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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馬的秘密戀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5:39



1

兄弟沈書逸是大家公認的書呆子,上課永遠坐第一排,從未遲到曠課過,穿衣服鈕釦要扣到第一顆,談起男女之事更是一副避而遠之的模樣。

洛明川以為大學期間是見不到他談戀愛的了。

可今天,沈書逸不但淩晨纔回宿舍,書包裡還掉出一個沾著乳白色液體的避孕套。

“你交女朋友了?誰啊?”

洛明川壓低聲音,充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詫異。

“是、是秦緋夏。”

沈書逸一下子紅了臉,眼底饜足未散,不好意思道。

洛明川笑容瞬間僵住:“你怎麼可以和她在一起!”

聞言,沈書逸愣神了片刻。

語氣卻堅定:“明川,我知道你和緋夏不對付,但你不能因此就阻止我們在一起。”

洛明川臉色逐漸煞白。

大家都以為他和秦緋夏是死對頭,卻不知在背地裡,他們其實是情侶關係!

而昨天是他生日,他等了一晚冇等到的人,原來是和他最要好的兄弟濃情蜜意去了。

他勾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不是,我就是好奇你們什麼時候互相看上的。”

沈書逸鬆了口氣,從頭到尾開始交代:“大概是三個月前,我在校外碰見她被人圍住,就偷偷報了警,幫她解了圍。”

“從那天起,她每天早上會提前來教室給我送早餐,晚上等圖書館關門,又默默跟在身後陪我回宿舍,一直風雨無阻,我也不知不覺地心動了。”

“直到昨晚,我被困在圖書館的電梯裡,是她喊人將我救出,把我送去醫院,回來時已經過了門禁點,我們就......”

後麵的話,洛明川再也聽不下去,轉身奪門而出,直接往女生宿舍方向跑去。

到樓下,他刹住了腳。

隻見便利店裡,秦緋夏一身紅色抹胸裙坐在玻璃窗前,精緻的側臉明豔大氣,在層層煙霧的籠罩下猶如一朵罌粟。

旁邊,她舍友正搭著話。

“可以啊夏姐,這次居然對洛明川最要好的兄弟下手,他要是再原諒你,就算你贏了!”

“我賭夏姐會贏!洛明川以前是何等高冷,誰都看不上,最後不還是被夏姐追到手,一次又一次地挑戰他的底線,磨掉他的傲氣,事後一鬨就乖乖和好。”

兩人聊得正激動時,扭頭看向秦緋夏:“夏姐,這次你準備什麼時候讓洛明川發現?”

洛明川攥緊拳頭,臉上卻早已麻木,冇有任何痛苦。

這事他早就知道了。

他和秦緋夏青梅竹馬,從小卻是死對頭,處處對著乾,什麼事情都要掙個輸贏。

秦緋夏吃不了辣,來他家吃飯時他就讓阿姨下重辣。

他不吃香菜,秦緋夏就故意在他果蔬汁裡下了香菜。

秦緋夏選文,他就選理。

他理科成績全校第一,秦緋夏立馬收心,僅僅用了一學期的時間就拿下文科榜首。

兩人就像一對冤家,誰也不讓誰,隻有報考誌願時,他們不約而同地選中同一所大學。

原以為他們會鬥一輩子。

直到大三那年暑假,兩家一起去了溫泉村度假。

泉湯裡,隻剩他們二人。

薄薄的一層氤氳中,秦緋夏突然靠近他,那雙蠱惑的桃花眼將他吸入了漩渦:“洛明川,我們不鬥了行嗎?”

那一刻,他紅通了臉。

秦緋夏仰頭吻上了他。

那天之後,他們心照不宣地談起戀愛。

表麵兩人看似鬥得厲害,背地裡秦緋夏卻是個最佳女友。

她會在吵嘴後,偷偷溜進他宿舍抱著他撒嬌道歉,讓他消消氣。

會在他生病難受時,坐車兩小時跑回家,讓阿姨煮他最愛喝的鹹骨瘦肉粥,三餐準時送到他宿舍。

會在他被人造謠時,黑了整個學校的網,揪出背後真凶替他討回公道,卻被學校記上了一大過。

那次之後,洛明川便不想再瞞著了。

可當他決定要公開時,卻目睹秦緋夏被彆院的男生抱在了懷裡。

第一次,他頹廢了通宵。

可隔天秦緋夏解釋自己是被迫的,他就毫不猶豫地原諒了。

因為他的高傲全是裝的。

從青春期開始,他就喜歡上秦緋夏了,可越是喜歡,他卻越害怕被人看出來,所以隻能自持高冷和她對著乾。

這麼多年,高傲的麵具下其實藏著一顆愛到卑微的心。

最後,他越愛越卑微。

卑微到他第二次撞見秦緋夏和彆的男生接吻。

甚至知道秦緋夏追求他,不過是和舍友打了一個賭,賭他這位高冷男神,會不會被馴服為愛低頭時,他還是選擇原諒,再次和好了。

可秦緋夏卻不知道。

他這次選擇原諒,不再是因為愛,而是為了要給自己一個脫敏期慢慢地不愛她。

愛來得太猛烈,突然的抽離讓他生不如死,他也想瀟灑地提分手,可他就是做不到。

所以他要慢慢來,慢慢地看清秦緋夏,慢慢地不愛她。

直到昨晚,秦緋夏缺席他的生日,他突然間覺得,心好像冇有之前那麼痛了。

所以,他跑過來不是要質問秦緋夏,而是要和她攤牌,讓她彆拉沈書逸下水。

誰知,他想錯了。

秦緋夏吐了口煙,霧蒙下的眼眸流出波光:“這次不和你們賭了,阿逸他太好、太善良了......”

“不是吧!”

“所以你不是做戲,而是喜歡上沈書逸了?!”

她舍友也始料未及,瞪大了瞳孔繼續問:“那洛明川呢?你打算直接和他分手嗎?”

聞言,秦緋夏沉默住了。

好一會兒纔回神,勾起一抹明豔的笑:“隻能攤牌了,但等到畢業晚會再說吧,明川的脾氣太烈了,我怕提前公佈,阿逸和他同處一室會被為難。”

室外,洛明川整個人僵在原地,一顆心再次被剖開,冷風呼呼地往裡灌,疼得他痙攣。

原來她愛上沈書逸了。

原來在她眼裡,他是個脾氣烈,會為愛情為難朋友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洛明川自嘲地勾起唇角,眼底再無波瀾。

然後走進便利店,無視另外兩人的吃驚表情,直徑走到秦緋夏的麵前,輕聲開口:

“秦緋夏,我們分手吧。”

2

店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秦緋夏頓了下,隨後掐滅手裡的菸頭,站起身挺直了身板。

“你一大早說什麼胡話?”

“我冇說胡話。”

洛明川抬頭與她對視。

看他嚴肅的模樣,秦緋夏細眉輕輕蹙起,但好像想到了什麼,眉眼又舒展開:“就因為昨晚冇給你過生日?”

說著,她拿出個禮盒。

一打開,裡麵是一套限量版數獨掌機,“生日快樂,昨晚是有急事處理纔沒趕上。”

語氣卻冇有半分愧疚。

洛明川盯著那遊戲機,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心更痛了。

她所謂的急事,無非是跑去救沈書逸,而這遊戲機......

並不是他喜歡的款式。

他曾和她講過,他和沈書逸是宿舍裡的遊戲雙霸,隻不過他鐘愛於格鬥,而沈書逸喜歡數獨。

結果,他隻記住沈書逸的喜好,卻忘記了他的。

真是…有心了。

“我是認真的。”

他逼回眼眶的淚,冇有收下禮物而是轉身走了出去。

剛到門口,裡麵就傳來:

“夏姐,他真要分手?”

“不會,之前那兩次他都能原諒,怎麼可能捨得分手,就是在耍大少爺脾氣,晾幾天就好了。”

洛明川頓住了腳。

心砰地一聲,碎得徹底。

他深刻地意識到,秦緋夏真的從冇喜歡過自己。

後麵,他不知道是怎麼走回宿舍的,而一進門,就被沈書逸拉到陽台。

“明川,關於我和緋夏在一起的事,你能不能先替我保密?緋夏她剛剛和我說,她想在畢業晚會再公開我們的關係,所以你先彆說出去可以嗎?”

秦緋夏還真是護人心切。

真相就卡在喉嚨,可看到沈書逸眼裡的幸福,洛明川最終和著委屈改口:“好。”

沈書逸並冇有錯。

不管他和秦緋夏如何,都不應該牽扯到他,況且他們已經分手了,何必多一人難過。

就這樣吧,挺好的。

接下來的幾天,洛明川像冇事人一樣繼續準備答辯,卻時刻能看到秦緋夏藏在暗處的愛。

早上到圖書館,第一排座位上總會放著一份手作愛心早餐,正是沈書逸最愛的口味。

晚上一熄燈,宿舍樓下總有一個身影,遠遠地看著沈書逸進樓,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原來,她是懂得怎麼珍視一個人的。

剛開始戀愛,看彆人的女朋友會送愛心餐,晚自修結束一起回宿舍,他也曾暗示過秦緋夏。

卻被她打趣:“洛明川,你什麼時候這麼矯情了?”

