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天災生存日常 043

福禍相依

漆黑的夜晚，一支支火把將張有家照的通明。

許歲安帶著陳知禮和許春花站在一起，看著眼前的鬨劇。

那三家人後麵又過來了十幾二十個人，有男有女，除了少數幾個女的，其他人全在一旁哭天搶地的，訴說自己家的不容易。

張有家也是全家出動，不過她家本就人少，能夠像這樣哭著賣慘的，也就隻有張有她爹和她兒子了。

村長徐玉竹頭疼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她來時去看了那個驢子，那驢子看著就不行了。

她本打算讓村醫馮子苓試試治驢腿，但馮子苓對於獸類的醫治較少，看見驢子情況這麼嚴重，也不敢上手，隻能等明天去找專門的獸醫過來看看。

驢子後麵還能不能活下來是一個未知數，但可以確定的是驢腿已經廢了，這驢子相當於冇有用了。

所以借了張有家驢子的人毫無疑問的該給張有賠償，隻是這金額不好定下來。

張母看著徐玉竹，“村長，你肯定也知道現在鎮子上東西賣的多貴，我是一點兒都冇多要啊，還給她們算便宜了呢。”

徐玉竹點頭，“我知道，你們說的賠償很合理。”

她看著那三家人，語氣嚴厲，“行了，你們也彆哭了，就按張有家說的賠償來吧，不然就按鎮子上的價格來。”

那三家人不服氣，“憑什麼啊，驢腿又不是我們踹斷的，就算要賠償，我們最多也就該賠償一半。”

徐玉竹歎息一聲，後麵形勢會越來越嚴峻，她實在不想此時再出什麼幺蛾子。

“驢子既然借給你們了，你們就該好好的還回來。現在這驢子眼看著就不能用了，你們是該賠償她們家損失的。”

涉及到銀錢和食物，徐玉竹其實不太想管，後麵可能會很麻煩，不過現在一切纔剛開始，她不管不行。

“現在我的意見就是你們三家按張有家說的賠，如果你們不願意，就讓張有去鎮上報案吧。”

“去了鎮上，那就冇這麼好說話了，估計要按鎮上現在的價格來算，你們好好想想吧。”

那三家人麵麵相覷，她們天生對官員有種畏懼，也害怕繼續僵持下去，張有被逼急了，還真的會去鎮上報案。

三家人短暫的小聲討論了一會兒，“村長，這麼多銀錢我們真的拿不出來，而且這金額真的太高了，你看……”

徐玉竹看著張母，“你們怎麼說？賠償能少一點嗎？”

張母搖搖頭，眼神恨恨的看著那三家人，“村長，看著都是鄉親的份上，這賠償已經算的很低了，她們三家如果冇錢可以用糧食來抵債。”

那三家人聽見賠償數額一點兒都不能少，心裡是非常不願意的，用糧食抵，那得花多少糧食啊。

於是兩方就這麼又僵持下來了，所有人都聽著這兩方的爭吵。

不知吵了多久，寒風吹過，村長凍的雙腳冰涼，她來回走動著，“行了，那我再給出一個方案，你們聽聽。”

“張有家的驢就讓她們自己留著處理，其他的銀錢你們就拿糧食來抵，這樣你們用的糧食也少些。”

這話一出，張母首先就不樂意了，現在比起驢，她更想要糧食，一頭冇什麼用處的驢得抵多少糧食啊，不行不行。

“村長…”，張母出聲，想要否決這個提議。

“停。”徐玉竹說，“這是我對你們兩方最後的建議了，你們要還覺得不行，那就報官吧。”

“這大晚上的，天氣這麼冷，我們全挨著凍聽你們吵，我也累了，就這樣吧。”

“你們要是都同意，就商量一下最後要賠的糧食斤數吧。”

新的一輪爭吵又開始了，徐玉竹冷冷看著，等她們吵個明白。

張母咬著牙，“七石，不能再少了。”

那三家人對視一眼，說出她們商量好的數量，“最多三石糧食，我們一家出一石。”

張母不願，看向徐玉竹，“村長，你可得為我們家做主啊，她們說的也太少了啊。”

徐玉竹想了想，“六石如何，正好你們一家兩石。”

那三家人聽見要這麼多糧食，頓時情緒激動。

“村長，你怎麼可以這麼偏袒她家。六石糧食也太多了，我們出了這麼多糧食，後麵就吃不起飯了啊。”

徐玉竹對於她們每家今年收穫多少糧食心裡大概有數，知道她們如今這樣說，也是為了少出一些糧食。

“你們不用說這些假的，大家每畝地收穫的糧食都差不多，你們幾家今年收了多少糧食，村裡人都大概知道。”

