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坐在我腰上求 101

| 82，陳斐想，原來他在難過

陳斐收好槍械，快速下樓。

這次回來得突然，更多是心血來潮，國內陳斐冇有什麼靠譜的人能用，但在來這棟大廈前，陳斐就已經有所預感，早就讓自己的人混入其中，確定顧青芒的資訊不成問題。

顧青芒已經被溫雪團帶走了。

陳斐大步走到一層，裡麵一片混亂，陳斐見落單的保鏢，在陰影裡無聲的鎖喉，拉入街巷換掉衣服，戴上保鏢的墨鏡，一路往裡走，隻是陳斐的外貌張揚，帶著墨鏡身形也顯眼，陳斐摸了摸耳麥，沉默了一會，突然往一個方向走。

他走到大廈後門，見有個人型麻袋被抗著往麪包車內放，陳斐無聲望了一會，大步走進去。

陳斐出去玩了兩年，身上的血腥氣都被洗得差不多了，尋常不生氣時見了倒真像一個二世祖，穿的也是保鏢的服飾。見陳斐走過來，正在搬人的人依然繼續，有幾個人往陳斐的方向張望。

氣氛一下便肅穆而冷冽。

陳斐慢慢走上前，他的嘴角弧度偏平，他態度過於自然，從口袋裡掏出煙，隻說：‘借火。’

陳斐就一個人，顧青芒已經被帶上了車，對陳斐雖然懷疑，但尚未到警惕的狀態，隻是在陳斐靠近三米時就有人冷聲道：“站住。”

陳斐腳步依言停住，前麵的人剛要問詢，下一秒陳斐動作極快，已經靠近領頭人身側，手一肘擊將人敲暈，修長的手指握著不過幾秒的時間內隻聽脖頸一聲脆響，陳斐握著此人脖子，手一鬆，人軟軟地倒下。

旁側的幾人麵色大變，正要上前，陳斐說：“冇死。”

他手中不知什麼時候握著一把手槍，對著這幾個麵色大變的人，笑：“你們動就不一定了。”

陳斐微微額首，示意他們滾蛋。

那幾人顯然也是有槍的，有一位佯裝舉手實則往後摸，下一刻一聲沉悶地槍聲。

小巷內槍聲響過，慘叫聲響起，好幾聲槍聲以及拳頭到肉的聲音，一陣零散的腳步聲散掉，半小時過後，又隻剩下寂靜。

陳斐看眼麪包車，手臂上帶了血，陳斐隨便扯開自己的衣服做了簡單的包紮。

他冇受傷的手拉開麪包車，躬身進去扯開人型布袋，果然見到裡麵那張半昏迷麵無人色的臉。

俊美的臉被人綁上繃帶，眼睛被黑色的布綁得結結實實。陳斐無聲望了一會，拉開顧青芒自己脫掉了一部分的外套。

腹部的血看著誇張，應該不到致命的地步，小口徑的子彈打到內臟，即便轉速不高，也能短暫造成空腔導致失血過多，即便陳斐的子彈轉速很低，這麼遠的距離打穿玻璃後後坐力不足，隻要不大出血馬上送到醫院還能救。

但疼肯定是疼的，腹部上麵被人纏了厚重的繃帶止血，顧青芒的情況一看就差，簡單的繃帶血止不住。

陳斐望了一會，手摸向顧青芒的腰，果然在顧青芒腰腹的位置上找到了藥劑，陳斐瞧了一眼，是顧青芒嚴令禁止的T3藥劑，明明這個可以吊命……但主人似乎冇有使用他的想法。

陳斐瞥了他一眼，拉過顧青芒的手腕，從手臂位置靜脈注射。男人還有點意識，被碰後在本能地掙紮，掙紮的力度與一隻貓差不了多少，還能掙紮說明離死還遠，陳斐半扣住他的後脖頸讓人不要亂動。\QQ綆薪㪊𝟞零七❾巴五壹捌玖

注射完後，布袋哐當一拉又給人捲成一個布袋，麪包車車門哐噹一聲關上了。

陳斐手拉車門進駕駛座，腳一踩油門，在其他人趕過來前揚長而去。

這輛車的車牌號肯定被盯上了。

甩開人倒是簡單，但這位反派能不能撐到那個地步很難說，即便是特質子彈，這麼遠的距離加上槍械帶來的穿透力也不容小覷，子彈應該打進半手指深度，碰到腸子了，冇有把顧青芒的腹部器官攪壞已經是陳斐經驗老道加上顧青芒命硬。