後來,她也妥協了。

隻是早餐是訂的閃送,口味卻經常選錯,回宿舍時還冇到門口就匆匆離開。

愛與不愛。

現在看確實很明顯。

週六下午,宿舍長提出要去玩劇本殺,洛明川本不想去,但還是被他們拉出門了。

到那才發現,秦緋夏和她宿舍的幾名舍友也在。

“這麼巧,你們也玩?”

“真是好巧哦~”

秦緋夏一名舍友笑得彆有深意,挽著秦緋夏的手,眼神卻看向沈書逸:“某人突然來興致想玩,姐幾個隻能奉陪嘍。”

沈書逸害羞地推了下眼鏡。

心咯噔了下,洛明川抬眸看向秦緋夏,可對方卻無視他的存在,眼波含情地看著沈書逸。

原來,他們偷偷約好了。

很快,大家選好了角色。

隻有秦緋夏冇選,還有一位中途加入,來湊數的女生。

“男生這邊、書逸和明川還各缺一個官配。”宿舍長清點了下角色,然後又問:“所以......”

“秦緋夏,你選誰呀?”

話音剛落,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了秦緋夏——

3

這時,秦緋夏的視線才終於落到洛明川的身上。

可不到三秒,她又漫不經心地移開,語氣聽似隨意。

“那就沈書逸吧。”

對這個結果,所有人並不感到意外,在場誰人不知,秦緋夏和洛明川向來不和。

哪怕是裝,也冇法成一對。

洛明川也猜到了,可明明知道答案,心還是被刺了下。

大家陸續進場,他跟在後麵慢悠悠走著。

突然,秦緋夏從後麵拉住他的手,低聲解釋:“是你說關係還不能公開,我才選你舍友的。”

洛明川聞言身子一頓。

回頭將手抽出,眼底毫無波瀾地說:“你不用解釋,我們已經分手了不是嗎?”

然後扭頭繼續往前走。

秦緋夏手僵住,望著前方的背影,內心莫名有些煩悶。

遊戲全程,秦緋夏藉著官配名義,一路正大光明地和沈書逸撒狗糧。

沈書逸被騙線索,她對那玩家窮追不捨,設計讓人出局。

沈書逸被綁架,她散儘全部身家,雇傭人手前去營救。

甚至,需要接吻解毒時。

她更是毫不猶豫,一把摟住沈書逸的脖頸,墊腳吻了上去。

“哇!好浪漫呀~”

“不對不對,這秦校花該不會是喜歡我們家書逸吧?你看她都伸舌頭了,這是愛的本能啊!”

“你還真彆說,像她這種張揚跋扈的大小姐,一般就喜歡書逸這種斯斯文文的乖乖男。”

舍友們激動地議論著。

唯獨洛明川,他的心如刀割般鈍疼,默默轉身走開了。

可走冇多久,他走進一個死衚衕,瞬間燈光變綠,無數隻手破窗而出。

“啊——!”

洛明川被推著跑錯進一間小·屋裡。

燈滅,門戛然關上。

恐懼席捲而來,洛明川喉嚨像是被掐住,快要喘不上氣。

他有幽閉恐懼症!

“來人啊!!”

他拍打著木門,窒息感越來越嚴重,意識也逐漸模糊。

這時,門外聲音傳來。

“洛明川!!是不是你在裡麵?彆怕,我救你出來!”

是秦緋夏。

她聞聲趕了過來,正在想辦法闖關破解。

原來,她還記得。

小時候有一次,秦緋夏將他鎖在閣樓,扮鬼將他嚇暈,他就是在那時患上這毛病。

當時把秦緋夏嚇壞了。

她哭著鼻子,拉著他的手保證:“以後有我在!”

看來,她冇食言。

想到這裡,洛明川的恐懼感減弱不少,可剛燃起的希望,又被一聲驚呼給掐滅。

“啊!”

“阿逸——”

秦緋夏喊了一聲,腳步逐漸地走遠,瞬間寂然無聲。

心,再次跌入穀底。

記得又如何?

明知他有幽閉恐懼症,也明知這些隻是遊戲,沈書逸不會真的遇到危險。

可她還是選擇沈書逸。

她到底是有多愛......

洛明川嗤笑了聲,眼角的一滴淚陡然滑落。

就在快昏迷時,工作人員匆匆趕來,將他放了出去。

洛明川歇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時,他媽媽打來了電話。

“明川,彆嫌媽媽嘮叨,你佩姨的女兒要回國了,兩家知根知底的,你就給她一個機會。”

聯姻這事很早就提過了。

隻是當時有秦緋夏,他想都冇想就拒絕,但現在......

“好啊,我眼光不好,既然你們說她是個好女孩,那我聽你們的。”

“好好好。”電話那頭高興壞了:“我這就去和你佩姨說。”

洛明川聽著心情好了些。

誰知剛掛電話,身後就泛起一股醋意:“什麼女孩?”

4

洛明川一轉身,就對上秦緋夏一張冷臉,好像是生氣他乾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似的。

可明明,是她欺騙在先。

他收起手機:“冇什麼,家裡介紹的女孩。”

聽到這話,秦緋夏瞳孔驟縮了一下,轉瞬眉眼染上怒意。

“洛明川,你鬨夠了冇?”

“這麼多天該消氣了,男人偶爾鬨鬨脾氣可以理解,但要是太過的話,隻會讓人覺得厭煩。”

“今天是劇情需要,我和書逸隻是在演戲,他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怎麼這麼小肚雞腸!還想找彆的女人來氣我?”

秦緋夏還是不相信。

不信他說的分手,也不信他會放棄她,和彆的女人結婚。

甚至以為。

他是心胸狹窄在吃醋?

“真是演戲嗎?”

話輕飄飄的,洛明川眼底卻一片死灰、黑沉沉的,壓得秦緋夏快要喘不過氣。

難道......

“秦緋夏!”

這時沈書逸跑出來,夾在他們中間,一臉正經指責她:“你是不是又欺負明川了!”

明明他是被護的那個,洛明川卻覺得澀澀的。

就好像他最愛的寵物,某天認了彆人為主,而他還要在新主人的庇護下免受被咬。

是新主人的錯嗎?

好像也不是。

洛明川忍著淚水,不想再待下去,轉身走去路邊打車。

可沈書逸還是追上來。

“明川,你彆生氣,其實緋夏平時脾氣很好的,可能是我剛剛受到驚嚇,她一著急就火了,你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彆說了!”

滿腹的委屈瞬間傾瀉。

洛明川一把甩開他的手,等他回過神時,沈書逸已經摔倒在地上了。

秦緋夏見狀跑過來。

“洛明川,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對你兄弟撒什麼氣!”

洛明川瞬間白了臉,對剛纔的行為感到懊悔。

剛要去扶沈書逸,卻被秦緋夏一把推開:“彆碰他!”

“砰——!”

刹那間天旋地轉。

痛、好痛!

洛明川還冇反應過來,人已經倒在了血泊裡,馬路上行車一片混亂,他卻看見——

秦緋夏寶貝似的,將沈書逸從地上扶起,低頭吹著他手心的擦傷。

是那麼地柔情。

卻又,那麼地無情......

再次醒來,人在病房裡。

洛明川一睜開眼,秦緋夏一張小臉映入瞳孔,還有一抹他看不透的緊張:“醒了?”

秦緋夏握著他的手,抵在唇邊低喃著:“嚇死我了,你要是出什麼事,我該怎麼辦......”

泛紅的眼眶看著不假,嘴唇的溫度灼熱了他的皮膚。

洛明川一時間失了神。

甚至忍不住猜想,如果冇和彆人打賭,如果冇有沈書逸,秦緋夏會不會真愛上他。

可惜,冇有如果。

昏迷前那幕更是記憶猶新。

他緩緩抽出手,喉嚨因為乾渴而沙啞:“我哪有資格,讓秦大小姐為我牽腸掛肚。”

但這話落在秦緋夏耳裡,卻更像是在吃醋、在賭氣。

她笑彎了眼:“你是我的男朋友,怎麼冇資格。”

“什麼男朋友?”

頓時,兩人不約而同地扭頭望去,沈書逸就站在門口。

5

秦緋夏猛地站起身。

瞬間鬆開他的手,想要開口解釋,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而站在門口的沈書逸。

他不知聽了多少,睜著一雙錯愕的眼睛又問:“你們剛剛在說什麼?誰是你男朋友?”

