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忠叔曾在大夫人的委派下前往重慶探望李學文,此時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扶住李學文的胳膊,同樣抹著眼淚。\n倆人在門口當著眾人的麵抱頭痛哭了一會後,忠叔這才止住眼淚說道:“李將軍,夫人在天有靈,見你如此記掛,也會心安的。”\n聽到忠叔這麼說,李學文的淚水更是止不住的往外流,緊緊握住忠叔的手,聲音因哽咽而斷續:“忠叔...我...我接到訊息時,人在晉東南前線,恨不能立時飛回”\n“夫人待我恩重,昔日我年少求學,家無餘財,多蒙夫人照拂資助,這才完成學業,報考黃埔時,夫人又親自叮囑關照,資助報考,這纔有我李學文今日”\n“此恩此德,學文永世不忘,一彆十三載,如今...如今竟連最後一麵也無法得見”\n這番話不是瞎說,李學文穿越過來時,雖然已經入校,但是記憶還是有的,原身報考黃埔的時候,還真被大夫人叫過去見了一麵,勉勵一番後,給了些錢資助原身報考。\n忠叔聽得李學文這番情真意切的話,更是老淚縱橫,連連拍著李學文的手背:“李將軍,快彆這麼說,夫人常唸叨,說你有出息,是咱們奉化出去的好兒郎”\n“你在前線打鬼子,就是給夫人,給奉化鄉親長臉,夫人在天有靈,見你如此重情重義,定會.定會含笑九泉”\n他一邊抹淚,一邊攙扶著幾乎站立不穩的李學文,繼續說道:“大公子和少夫人剛到不久,正在靈堂,李將軍隨我來”\n走進剛剛遭到過轟炸,有些建築被炸塌但是經過緊急修複的老宅內,眼前白幡高懸,哀樂迴盪,穿孝衣的仆從往來穿梭,臉上滿是悲慼。\n李學文在忠叔攙扶下,腳步虛浮卻堅定地踏入靈堂。\n正屋改造成的靈堂正中停放著黑漆棺木,前設香案,供著三牲果品,香燭繚繞,白布素幔,兩側有紙紮的童男童女及金銀山。\n尼古拉夫婦身著白色孝服,跪在棺木左側的草墊上,身後則是幾位本家晚輩披麻戴孝跪在後麵,這是喪禮白事上的常見格局。\n李學文冇有撲向棺木哭嚎,這麼做的話就是壞了規矩,先依照奉化舊禮,在進門處設的淨手盆前,就著忠叔遞來的毛巾,仔細擦乾淨了手和臉,以示對逝者的潔淨之禮。\n然後,整了整軍裝,手中接過早已備好三炷香,在靈前上了香,隨後在忠叔的唱喏聲中,按照此時奉化喪事上的規矩,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隨後起身作揖。\n尼古拉早已在忠叔引李學文進堂時便已注意到,等待李學文弔唁結束後,他也按照奉化規矩,對著李學文磕頭還禮。\n麵對尼古拉的磕頭還禮,李學文大大方方的受了下來。\n喪事就這樣,彆管你身份地位多高,在這種事情上,哪怕是一個乞丐能走到靈前弔唁,孝子也需磕頭還禮,這是對逝者的尊重,也是對前來弔唁人的答謝。\n坦然受禮後,李學文立刻上前一步,把還冇起來的尼古拉攙扶起來,邊攙扶邊開口勸說:“大公子,使不得,快快請起”\n尼古拉順勢起身,雙目通紅,與李學文四目相對,聲音沙啞的說道:“學文兄,有心了。”\n“大公子,夫人對學文恩重如山,學文不來,豈不是狼心狗肺之徒”\n按常理,弔唁者行禮拜祭後,便該退至一旁,或與主家略作慰問,或靜默旁觀。\n但李學文跑來一趟,怎麼可能就吊個唁結束?來之前就打定了主意,要把“念舊恩,重情義”的戲份給做足。\n隨口客套過後,李學文冇有離開,而是就著攙扶尼古拉的機會,轉向靈柩,看向那副做工精良的黑色棺槨。\n在見到敞開的棺槨內,大夫人經過整理的遺容後,李學文擺出一副再也壓製不住悲痛的模樣,眼眶中的眼淚瞬間如同決堤的洪水衝了出來。\n冇有立刻嚎啕,而是先深吸一口氣,身體微微顫抖,做出極力剋製的模樣,用帶著哭腔的語調說道:“夫人,學文來看您了”\n接著,李學文踉蹌著撲到棺木前,緊挨著尼古拉夫婦跪位的草墊旁,隨後開始了自己影帝級的表演。\n按照曾經看過的哭喪論調,邊哭邊說,字字感人:“夫人呐,您怎麼就這麼走了,十三年前,溪口鎮外送彆時,您還拉著我的手說:學文啊,好生報效國家,莫忘了本,言猶在耳啊”\n“想我李學文,家徒四壁,若非夫人您當年雪中送炭,贈我銀錢完成學業,助我報考黃埔,我哪有今日的成就,哪有臉麵回見奉化父老?此恩此德,山高海深,學文日日不敢忘懷啊”\n“可恨,可恨那東洋倭寇,狼子野心,侵我河山,殺我同胞,如今竟連....竟連夫人您這樣的仁厚長者都不放過,天日昭昭,此仇不共戴天”\n“學文無用,學文身為軍人,手握十數萬兵馬,卻未能護得夫人周全,未能護得故鄉安寧,我...我愧對夫人厚恩,愧對溪口鄉親”\n李學文哭靈可不是乾嚎,身體上的動作相當的豐富。\n一邊捶胸頓足,一邊以頭觸地,哭的鼻涕都流出來了,表情是相當的豐富。\n這一番不要臉的全力哭喪,效果那是相當的顯著的。\n靈堂內原本就存在的哀傷氣氛,被李學文的悲痛徹底點燃。\n從贛南迴來以後,眼淚就冇停過的尼古拉,看到李學文對自己的母親這麼敬重,哭的都快要背過氣去後,也忍不住跟著再度失聲痛哭。\n“學文兄,學文兄啊,母親.......母親她一生行善,與世無爭....為何....為何要遭此毒手啊”\n“大公子,正因夫人一生仁善,才更顯倭寇之凶殘無道,此非天災,實乃人禍,是倭寇對我中華文明,對我民族血脈最卑劣的踐踏”\n兩人在靈前相對跪泣,一個捶胸頓足,哭訴恩情與國仇,一個緊緊抓住對方手臂,泣不成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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