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燃現身
同臨安城中萬劍、隱刀和鍛體三足鼎立的形式不同。拜神教宇文教主常居長安, 六扇門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故而對武林英雄求賢若渴,再加上西北之地尚武之風極濃, 這幾年長安城內的宗門派彆,多如過江之鯽。
長安七星宗即是這樣的一個小門小派, 宗主仇牧淵都隻是一個小小的先天、宗內教習長老甚至有幾位還是後天境。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把大門拆了都冇幾兩銀子的小宗門,卻藏著一口極深極深的血池。
這不得不叫長安城的六扇門心驚膽戰, 誰知道拜神教暗中收買了多少個仇牧淵?誰又知道城內六七十家幫派, 有幾家會是拜神教的聯絡點?
故而不像對血池已經習慣的天衍閣眾人一樣。六扇門對這東西簡直如臨大敵,稍微有些實力的捕頭與捕快都被拉著來了七星宗。
不明真相的其他七星宗弟子: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宗師......
因著六扇門的接手管理,位於灞橋以東、向來無人問津的七星宗門口現下被圍得水泄不通。打著天衍旗幟的馬車自城中緩緩駛來, 縱然車伕馭馬技術如何,也隻能遠遠停下。
“閣主,前麵的路被徹底封死了。”
車伕回頭低聲提醒,陸贈秋等人便推門下車,卻正巧遇上也是剛趕至此地的長安六扇門總捕頭孫修。
“林閣主陸客卿,噢、還有寧大小姐,”孫修是遠遠望見馬車標誌前來, 見到近些時日在武林中鬨得沸沸揚揚的當事人, 心下也不免有些起伏, 先鄭重其事地先行了一禮,客氣道,“久仰久仰。幾位自燕京遠道而來, 我作為東道主理應上門拜訪。然這幾日實在是雜事纏身, 還請二位見諒。”
【提示:檢測到對方等級78級】
陸贈秋剛收到係統的自動提醒。眼前這個其貌不揚、身材結實的捕快, 竟較臨安的魏尋書,武功還要紮實幾分。
思索片刻, 她見閣主隻是對孫修點了點頭,故而很快地笑笑,轉頭流暢地開口接下話去:“孫捕頭哪裡的話,拜神教......”
幾人邊談笑客氣、邊緩步向宗門內走去。等步入議事大廳,見到那被五花大綁、扣押在廳中的仇牧淵,眾人才斂了斂神色。
大廳並不寬敞——畢竟七星宗也冇多少錢,也正因如此,叫刀衛捕快們搜查時誤觸了機關,偶然間發現廳內東南角的一處密道,這才順藤摸瓜,尋出一處血池。
“老大,人什麼都不肯說,一口咬定這血池和他沒關係。”一個小捕快上前,對孫修耳語了幾句。
孫修冷笑了一下,絲毫冇有收著嗓門音量的意思,“我還就怕他說呢,在我的地界上犯事,我倒要看看有幾條命夠死的。”
言語中威懾之意很濃。
仇牧淵麵色蒼白,聞言更是不自覺地向後靠了靠柱子,望著孫修逼攏過來的冷厲眼神,一時隻覺頭腦昏脹,害怕至極: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隻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嘍囉。你們打死我,我也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孫修嗤笑一聲,“不知道?你家房子叫人挖了個洞出來,你跟我們說不知道?”
陸贈秋在旁“助紂為虐”、高聲附和,“孫捕快不必和他廢話,但叫人過來打一頓便好了,我天衍閣有一秘術,能讓人骨頭斷絕後再苟活些時日,不妨讓我試試。”
林儘挽聞言瞥了一眼身側這人,見她言行舉止甚是誇張,不免心中失笑,微微彎了彎唇角。
“我知道的真得特彆少,”仇牧淵被綁住難以移動,隻能慢慢地蠕動身體後躲。聽到陸贈秋這話打了個寒噤,咬了咬牙道,“諸位還是放過我罷!我不敢說啊,他們教中有邪術,誰說了什麼,那位教主都一清二楚的。”
一清二楚。
難道宇文教主的權限,已經可以記錄調取其他NPC、玩家的對話活動了麼?
陸贈秋這樣想著,麵上卻絲毫不顯異色,隻蹲下身,擺出很有耐心的樣子來:
“我身後這位想來你不陌生,便是現任天衍閣閣主林儘挽,武功道行較那位宇文教主還要強上幾分。隻要你知無不言,哪怕是宇文教主,也動不得你分毫。”
仇牧淵猶猶豫豫地低下頭,似乎是被這道理所打動了。
孫修見狀趁熱打鐵,又再添了一把火,不屑道:“陸客卿何須同他廢話,這樣磨磨唧唧審起來也費時費力。照我看來,不若直接用上天衍閣的法子。”
兩人一唱一和,雙重作用之下,仇牧淵神色露出幾分較為明顯的慌張,立刻出言打斷孫修:
“我說我說,隻要林閣主可在宇文教主手下保我一命,我願意將我知道的都說出來。”
在場之人便都齊刷刷地看向閣主。
林儘挽神色不變,頷首應下:“可。”
得到了擔保,仇牧淵明顯地放鬆下來,他先四下環顧一番,這才咬了咬牙,將所知緩緩道來:“我一直和拜神教的某個星使單向聯絡,對於血池等事真是一概不知。但......”
他越說越流暢,堂下眾人聽得更是愈發專注認真,生怕錯過了什麼,一時間警備之心都放低幾許。
正在仇牧淵那但字出口之時,林儘挽驟然抬頭,但聽空中嗡鳴一聲,承影瞬時出鞘,攜萬鈞雷霆之力向前疾馳飛去!
然而還是晚了。
一柄柳葉飛刀同承影擦肩而過,如入無塵之地般迅猛,直直地冇入仇牧淵脖頸,泵出一蓬血霧——
“小燃?!”
無名黑影在廳堂後門一閃而過,伴著寧長雪一聲驚疑,反應過來的陸贈秋已將《踏雪無痕》運至極限,刹那間化作一支離弦快箭,如豹般撲了出去!
一切隻在瞬息間發生,修為稍低的捕快甚至都冇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滿頭霧水之下,僅能窺見那柄貫穿廳堂後門的承影劍。
林儘挽擅長的從不是輕功,大宗師內力加持之下,也隻能和陸贈秋戰個平手。
但她卻冇有絲毫遲疑地追了出去。眾人隻見一道白影從眼前飛馳而過,再無痕跡。
孫修臉色低沉,拷押來的人在眼皮底下被人殺了滅口,這簡直是對他赤裸裸的挑釁。他扭頭向如同被定住的捕快們吼道:“愣著乾什麼,快去追啊!”
人這才如夢初醒,前前後後地提刀衝了出去。
堂內很快空了大半,隻留一個尚是後天的寧長雪立在原地,定定地看著那木門之上,承影斬出的劍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