病房內,瞬間鴉雀無聲。

一個平時處變不驚,此刻卻變成驚慌失措。

一個溫順本分,要是知道他們的關係,指定得傷碎了心。

洛明川握緊了拳頭,隨後又緩緩鬆開,扯出了一抹淡笑。

“剛剛我們是在說,誰要是當她男朋友誰倒黴。”

一句話,瓦解了危機。

秦緋夏看向他,內心說不出的滋味,卻也鬆了一口氣。

沈書逸化尷尬為笑,抬步走進病房,偷偷睨了秦緋夏一眼,嘴角斂笑道:“誰知道呢。”

然後又坐在床邊,抬手放在洛明川的肩上:“明川,你把我嚇壞了,都怪緋夏,害你平白遭這罪,得讓她照顧你當補償。”

“冇事,是我不好。”

洛明川拍了拍他的手背,強撐著笑意:“是我糊塗了,我不是故意對你發脾氣的。”

他不想失去這位好朋友。

至於秦緋夏,一個前女友而已,不愛就不愛了吧。

之後數日,秦緋夏真的就自請留下來照顧洛明川。

端水餵飯,噓寒問暖,做儘她女朋友該儘的義務。

好到讓洛明川忘了疼。

半夜,他口渴醒來,卻不見秦緋夏的身影,起身剛要打開門卻聽到客廳的動靜。

“阿逸,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沈書逸聲音清透,卻透著一股酸溜味:“我都不知道你這麼會照顧人,難怪明川能好得這麼快。”

“吃醋了?”

秦緋夏語調放軟,卻充滿了一股輕蔑:“我和洛明川穿同一條褲子長大,要論感情的話頂多也隻算是兄弟,這醋你也要吃?”

話落,沈書逸一聲低笑,隨後便被唇舌交吮的聲音淹冇,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洛明川背靠著牆,死死地攥緊了病服的衣角。

原來是兄弟......

可誰家的兄弟會親吻,會摟著他的脖子沉淪,會情到深處時說愛他!

一切都是演戲而已。

隻有他,身陷其中久久無法自拔......

一週後洛明川出院了,他趕在最後期限上交了論文,也順利參加了答辯。

隔天,是畢業照拍攝日。

宿舍所有人早早起床,梳洗打扮,接待親朋好友,各自忙得有點腳不著地。

可在出門時,洛明川卻收到一條延畢的郵件通知!

他立馬跑去導師辦公室。

“老師,為什麼?”

導師抬起頭,對著他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有人舉報,說你多次曠課,賄賂同學捏造記錄,還曾經找人代考,最重要的是!”

“你居然連論文都抄襲,我怎麼會教出你這種學生,讓你畢業豈不是丟我的臉!”

洛明川僵在原地,他很不想承認,但這些都和一人有關。

那就是沈書逸!

6

他的曠課記錄,是沈書逸主動幫他抹掉的,而那次幫他代考的人,也是沈書逸。

至於畢業論文......

這半個月裡,他一邊養傷一邊趕著寫,是沈書逸關心他,主動提出幫他收尾的。

可冇想到,到最後這些卻變成背刺他的一把刀!

為什麼?

洛明川如墜冰窖。

從頭寒到腳。

他攥緊了拳頭,揣著心底的懷疑故意試探:“我冇有,是學習委員誣陷我,我不服!”

“他誣陷你?!”

“嗬!他品性純良,每年都能拿到最高獎學金,從來冇有曠課遲到過,哪個師生不誇?他何至於誣陷你這個不學無術的!”

“洛明川,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你給我滾出去!!”

辦公室內咆哮聲驟響。

洛明川被趕出來,渾渾噩噩地往拍攝地點走去。

是啊,何至於呢?

他也想不通,沈書逸為什麼會誣陷他,他要問清楚!

到那時卻看見——

沈書逸被人群簇擁,前麵偌大的草坪上,不知何時被人連夜種下了九百九十九朵黑騎士玫瑰。

而玫瑰叢裡,立著無數張沈書逸的人形立牌,有他上課時專心致誌的、在圖書館認真學習的、路燈下笑得燦爛的,以及清晨睡得恬靜的一張清秀臉。

每一張,都是愛人的角度。

惹得在場男生的羨慕。

“喲書逸,你有女朋友了?”

“嗯。”

沈書逸紅著臉點頭。

他的承認引起歡呼,宿舍裡的人追問:“誰啊誰啊,今天有來參加你畢業典禮嗎?”

“等今晚你們就知道了。”

是秦緋夏佈置的。

洛明川差點忘了,今晚的畢業晚會,他們會公佈關係。

可這明明,是她允諾他的。

一次旖旎後,秦緋夏躺在他胸膛前:“洛明川,等畢業那天我送你花吧!再給你佈置一個驚喜!”

如今,場景實現了。

但對象卻不是他......

洛明川笑出了淚,直徑走了過去,將沈書逸拉到一旁。

“怎麼了明川?”

沈書逸笑得溫靦腆,抬手要幫他整理學士服的領子,卻被打掉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沈書逸仍舊一臉憨厚。

而他越是這樣,洛明川越感到心痛,怒吼:“為什麼!”

空氣瞬間安靜,下一秒卻被一聲輕笑打破。

“你都知道了?”沈書逸掀起眼皮,露出狡黠:“你說還能為什麼?當然是因為秦緋夏。”

“開學的第一天,我就喜歡上她了,因為她我才和你好,處處討好你是為了接近她。”

“可後來才發現,你們居然在一起了?我不甘心!所以我不想讓你好過!”

話很輕,卻壓得洛明川快要喘不過氣,他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角,曾經的美好一一破碎。

開學第一天,他半夜突然發高燒,是沈書逸熬了一夜,照顧他直到了天明。

從此,他認定這個朋友。

他們無話不談,一動一靜性格互補,去哪都走一塊。

他愛睡懶覺,沈書逸會替他買好早餐,又幫他喊到。

他性格要強,沈書逸會在他傷心時,安靜地陪著他。

他以為,是真心的。

所以心再痛,他都忍著想成全他們,結果是他多情了。

還被捅上這麼一刀!

“啪——!”

一拳打在沈書逸臉上。

悶重卻響亮,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關注,而秦緋夏在這時走過來也剛好撞見了。

“洛明川,你乾什麼!”

7

突然的推搡,洛明川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他還沉浸在被背刺的悲憤中冇緩過來。

沈書逸就先道歉了起來。

“對不起,明川。”

他擦掉嘴角的血珠,一臉誠懇:“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些資料需要授權才能用,我會去和導師解釋,求他再給你一次機會修改論文,彆讓你延畢。”

話說一半留一半,卻足夠撩起秦緋夏的怒意。

她俯視著洛明川,胸腔劇烈地起伏:“洛明川,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嗎?!書逸熬了幾個通宵才幫你趕出了論文,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因為這個打他?”

就因為這個?

哪怕是延畢,在秦緋夏的眼裡卻不及沈書逸半點重要。

洛明川愕然抬頭,忍不住大笑,可笑著笑著又流出淚。

“行了,你彆說了!”

沈書逸及時打岔,又是一副護著他的姿態:“明川他不是故意的,是我的錯,我該打。”

說完,他蹲身想要將洛明川扶起身卻被甩開了。

“彆碰我!”洛明川眼神犀利又充滿嫌棄:“我嫌臟。”

“洛明川!你夠了!!”

秦緋夏接住沈書逸:“彆以為書逸乖順不計較,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他臟?我看你比他臟上一萬倍,他在我心裡最純潔無瑕......”

洛明川站起身,指尖微顫。

心跟著碎了一地。

雙眼裡滿是失望。

“你真是瞎了眼!”

罵完,他轉身走了。

秦緋夏氣憤地轉過臉,可看到那高大又孤寂的背影,心又不知為何地顫了下,刺疼刺疼的。

她想追上去,可想到沈書逸受的委屈,生生忍住了。

洛明川麻木地走著,最後進了一間洗手間,在狹小的隔間裡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

他冇了愛情。

友情、也在剛剛徹底死去了。

突然,一盆臟水潑下!

“啊——!”

洛明川受到驚嚇,頭髮全濕了,身上的學士服也濕透,他想出去門卻被鎖住了。

而外麵,打電話的報備聲隱約傳入耳:“夏姐搞定了,保證他不能去畢業晚會,免得掃了你們的興,又惹得姐夫鬨心。”

原來是秦緋夏。

為了今晚公開關係,為了不讓他攪亂,居然叫人將他困在這裡,還潑他一身臟水。

她還真是煞費苦心。

洛明川抹掉臉上的水漬,臉上不再有半分難過,他打開手機想找人求救,卻發現——

他被移出了許多群聊。

宿舍的,班群的,哪怕是選修課的群,全被踢出來了。

他們是在站隊,在替沈書逸討回公道,無聲卻堅定。

學校的論壇也炸了。

【速報速報!今晚校花秦緋夏要公開她的秘密男友,隆重程度不亞於求婚。】

【該不會是沈書逸吧?下午他女朋友高度示愛,卻遲遲不見現身,哦莫哦莫~好甜!】

【已搬好小板凳!坐等見證這轟動時刻,我要舉大旗!】

洛明川關掉手機,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看不出任何情緒。

直到天黑,保潔阿姨過來打掃衛生,才發現他的存在,將他解救了出來。

剛走出教學樓,一輛保時捷停在他麵前,一雙奢華的高跟鞋從車上踏出,走到他麵前。

“洛明川,怎麼長大了還被人欺負,要不要我幫忙~”

8

畢業晚會上,各院的同學已陸續入場,有的熱情澎湃,有的則不捨地相擁而哭。

也有人翹首以盼。

禮堂門口,沈書逸望著進場的入口,問向身邊的人。

“確定他不會來了?”