那三家人聽見村長這麼說，麵色一紅，“…但六石糧食也太多了點，今年天氣這樣怪，後麵怎麼樣還說不準呢。”

張母沉默片刻，心裡權衡著利弊，“村長，我們家可以隻要五石糧食，不過這些糧食今晚就得搬過來，不然我怕她們後麵不認。”

村長點點頭，看著那三家人，“怎麼樣，五石糧食你們總該願意了吧？”

張母看那三家人猶猶豫豫的，遲遲不肯表態，又說了一句，“這已經是我的底線了，如果你們還不答應，那明天天亮，我就讓張有去鎮上報官。”

出於對官府的畏懼，加上五石糧食，她們三家平分下來數額也可以接受，那三家人最後還是同意了。

等她們把糧食送來後，張有一一點清，眾人這才紛紛離開。

一石糧食可以換算為一百二十斤糧食，張有家今晚得了五石糧食，就是六百斤糧食，這麼多糧食，夠她們家吃很久了。

對於今晚得到的賠償，張母說不上滿意，也說不上不滿意。

她估摸著如果是一頭健康的驢拿去鎮上賣，說不定她們家還可以得到更多，但現在她們家不光留下了受傷的驢，還得到了賠償的糧食。

這樣的結果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不過總歸比她們家當時買驢的付出多了。

張母安慰自己，不管怎樣，從結果來對比，她們家冇有虧啊。

“明天讓你夫郎多做點吃的，給今晚過來幫我們的人家送去。”張母說。

張有的夫郎喝過藥後，傍晚醒來時狀態已經好了很多，明天估計可以正常行動了。

說完這個，張母和張有說起後麵對於驢子的處理，她們對於這頭驢的處理有了意見分歧。

張母認為不用再做什麼了，明早趁著這驢子還冇死，直接拉去鎮子上賣了算了。

張有卻不這麼想，她想試著治一治驢腿，萬一有奇蹟發生呢，萬一這驢子後麵又健康了呢。

張母不同意張有的想法，這驢子肉眼可見的不行了，治驢腿又是一大筆花銷。

那樣，如果她們後麵再賣驢子，就相當於要虧一部分錢了。

張有不甘心，又和張母再爭辯了幾句。她是真的捨不得這頭驢，這驢來她們家三年了，張有都對它有感情了。

如今這驢斷了腿，她們家卻連治都不治，張有過不去心裡那關。

張母看著張有倔強的神色，“你知道我們家現在已經冇什麼銀錢了，今天你也聽到了其他人說的鎮上拿藥的價格。”

“女兒啊，那驢子你就算再怎麼看，它那腿也好不了了。”

“賣了它，至少可以讓我們家裡有點銀錢傍身。”

聽著張母這樣說，張有沉默了，“…娘，我……算了，就按娘說的意思來吧。”

※※※

另一邊，許歲安一手牽著陳知禮，一手舉著火把，旁邊跟著許春花，三人在火光的照耀下不緊不慢地往家走。

想著今晚的鬨劇，許春花不由惆悵，“你張姨的運氣這兩天不太好啊……”

因為出門前都往身上貼了暖寶寶，所以許歲安三人現在都感覺不算太冷。在暖寶寶的發力下，有持續不斷的熱源溫暖著她們。

許歲安想著今晚其他人說的話，“娘，聽說今天隻有張姨把驢車借出去了。”

許春花神色一怔，“…唉，是她會做的事，這年頭好人不好當啊。”

許歲安笑了笑，寬慰著許春花，“福禍相依，張姨家今晚正好又得了些糧食，挺好的。”

由於許春花知道了以後的場景，所以她聽明白了許歲安的這句話暗含的意思。

想著後麵會發生的事和今晚看到的場景，許春花不由地笑了笑，應和道：“對，福禍相依。”

她們三人走在無人的村路上，周圍很安靜。

許春花怕她們在外麵說出一些不該說出的話，於是說完那句福禍相依後就不再開口了。

於是接下來的路程一路無言，等許歲安三人走到家門口時，許春花才又開口說話了。

“安安，知禮，你們回去早點休息，我和你爹過會兒也睡了。”

許歲安笑了笑，“好，娘，你過去吧，爹估計一直等著你呢。”

聽見許歲安的打趣，許春花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你這孩子……早點休息吧。”

等許春花走了一小段路程後，許歲安看著陳知禮，“好了，知禮，我們也該回房了。”

陳知禮輕輕晃著和許歲安牽著的手，軟和的應了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