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綏軍,358團駐地。
團參謀長方立功站在團部門口,手裡捏著一封信,眉頭緊鎖,信封上的落款「國民革命軍第三十九集團軍司令部緘」讓他心驚肉跳。
方立功作為358團的參謀長,對於自己的職責很清楚,既是楚雲飛這個黃埔出身長官的核心部下,也是閻長官安插在358團的監視者。
如今從李學文司令部裡寄出來的這封信,讓方立功相當的為難。
跟楚雲飛共事多年,對於自己的這位長官,方立功相當的瞭解,不管是能力,氣節還是人格魅力,全都是冇得挑的存在,堪稱國軍軍官的標杆。
以李長官那名聲在外的行事作風來看,方立功就算是不拆開這封信,裡麵的內容也能猜出來個七七八八,這踏馬是來挖牆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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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外來回踱了幾步,猶豫再三後,方立功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團座,有您的信」
楚雲飛正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鉛筆,標註著晉西北一帶的敵我態勢,聽到聲音,轉過身,看著方立功手上的信,疑惑的問道:「信?哪裡來的?」
方立功將信遞過去,壓低聲音道:「開封來的,三十九集團軍司令部」
楚雲飛接過信封,看到落款上的那個名字,瞳孔微微一縮,李學文。
這個名字,如今在全國來說,都是如雷貫耳的存在,從淞滬會戰一路打過來,全殲數個師團,殲敵數十萬,三十出頭,已經是集團軍司令,陸軍中將,報紙上天天吹,老百姓當神一樣供著。
雖然李學文是楚雲飛的學弟,但是楚雲飛可不敢以學長自居。
盯著手上的信封,楚雲飛皺著眉回憶黃埔時的生活,怎麼也想不起來跟李學文有什麼交集。
沉默片刻後,楚雲飛拆開信封,抽出信紙,仔細看了起來,信不長,但信裡的內容卻是讓楚雲飛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內容大意為李長官很欣賞你,來中原戰場跟李長官乾吧,隻要願意來,李長官給你一個旅長的職位乾乾。
楚雲飛看完信,沉默良久。
方立功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表情,雖然大概猜出了信裡的內容,但還是佯裝不知地試探道:「團座,李長官信裡說了什麼?」
楚雲飛冇有回答,隻是把信遞給了他。
方立功接過信,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雖然早有猜測,但真正看到信上的內容,還是讓他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
旅長,還是三十九集團軍的旅長,那是什麼概念?
論實力,三十九集團軍一個旅的裝備和兵員,比晉綏軍一個師甚至是一個軍都強。
論前途,李學文如日中天,跟著他乾,升遷機會比在這半死不活的晉綏軍強百倍。
方立功抬起頭,看著楚雲飛,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句實在話,他方立功也想去,也就是跟李學文冇關係,再加上自己是晉綏軍本土軍官派係,屬於閻長官的嫡係軍官,要不然的話,方立功早跑了。
楚雲飛走到窗前,背對著他,緩緩開口:「立功兄,你怎麼看?」
「團座,李長官出手確實大方,旅長,那可是比您現在高一級,而且三十九集團軍的裝備,軍餉,咱們都聽說過,確實是中央軍嫡係裡的嫡係,而且還是戰功赫赫的英雄部隊.....」
說到這裡,方立功停了下來,雖然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趕緊去啊,這還考慮啥呢,最好也帶著我去。
楚雲飛轉過身,看著他,目光深邃的問道:「立功兄,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從七七事變後就跟著團座了。」
「三年.....你應該知道,我楚雲飛是什麼人,雖是黃埔出身,但閻長官也待我不薄,現在李學文一封信,我就走,那成什麼人了?」
方立功:......
你不去我怎麼去?
沉默了片刻後,方立功突然開口道:「團座,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方立功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團座,我雖然是晉綏軍的軍團體係出身,但我方立功不護短,閻長官隻認自己人,從來不信外人」
「團座,您是黃埔出身,在晉綏軍裡,永遠是外人,閻長官用您,是因為您能打仗,團長已經是最高了,再往上,旅長,師長,那是閻主任留給五台人的」
「團座,人往高處去,水往低處流,小鬼子的鐵蹄還踐踏在我們的國土上,難道您就甘心讓358團龜縮在晉戰區的土地上,不願意登上最大的抗戰舞台嗎?」
不得不說,方立功確實相當瞭解楚雲飛,最後一句話徹底打動了楚雲飛。
楚雲飛走到窗前,望著遠方的山巒,那裡是太行山脈,再往東,是華北平原,是開封,是徐州,是南京一一是更大更廣闊的戰場。
他是黃埔生。
當年從軍校畢業,懷揣著報國之誌,想要建功立業,想要在抗日戰場上大展拳腳。
可這些年,他困在晉綏軍這個泥潭裡,眼睜睜看著曾經的同學們一個個高升,有的當了師長,有的當了軍長,而他還是個團長。
李學文,比他低一屆,如今已經是集團軍司令,手握二十萬大軍,從淞滬以來殲敵數十萬,被稱為華夏軍人標杆。
而晉綏軍自從退出太原以來,基本上就冇怎麼跟小鬼子交過手,就連冬季攻勢這種全國性的大反攻,也冇跟小鬼子打過一場正兒八經的作戰。
358團好久都冇打仗了.....
楚雲飛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良久以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看著方立功,開口道:「立功兄,如果我去三十九集團軍,你會跟我一起去嗎?」
眼見楚雲飛已經做下決定,方立功心頭暗喜,跟著你楚團長去了三十九集團軍,那就是標準的嫡係,比在晉綏軍裡有前途多了,傻子纔不願意去。
「團座,你決定了?」
「立功兄,你說得對,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