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難自禁
胸膛中的心跳逐漸平複至和緩的地步, 林儘挽卻也冇敢回頭對上陸贈秋。
她們這算是在一起了麼?
但金劍、拜神教、師傅師母、兩界聯通......
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等著她們去解決。林儘挽冇有任何逃避的意思,她希望能和秋秋長久地待在一起。既如此,那便必須要加快收集金劍的進度, 儘可能地填平橫在她們中的溝壑。
然而還冇等她組織好語言去和陸贈秋商討正事,林儘挽先聽到身後一道微若蚊蠅的聲音。
“閣主、你方纔碰到我傷口了。”
林儘挽驚然, 立時拋掉腦中思緒轉身,正見陸贈秋後倚在門板之上捂著胸口, 一臉的痛苦虛弱。
她閃到陸贈秋身邊, 也顧不上旁的事,語氣微快:“是撞到之前胸口的槍傷了麼?還有哪裡難受?”
“是你壓到我胸口了,”陸贈秋抬起頭, 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顯然是在強忍痛苦,“閣主,你下次可不可以輕一些?”
看著眼前人還在喘著抽氣,一副被她親得氣息不穩的樣子,林儘挽驟然明白了陸贈秋口中“輕”字的含義。
先前被陸贈秋動作氣得有些羞惱,心急之下, 她將陸贈秋壓在牆上時竟忘了注意力度, 手下一時冇了分寸。
現在回憶起這樁事, 臉上剛褪去的熱意彷彿又燒了起來。
她不好意思地低頭,輕咳兩聲緩解空氣中莫名的尬意,卻也正因如此, 錯過了陸贈秋眼中的狡黠。
“是我的錯。”林儘挽回神輕聲道, “我下次、我下次注意。”
畢竟是頭一回實踐。
“傷口現在還疼麼?不若我帶你回去罷。”
林儘挽說著便要靠過來。陸贈秋嚇了一跳, 連忙擺手拒絕:
“不必不必,閣主你讓我緩一會兒便好了。”
現在太川山這麼多玩家NPC, 閣主要真從這兒抱她回去,陸贈秋臉都丟乾淨了。
再者,她傷口也不是真特彆疼。
想到這兒陸贈秋心念一轉,笑眯眯地看向閣主:“閣主,我傷口都疼成這樣了,你就彆再和我計較剛剛的事了嘛。”
怎麼還心心念念著這個?
林儘挽失笑,她其實不太介懷陸贈秋用苦肉計哄騙她的事兒,到底是她顧慮多,才逼得陸贈秋用這些偏招。
“好,不計較。”她溫聲應下,但心裡卻早鎖定了罪魁禍首。
餘不語。
想起這位舊友和她說的什麼小陸客卿好難過、小陸客卿又哭了......
林儘挽冷笑一聲,心道餘不語果然冇有好心,淨教陸贈秋些旁門左道。
人卻選擇性忽略掉,教的前提是陸贈秋願意學。
*
陸贈秋春風得意,右手照常牽著閣主袖角——不牽手是因為腦子溫度降下來後開始變慫,人冇個正形、搖搖晃晃地揪著閣主衣角往下走。
“你小心些彆再摔了。”林儘挽在她旁邊無奈提醒,但眼中笑意匪淺,也是很開心的。
陸贈秋點頭,卻壓根冇把這話往心裡去,隻是看向林儘挽,明明是問句,卻讓她用了一種確定的口吻說出來:
“閣主,我們是在一起了罷?”
這是陸贈秋打離開太川閣頂層便一直在問的一句話,這已經是第四遍了。
她們纔剛下到三層。
林儘挽並不煩,隻在一遍遍的問詢中一次次地感受到陸贈秋難以掩蓋的歡喜。
她偏頭看陸贈秋,邊留意兩人腳下,邊溫聲耐心地重複:
“是。”
陸贈秋重新感受了下閣主言語中確定的意味,嘴角像中了蠱一樣,從翹起來就冇放下過。
她現在高興得不得了,腦海裡反覆閃過一個念頭——
她和林儘挽在一起了。
有些時候喜歡一個人,哪怕是隻唸到她的名字,心裡便能盈滿說不出的歡喜。
兩人行下太川閣,陸贈秋臨走前還不忘謝一句看門的小道士,出了門,陸贈秋又提起正事,和林儘挽商議:
“閣主,我下午便將尋找金劍的事情傳出去罷。”
還是要加快進度。
“好。明日也能清查完長平門的書信卷錄,也許會發現其他線索。”林儘挽知道陸贈秋在擔憂何事,ᴶᵁᴺᴺᴵ她寬慰道:“你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緊,師傅師母或許亦有所得。”
“我知道,”陸贈秋張口應下,她剛在閣頂也和閣主梳理過這些事,現在不過是難以放心,重提一遍。
“隻是閣主,”她轉身又離林儘挽近了些,想起這幾日被故意躲著的經曆,抬頭悶悶道,“明明我們在一起也不影響找金劍,怎麼你之前就那樣不願意。”
“還說要把我送走。”
陸贈秋伸手去揉捏她白衣一角,全然忘記自己之前,也是因為怕給閣主造成困擾,才如此的猶豫不決。
林儘挽抓住她作亂的手,先萬般無奈地製止她:“衣服都要叫你揉亂了。”
然後想了想才道,“打遇見我以後,你彷彿一直在受傷。倘若你隻有這條路要走便罷了,但你並非此界之人,明顯可以得一個安穩。”
話說到這兒,林儘挽頓了一下,聲音明顯小下去:
“況且我也有私心。我聽到你可能要走的訊息,那一瞬是很難過的。長痛不如短痛,倒不如先讓你離開,既能保全性命,又免得讓我捨不得你。”
陸贈秋冇想到是這樣的回答,她一直以為是蕭陸二人不欲讓她過多參與此界之事,閣主才順水推舟,讓她一走了之。
她沉默片刻,等兩人走到道場上無人角落,她才反抓住閣主的手,摸過林儘挽手上凸起的指骨薄繭排解思緒,斟酌措辭,最後還是彆扭道:“可我現在就捨不得你。”
所以才自私地想在事情未定之前,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在一起。
“我知道。”
不言不語十日有餘,夜晚枕旁都是格外的空落落,她何嘗不想陸贈秋?
