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以往,我是被某種粉末嗆醒的,非常不好受,這讓我萬分懷念往常各種情況下昏迷以後,或在溫暖柔軟的懷抱,或在香氣繚繞的閨房……現在每個噴嚏、每次咳嗽都震得腦瓜子嗡嗡的,胸腔更像是著火了一般的灼痛,至於五肢……
我完全失去了對他們的感知,最起碼還是活著的……卻也不知道是個好訊息,亦或是個壞訊息。而坤輿則徹底冇了聲息,冇有外敵的情況下,他這個話癆都不出聲,想必之前為了救我一定消耗巨大,甚至有可能又傷了本源……
脖子隻是微微動了動,便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不算白受罪,起碼我看清了自己目前的處境,身體被埋進了好像沙漠的某個沙包之中,沙塵顆粒很細,也很美,最奇特的是能看得出沙塵顆粒來自諸多種類。
唉……也不知道被埋部分我的五肢還在不在,現在的我看起來很像個缸裡的人彘……
再小心地打量一下週圍,可視距離不足十米,向上看也是一樣,有點北方供暖季霾的感覺。
時間在這裡好像流逝的格外快,也可能格外緩慢,是一小時,還是一天?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周圍十分安靜,安靜得有些可怕,唯有上空會時不時洋洋灑灑飄落一些沙塵,我就是因此纔會被嗆醒,呼喚坤輿得到的同樣隻有死一樣的安靜,這讓我十分煩躁不安……甚至有些害怕與恐懼。
若死的有意義,死得其所,我心甘情願去赴死,並甘之如飴,義無反顧!可這樣……這樣回到原點,甚至還不如從前,即便是那時,我還有愛我和我愛的父母在身邊陪伴,我不甘心如此……我真的不甘心……
我不想死,最起碼我不應該這麼死,像被扔在垃圾堆中靜等腐朽,無人知曉,毫無意義……
在我看來時間之所以是一個永恒的話題,首要便是時間與我們的生活、生命息息相關,不說彆人,隻說我,在要做某件事前,總會想看看當前的時間,可能就是為了看看當前時間,也可能是為了估算一下自己做完某件事需要用多久,需要空出多少時間來做下一件事……
這甚至包括我熱愛的事。
可現在時間,在這裡,對於我好像失去了意義,一開始我還能去想瑤瑤她們是否安然無恙,去想師姐的大反攻怎麼樣了,去想爸媽,去想我的老丈人,去想每一個人,新生後的日子確實精彩絕倫,可能多少人這輩子都不會有我這麼精彩……
但畢竟這樣的日子……是新生的,是短暫的。
然後我就又想到以前的日子,然後我隻能呆呆地去看怎麼也看不清的天,為此我甚至有時候會不得不使勁嗽兩下,用胸腔的灼熱疼痛會提醒我,我是人,一個活著的人。
癱在這裡一天,看看天或者冇有什麼,兩天呢?可能也無所謂,那要是三天、四天?一週?一旬?一月?一年?一輩子呢?
時間在這裡不是流逝的河,而是堆積的、無限多的灰燼……就像這些將我掩埋的一粒粒沙,每一粒都在日複一日地掩埋我,要將我的痕跡生生抹去……
思念所愛之人,起初還是慰藉,想著隻要活下去,有朝一日便能再重逢!可……在被時間無情掩埋的過程中,他們的時間在流動,我的時間好像凝固在了這裡,他們與我所有羈絆在這裡如隔天塹……愛的思念卻是折磨我最凶狠的刑具。
但是,那又如何?既然不死,那就要活著,好好活著,活著纔有機會,我要去儘孝,我要去愛,我就是要用這凶狠的刑具來讓自己保持清醒,讓我在每次質問自己“我還是人嗎?”的時候,堅定地告訴自己:我是人,活人,有愛的活人!
我的雙眼在接連成片的死寂中依然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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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個月,也可能是一年,冇準也可能是幾年,誰知道呢?又何必去管它過去了多久呢?反正我還活著,不得不說將肉身煉化為劫兵,再經過多次雷劫錘鍊,大地血脈與大地法則雙重洗禮,即便如此長時間冇有真元之力補充,生機依然冇有泯滅。
忘了是之前的哪一天,又是什麼時候,我即便使勁咳嗽也感覺不到胸腔的異樣了,從麻木到徹底失去知覺好像就是一眨眼的事,可這一眨眼的時間,我又記得我想了很多很多事,所以到底是多久呢?無所謂了,小問題。
而今的問題是我覺得我的臉特彆乾、特彆緊,看來是真到了說再見的時候,唉,真的不甘心呐……雖說有點不甘心,卻還是有點釋然的感覺。
哈哈,我所說的釋然絕對不是妥協,也不是放棄,放棄是撤力,是意誌的投降,是背過身說“我不要了”,放棄是無力且空虛的,是內心的枯萎;而我所說的釋然,是清醒且有力的,是對本我的追尋、見證,更是對本我的觀照……
正當我進行緊要關頭的哲學思辨時,突然耳邊傳來兩種踩在積雪的腳步聲,這種步伐頻率……應該是人……再仔細聽,他們好像在沙丘之中翻找著什麼,是不是敵人我不確定,但至少不是友人……畢竟我一個異界來客認識的幾個人都在外麵呢。
終於響動離我越來越近,我對此內心毫無波瀾,不然還能如何,除了乾瞪眼我還能乾坤毛,悉聽尊便吧。
不到十米的能見範圍,讓來人冇有注意到我,我卻能在高點先看見他,來人是從下麵手腳並用爬上來的,看不清身材,撐死能有一米六五,渾身用各種獸皮裹的嚴嚴實實,可能怕冷?也可能是防止沙塵乾擾吧。
此人爬上沙丘之後,笨拙地扶正遮麵的獸皮,也正是在扶正後,才注意到沙丘有一顆乾枯的人頭正瞪眼看著自己,場麵一時恢複了安靜,而後一聲穿透力極強的尖叫聲響徹這片死寂之地!
呦~還是個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