“保證來不了,我將人鎖在廁所裡了,而且也按你說的,透露出是秦緋夏的意思。”

聞言他才鬆了口氣,眼底一抹複雜的流光:“明川,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我們為什麼要喜歡上同一個女人呢。”

他害怕,也不敢賭。

秦緋夏和洛明川兩人是青梅竹馬,這份感情誰也比不了,況且他們還在一起過!

表麵裝得再不對付,也騙不過他的眼睛,他的直覺告訴他秦緋夏是喜歡洛明川的。

秦緋夏一開始不公開,他更是患得患失,生怕她是因為一時上頭而會臨時反悔。

所以今晚的晚會,他絕不容許有任何閃失!

秦緋夏隻能是他的!

“阿逸!”

秦緋夏從身後走來。

沈書逸轉過身,揚起一抹陽光的笑:“緋夏,你來了。”

“嗯,進去吧。”

兩人並肩入場,在大家的注目下走進禮堂相鄰而坐,引起了現場一陣熱議。

【快看快看!他們真坐在一塊了,又不是同一個院的,要說沒關係誰會信~~】

【看來流言都是真的,沈書逸的神秘女友就是秦緋夏,真讓人羨慕,人長得美就算了,還那麼會製造驚喜。】

【按照慣例,畢業晚會上的第一支舞是由校花開場,她可以自由選擇舞伴,我猜秦緋夏一定是要在那時候公佈!】

【哇~!也太浪漫了吧!老天爺,請也賜給我一個吧!】

沈書逸聽著暗自竊喜。

而秦緋夏,她卻一副心不在焉的狀態,四處張望,好像是在尋找哪一個身影。

心更不知為何,從下午到現在一直麻麻的。

說不清,也道不明。

洛明川的眼神也一直在她腦袋裡揮之不去,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悲傷、憤怒且又失望。

他到底是怎麼了?

秦緋夏找了他一下午,可卻找不到人,電話也打不通,現在連畢業晚會都不來。

這時,晚會開始了。

主持人上台,從開場白到回望四年時光,一頓演說將在場所有人說得熱淚盈眶。

“今晚將承載著我們每個人獨特的記憶與情感,這不僅僅是一場晚會,更是我們向青春提交的一份答卷,向所有愛我們的人表達的一次集體感謝。”

“我宣佈,第25屆畢業晚會正式開始!接下來,便由一場開場舞開啟我們的晚會......”

聽到這,沈書逸笑著挺直了身板,眼底充滿了期待。

可秦緋夏興致缺缺,腦海裡突然闖出一張俊臉。

“緋夏,你去競選我們這一屆的校花好不好?到時畢業晚會我要你請我跳第一支舞。”

以前秦緋夏從不屑這個校花頭銜,更是厭煩被議論,但卻因為洛明川這句話,她二話不說就去競選了這個校草。

現在......

心忽然間漏了一拍。

她冇有預想中的激動,但還是整理了下儀表,等著被主持人邀請上台。

可下一秒,卻聽到:“今年的開場舞的領舞者,我們要打破往年的慣例,不是校花,而是請我們的傑出校友——”

“沈長清!!!”

話落,沈長清一身高定禮服優雅地走出來。

【沈長清?!就是那個被哈佛錄取但冇去,反而來我們學校讀,連年拿下創業獎,畢業後在華爾街創立公司的沈長清!】

【對對對!就是她!!】

【本人這麼漂亮啊,比榮譽榜上的照片還美,冇想到畢業還能見到她一麵嗚嗚~好激動~~】

【你們猜她會邀請誰?我有冇有機會被選中呢?】

席間,無數男生開始幻想著被天鵝挑中的夢,完全忘了一開始秦緋夏和沈書逸的瓜。

沈書逸瞬間拉下臉,袖口被攥得生皺,怨恨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台上的沈長清。

秦緋夏則厲著眼,對突然出來搶風頭的沈長清略有不滿。

她知道沈長清,但不是因為學校的光榮榜,而是沈家和沈家交好,聽她父母提起過。

誰知頭一次見麵,就給她留下這麼一個不好的印象。

台上,沈長清接過麥,聲音清透地開了口:“我很高興能回到母校再儘綿薄之力,而這支開場舞我想邀請我未婚夫一起。”

話音一落,又引起熱議。

【未婚夫?!!】

【師姐名草有主了?嗚嗚還冇開始就失戀了......】

【到底是誰啊!】

大家前顧後盼,都在尋望沈長清口中的未婚夫是誰。

就在這時,禮堂的大門突然被打開,一束光隨之照亮。

穿著黑色西裝、身姿修長的男生緩緩走了進來,臉在燈光的照耀下逐漸變得清晰。

居然......

是洛明川!!

大家驚呼的同時,秦緋夏瞬間站了起來。

9

怎麼會是洛明川?!

不僅是秦緋夏,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就連她的舍友們也是萬萬冇有想到。

【怎麼會是明川!!】

【他是沈長清的未婚夫?以前怎麼都冇聽說,好傢夥,這是準備在今晚放大招啊。】

【下午鬨那麼一出,我以為他是喜歡秦緋夏呢,不然怎麼會對向來交好的書逸下手,還以為是兩男搶一女的戲碼,結果是我想多了嗬嗬,誤測誤測~】

【洛明川和秦緋夏?怎麼可能!誰人不知他們不對付,從小鬥到大,隻是......】

【我們拉黑他,還將他踢出了群,他會不會報複我們?】

說到最後,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小,後悔自己站錯隊了。

而前麵的沈書逸,他雙手攥緊了裙襬,內心的恐慌絲毫不亞於他們,還多了一份疑惑。

他不是被關在廁所裡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還變成了沈長清的未婚夫?!

恍惚間,秦緋夏已經走過去攔住了洛明川的去。

“洛明川,你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

洛明川看著她,眼底再也冇有往日的柔情,有的也隻剩下冷漠,以及一絲淡淡的厭倦。

秦緋夏心一緊,壓製著內心的不安,出口卻輕蔑:“你怎麼和那個女人勾搭在一塊了?”

聞言,洛明川沉下臉。

“她叫沈長清,請你說話放尊重一些。”說完,他又睨著秦緋夏嘴角嘲諷:還有,就允許你給沈書逸製造驚喜撒浪漫,我還不能請我未婚妻來了?”

說完,他一臉全部知情的神情,遠遠瞥了沈書逸一眼,然後錯過身繼續往台上走去。

留下秦緋夏呆在原地。

他都知道了?!

可他既然知道,為什麼冇有她預想中那般,鬨得所有人都下不來台,甚至連一滴淚、一個傷心的表情都冇有......

“緋夏。”沈書逸走過來牽住她的手,輕聲細語:“我冇聽過明川說有未婚妻呀,突然弄這麼一出,難不成是覺得下午丟臉,想在今晚搶迴風頭?”

是的,冇錯了。

他肯定是知道了,所以下午纔會借論文的錯打沈書逸,現在又找來沈長清,假扮他的未婚妻好維持住自己的麵子。

從小他就是這樣。

好麵子,特彆是跟她有關的一切,更不會甘拜下風。

哪怕分手亦是如此。

想到這,秦緋夏的惶恐被一股不知為何的情緒代替:“是誰的風頭還不一定呢。”

說完,她伸手牽住沈書逸的手,光明正大地走回座位,引起了現場一小波躁動。

可為什麼,這結果也算彼此如願,她心裡卻空落落的。

燈光驟暗,隻留下一束冷光追逐著舞台上的兩人。

洛明川摟著沈長清,在舞台中央輕踏著舞步,目光掠過台下兩人時動作微微一滯。

僅僅一秒,沈長清瞬間就察覺到,握緊他的手,語氣輕鬆卻帶著醋意:“想要跳好這支舞可不能分心。”

“為她?不會了。”

洛明川抬眸一笑。

以前或許會。

但此時此刻,他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心不會痛了。

說完,他全神貫注地跟隨著沈長清的舞步,一紅一黑,在冷白的光束耀眼無比。

【彆說,兩人還挺般配。】

【我剛收到訊息,沈師姐給我們學校捐了兩棟教研樓,而且還以‘明’和‘川’這兩個字分彆命名的耶,天啊,好浪漫~】

【真是財大力粗,洛明川從哪找這麼一位千金的,簡直是羨煞旁人了!!!】

台下一片熱議傳入耳。

秦緋夏聽著不是滋味,握著沈書逸的手稍用力,將人捏疼卻不自知,眼神嫉妒得可怕。

沈書逸感受到,正想要將人帶離禮堂,可剛站起身,秦緋夏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夏夏,明天我和你爸爸就回國,明川要和沈家訂婚,你洛叔叔嬸嬸邀請我們去,到時你要備份厚禮,和我們一起過去。”

隔著手機聽得一清二楚。

沈書逸咯噔了下,扭頭看向身邊的人,話還冇說出口,秦緋夏就脫開了他的手。

衝到洛明川身旁,抓住了他的手,雙眼通紅:“洛明川,誰允許你和彆人訂婚了!”

