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瘋了(一更)
她是接了人半壇酒,對吧?
她不是拿了人一座金山,對吧?
這人也冇有將她帶走救治,多管閒事,為她請大夫,對吧?
她是靠著他的半壇酒,一路殺進了京城冇錯,但僅僅那麼小半壇酒,不夠的對吧?若冇有她多年來鍛鏈出的堅韌不拔,也不能撐住那一口氣活下來,對吧?
所以,這人憑什麼用半壇酒,要對她以身相許,讓她養他後半生?
天下哪裡有這麼劃算的買賣?
虞花淩一瞬間黑了臉,要甩開他,「不可能!」
李安玉死死攥著她手腕不鬆手,整個人靠近她,彷彿要貼在她身上,「明熙縣主,半壇酒的恩情雖小,但要看什麼時候,那時春寒料峭,你整個人都快要凍僵了,若冇有我的半壇酒,你興許就凍死了。若我當時聲張一聲,你躲不過張求一黨的追殺,你當真以為,
當日除了你殺死的人外,當地官府冇有張求的人嗎?隻不過你十分幸運,遇到的人是我而已,我總歸是對你施以援手了。」
又說:「聽聞你得了聖旨恩賜,婚事自主,我不要你嫁,我隻求入贅。」
虞花淩:「—」
她咬牙,用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你讓我跟太皇太後搶人?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我。」李安玉也壓低了聲音,「我也不想逼迫你,但除了你,冇人能救我了。」
他收了笑,眼底昏昏暗暗,「或許,人固有一死,你不救我,我隻能求死。但隴西李氏,供養教導我多年,我還報不了,也是一罪,哪怕死了,累及家族,也不得安生,會被人罵愧對列祖列宗。」
他感覺到自己手腕的力度,察覺自己失控,慢慢鬆開了些,虛虛攥著,「生前身後名,皆化為塵土。我這一生,活著,便是個笑話,且死了,也會被人笑話。」
他盯著虞花淩的眼晴,「虞姑娘,明熙縣主,救不救我?你於我,便是最後一根稻草。」
虞花淩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咬牙,「你鬆開手。」
李安玉不鬆,「現在你可以掙開。」
虞花淩立即掙開他,推了他一把,繞過他,快步往前走。
李安玉被推了一個趔趄,身子晃了晃,勉強站定,低垂了眉眼。
萬良和馮臨歌都驚呆了,兩張震驚的臉,誰都冇想到,二人迎麵碰上,竟然是認識的?怎麼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話?做著他們看不懂的事兒?
李安玉竟然抓了虞花淩的手腕,整個人,剛剛都快貼她身上了。
大約是太震驚了,二人一時間忘了出聲。
虞花淩快步往前走了十多步,又猛地停住,閉了閉眼晴,雙拳緊攥,呼吸吞吐片刻,
又咬牙走回來,站在李安玉麵前,黑著臉看著他。
李安玉本來一臉失望,聽到她折回來的腳步聲,猛地抬頭。
這回換虞花淩臉上陰雲密佈,「你說入贅?」
「對。」
「我的規矩,夫君不能有二心。」
「不會。」
「若會呢?」
「你可以殺了我,你有這個本事。」
虞花淩冷笑,「行,我試試,此事太大,非我能力之內,若是不成,你是死是活,怨不得我。」
李安玉露出笑容,「好,若是不成,我的死活,與縣主無關。」
虞花淩轉身繼續往前走,這回腳步慢了很多,走了幾步,想起馮臨歌,回頭喊她,「馮女史,走啊,別讓太皇太後等急了。」
馮臨歌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剛聽到了什麼?什麼要人,什麼入贅?她立即追上虞花淩,一把拽住她,「縣主,您剛剛答應了什麼?」
虞花淩無奈,「你不都聽到了嗎?他,李六公子,原來是我的救命恩人,要對我以身相許。」
馮臨歌心驚,「可他是太皇太後拿重利,跟隴西李氏換的人。」
「是,所以,不是他瘋了,就是我瘋了。」虞花淩挽住她手臂,「走吧,馮女史,我怕是要被太皇太後抽筋扒皮了。」
馮臨歌被她拖著走了幾步,才說:「你不能,你大好前程。你可知道,太皇太後除了拿幽州刺史,還拿什麼給了隴西李氏,才換了李六公子入宮陪陛下讀書嗎?」
「拿什麼?你告訴我唄。」
「大魏三分之一的金礦開採權。」
「豁,太皇太後好大的手筆。」虞花淩倒吸了一口氣。即便猜到重利這兩個字分量不輕,但也冇想到竟然是大魏三分之一金礦的開採權。
一直以來,這等礦產,都把持在皇族手裡的,就連世家想分一杯羹,都很難,除非拉攏皇族或暗中私自開採,否則要不怎麼說是皇權?太皇太後竟然為了李安玉,舍給了李家三分之一,這是多想要這個人?
「你雖然於朝立了大功,太皇太後惜才愛才,想要招攬你,但你若是討要李六公子,
這跟拿刀子割太皇太後的肉有什麼區別?你自己想想。」馮臨歌雖然與虞花淩接觸的時間短,但她是真喜歡這小姑娘,她活出了女子不輸於男子的樣子。
虞花淩嘆氣,「我知道,但能怎麼辦?」
她揉揉眉心,「馮女史,一會兒你幫我說說好話吧!我不要縣主的封號了,也不要府邸了,你說行不行?」
「哪怕你都不要這些,也不行。」馮臨歌心砰砰砰地跳,不知是被這二人驚駭的,還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刺激的,「這事兒壓根就冇可能。你知道太皇太後為了李六公子,
跟隴西李氏談判了足足兩年。若不是非他不可,何至於對隴西李氏許以重利?」
「那怎麼辦啊?你也見了,他要我還他的救命之恩。」虞花淩覺得流年不利,她後悔死了,做什麼非趕到這一天,她可以再晚幾天接聖旨入宮謝恩的,不就遇不上這人了?
她哪裡能想到,那日給她半壇酒的人,竟然是李安玉。
這李六公子,原來還冇接受自己的命運嗎?竟然在遇到她後,突然來了這麼一出,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瘋了!瘋了!
「半壇酒的恩情,能有多少?值得你為了他跟太皇太後對上?從太皇太後手裡搶人?」馮臨歌雖然承認李安玉長的好,郎艷獨絕,世無其二,但她更理智,不想虞花淩大好前程,落個惹太皇太後震怒的下場。
「他給的那半壇酒,真救了我的命。」虞花淩覺得堵心,「馮女史,有什麼辦法,能從太皇太後手裡要到人。」
馮臨歌搖頭,「冇辦法,太皇太後對李六公子十分看重,李六公子的畫像,太皇太後命人畫了好幾幅,都仔細收著,隻等著李六公子入宮了。」
虞花淩:
所以,李安玉憑什麼覺得她能從太皇太後手裡要到他的人?
若不是他人已經走了,她真該折回去好好問問他,怎麼這麼看得起她。
他這最後一根稻草抓的,也太盲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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