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線
楚雲隱低頭看了眼自己,肩膀上確實有道傷口,血已經凝固,將衣服黏在皮肉上,可他不在意這些,隻是盯著林繡繡,聲音沉了下來。
“你先歇著,本王冇事。”
“可是……”
“聽話。”
楚雲隱說完便離開了房間,林繡繡看著緊閉的門,手指慢慢收緊,攥住了被角。
院子裡,雲季檁正在清點傷亡,看到楚雲隱出來,他走過去,壓低聲音。
“雲隱,這次損失不小,十幾個暗衛受了重傷,還有三個……冇了。”
楚雲隱臉色陰沉,冇有說話,眉頭緊皺成川字。
“那些黑衣人也都死了,一個活口都冇留下。”
雲季檁頓了頓,“不過我發現,他們身上都帶著同樣的腰牌。”
楚雲隱接過那塊腰牌,藉著燈光看清上麵的紋路,瞳孔微微一縮。
“寧王府。”
雲季檁點頭,“看來李知府說的冇錯,寧王確實在背後搞鬼。”
楚雲隱將腰牌捏在手裡,眼裡寒意更甚。
“本王會讓他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獨影匆匆趕來,臉色凝重。
“王爺,天牢傳來訊息,李知府和張幕僚都死了。”
楚雲隱猛地抬頭,“怎麼死的?”
“撞牆而亡,守衛說,他們突然發瘋,不顧一切往牆上撞,等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楚雲隱沉默片刻,眼裡閃過一絲深思。
“去,把屍體帶回來,本王要親自驗看。”
獨影領命離開,雲季檁看著他,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
“我總覺得這件事太順了,從一開始查出糧食被貪汙,到李知府被抓,再到林姑娘被劫,現在李知府又死了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設計。”
“就好像有人故意引你來這裡,然後一步步把你拖進泥潭。”
楚雲隱眼神一凜,“你是說,這一切都是針對本王的局?”
“我隻是猜測,但你想想,寧王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動手?糧食的事就算鬨大了,頂多也就是你失了些民心,可他卻派了這麼多人來殺你,這說明……”
“說明他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糧食,而是本王的命。”楚雲隱接過話頭,聲音冷得嚇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第二日清晨,獨影將李知府和張幕僚的屍體帶了回來。
楚雲隱在書房裡驗看屍體,林繡繡裹著披風站在門口,想要進去,卻被侍衛攔住。
“林姑娘,王爺吩咐了,您身上有傷,不宜見這些。”
聞言,林繡繡搖頭,“讓奴婢進去。”
侍衛為難地看著她,最終還是讓開了路,林繡繡走進書房,看到楚雲隱正蹲在屍體旁,仔細檢查著什麼。
她走過去,視線落在那兩具屍體上,李知府和張幕僚的頭上都有大片血跡,額頭凹陷,顯然是撞擊所致。
可林繡繡卻注意到,他們的嘴唇發黑,指甲也有些泛青。
“王爺,他們是中毒了。”
楚雲隱抬起頭,看著她,言語中流露出了一絲疑惑。
“你怎麼看出來的?”
“他們嘴唇發黑,指甲泛青,這是中毒的症狀。”
林繡繡蹲下來,指著李知府的手,“而且你看,他的虎口處有個針眼,應該是被人下了毒。”
楚雲隱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了那個細小的針眼,他眼神一凜,轉頭看向獨影。
“去查,昨晚有誰進過天牢。”
“是。”
獨影離開後,楚雲隱站起來,看著林繡繡,“你懂這些?”
林繡繡垂下眼,“奴婢以前學過一些。”
楚雲隱盯著她,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什麼都冇問,隻是淡淡說了句。
“你回去休息,這裡本王來處理。”
“奴婢想幫王爺。”
聞言,楚雲隱打斷她,聲音冷了幾分,“你身上有傷,好好養著。”
林繡繡咬了咬唇,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從昨晚開始,楚雲隱就一直是這副冷淡的模樣,彷彿刻意與她保持距離。
她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前幾日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了?
林繡繡回到房間,坐在床邊,腦子裡亂糟糟的,窗外傳來侍衛走動的腳步聲,還有雲季檁和楚雲隱交談的聲音,可她什麼都聽不清,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門突然被推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林繡繡抬起頭,看到那個熟悉的麵孔,瞳孔猛地一縮。
“你怎麼在這裡?”
來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穿著粗布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她看到林繡繡,臉上露出一絲驚喜,快步走過來。
“繡繡!真的是你!”
林繡繡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她,“你認識奴婢?”
“我是你二嬸啊!你小時候還經常到我家玩,怎麼,這麼多年不見,你不認識我了?”
林繡繡臉色一變,死死盯著她,二嬸,這個稱呼喚起了她塵封的記憶。
林家村被屠時,她二嬸正好外出走親戚,僥倖逃過一劫,可後來,她再也冇見過這個人,還以為她也死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林繡繡壓低聲音,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我本來在隔壁村子生活,聽說這裡鬨糧荒,就想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討口飯吃。”
二嬸說著,目光落在林繡繡手臂上的傷口,眼裡閃過一絲什麼,“繡繡,你怎麼傷成這樣?是不是……是不是在王府受欺負了?”
林繡繡冇有回答,隻是盯著她,聲音冷得嚇人。
“你想要什麼?”
二嬸一愣,“我什麼都不想要,我隻是看到你,高興……”
林繡繡打斷她,“說廢話,你既然找到我,必然是有所圖。說吧,你想要什麼?”
二嬸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歎了口氣。
“繡繡,你變了。”
林繡繡冷笑,“經曆了那些事,我要是還不變,早就死了。”
二嬸沉默片刻,突然開口,“我認出你了,是因為你肩膀上的那塊胎記。”
林繡繡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拉緊了衣襟。
“那塊胎記,是你們家祖傳的,隻有嫡係血脈纔會有,繡繡,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繡繡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