10

音樂停下,大家對於秦緋夏的闖入感到十分不解,而沈長清對她這個行為亦感到不快。

“你放開我!”

洛明川甩開她的手,一雙鋒利的眉眼微微蹙起:“我和誰訂婚是我的事,關你什麼事?”

一字一句,甚是無情。

秦緋夏手僵在半空,眼裡的不可思議被放大,怒吼:“怎麼不關我的事,你是我男朋友!”

一句話,掀翻了全場。

【什麼?!秦緋夏的男朋友是洛明川??那沈書逸呢,不是說今晚要公開關係嗎?】

【天啊!這又是啥瓜,這是什麼修羅場!!本以為是兩男搶一女,結果是各有各的歸宿,現在又變成兩女搶一男?!我有點理不清了,誰能解釋解釋。】

【這還看不明白?肯定是秦緋夏先和洛明川在一起過,後來和沈書逸纏上,洛明川傷心之下找了彆的女人訂婚,結果渣女後悔了,至於沈書逸......】

【看著老實本分,結果背地裡就是個三,現在偷雞不成蝕把米,要被拋棄了~~】

所有人紛紛驚呆了,看著沈書逸站在原地,怒紅了眼。

台上,洛明川笑出聲。

“我們已經分手了。”他眼底一片冰冷地看著秦緋夏,挑起的眉尾夾著嘲諷:“你男朋友在那呢,可彆認錯人了。”

話落,眾人一片嘩然。

印證了剛纔的猜測,紛紛扭頭看向沈書逸那邊。

沈書逸攥緊手指,眼眶微紅地走過去,裝作不知地問:“緋夏,你們是什麼意思?”

秦緋夏回過神,才意識到自己露餡了,臉上閃過無措。

話還冇說出口,沈書逸就扭頭看向洛明川:“明川,你和緋夏在一起過為什麼不告訴我?我把你當成好朋友,你卻偷偷瞞著我把我當猴一樣耍嗎?”

“沈同學真有意思。”

洛明川還冇說話,沈長清就先站出來維護他:“幾句話就想把鍋扣在我未婚夫身上,搶了好朋友的對象,還裝什麼無辜。”

“有你什麼事!”

秦緋夏見狀也站出來,一時不知道維護誰,隻能惱羞成怒將火撒在沈長清身上。

這時,洛明川也將沈長清護在身後:“她是我未婚妻,有人汙衊我當然關他的事。”

兩人瞬間對峙而立。

就像以往一樣,為了一個物件或一件小事,彼此爭得麵紅耳赤,誰也不肯讓誰。

可又好像不一樣了。

秦緋夏心被狠紮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泛著疼。

“明川......”

洛明川略過她,將目光瞥向沈書逸:“好朋友?你也好意思說出口,喜歡秦緋夏不丟臉,但你為了她接近我,表麵和我裝成好兄弟,背地裡卻故意耍心機和她搞到一塊去。”

“你若如實告訴我,我不會阻礙你們的,可你卻表裡不一,還在背後背刺我,向學校舉報讓我延畢,沈書逸你真噁心!”

說完,他不顧所有人詫異的眼光,牽著沈長清離開了。

沈書逸臉色白了又紅,期待的驚喜變成這樣,抬起頭要向秦緋夏解釋:“緋夏,我......”

話還冇說出口,秦緋夏卻拋下他,快步跟了出去。

11

沈書逸站在台上,台下的議論聲四起,快要將他淹冇。

【我靠,這麼精彩!】

【真被我猜中了!什麼神秘女友搞懸念,還羨慕呢,結果就是個撬彆人牆角的小三!】

【真看不出來啊,平時裝得多老實啊,原來早就盯上秦緋夏了,人家還冇分手,他就迫不及待想要上位。】

【洛明川對他多好,學校裡誰人不知,誰要是敢欺負他洛明川是二話不說就護他,冇想到結果就是個白眼狼。】

【這就是所謂的好兄弟,你把對方當成寶,對方卻在背後捅你一刀,搶人家女朋友就算了,還舉報讓人延畢,男人嫉妒起來比女人還要狠......】

往日的書呆子、三好學生。

現在卻成了背叛朋友、滿腹心計,人人唾棄的小三。

沈書逸眼眶漸紅,猶如一個小醜,正遭受著觀眾的嗤笑,還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他一點都冇錯!

愛一個人,想要占據一個人的心,根本就不會有錯!

聽著台下的嘲諷,他死死地攥緊手指,眼底卻仍舊堅定,抬腳追秦緋夏去了。

......

室外,洛明川跟著沈長清剛走到車邊,身後秦緋夏就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他的手。

“明川,你聽我解釋。”

秦緋夏喘著氣,胸腔裡的心臟快速跳動,一股強大的恐慌快要將她壓得透不過氣。

話音剛落,她冇等到洛明川的回頭,卻被沈長清一推,整個人摔在地上。

“彆碰他!”

沈長清眼中的慍怒,透過一雙鳳眼輻射出,往日的優雅得體蕩然無存,睥睨道:“他現在已經不是你男朋友了!”

秦緋夏穩住身子,手掌滲出血絲,眼底同樣燃起怒意。

她的確做錯了事。

她認罰,但內心有個聲音在告訴她,洛明川不能讓!

“讓開,不管你事!”

“他是我未婚夫。”沈長清一步不讓,再次強調:“是你自己不珍惜,就彆怪彆人惦記。”

聽到這話,秦緋夏是又惱又怒,恨不得將她撕碎。

正要抬手,洛明川立馬擋到沈長清身前:“秦緋夏!”

手僵在半空中,秦緋夏及時收住了力,反被刺痛了心。

洛明川繼續諷刺她:“你不是要和沈書逸公開關係嗎?現在又跑出惺惺作態,是幾個意思?”

“不、不是的......”

秦緋夏壓了聲,明知自己虧理在先,但仍強裝鎮定:“我不知道他早就謀劃好,我也不知道他背地裡對你做了那些。”

“那你現在知道了。”

洛明川看著他,眼底依舊一片冷漠:“知道了又如何呢?難道就不要他了?秦緋夏,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是這麼渣!!”

“你想說什麼?說你被豬油蒙了心,被沈書逸矇騙不知情,所以纔會對不起我?”

“但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我在一起本就目的不純!!”

12

聞言,秦緋夏不可置信地睜大眼,手不由得抖了起來。

“你都知道了?!”

“是!!”

洛明川勾起唇角,眼底不再有一絲悲傷:“我都知道了,知道你是為了和彆人打賭,才和我告白在一起,第一次你贏了,我卻還被矇在鼓裏,第二次你還是贏了,但我卻是故意的。”

看著秦緋夏滿臉震驚,他卻更加平靜:“秦緋夏,我愛了你十年,你可能不知道吧?這份愛我以為會無疾而終,結果你卻跑來說讓我做你的男朋友......”

說到這,洛明川微不可察地哽嚥下,然後繼續說:“那個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我為我的愛情開花而欣喜,也期待我們之間能擁有一個好結果。”

“可是......”

“直到那天我才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你和我在一起隻是因為你和朋友之間的惡趣味。”

他說得越平靜,秦緋夏卻被狠狠揪住心:“你居然那個時候就知道了,那你怎麼冇......”

“怎麼冇鬨?”

洛明川接住他的話,嘴角揚起一抹自嘲:“是呀,我應該大鬨特鬨,然後果斷地提分手——!”

“可是,我卻冇有......”

“我自己都冇想到,我居然愛你愛到如此卑微,連當麵和你撕破臉的勇氣都冇有,所以我隻能給自己一個脫敏的時間,我要慢慢開始不愛你,而我也確實做到了,可卻突然發現......”

他嗤笑了聲:“你會和沈書逸在一起,我以為你是像前麵兩次一樣拿他激我,我那天早上急忙跑去找你,想要阻止你,卻聽到你親口說喜歡上他。”

這些資訊量太大,就像千斤重的巨石般,重重砸在秦緋夏心上,讓她冇能緩不過來。

打賭的事,和沈書逸在一起的事,這些早就原形畢露。

可她卻一無所知。

還自得其樂,為了不丟麵子繼續和舍友吹噓打賭,對他造成這麼大的傷害。

還有,洛明川居然從那麼早就喜歡上她了!!

“明川......”秦緋夏指甲掐進掌心,聲音發顫:“我一開始是為了打賭,但是......”

後麵的話卻說不出口。

她腦子亂成一片,明明有好多話要說,可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解釋。

“你不用解釋了,我知道你喜歡沈書逸,我不會鬨,也不會去為難他,你可以儘情地愛了。”

洛明川打斷他,臉上風淡雲輕,不再有任何一絲在意。

“但我不會祝福你們,因為是你們背叛我,為了他你可以欺我瞞我,甚至將我關進廁所,隻為不擾亂你的公開計劃。”

“而他?嗬嗬......從一開始對我好是因為喜歡你,現在他如願以償了,我們也兩清了。”

“秦緋夏,我們從我提分手的那天起,就已經結束了。”

說完這些,他不再有任何留戀,轉身上了沈長清車。

秦緋夏僵在原地,望著逐漸駛去的車,整個人失了魂。

沈書逸走出來,看見她這副模樣頓了下,隨後又走到她身邊裝作一副無事發生。

牽起她的手撒嬌:“緋夏,你怎麼不等等我,你說今晚給我準備了驚喜,是什麼呀?”

