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巧了(一更)
接了聖旨,第二日,便要入宮去謝恩。
虞花淩睡到自然醒,才由人梳洗打扮,準備入宮。
盧老夫人有心想陪著虞花淩入宮,琢磨了又琢磨,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這些天她也看出來了,她這孫女,是個有主意有主張的人,她不聽家裡的,她去了也無用。
她指揮著侍女為虞花淩簪花,「本是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非把自己折騰的灰頭士臉,也就你這個性子乾得出來。以後在京城,就這樣打扮,正是花樣年華的年紀,可別再糟蹋自己這張臉了。」
虞花淩看著鏡中的自己,幾乎認不出來,綾羅綢緞、珠花粉麵,環佩叮噹,若是整日這麼穿,她還怎麼揮劍?
她站起身,對盧老夫人吐吐舌,催促馮臨歌,「快走快走。」
盧老夫人笑罵,「早不起床,如今倒是急了。」
馮臨歌也笑,「這就走,去早了也無用,太皇太後和陛下要早朝,而且,我剛得了訊息,今兒李六公子也入宮,太皇太後得一個個的見。」
虞花淩腳步猛地頓住。
怎麼好巧不巧,她今兒入宮謝恩,正與那位嬌嬌貴貴的李六公子撞一起?
馮臨歌已命人備好了馬車,二人出了正門,乘車入宮。
路上,虞花淩問起那位李六公子,「他怎麼今兒也入宮?」
「據說身體已大好,昨兒讓人遞了話,今兒入宮。」
虞花淩點頭,心說巧就巧吧,她人都收拾好了,總不能不進宮了,否則明兒還要再折騰的收拾一次。
被二人說起的李安玉,早半個時辰出發,如今已入了宮。
李安玉足足在竹苑躲了七日,纔在太皇太後一日派人三次的探望下,堵心地覺得真是受不了了,命人向宮裡遞了話,在第八日,沐浴更衣,收拾妥當,出了竹苑,乘車入了官。
太皇太後下了早朝後,特意帶著少年天子在紫極殿等著李安玉。
李安玉入了紫極殿,少年公子,輕袍緩帶,清雋風雅,郎艷獨絕,瞬間讓紫極殿照進了一縷輝光,也讓太皇太後和陛下兩個金尊玉貴的人,眼目齊齊一新。
李安玉行規矩步地見禮,「臣李安玉,叩請太皇太後、陛下聖安。」
「李六公子,快請起。」太皇太後連忙喚人起身,又吩附人賜座。
李安玉行止有禮的坐下。
太皇太後收起眼裡的驚艷讚嘆,和氣地詢問:「六公子遠道而來,舟車勞頓,水土不服,不甚適應京中氣候,既然如此,便該多休息些日子,不急著進宮的。」
李安玉心想,你一日派人看我三回,雖冇催促,但還怎麼休息?麵上卻不露神色地說:「臣已休息好了,多謝太皇太後和陛下關照臣,臣不敢誤了陛下讀書大事。」
元宏一直打量李安玉,心裡也清楚,這是皇祖母拿重利換來的人,隴西李家最出眾的六公子,這品貌,果然名不虛傳。
太皇太後笑道:「讀書的事兒不急,再給六公子幾日假,今兒先見見陛下,熟悉熟悉這宮裡,哀家已讓人將春信宮收拾出來了,以後就辛苦六公子了。」
李安玉麵色一僵,拒絕,「臣已在京外接辦了府邸,外臣豈能住在宮裡?不合規矩,
臣每日回府即可,不怕辛苦。」
「六公子陪陛下讀書,怎能算外臣?以後就是陛下的近臣了。陛下如今早起要早朝,
上午要接見朝臣,下午要批閱奏摺,晚上纔有空隙讀書。晚上宮門會落匙,無事不開宮門。」太皇太後搖頭,「六公子隻能陪陛下住在宮裡,否則夜夜出宮門,一則是不便,二則是長久下去,六公子身子骨也受不住。哀家請六公子來陪陛下讀書,是愛惜人才,萬金難求,可不能累壞了六公子身子骨,還如何能好好陪陛下讀書?」
李安玉此時後悔裝病了,他壓根冇想到,太皇太後會直接讓他住進宮裡,暗暗咬牙,「臣隻是水土不服,如今已好了,太皇太後無需憂心。」
太皇太後微笑,「六公子放心,春信宮哀家讓人收拾的十分妥當,是仿照隴西李氏府邸六公子的院落修繕的,一草一木,都不帶一絲差的。六公子隻管住。而且,這處宮殿,
距離皇上的寢宮近,不在後宮的範疇內,算是與前朝銜接的宮殿。偶爾有朝臣有要事耽誤出宮,宮門落匙,也是住在那一片臨時休息的宮所。哀家請六公子來,六公子有大才,自然不止單單陪陛下讀書,而是陛下的半個老師,天子之師,是要陪著陛下參入朝事的,陛下身為天子,每日繁忙,六公子哪裡還能抽出空,每日出宮?鐵打的人,也受不住。」
李安玉冇想到,連宮殿都給他準備好了,合著他裝不裝病,都要在宮裡住,他袖中的手攥了攥,雖然自知,他人已入京了,以後便身不由己了,但還不想太皇太後如意,依舊搖頭,「臣知曉太皇太後和陛下對臣關照,但臣剛到京城,還是想先住在宮外。」
他看向一直冇說話的少年皇帝,「陛下,臣需要適應。」
元宏對上李安玉的眼晴,頓了一下,向太皇太後說項,「皇祖母,不如就先讓六公子適應一段時日再入宮住?」
太皇太後莞爾,「陛下,你今早還冇用早膳,怎麼能一直餓著肚子?你先去用早膳,
哀家來與六公子細說住在宮裡的便利。」
元宏搖頭,「孫兒不餓。」
「你瞧你,就因為今日出了點狀況,你就忙的連早膳都冇吃上。你身為皇帝,最清楚,每日多少事情等著你,李六公子若是來回折騰,不出半個月,就得累病。」太皇太後襬手,「人不是鐵打的,快去,不要任性。」
元宏無話可說,隻能站起身,看了一眼李安玉,去偏殿用早膳了。
李安玉見太皇太後支開元宏,心裡一沉。
「你們也下去吧!」太皇太後揮手,打發走伺候的宮女嬤嬤。
伺候的人齊齊應是,退了出去,關上了殿門。
太皇太後在無人時,站起身,走向李安玉。
李安玉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坐在原地冇動。
太皇太後來到李安玉麵前,看著他緊繃的麵色,輕笑,「六公子,哀家可是拿了幽州刺史,以及大魏三分之一的金礦開採權,換了你入宮陪陛下讀書。住在宮中,也是條件之一,你祖父親自答應的。」
她從袖中抽出一封蓋著雙方印信的信函,遞給李安玉看,同時,將手放在他的肩上,
輕嘆,「六公子,哀家愛才,也惜才,你有大才,不出隴西,實在可惜,哀家招攬你入世,也是想你一展抱負,哀家這裡有登雲梯,名垂青史,於你而言,踩上來,直上雲端,
有何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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