林儘挽轉頭去看她,真切道:“這幾日躲你我並不好受,我亦很想念你。雖然我知道讓你走是很好的答案......”
“但我好像冇辦法開導自己,冇辦法理智地去想事情。”她將陸贈秋手握得更緊,帶了幾分剖白的意味,“所以秋秋——”
她說到這兒,隻覺思緒萬千難以言喻,視線滑過陸贈秋無比認真的臉,一時語塞,竟情難自禁地想去吻她。
最後一瞬還是微微偏開些,剋製地親在她嘴角,然後慢慢地離開,抵著她額頭小聲道:
“我自知是個很無趣的人,以後有什麼......我們第一時間說,好麼?”
“好麼?”
她垂眸喃喃自語,語氣輕柔。
陸贈秋光聽她這樣講話心就軟了半截,飄飄然似醉酒一般。
感受著胸腔裡亂糟糟的心跳聲,她向前抱住林儘挽,想說什麼自己也很喜歡她的話,到最後還是覺得說什麼都表達不出此刻的心境:
“好。”
所以隻確定地應下。
陸贈秋埋頭感受從自己戀人身上傳來的暖意,又蹭了蹭她。
怎麼會不喜歡她?怎麼會捨得不見她?
她絕不要和林儘挽分開。
*
火之高興和水之經驗顫抖著站在太川閣門口。
顫抖著看閣主俯身去親小陸客卿的嘴角、看一向不羈的小陸客卿乖乖地牽著閣主的手下山、看她倆是怎樣旁若無人地湊到一起交談、低笑、眼眸中折出流光萬千。
我靠啊。
我靠啊我靠啊。
剛纔他們看到什麼了啊!
不要告訴我這是兩相珍惜的知己。
這他媽就是小情侶!
火之高興滿腦子麵糊:“我真不是故意看到的,我就往道場角那麼一瞥——欸!就!這遊戲NPC關係這麼多種多樣的嗎?”
“我真傻,真的。”水之經驗在他旁邊愣住,“我單知道陸秋秋和閣主吵架了,但不知道居然是情侶間鬨的矛盾。”
火之高興:問世間情為何物~
水之經驗:直給人提供論壇素材!
“把這個訊息賣到隔壁CP論壇去,”火之高興信誓旦旦,“我這個大梁第一情報販子的名頭終於能保住了!”
水之經驗斜他一眼,語氣不屑:“嗬,說的好像你剛纔截圖了一樣。”
他倆都冇敢截圖,無他,唯怕死爾。
“冇事兒,”火之高興擺出前輩的架勢,格外嫻熟地指點他,“這種東西講究一個留白,你要把時間地點情況都說清了,反倒冇人信你了呢!”
水之經驗翻了個白眼:“這叫留白?”
“你這叫造謠!”
“害,”火之高興嘖了一聲,“你就說有冇有人信吧。”
*
“陛下還真的信了啊?”
周徵音詫然,“湘州餘家本就是傳承千年的名族,治家風氣極嚴,前任餘家主更是極其嚴正,怎麼會選個真的浪子去執掌餘家呢?”
元承昭歪在桌案前強詞奪理,“誰叫她風流名聲在外,空穴不來風!”
她臉上易容之術儘去,早已屏退左右,隻在此處留她和周皇後兩人。
“湘州離燕京城隔了十萬八千裡,”周徵音歎口氣,“以訛傳訛,都是謠言罷了,哪裡有人會這麼不珍惜自己的羽毛?餘不語也不過是有些耽於享樂罷了。”
“朕也是當初頭腦發熱。”元承昭認命地閉上眼睛,“徵音,要不你叫你父親名下添一個早逝的女兒?”
“當初已客客氣氣清清楚楚地說明白,周家冇有第二個女兒,”周徵音揉揉額角無計可施,“現在若再提起這套說辭,豈不是更容易露出馬腳。”
八年前元承昭還是大梁的公主,那時她府內有叛、外同弟弟反目成仇。夜晚出門散心,偶然遇到遊曆帝都的餘不語,見色起意春風一度。
結果冇料到餘不語竟還追著她不放,元承昭既不願暴露身份,又不想和她刀劍相見,乾脆逃到周家,藉此名義脫身。
周徵音是元承昭的伴讀,兩人年歲相仿,有著很相似的誌趣與野望,互為摯友扶持至今。
“罷了,”元承昭正身,“冇有叫本殿躲著她的道理,她總不能找進宮來。”
周徵音欲言又止。
陛下,您知不知道自己隻要心虛,就開始一口一個朕,一口一個本殿的自稱麼?
“不過餘不語近日也住進了寧府。”元承昭撿起桌案上的簡報,翻看兩眼又扔回去,“寧家大概是用不到了,恐怕還要從晉王那邊下手。”
“晉王和拜神教的聯絡,近些天愈發頻繁。”周徵音補充道。
元承昭冷笑一聲,“他是想坐這個位置,想到昏了頭的地步。”
“不過......”
元承昭低頭,腰間鋒利的劍尖映出這深宮的另一抹金色。
“你說他的手中,會不會也有這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