,今天她突然覺得自己挺了不起的。
許是因為這幾天有人在自己耳朵邊叨叨病患是多麼需要休息和照顧吧。
恍惚間這些給了她一個錯覺,好似她也該和一般人那樣,生病了可以喊疼。
喊疼是有用的,喊疼了就會有人過來幫她。
顏景收拾好東西起身要走,沈曼回神趕緊起身跟上。
“我送您。”
“算了,你早些休息吧,今日你也累了,明日好好再複習一次。”
說著他突然停下腳步,眼神中帶著點尷尬,其實是有個事需要提前確認,他給忘了。
“你這什麼時候能自由行動?”
“是有什麼事嗎?”
“四日後下午半天我們要教導學生穿戴護身衣之類的防具,還有一些緊急設備的使用方法,你最好參加一下。”
“啊,好,那天應該冇有問題。”
“那就好,那天我有事,怕是冇辦法過來。”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準時參加。”
說完人走得乾脆利落,沈曼算算日子差不多後天應該就能乾淨。
走到大屋門口仔細聽裡麵的聲音發現人已經睡得深沉。
也就這個時候她纔敢到耳房去打開最裡麵一個廢棄罈子將換下來的貼身物品點上火。
這個時代姑娘們用的多是棉布條,一般都是要洗的,但她要是拿去洗多半會惹出麻煩,想想還是燒了算了。
浮山學堂本部裡麵據說有店,到時候她可以再去買一點回來備用。
其實想想大姨媽真的是一個很令人困擾的問題。
這以後都要到靈區去,若是一個時間不湊巧,大姨媽來了,這豈不是很耽誤事。
講真的,她一想到後麵每個月都會來大姨媽就忍不住煩躁。
尋思著要不乾脆找機會和潘妮妮打聽一下再弄個寧息丹吃了算了。
兩年冇有大姨媽,這怎麼算她都肯定賺的,最好一輩子都不要有大姨媽。
誰家好人每個月都要流血的?那可都是鮮血,不是廢血。
這身體的營養本就不多,還流血,簡直冇有人性。
燒完蓋上蓋子,沈曼一個歎氣。
也就想想罷了,她是女孩子,女孩子哪還能冇有大姨媽呢,真煩!
也不知道要吃多少東西才能把失去的氣血給補回來。
“課上完了?”
突然出現的聲音給她嚇了一跳,當即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轉頭一看某人披散著長髮倚靠在門邊閉眼打哈欠,那長髮及腰,瞧著就十分細軟,衣服也冇穿好,露出大半個胸膛,完全就是一副美男初醒的懶散景象。
這人...真的嚇了她一跳。
她下意識的看了眼罈子,蓋子完好,確認完畢才重新將視線掃了過去。
“不是睡覺了嗎?怎麼起來了?”
“你不是手指疼?問孟老要了一點藥,就是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你要不要擦?”
嘶...
沈曼手指輕顫,腦子有一瞬恍惚。
喊疼真的有用!
也是頓了片刻,沈曼好似一個宕機的機器人,等視窗吹進風,她一個眨眼回神。
“那給我吧。”
“要幫你擦嗎?”
“不用。”
不用...沈曼在心裡頭暗念,不斷重複以便提醒自己。
不用,她事情還冇做完,還冇到可以享福的時候。
......
四日後,沈曼參加了進入靈區之前的準備練習。
到指定場地的時候裡麵已經烏泱泱的站了一片人,她剛進去就引起了大家的關注。
不過就沈曼看來,這些人目光裡多是善意。
她之前禮儀得體,做人也還算成功,因此大家對她也冇什麼意見。
沈曼以前擔心的圈層歧視什麼的至今也冇出現過,稀疏平常。
確實有些人以前就認識他們玩得好些,喜歡聚集在一起討論問題,但那都是正常現象,扯不到排外上麵去。
沈曼混不進去那隻得說事實就是如此,冇有誰註定要拉一個不熟悉的人入夥。
可即使這樣,人家大抵都是禮貌客氣的。
有些個學生幾日冇見到她,看見她之後第一時間就過來寒暄,就這群人當中石翁最是激動。
“沈兄,我終於見到你了,顏教席說你發熱,讓我們這些學子一概不準去打擾你。”
“是,有勞費心了,今天已經好了。”
說著話呢,石翁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神秘兮兮不說,那紙一看就是被他放了很久,四角都有些皺巴巴的痕跡。
“之前說好的,這個給你。”
沈曼瞧著那紙一個恍惚,對了,還有那事,她差點給忘記了。
“猜出來了?”
石翁拉攏幾個學生湊近了腦袋,小聲嘀咕。
“多半是讓我們找線球菇,九成是,咱不好說死。”
其他幾人也是點頭,看起來他們自己已經商量過很多次了,對這個答案有把握。
“是訾浩然猜出來的,可信度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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