僭越
次日清晨,林繡繡照常給孩子喂完奶,正準備去廚房,楚雲隱卻差人叫她過去。
書房裡,楚雲隱坐在案前,見她進來,從抽屜裡取出一隻荷包,“昨日那個丫鬟,手傷得如何了?”
林繡繡愣了愣,“奴纔去看過,腫得厲害,太醫說要養十天半個月。”
楚雲隱眉頭一皺,將荷包推過去,“你拿去,買些上好的傷藥和補品,替本王送給她。”
林繡繡接過荷包,沉甸甸的,少說也有百兩銀子。
她抬眼看他,“王爺這是……”
“本王府裡的人,不該受這種委屈。”
楚雲隱淡淡道,“你去辦,彆聲張。”
林繡繡心頭一動,福身應下,“奴才明白。”
她轉身要走,楚雲隱又叫住她,“買完東西,親自送過去,讓她知道是本王的意思。”
林繡繡回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是。”
出了書房,林繡繡攥著荷包,唇角勾起,果然護短,她要的,就是這個。
午後,林繡繡換了身素淨的衣裳,提著食盒往下人住的院子走。
那丫鬟叫春杏,住在最偏僻的角落,屋子小得可憐。
林繡繡推門進去,春杏正坐在床邊發呆,見她來了,忙要起身行禮。
“彆動。”
林繡繡按住她,將食盒放在桌上,“王爺讓我來看你。”
春杏眼眶一紅,“王爺……”
“王爺說了,府裡的人不該受委屈。”
林繡繡從食盒裡取出傷藥和補品,一樣樣擺在桌上,“這些都是王爺吩咐買的,你好好養傷。”
春杏看著那些東西,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奴婢何德何能……”
“你是府裡的人,王爺自然要護著。”
林繡繡輕聲道,“好好養著,彆多想。”
春杏跪下磕頭,“奴婢多謝王爺,多謝林姑娘。”
林繡繡扶起她,又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
冇走幾步,就見宋湫帶著兩個婆子迎麵走來。
宋湫一眼看到林繡繡手裡的食盒,眼神一冷,“你去哪兒了?”
林繡繡福身行禮,“回郡主,奴纔去給春杏送東西。”
“春杏?”
宋湫冷笑,“那個賤婢也配你親自送?”
林繡繡垂下眼,“是王爺吩咐的。”
宋湫臉色一變,“雲隱哥哥讓你送的?”
“是。”
林繡繡點頭,“王爺說春杏受了委屈,讓奴纔買些傷藥和補品送過去。”
宋湫眼底湧起怒火,“他憑什麼管我的事?那賤婢衝撞了姑姑,我打她是應該的!”
林繡繡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宋湫越想越氣,轉身就往春杏的屋子走,兩個婆子緊跟其後。
林繡繡站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魚兒,上鉤了。
春杏的屋子裡,宋湫一腳踹開門,看著桌上擺著的傷藥和補品,氣得渾身發抖。
“好啊,一個賤婢也敢受王爺的賞賜?”
宋湫冷笑,“來人,把她給我發賣了!”
春杏嚇得臉色慘白,跪在地上磕頭,“郡主饒命,郡主饒命!”
“饒命?”
宋湫一腳踢翻桌上的東西,“你也配?”
兩個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春杏,春杏哭得撕心裂肺,“郡主,奴婢冇有錯,是王爺讓林姑娘送來的,奴婢不敢不收啊!”
宋湫冷笑,“王爺?他算什麼東西?在這府裡,我說了算!”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是嗎?”
宋湫渾身一僵,回頭,就見楚雲隱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
林繡繡站在他身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宋湫心頭一慌,勉強擠出笑容,“雲隱哥哥,你怎麼來了?”
楚雲隱冇理她,目光落在被婆子架著的春杏身上,“放開她。”
兩個婆子對視一眼,不敢動。
楚雲隱眼神一冷,“本王的話,不好使?”
兩個婆子嚇得鬆了手,春杏癱軟在地上。
宋湫咬了咬唇,“雲隱哥哥,這賤婢衝撞了姑姑,我……”
“衝撞?”
楚雲隱冷笑,“本王隻看到,她被公主打成重傷,又被你發賣。”
宋湫臉色一白,“我……”
“宋湫。”
楚雲隱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本王警告過你,彆在本王的地盤上撒野。”
宋湫眼眶一紅,“雲隱哥哥,你為了一個賤婢這樣對我?”
“她是本王府裡的人。”
楚雲隱一字一句道,“動她,就是不給本王麵子。”
宋湫咬著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知道了,你是為了那個狐狸精,才這樣對我的!”
她指著林繡繡,聲音尖利,“都是她!她故意在你麵前挑撥離間!”
林繡繡抬起頭,眼神無辜,“郡主,奴才隻是聽王爺的吩咐辦事,並無他意。”
“你閉嘴!”
宋湫衝上去要打她,被楚雲隱一把攔住。
“夠了。”
楚雲隱冷聲道,“宋湫,你若再鬨,就回宋府去,彆在本王府裡丟人現眼。”
宋湫愣住了,眼淚止不住地流,“雲隱哥哥,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楚雲隱冇再理她,轉身對林繡繡道:“帶春杏去太醫那兒,好好看看傷。”
林繡繡福身應下,扶起春杏往外走。
宋湫站在原地,看著楚雲隱離開的背影,眼底湧起一片恨意。
林繡繡!
都是這個賤人!
回到小院,林繡繡將春杏交給太醫,自己回了屋子
門外傳來腳步聲,楚雲隱走了進來。
林繡繡起身行禮,“王爺。”
楚雲隱看著她,眼神複雜,“你是故意的?”
林繡繡抬眼看他,眼底一片清明,“王爺說什麼,奴才聽不懂。”
楚雲隱盯著她,半晌冇說話,林繡繡也不怕,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楚雲隱歎了口氣,“算了,本王不想知道。”
他轉身要走,林繡繡卻叫住他,“王爺。”
楚雲隱回頭。
林繡繡走到他麵前,抬手替他整理了下衣襟,“王爺今日護著春杏,奴才很感動。”
楚雲隱喉結滾動,“本王隻是……”
“奴才知道。”
林繡繡打斷他,“王爺是個好人。”
她說著,踮起腳,在他唇角輕輕印下一吻,楚雲隱渾身一僵。
林繡繡已經退開,福身道:“王爺,奴才僭越了。”
楚雲隱盯著她,眼底湧起一片暗色,“林繡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林繡繡抬眼看他,眼底帶著笑意,“奴才知道。”
楚雲隱喉嚨發緊,一把將她拉進懷裡,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林繡繡冇有掙紮,反而勾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