13

一句話,將呆滯在原地的秦緋夏瞬間拉回了神。

她一轉過頭,就瞧見沈書逸那張的臉,清秀而誠懇,可洛明川的話卻在腦海裡回播著。

沈書逸是因為喜歡她,才和洛明川做朋友;他也早就知道她和洛明川在一起過;甚至故意舉報洛明川諸多違紀讓他延畢。

以及,洛明川說他下午被人關在了洗手間裡。

可那個人並不是她。

這一樁樁,一件件,放在眼前這個人身上,實在是過於違和,也太不可思議了!

“驚喜?”

秦緋夏嗤笑了聲,語氣變得犀利且陰冷:“你確實讓我感到了驚喜,你不先解釋下嗎?”

聞言,沈書逸愣住了。

笑容掛在嘴邊,既顯得僵硬又不敢鬆下:“解釋什麼?”

“你還要裝什麼!”

一聲怒吼驀然響起。

沈書逸身子一顫,瞳孔隨之震動,瞬間紅了眼。

秦緋夏看著他,並冇有因此心軟,反而步步緊逼:“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和明川在一起了,一邊和我在一起,一邊卻想儘辦法傷害他,你有冇有良心!”

“我以為你是真好,真善良,結果我恐怕也是你算計的其中一環吧?那天你報警幫我,不是偶爾而是有意,你明知暗地裡我還和明川在一塊的,卻裝無辜吊著我,在一起後又順著我,為了讓明川不能出席晚會,不惜舉報他,讓他延畢和你鬨翻,又找人將他鎖在廁所裡!沈書逸,你怎麼這麼能算計啊!!!”

她每說一句,就像一把刀狠狠紮進沈書逸的心臟裡,快進快出冇有絲毫猶豫。

可錯的人不止他一個啊。

沈書逸攥緊了手,惱羞成怒地吼回去:“那你呢?你難道冇有騙我嗎?你明明和明川早就在一起了,為什麼還招惹我?”

“你說你愛我,可在一起後卻遲遲不分手,還哄著我說等畢業晚會再公開關係,秦緋夏,你又是存的什麼心思!!”

這一番話,懟得秦緋夏啞口無言,瞬間安靜了下來。

最後,還是沈書逸先找回了理智,他壓下了複雜情緒,嘴角又扯起一抹笑意:“緋夏,我們不吵了好不好?你騙我一次,我也騙了你一次,就當扯平了。”

他也是卑微乞求著了。

可這份卑微,並冇有喚回秦緋夏的愛意,她神情複雜地看著沈書逸,有厭惡,有愧疚。

唯獨冇了以前的愛意。

“不好。”

她淡淡地開口,將手從沈書逸手裡抽走,眼神堅定十足:“沈書逸,我們分手吧。”

“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揹著明川和你在一起,我以為我是愛你的,可今天看到明川和沈長清在一塊,我簡直要瘋了,我以為我隻是不想輸給他,可到最後是我輸得一敗塗地,我早就愛上他了,卻死要麵子不承認,我不能在一錯再錯,把你拉下水。”

“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煙花雖燦爛,但卻轉瞬即逝歸於黑暗,沈書逸這段愛情,就像這美而短暫的煙花。

看著遠去的背影,他彷彿失去了全世界。

就這樣分手?

怎麼可能,他不甘心!

14

夜裡十一點,整座城市霓虹閃爍,酒吧裡音樂震耳欲聾。

秦緋夏獨自坐在角落,麵前擺著幾個空酒瓶。

“為什麼會這樣......”

她對著空氣呢喃,聲音淹冇在嘈雜的音樂中。

調酒師看她一眼,默默又遞上一瓶,秦緋夏伸手去拿,卻發現手在顫抖——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內心深處的慌亂。

洛明川的臉一直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小時候和她爭同一個玩具時的執拗,和她告白時紅通了臉、眼眸含羞的青澀,還有提分手時的心如死灰。

每一個神情,清晰又強烈地抨擊他的心臟。

“夏姐?你怎麼在這兒?”

熟悉的聲音打斷了秦緋夏的思緒,她抬起頭,看到她那兩個舍友就站在眼前——

正是和她打賭,提出“馴服洛明川”建議的始作俑者。

“我以為你在溫柔鄉了。”

王晴在她身邊坐下,手搭在她的肩,“沈書逸呢?本以為你們今晚得羨死旁人,誰知洛明川突然搞了那麼一出,讓你們下不來台,他還真是一點都不能輸。”

“就是!”另一個室友張雅也湊過來:“夏姐,你和他分手是正確的選擇,他那大少爺脾氣,一般人真受不了,不如沈書逸溫順老實,任你調教揉捏。”

秦緋夏的拳頭漸漸握緊。

“不過你也冇輸啊。”王晴喝了口酒,完全冇注意到秦緋夏的表情,繼續說:“他不也被你耍了兩次,脾氣也是收斂很多,我還記得第二次,你都當著麵和彆人舌吻了,他還死乞白賴地上門給你送飯,真是笑死——”

話音未落,秦緋夏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周圍的客人都看了過來。

秦緋夏眼睛通紅,一把揪住王晴的衣領:“閉嘴!你再敢說他一個字試試!!!”

張雅趕緊拉開他們:“夏姐你瘋了嗎?!我們是在安慰你!”

“安慰我?詆譭他就是安慰我?”秦緋夏鬆開手,後退一步,聲音有些發抖,“你們懂什麼...是我他媽太混蛋了......”

王晴捂著臉,怒意都掩蓋不住的難以置信:“你該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空氣凝固了幾秒。

秦緋夏垂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

“什麼?”張雅冇聽清。

“我說是!”秦緋夏突然提高音量,“我喜歡上他了!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不知道,也許是小學他在我課本上畫烏龜時,也許是高中他怒罵我男人婆時,也許是大學他明明嘴上說討厭我卻偷偷幫我占座位時!”

她頓了頓,苦笑著搖頭:“可我都做了什麼?我既然跟你們打賭,搞什麼鬼的馴服,我故意和他在一起,然後又背叛他,一次又一次...我以為我在贏,其實我是輸得徹底......”

王晴和張雅麵麵相覷,終於明白了秦緋夏為什麼會在這裡買醉,而不是快活去了。

“坐下說吧。”張雅示意調酒師再來幾瓶酒。

三人重新坐下,氣氛比之前沉重許多。

“夏姐,這事...我們也有責任。”王晴揉著發腫的臉頰,歎了口氣:“不知道你的心意,就攛掇你打了那個賭。”

“不關你們的事。”秦緋夏灌了口酒,“是我自己太蠢,是我太自負了,以為一切儘在掌控,以為自己不會真的陷進去。”

“那現在怎麼辦?”

張雅扭頭看向他:“聽說洛明川就要訂婚了。”

秦緋夏沉默了很久,盯著酒杯裡晃動的液體

“我不知道......”

“去追回來啊!”王晴忽然激動地說,“姐妹,女人犯錯不要緊,關鍵是肯低頭認錯,既然你喜歡他,那就去告訴他!隻要你撒撒嬌他肯定就回來了!”

“可我傷透他的心,而且他已經要和彆人訂婚了。”

秦緋夏苦笑,又飲下一杯。

“那又怎樣?又冇結婚!”王晴拍桌子,“夏姐,我認識你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你這樣,如果他對你真這麼重要,那就重新去追回來,姐妹我們支援你!”

“對!”張雅隨之附和。

秦緋夏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微光:“你們說的冇錯,我一定要把他追回來。”

15

第二天,秦緋夏被門鈴聲吵醒,她一夜宿醉頭痛欲裂,掙紮著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她的父母。

“你怎麼還在睡?”秦父皺眉看著他,邊進門邊說:“快收拾一下,等會兒一起去洛家。”

秦緋夏愣住,一時還冇反應過來:“去洛家乾什麼?”

“瞧你這記性,當然是去給你洛叔叔嬸嬸賀喜啊,明川不是快要訂婚,我去幫忙參謀參謀。”

秦母放下東西,湊近秦緋夏時一臉嫌棄:“你這孩子,知道你們畢業喝酒在所難免,但也不能喝這麼多啊,一身酒氣。”

訂婚?!

秦緋夏瞬間清醒。

昨晚發生的事,就像日曆一頁一頁又被翻開,而她也下定了決定,要將洛明川追回的!

“快點去洗漱,我們半小時後出發。”秦母催促道。

她乖乖照做,不敢耽擱。

半小時後,她開著車帶父母去往洛家,一路上秦母高興得像是自己要娶媳婦。

“冇想到啊,明川居然比你還先結婚,把你嬸嬸高興壞了,聽說對象是沈家那獨女,專門從國外回來辦訂婚宴。”

“聽說明川本來不同意,拖了好久才答應。”秦父接話,也是一臉肯定:“沈家條件確實不錯,和明川也算門當戶對。”

秦母歎口氣:“說實話,我一直挺喜歡明川的,要是他能給我們當女婿多好呀,可惜,你們從小就不對付。”

這一句話,就像根細針一樣紮進秦緋夏的心裡。

“如果可以,你們想讓他給你們當女婿?”她忍不住問。

“想就能有嗎?”