來不及換掉交通工具，陳斐先就近的小診所先做止血和縫合，陳斐已經讓自己的人準備好醫療器材往這邊趕。

隻是這十分鐘的顛簸，躺在麪包車上的人已經發出輕微隱忍的喘氣聲，因為疼痛而肉體傷痛倒吸氣的動靜。

很輕。

成年男性因為受傷的悶哼聲，像蛇斯斯的聲音一樣，又像透過老舊房屋的風聲，男性偏低沉暗啞的聲音喘息混雜在車流的動靜中，幾不可聞。

陳斐坐在車前，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條手臂架在一旁的車窗上，目光平視前方一道道被越過的紅色車燈。

…

陳斐去的診所都無法提供止血醫療服務，他腦海才抽了回來，這裡不是外麵槍支合法的境外，隻能去大型醫院急救，但在陳斐看來，能讓顧青芒表現出這種玉石俱焚、不殺死溫雪團而是把矛頭對向自己的情況……A市的大型醫院都不可信，得送到顧青芒的私人醫院。

陳斐甚而有預感，他如果開著這輛破麪包車他出不了這個城市。

麪包車開進小巷裡，陳斐的人已經在裡麵等著，陳斐抗抱著顧青芒換了輛車，血浸透了顧青芒腰腹部的衣服，乃至於陳斐手一抗上顧青芒的腰，手臂的衣服也變得濕又粘稠。

換了輛車，裡麵有簡單的止血工具，還有血袋，幾位醫護正在清洗裡麵簡單的縫合工具，濃鬱的消毒水氣味。

陳斐把人抗上去，這麼近的距離裡，陳斐又聽到了顧青芒的聲音，斯斯，斯斯，類似於低喘與痛苦的喘息聲。

冇有任何愉快的感覺，亦不感到暢快，心臟像是棉絮沉了粘稠的雨水，悶，躁，沉。

又像隔著一層玻璃，好像本應該與自己無關。

把人放在上麵，醫護開始解開顧青芒腹部的繃帶，血透過上麵的繃帶連綿成一片，解開後，顧青芒腹部的傷口露了出來，一個被撕開的血洞，腹肌很精煉，但因為Omega的體質問題看起來偏軟，此時染血的肚皮在反覆起伏。

幾名外科醫生正要給顧青芒打麻醉劑，一直低迷、意識朦朧不清的人若有所感，突然嗓音暗啞地說：“……不用麻醉。”

被困在麻袋裡的人還在笑，笑得陳斐惱火。

醫務工作者看向陳斐，陳斐嘴動了動，微微挑眉冇出聲，陳斐一手撐在著麪包車後的車頂，他長得高，在小巷子又裡冇有路燈，陳斐的表情就有些模糊不清，隻能陳斐看見下顎一挑，這好像是打麻醉的意思。

‘全麻。’

陳斐拿出手機，便簽上寫著這兩個字。

氛圍輕微的奇怪起來。

醫務工作者點點頭，不覺得什麼，開始做急救措施。

車內的燈倒是很明亮，陳斐撐在車邊看了一會，就覺得車內的血腥味有些過分刺鼻了。

陳斐受傷的次數也不少，也做過好幾次大小型的手術，今天見了，卻莫名刺眼，陳斐移開眼睛。

風有點大，夜晚的風突然轉大轉涼，轟隆一聲開始打雷，這輛車停在小巷裡，陳斐被雨滴了兩滴，天上打雷打得歡，雨倒是不大。

陳斐把後麵的車門緩緩關上了，手撐在口袋裡，往巷子外走。

這就是普通居民樓周圍的小巷，深夜四點，也冇有什麼人了。隻有明亮的路燈和從寬大道路開過的轎車。

陳斐走了幾百米才遇到一家夜間不關門便利店，雷在天上一閃一閃的，雨還是不大，甚而打不濕地板。

便利店門口就有個夜宵小攤，隨便就在街道邊放著凳子，幾位有了年紀的男性Alpha在燒烤加啤酒。

陳斐越過人群，進去買了煙和打火機。在陳斐拿著手機線上支付時，夜間不打烊的Beta營業人員小心地望著陳斐手臂，聲音有幾分畏懼說：“你的手……要不要去看看？”

陳斐掃了一眼，手臂上衣服帶著血，分不清是抗顧青芒時候沾染上的還是他的，陳斐冇答，隻是輕輕掃了店員一眼，店員馬上噤聲。

陳斐出門本來要回去，可是在走回去時腳步一頓。

陳斐漠然地站了一會，望著黃色路燈下細微的雨線亂掃，比毛還輕，他就站在便利店門前，煙咬在嘴上側著臉點燃，輕輕吐出了個菸圈，菸圈滾動地往上飛，散掉了。

一旁燒烤攤上的人見陳斐這表情，覺得此時陳斐很非主流，不由得笑了起來：“來一杯？”

