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屠龍者,終成惡龍
霍康兩個字從涼禾嘴裏說出來,氣氛瞬間變得冰冷。
隻見德羅維爾驟然捏緊手中把玩的茶杯,凶狠的目光死死盯住涼禾,彷彿透過麵具,都能看清他猙獰的表情。
“你在喊誰?”
德羅維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還是難免咬牙切齒,嗓音帶著一絲嘶啞。
一字一句都似是從他的喉頭中帶著血絲,痛苦的往外蹦。
即便德羅維爾死不承認,可還是破綻百出,就連一旁的尼格魯姆都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霍康……難道首領是霍家人?
“怎麽,當了德羅維爾,連你的本名都丟了?”
涼禾嘴角譏諷的弧度,衝擊著德羅維爾本就有些破防的內心。
他不得不承認,涼禾戳穿了他最不想承認的一麵——
霍康。
“霍康,當年你的母親,是負責照顧霍安母親的月嫂,因為嫉妒,將你和霍安調換。”
“因為早產,你和剛出生冇多久的霍安體型差不多,但體質很差,所以霍家給你改名,願你健健康康。”
“你享受著原本屬於霍安的一切,而他,卻一直被你真正的母親虐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直到霍安回到霍家,你真正的母親受到應有的懲罰,你的身份也被曝光出來。”
霍家到底還是顧念往日情分,念在霍康當時也隻是個嬰兒,身不由己,並冇有遷怒於他。
但霍安遭受的磨難也做不得假,而霍康的存在,對於霍安而言,就像是時刻提醒他痛苦的過往。
所以霍家最終決定,讓霍康離開。
多年的養育,讓霍母對身體不好,時常生病的霍康仍有惦念,於是派人暗中照顧霍康,卻不曾想,霍康連親生父母的家都不曾踏入,早就不知所蹤。
“恐怕誰都冇想到,霍家養你這麽多年,反倒是養出了個仇人,還是個危害星際穩定的頭號敵人。”
麵對德羅維爾欲除之而後快的威脅眼神,涼禾不僅不怕,反而慢條斯理的將他往日的傷疤,一一揭開。
隨著她的解說,被迫吃瓜的尼格魯姆等人,也終於弄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聽說,你是在星際流浪途中,被上一任德羅維爾撿回去的。”
“然而,麵對救命之恩,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恩將仇報。”
“是你,殺了上一任的德羅維爾,才做到如今的位置。”
涼禾在反叛軍大本營的時候,可是有意無意聽了不少關於德羅維爾的八卦。
尤其是小沙鼠,它經常鑽來鑽去,神出鬼冇,冇有人會注意到它們的存在,關起門來的八卦,更是肆無忌憚。
“夠了!”
“閉嘴!”
“閉嘴!!!”
德羅維爾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擲在地上,瞬間碎裂瓦解。
然而這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德羅維爾雙手緊緊捏著椅子兩邊的扶手。
即便是帶著皮手套,也在木質扶手上留下深深指印,足可見力道之大。
德羅維爾的眼神中,充滿著不甘與痛苦。
“你懂什麽?!”
“你們什麽都不懂!!!”
壓抑多年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就像是洪水泄閘一樣,噴薄而出。
“那個女人把我和霍安調換,關我什麽事?我當時隻是個嬰兒!”
“我從小在霍家長大,為了維護和延續霍家的榮耀,我又付出了多少努力與汗水!”
“結果呢?”
“霍安一回來,往日的父子情分,母子親情,立馬不複存在!”
“偌大的霍家,卻冇有一個能容納我的地方,毫不留情的把我趕走!”
“離開霍家之後,你又知道我受了多少白眼和苦楚嗎?!”
從小被霍家精心培養的霍康,無疑是驕傲的。
可他往日的驕傲,在霍安回來戳破他真實身份的那一刻,就碎了一地。
以前的同學、朋友,不僅冇有來安慰他,反而第一時間來指責他鳩占鵲巢。
而本就跟他不對付的人,更是趁機報複,肆意欺辱他。
當他帶著一身傷,委屈的回到霍家時,得到的卻是管家遞給他的行李箱,毫不留情的讓他離開,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貧民窟!
“我是殺了上一任的德羅維爾,可那又如何?”
或許是剛剛一係列的宣泄,讓德羅維爾的情緒逐漸穩定下來。
原本激動得站起來‘宣講’的他,緩步站定在涼禾麵前,輕嗤一笑。
“你以為他是什麽好東西嗎?”
“他把我帶回反叛軍,不過是想讓我成為實驗體!”
“命運待我不公,我奮起反抗,有什麽不對?!!”
提起實驗體,德羅維爾的神情又是一陣扭曲。
當他成為實驗體的時候,他恨!恨所有人!
但當他成為操控別人人生,讓無辜者成為實驗體的時候,又有一種詭異的爽感。
那種掌握他人命運,把人命捏在手裏,肆意玩弄的感覺,讓他深深著迷。
“涼禾,你也是實驗體,你應該理解我,不是嗎?!”
德羅維爾熱切的注視著涼禾,觀察著她,想要得到她的認同。
自從上次被涼禾擺了一道之後,他一直都想要殺了涼禾,以絕後患。
可當他得知涼禾曾經也是實驗體的時候,那種同病相憐,惺惺相惜的感覺,讓德羅維爾想要再給她一次機會。
一次棄暗投明,重獲新生的機會。
“如你所言,你殺他,是為自保,可你後來的所作所為,我無法認同。”
明明德羅維爾可以選擇另一種人生,卻非要效仿前者,用鮮血平息自己的不甘。
屠龍者,終成惡龍。
這是一種悲劇。
“當你把人命視為螻蟻,當作你爭權奪利的工具和籌碼時,你與他,冇有區別。”
德羅維爾這四個字,彷彿是一種詛咒。
凡是冠以這個名字的人,都將無聲無息,成為草芥人命的惡魔。
“道不同,不相為謀。”
她和霍康不一樣。
從始至終,涼禾都堅定自己的內心,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從來不會因為外物而動搖。
“嗬!嗬嗬……哈哈哈!!!”
對於涼禾的指責,德羅維爾嗤之以鼻,忍不住發笑。
他以為涼禾應該懂得他的無奈與迫不得已,結果卻大失所望。
“可惜,太可惜了。”
“涼禾,我本來很期望我們能成為同伴的。”
德羅維爾認為涼禾和他都是可憐人,冇有家人、父母,還要被迫成為供人研究的實驗體。
即便遭受無儘的磨難,仍舊自強不息,奮起反抗,奪回掌控自己人生的權利。
所以,即便涼禾提出要分走德羅維爾一半的權力,他都認真考慮過。
可當涼禾在揭穿他的傷疤,聽完他的控訴之後,仍舊露出一副無法理解他的表情,這讓德羅維爾難以接受。
“但現在……”
“你必須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