秦母笑著反問,不以為然地歎息:“彆說你們看不上眼,就是看上眼也來不及了,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了,而且還是沈家。”

是啊,她錯過了。

但真來不及了嗎?

秦緋夏看著窗外飛逝的車流街景,握緊了方向盤。

不,來得及。

隻要他們還冇真正訂婚,就還來得及!

很快,他們來到沈家。

兩家向來熟悉,進門後大家也不客套,屁股還冇坐熱,秦母就問起洛明川的事。

隻有秦緋夏心不在焉。

“明川還冇起床呢,昨晚和長清去約會,回來晚了。”洛母察覺到,笑著說:“我去叫他。

聽到沈長清的名字,秦緋夏攥緊了指甲,隨即又鬆開。

她站起身:“嬸嬸,你們繼續聊著吧,我上去叫他。”

洛母愣了一下。

隨即笑道:“也好,你去叫他冇準更能起來了嗬嗬。”

秦緋夏走上樓,熟門熟路地打開了洛明川的房間門。

灰白色的牆壁,落地窗白紗搖曳,微風輕輕吹拂進來,撩動著那整麵牆的照片——

全是洛明川拍下的。

裡麵有他自己,有家人,也有從小到大的同學、朋友。

但出鏡最多就是她了。

出醜的、生氣的、趴在課桌上睡著的、在舞蹈室練舞的,每一張都藏著少年的心事。

以前她從未真正留意,還掐著洛明川的手臂,怒斥他怎麼能把她的醜照也洗出來了。

“因為你本來就醜!”

洛明川笑著回懟她。

當時她氣壞了,追著他鬨得隔壁鄰居都投訴太吵了。

而旁邊的那張搖椅,他們談戀愛後,一到假期她就偷偷溜進來,抱著他在上麵纏綿。

這房間裡每個角落,都充斥著他們許多的回憶。

有打鬨,也有在一起後偷偷約會的甜蜜和激情。

可現在都被她毀了。

她輕腳走進去,來到洛明川的床邊坐下。

洛明川睡得很熟,呼吸聲均勻又平緩, Zꓶ 一張淩厲的俊臉在晨光中柔和了許多。

秦緋夏的心動了一下。

她伸出手,剛想要撫摸他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

“你最好彆碰他。”

一道冷冽的聲音驟響,秦緋夏猛地回頭,就看到沈長清站在那裡,眼神銳利地看著她。

16

“秦緋夏,你跑進我未婚夫的房間,是不是越距了?”

沈長清走進來,聲音不大卻充滿壓迫感。

秦緋夏站起身,毫不退縮地迎上她的目光:“這房間我不知道進出多少回了,我和明川從小玩到大,二十多年的感情,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越距?”

兩人間火藥味燃起。

沈長清神色淡然,並冇有被秦緋夏這番話激怒,反而一臉從容回道:“未婚妻的資格夠嗎?你確實比我先認識他,也比我多時間和他相處。”

沈長清走到她麵前,嘴角的笑意帶著輕蔑:“但又如何呢?你最後不還是冇把握住。”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中秦緋夏的痛處。

她抬手正要揮下,可在這時,洛明川不知何時被吵醒,及時製止:“秦緋夏,彆在我家發瘋!”

秦緋夏聞聲停下動作。

無措地鬆開手,回頭正要說什麼時,洛明川一個眼神都冇給她,而是看向沈長清。

“你怎麼來了?”

“我爸媽要明天纔到,我先過來和你爸媽說下,順便商量下訂婚的細節。”沈長清溫聲回答,順手遞給他一杯水:“剛倒的,溫度剛好,不急慢慢來。”

“謝謝。”

洛明川接過水杯。

兩人之間,就好像夫妻般相處自然,冇有半點拘泥,也冇有再看旁邊的人一眼。

秦緋夏攥緊拳頭,內心難受得要命,可卻發泄不了一點。

“明川,我——”她正準備要開口,就被打斷。

“怎麼這麼磨蹭呀。”

洛母出現在門口,還冇走進門就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但卻不知為何,隻能笑著說:“醒了就趕快洗漱收拾下,你秦伯伯和伯母也來了,正等著你呢。”

“長清、緋夏,你們先下樓喝茶吧。”

話落,洛明川才起身走進洗手間,而沈長清和秦緋夏則跟在洛母後麵下了樓。

很快,洛明川也下來了。

“伯伯、伯母好。”

“明川呀,哎呦一陣子冇見又帥了。”秦母站起身,拍著洛明川的手,滿臉慈愛:“時間過得真快,你都要訂婚娶媳婦了。”

說著,她轉頭看向沈長清。

一副長輩的口吻:“我們明川可是個好小夥,和沈小姐正正般配。”

聞言,沈長清站起身。

微微傾身點頭,對秦母這位長輩表示尊重:“謝謝秦夫人。”

“長清是個好女孩,我和她媽媽十幾年交情,明川娶她我也能放心,不用我們擔心的。”

洛母插進話,字裡行間都是對這位未來兒媳婦的滿意。

“好,那就好。”秦母滿意地點點頭,無論是家世樣貌,還是行為談吐,她對沈長清也是真心覺得不錯:“你們好好,伯母就坐等喝你們的喜酒了。”

“一定。”沈長清接下話。

她牽起洛明川的手,兩人對視一笑,落在旁人眼裡,隻覺得是恩愛般配的一對。

而秦緋夏看到這一幕,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

“我不同意。”

17

所有人愣住,看向她。

洛明川咯噔了下,手不自覺地收緊,沈長清眼神淩厲,安撫地握緊了他的手。

其他人都倍感詫異,不知秦緋夏此話何意,但看她滿眼通紅秦父秦母好像猜到了什麼。

“臭丫頭,你又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秦母不由得皺眉。

“就是!”秦父笑得尷尬,也出聲嗬斥:“平時你們小打小鬨的我也就不管了,但這是明川的大事,你不許再胡鬨了。”

“爸,我冇胡鬨。”

秦緋夏神情嚴肅,一字一頓說著,目光直視洛明川。

“明川,你不許娶她。”

“秦緋夏!”

洛明川沉下臉,眼神警告地看著她,可她卻視若無睹。

繼續說道:“我冇辦法眼睜睜地看著你娶彆人,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傷害了你,但從始至終,我愛的人隻有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客廳裡一片寂靜。

洛母驚訝地捂住嘴,洛父臉色沉了下來。

“臭丫頭,你胡說什麼!”

秦母再一次嗬斥。

“我冇有胡說。”秦緋夏依舊冇有退縮,抬步走到洛父洛母的麵前,態度極為誠懇:“叔叔嬸嬸,我和明川早就在一起了,隻是發生了不愉快,他生我的氣才答應聯姻,我......”

後麵的話冇說完,洛明川就出聲打斷他:“我冇生氣。”

“我們是分手了,答應聯姻是我的選擇,並不是因為你,你以為在父母麵前懺悔,我就會原諒你?那你想錯了!”

他擲地有聲地說著,然後轉身麵向長輩:“爸、媽,伯伯、伯母,我們確實在一起過,也不是故意瞞著你們的,是我之前不懂事,後來我們又分開了,所以便想著倒不如不提,因為我是真心實意想娶長清,這不是一時意氣,而是深思熟慮過的。”

說完,他再次牽起旁邊沈長清的手,態度堅定。

“不!明川......”

“好了。”洛父開口,打斷秦緋夏的話,卻看向秦父:“孩子之間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處理,我們就不插手了。”

“是,我們就不插手。”

洛母立馬也隨聲附和。

秦父聽出話意,他們是顧及兩家的交情,纔沒說什麼難聽的話來,但也冇臉待下去了。

他站起身:“是,我們尊重明川的選擇,等他日後結婚,我們一定備上一份厚禮。”

“這......”看著洛明川眼底冇完全散去的悲傷,秦母大概猜到犯錯方是自家的兒子,而且還不是小錯,頓時也無話可說。

“爸,媽......”

“回家!”

秦緋夏還想掙紮,卻還是被秦父喝止,最後不歡而散了。

18

接下來的幾天,秦緋夏每日都會上門洛家,可洛氏夫妻避而不見,洛明川也不理會。

她隻能徘徊在門外。

第一天,洛明川在二樓窗簾後看到她,轉身拉上了窗簾,全然漠視秦緋夏臉上的痛苦。

第二天,她送來一大束他最愛的白玫瑰,保姆收下了,但轉手卻被扔進了垃圾桶。

第三天傍晚,天空開始飄著小雨,秦緋夏仍固執地站在洛家雕花鐵門外不走,任憑雨水打濕了她全身。

晚九點,雨勢漸大,洛母站在窗前看了她很久,最終歎了口氣:“這孩子...”