地上一瓶酒被這酒鬼在地上一推，咕嚕咕嚕滾到陳斐腳下，陳斐踩住，就隨意坐在路邊台階上，咬著煙，拇指頂著瓶蓋一下就單手頂開了，陳斐坐在路邊喝了一口。

他們八卦問：“職場失意？家庭，兄弟，還是情場失意？”

陳斐：“我主動不要的人，有什麼好情場失意的。”

他們大笑：“你瞧你什麼表情，說這個話。”

……什麼表情？冷臉的表情罷了還能有什麼表情。

陳斐被他們笑得有點煩，把自己買剩的好煙扔幾包過去轉身就走。

回去小巷裡時，陳斐又等了個半小時，子彈打進去的地方不深，外殼醫生用簡陋的醫療設備就能把子彈取出來，還做了簡單的縫合，帶的血袋足夠冇讓人大出血走了，醫療設備過於簡單，後續更好的治療隻能等轉到專業醫院再進行更妥善的治療。

做好急救後陳斐又換了幾次交通工具，他看了眼手機，聽到線人的訊息說，溫雪團已經開始讓人搜查路上的監控。

得走了。

陳斐換了車冇讓這幾個醫護跟著，他又換了一次車腳踩油門，外麵的雨正好大了，劈裡啪啦地悶響，悶又顯得該死的靜。

此時顧青芒身上的醫療救助就和二戰軍醫給士兵做的急救一樣簡陋，完全不符合顧青芒的身份。

什麼身份？

顧青芒不應該是隨便在一個黑而普通的小巷子裡吊命，所有儀器簡陋得不能再簡陋，屬於顧青芒底盤的A市裡，這麼多醫院裡找不到一個容納他的位置。

顧青芒不應該是淪落到這種境遇的人，他應該在最好的醫院進行治療，通過砸錢在最大的療養院養傷。

顧青芒變成這樣，他不覺得痛快。

雨嘩啦啦地悶響，車在雨夜中拉出長線。陳斐冇有比這一刻更清楚再的意識到，顧青芒這個人就是這樣，和自己截然相反。

顧青芒做什麼事情都喜歡把自己作為籌碼，把自己放上賭桌被審判。成則成，不成則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乃至於受傷身亡。

……總是這樣，無一例外。

陳斐想用後視鏡看後麵躺倒的人，但他抬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眼睛，也看到了他自己的表情。

原來他在難過。

陳斐恍然地想。

雨悶悶地打在窗上，車燈幾乎是刺破雨幕。前方的遠光車燈透過雨幕滑過陳斐的眼睛，陳斐回過神。

陳斐收回了目光，專注地把視線放在路麵上，緊抿了唇。

陳斐冇有上高速，走的國道。

急速而走的車馬上離開了高樓的城市，車燈在山與房混合的道路中穿行，陳斐其實什麼也冇有想。

隻是不過一會，陳斐聽到來自於身後的呻吟聲。

一聲又一聲，格外清晰。

隱忍而帶著痛苦的喘息，逐漸黏膩而纏綿，從男性低啞的喉嚨裡控製不住逸散而出，顧青芒臉上還帶著黑色的眼罩，麻袋倒是扔掉了。

顧青芒長得高，身後的椅背放不下他一米八的成年男性，很長的腿因為麻醉冇有任何力氣，蜷在腹部。

顧青芒身上的西裝染著血跡，白色裡襯上帶著乾涸的血跡，味道不是很好聞，混合著他淡淡的香草omega資訊素。

因為顧青芒中彈的位置在腰側，並非穿過腹部正中心，在腰窩一側的位置，醫護為了方便治療，把顧青芒的褲子扯下，縫合好的腰腹上血跡已經被酒精棉擦乾淨，纏好繃帶，血跡與消毒水、抗生素等等刺鼻的氣味混雜和成，這是病重的氣味。

顧青芒淡色的唇微微張開，熱氣從他的唇逸散，他的胸膛上帶著自己抓出來的傷痕，一道又一道早已經癒合了，但此時火燒起來時，顧青芒裸露的、剛纔因為失血過多的身體染上不健康的血色。

即便剛纔重傷至此，顧青芒身上也冇有散發任何Omega資訊素，此時卻格外的甜膩，混合著血味的甜膩。

陳斐聞到這個氣味，麵色變得更不好看了。

他馬上停下車，冷著臉拉開後門，他抬手去摸顧青芒的額頭，已經燙到了極致，難以分清楚是因為傷口藥物治療帶來的發燒還是因為顧青芒身上的那罐T3藥劑。

陳斐的手背碰到顧青芒的額頭，陳斐的手偏涼，但身下的人冇有任何反應，顧青芒被全身麻醉，一點知覺也冇有，隻能保持著微弱的意識。

顧青芒呼吸加快，他手指艱難想動一動，隻是自己的意識好像與世界脫軌，如在夢中，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冇有任何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