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清晨總是從挪開始的。他得像生鏽的合頁那樣慢慢轉動身體,左手撐著床沿,右手護住腰眼,每動一下,後背上那截突出的腰椎就像枚硌人的石子,鈍痛順著尾椎爬上來。三十年了,這毛病從年輕時搬重物落下根,到老了竟成了甩不掉的影子。
窗台上的艾草餅還溫著,是老伴兒天不亮就蒸好的。他佝僂著背挪到陽台,把粗鹽袋擱在暖氣片上烘著,這是醫生教的土辦法。窗外的玉蘭花又開了,粉白花瓣落在樓下健身器材上,他想起從前能輕鬆夠到二樓窗台的日子,如今連彎腰繫鞋帶都要提前深吸三口氣。
竹製護腰早被磨得發亮,勒在棉襖裡像副堅硬的鎧甲。他扶著牆慢慢做小燕飛,膝蓋咯吱作響,額角滲出細汗。樓下傳來晨練的音樂,太極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