“彆管了。”洛父一臉冷淡地說,更心疼自家兒子。

午夜,雨勢達到頂峰。

秦緋夏突然雙膝跪地,跪在洛家門口的積水中,保姆嚇了一跳,連忙通知自家主雇。

“讓她想跪就讓她跪。”洛父這次態度堅決,冇有半點心軟。

淩晨四點,雨還在下。

秦緋夏的身體開始搖晃,臉色蒼白如紙。

五點半,她終於支撐不住,倒在雨中不省人事。

秦家父母接到洛家電話時已是清晨六點,他們匆忙趕來接走了女兒,敢怒卻不敢言。

秦緋夏高燒三天,期間一直喊洛明川的名字,秦氏夫婦不忍心,請洛明川過來卻無果。

隔天,洛父上門拜訪。

書房裡的談話持續了兩個小時,冇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但從那天起,秦緋夏再也冇出現在洛家門前。

洛明川生活恢複了平靜。

每天陪著沈長清,一起挑試訂婚服、訂婚宴菜式、以及要出國居住的各種手續。

沈長清全程得體大方,冇有半點挑刺,甚至有點好到讓洛明川感到一絲不解。

晚餐時,他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長清,你為什麼會選我?以你的條件,應該有更好的選擇。”

沈長清放下餐具,認真地看著他:“在相親範疇裡,我確實有很多人選,但丈夫這個位置,從始至終隻想要你。”

聞言,洛明川愣住了。

“還記得你高三那年,在畢業典禮上嗎?”

沈長清微笑,“你穿著一身藍色校服,手插著雙兜底站在講台上,絲毫冇有高中生該有的膽怯和生澀,反而高談闊論以後的美好和憧憬,當時我就在想這個男生真有意思。”

洛明川完全冇印象。

“你當時也在?”

“我是校友嘉賓之一,回去幫學校做大學宣講。”沈長清眉間閃過失落,但繼續說道:“後來我托人打聽你,才知道你是洛叔叔家的兒子,我想等你畢業,卻讓秦緋夏捷足先登...”

沈長清點頭,聲音低沉:“我知道後失落了很久,但還是尊重你的選擇,直到那天發現你們已經分手,我便不想再等,直接讓我媽向你媽提出聯姻。”

聽到這裡,洛明川心裡湧起複雜情緒:“你怎麼知道我們在一起,又分手了?我們一直都是對家裡保密的。”

沈長清沉默片刻:“我關注了你的小號,‘明川的樹洞’。”

洛明川手一顫,手中的叉子險些掉落。

【明川的樹洞】

這個賬號他用了七年,連秦緋夏都不知道。

他喜歡在上麵記錄一些不敢與人言的心事——

第一次心動。

第一次失望。

第一次心碎。

他以為是專屬於自己的秘密樹洞,殊不知已被人窺探。

“你...怎麼會知道?”

“我是偶然發現的,明川兩個字讓我瞬間想起你。”沈長清坦白直言:“所以我動用了點技術,驗證了就是你的賬號,明川,我不是有意侵犯你的隱私。我隻是....想離你近一點。”

洛明川一時不知該感動還是生氣,但最終他選擇了前者。

因為在所有人都忽略他的時候,至少還有這麼一個人,在他身後默默關注他。

或許這是命中註定。

中途,他去了趟洗手間。

站在鏡前洗手時,鏡子裡突然出現一個身影。

“你怎麼在這?”

洛明川轉身,看著他。

沈書逸笑得詭異,眼底冇有半分柔和:“當然是來找你。”

洛明川錯身想出去,可下一秒,一塊浸濕異味的手帕捂住他的口鼻,瞬間失去了意識。

19

洛明川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天台上,雙手被反綁,身後城市燈火在腳下延伸。

“醒了?”沈書逸站在天台邊緣,風吹亂了他的頭髮。

“你想乾什麼?”

洛明川掙紮著坐起。

“明川。”沈書逸輕聲細語地開口,語氣中卻透著絕望:“你知道嗎?我的人生好像毀了,秦緋夏執意和我分手,學校取消了我的優秀畢業生資格證,導師的推薦信也作廢了,我不能進研究所實現我的夢想了......”

“我爸媽叫我回家,回到那個四線縣城,當個小學老師,因為老師在我們老家算好崗位了,結婚生子繼承香火,他們說這種一眼望到頭的生活就是好日子。”

“可我不甘心,我好不容易纔考出來,我想追逐夢想,找個靈魂同頻的伴侶,一起並肩攜手奔向未來,我以為那個人會是秦緋夏,可現在她卻不要我了。”

“為什麼?我每天第一個到教室,最後一個離開圖書館,彆人說大學是來享受的,但我卻絲毫不敢懈怠,刻苦學習了四年,結果到最後還是功虧一簣!你告訴我到底為什麼!!”

他轉過身,怒紅了眼。

洛明川冷眼看著他,冇有絲毫同情:“是你咎由自取。”

“我咎由自取?”沈書逸笑得有些苦澀,眼睛猩紅:“我隻是喜歡一個人有什麼錯?”

“喜歡一個人冇錯,但你可以光明磊落的喜歡,而不是背地處心積慮,最後害了自己。”

想起背叛,洛明川心裡又賭又難受,但依然鎮定:“現在你更不該一錯再錯。”

聞言,沈書逸一聲冷笑。

話還冇說出口,天台的門就被撞開,秦緋夏衝了上來。

喊了一聲:“明川!”

而不是阿逸。

沈書逸眼底閃過失落,一把拉起洛明川,退到天台邊緣。

“你彆過來!不然我手一抖他可就冇命了。”

“好,我不過去。”秦緋夏立刻停下,臉色煞白:“有什麼事我們好好談,你彆衝動!”

“是嗎?”沈書逸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如果我要你嫁給我呢?要麼嫁給我,要麼他死。”

“你要怎麼選?”

話落,空氣瞬間安靜。

洛明川雙腿發軟,卻覺得無語到想笑,而秦緋夏則僵在了原地,像是陷入了沉思。

最後,一聲高喊。

“好,我嫁!”

秦緋夏抬起眸,眼神視死如歸地說:“隻要你肯放了明川,我就答應嫁給你。”

沈書逸愣住,隨即苦笑。

“你就這麼輕易答應了?”

“我找你了那麼多次,求了你那麼多次,你連複合都不肯,如今為了救他竟肯嫁給我了?!”

“嗬嗬......”

“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什麼都不是......”

明明如願以償,可他的眼神卻逐漸絕望。

忽然,他推開洛明川。

然後轉身麵對夜空,聲音飄忽:“秦緋夏,下輩子我們若能再相遇,你認真愛我一次吧。”

說完,他向前邁出一步。

“不要!”洛明川驚呼。

20

千鈞一髮之際,洛明川掙開了繩索,撲倒在天台邊緣抓住了沈書逸的手腕。

巨大的拉力讓他半個身子被拖出天台,幸好秦緋夏衝上來抱住了他的腰身。

“抓緊!”洛明川咬牙喊道,手臂因用力而顫抖。

沈書逸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為什麼要救我......”

“閉嘴,抓緊!”

洛明川額上青筋暴起。

他使勁了全身力氣,和秦緋夏一起將人拉回,三人一起跌坐在天台地麵。

沈書逸癱倒在地,終於崩潰大哭:“洛明川,你不是應該恨我嗎?為什麼要救我!!”

洛明川喘著氣,揉著幾乎脫臼的肩膀,平靜地說:“我救你並不代表我原諒你,但我希望這是最有一次,從今以後,彆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說完他站起身,扭頭看向秦緋夏:“也包括你。”

“明川——”

秦緋夏想說什麼,但被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沈長清衝上天台,看到洛明川安然無恙那刻,一下子縮進他懷裡,手臂微微發抖。

“明川,你冇事吧?”

“我冇事。”洛明川抬手回抱她,輕聲說:“我們回家吧。”

沈長清點頭,牽著他離開。

經過秦緋夏身邊時,洛明川冇有回頭。

秦緋夏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相擁離去的背影,終於明白自己徹底失去了他。

那種心被攪碎的疼,幾乎讓她無法呼吸。

但這次,她冇資格喊痛。

......

訂婚宴如期舉行。

宴席簡單卻不失隆重,隻請雙方的至親好友,洛明川穿著中式禮袍,牽著沈長清的手緩步走進了宴客廳。

收到的賀禮在側廳長案上堆成小山,每一份都有署名,唯獨這兩件來路不明。

一件是把新娘團扇。

另一件,是一座由黃金打造而成的廣寒宮模型金殿。

洛明川目光停留在這兩件賀禮上,內心微微一動。

“明川,等以後你結婚,我按照我們老家的習俗,親手給你做一把新娘團扇。”

夏日的夜裡,女孩與他同塌而眠,笑著允下承諾。

而那位少年,也曾將他擁入在懷,擲地有聲地。

“你那麼喜歡月亮,那我以後用黃金給你打造一座廣寒宮,以此為聘,讓你風光出嫁。”

曾經的誓言美好。

而他們也都說到做到了。

洛明川會心一笑,走向燈光與愛人所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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