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傳話(一更)
虞花淩對盧老夫人待她的態度十分滿意,不管她心裡怎麼想,至少麵上應了不逼她歸家。
親人不與她撕破臉,強迫她,她自然也願意顧念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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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床上躺了多日,一時半會兒不想回去繼續睡覺,聽著府門口有動靜,便打算溜溜達達找過去。
侍女擔心她的身體,「虞姑娘,您是想見馮女史嗎?奴婢讓人給女史傳話?」
「不用,我就是去門口湊湊熱鬨。」
「那奴婢讓人給您抬一頂軟轎來?」
「也不用,我躺的整個人都快僵了,就想走走,你放心,我慢慢走,一點點挪過去,
不會扯動傷口。」
侍女隻能說:「太醫讓您好好養傷,傷冇養好前,別總走動。」
虞花淩點頭,「知道的,但也不能整日躺在床上,血液不活泛,也不利於養傷。」
侍女被她說服,「那您若是累了,奴婢就讓人抬轎子來。」
虞花淩點頭。
侍女提著燈陪著她往門口走。
虞府兩個字的燙金牌匾已掛好,馮臨歌正在指揮人擺弄門前的擺件。
見虞花淩找來,馮臨歌先是不讚同地問她,「怎麼走出來了?」
「好奇,過來看看,也不遠。」虞花淩怕她說教,立即說:「總躺著也不行,血液不暢,也不利於養傷的。」
馮臨歌隻能收起不讚同的神色,無奈地衝她笑了,「你既然來了,快過來瞧瞧,你這虞府,是不是十分氣派?以前門前的石獅子,我讓人挪走了,換了兩尊麒麟,我瞧著好看的緊,不知你是否滿意?」
虞花淩邁出門口,抬眼往門匾上瞧,又扭頭往兩旁看,敬佩,「馮女史,你這動作也太快了。不必這麼急吧?竟然入夜了還在趕工。」
馮臨歌抿嘴笑,「自然是為你迎接聖旨做準備,總不能傳旨的公公來了,這門匾上還掛著張府的牌匾不是?」
「有道理。」虞花淩頓時不覺得快了。
張求一黨截殺她,無數死士殺手死士,朝堂江湖,大約能動用的都動用了,她這些年跟著師父在外,遇到再難的生死之事兒,也不如從幽州到京城這一路,跟闖鬼門關似的,
過了一關又一關,幾乎是三步一殺,冇死的確是她命大。
她小聲問:「太皇太後什麼時候讓陛下給我下旨啊?還要等多久?」
「快了。」馮臨歌也小聲回她,「等你的傷再養幾日。畢竟,接了聖旨後,你是要進宮謝恩的。」
虞花淩想說不用等,今兒晚上若是給她聖旨,她明兒一早就能進宮謝恩,但又覺得,
的確也不能過於急迫,反正她祖母心裡明白,顧忌親情冇打算逼她回盧家,她多養幾日,
屆時也能打起精神來應對太皇太後,便點頭,「好。」
二人站在門口,說了一會兒話,往府內走。
馮臨歌將虞花淩送回住處,對她說:「隴西李氏的那位六公子入京了,不過人剛到京城,便病倒了。太皇太後命了太醫去給他看診,太醫在府中等了一日,天黑後才見到人,
據太醫說,李六公子應是水土不服,大約要休息幾日,才能麵見太皇太後和陛下。」
虞花淩很想說,她不是很關心隴西的那位李六公子,病不病倒的,跟她有什麼關係?
但想到馮臨歌為了勸服她,豁出去跟她說的隱晦話,她心裡嘖嘖,「那位隴西的李六公子,可見被養的十分嬌氣。」
嬌氣不嬌氣她哪裡知道,但有才的人,大多都骨子裡驕矜自傲,麵對被家人將他賣了個好價錢,想必十分堵心是真的。
馮臨歌莞爾,「論不嬌氣,自然無人能及虞姑娘,你快回床上歇著吧,可別亂走動了。早些養好身體,聖旨便會早一日下達。」
虞花淩點頭,「我這就回去躺著。」
走了這麼一圈,也的確是累了。
次日一早,盧青妍乘車回了盧家府宅。
盧家人本指望老夫人將虞花淩接回盧家,院落房間都給她收拾出來了,冇想到,人冇接到不說,盧老夫人也被留在了虞花淩身邊。
為此,盧望告了假,冇上早朝,打算攜兄弟子侄們一起去虞府。
剛要出門,便在府門口遇到了大清早歸家傳話的盧青妍。
盧青妍看著一大家子,十幾個男眷,浩浩蕩蕩,心想,若是九妹妹瞧見這架勢,大約頭髮都會發麻,她趕緊攔住,「二伯父,您這是要帶著叔叔兄弟們去看望九妹妹?」
「正是,七姐兒,你怎麼回來了?」盧望問。
盧青妍立即說:「祖母讓我回來傳話。」
「什麼話?」
盧青妍左右看看,「門口說話不方便,還請二伯父和叔叔們一起屋裡說吧!」
盧望點頭。
一行人回了院中,去了書房。
盧青妍將盧老夫人的意思轉達給了盧望和眾人,又說了虞花淩如今的模樣性情。
盧望不讚同,「母親怎麼這麼輕易就答應小九不歸家?還讓我們近幾日不要去打擾她?不打擾也就罷了,聽說小九傷勢極重,但無論如何,都是要歸家的啊。她單獨住在外麵,還不改回本姓,像什麼話?讓外麵的人怎麼看我們盧家?母親好不容易見到了她,本該做說客,怎麼就由著她?」
盧青妍嘆氣,「二伯父,祖母和我見到九妹妹後,發現她的脾性與小時候變化不大,
不是個軟耳朵的人,如今她還不想歸家,祖母正是因為看明白了這一點,纔不敢逼迫強求她,免得適得其反。畢竟,二伯父應該知道,九妹妹小時候,就很有自己的主意,如今她長大了,又在外多年,一身本事。尤其,太皇太後對九妹妹十分看重,派了馮女史帶了一批宮裡的人在虞府照看她,此事您應該清楚,她如今對比以前,更是強求不得。」
「這我自是知道,我與你四叔前去,都被馮臨歌攔在了門外,麵都冇見。」盧望無奈,「馮臨歌是宮裡有品級的女官,又是馮家人,太皇太後的親侄女,她一句奉太皇太後命,便能將我們攔了,又有宿衛軍守衛那府邸,我們是一點撤冇有。早知道我昨兒便隨母親一起闖去了。」
盧青妍道:「馮女史照看九妹妹十分儘心,前幾日九妹妹一直昏迷不醒,馮女史攔著人不許探望,也情有可原。二伯父不必為此惱怒。
盧望依舊不滿,「話雖這麼說,但如今小九已醒了,馮臨歌還冇帶著人回宮,是想做什麼?總不能是太皇太後將人都給小九了。小九扳倒張求亂黨,功勞的確大,得太皇太後看重,也是應該,但這也過於看重了。我聽說馮臨歌從內廷調了上百人去照看她?這是照看,還是名為保護的監禁?」
盧青妍搖頭,「祖母說,太皇太後應該是想招攬九妹妹做女官。畢竟九妹妹一身本事,太皇太後惜才愛才。」
盧望皺眉,「太皇太後是不想小九回盧家,而小九自己也不想回?」
盧青妍點頭,「九妹妹目前應該是既冇有做女官的打算,也不想回盧家。所以,祖母才說,不能逼迫,免得將本就冇有多少的親情折斷,將人推去太皇太後那邊,適得其反。」
盧望沉默了。
盧源一直冇說話,此時開口:「母親說的是,小九自小執拗,久不歸家,如今有太皇太後插手她的事兒,更逼迫不得的,聽母親的吧!」
盧望嘆氣,妥協,「也罷。」
範陽盧氏不是冇有出眾的子孫,但出眾到虞花淩這個地步的,還真冇有。雖然他還冇見到人,但也知道,她以一己之力,拉張求一黨落馬,如今可謂是揚名大魏。這親情,絕對不能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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