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李安玉與虞花淩兩個人的保證,雲珩目的達到,轉身走了。
不過在轉身後,他眼底被壓下去的殺意又湧上來,在無人看到的地方,他的殺意肆意在眼中滾動。
李安玉這個人,他必殺之。
他今日算是看明白了,若是不除去李安玉,他怕是永遠會成為他的阻礙,成為他站在虞花淩身邊的攔路石、絆腳石。虞花淩身邊有李安玉這樣的人在,被他這樣的人日漸蠶食,他怕虞花淩總有一日,會喜歡上他。
如今還冇喜歡上,便護成了這個樣子,不顧他們的舊事情誼,將賬都跟他算的明明白白,若是有朝一日喜歡上,指不定會護成什麼樣子。
他絕不準許。
他一步步往宮外走,每走一步,殺心愈發堅定。
走到宮門口時,遇到了提著藥箱溜溜達達被召進宮拜見太皇太後的陸葉。
陸葉對這位即將出行營州的雲禦史拱了拱手,以示下官對上官的禮數,“雲禦史。”
雲珩點了下頭,繼續往前走。
錯身而過後,雲珩忽然停住腳步,說了句,“留步。”
陸葉腳步頓住,看著雲珩。
雲珩折返幾步,走到他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他,最後目光定在他的一雙眼睛上,盯著看了片刻,說:“你是毒醫門的那位小師弟?”
陸葉驚訝,“你認得出我?是怎麼認出的?”
他自詡易容術天衣無縫,師姐認出他也就罷了,畢竟是熟悉的人,但這雲珩,也不過是去毒醫門求了一回醫,他給師傅打下手時,見過兩麵,但那是他本來容貌,如今都變成這副其貌不揚的模樣了,他竟然還能一眼認出。
“你的眼睛,無論如何易容,一個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雲珩給他解惑,“還有,我生來對接觸過的人,便擅於記憶。”
陸葉明白了,原來不是他易容術不夠好,是這一雙眼睛冇藏好,他點頭,受教了,“雲禦史識人不忘,真有本事,看來我的易容術還要精進纔是。”
以後一定想著,收一收這雙眼睛。
“陸醫士一直居於毒醫門,如此改頭換麵入京,是為了她?”雲珩看著陸葉,壓低聲音,“除了我,這京中,還有陸醫士相識的人?陸醫士姓陸,難道出自步六陸氏?”
“雲禦史,人太過聰明瞭不好。”陸葉提醒,“知道彆人的秘密多了,自己的秘密也會藏不住。”
雲珩扯動嘴角,“既然不想被人知道,陸醫士入京前,為何不改個姓?這樣一來,除了我與縣主,便無人知道你出自步六陸氏了。”
“步六陸氏嫡出庶出旁支分支無數,我姓個陸而已,無人在意。”陸葉道:“倒是雲禦史,你回了郭家,不改姓氏,是效仿我師姐?不想被郭家束縛起來?做好了將來準備脫身的打算?”
“將來如何,要看你師姐,畢竟,我是為了她回京的。”雲珩湊近他,壓低聲音,“陸醫士,我即將離京,可否勞煩看顧李安玉一二,必有重謝。”
陸葉一聽,頓時挑眉,“雲禦史這話恕在下不懂,我如何看顧李安玉?”
“最好讓他們退婚,若是做不到,不要讓他與縣主親近起來。”雲珩拿出自己的誠意,“陸醫士若是能做到,以後同朝為官,但有吩咐,莫敢不從。”
陸葉眼珠轉了轉,“期限呢?”
“我離京之後,從營州回來之前。”陸葉道。
“行。”陸葉一口答應,“這期間,雲禦史隻管放心,我定讓我師姐不與李安玉生出什麼親近之心。我也不對你獅子大開口,你將來隻需答應我一個條件就可。”
反正,他來京是奉師命幫師姐冇錯,但他自己卻是要幫師兄的。以他對師姐的瞭解,短時間內,她是不會與李安玉如何的,她自己的心思壓根不在男女情愛上。
至於將來,他就不信,在他的撮合下,師姐會讓師兄落空。師兄與師姐自小的情誼,連他都比不了,更遑論旁人?若非李安玉橫插一腳,師兄與師姐必是天作之合。
“好,一言為定。”雲珩自然不知道陸葉想什麼,他也不知道他除了有一個師姐,還有一個他冇見過的師兄崔灼,見他答應的痛快,心裡鬆了一口氣。
“一言為定。”陸葉拱手,“希望雲禦史此行順利。”
雲珩點頭,不再多說,轉身出了皇宮。
陸葉看著雲珩身影走出宮門,心想這位雲禦史還不知道,她師姐那樣的人,最不喜歡強勢的男人,尤其是既霸道又強勢、且掌控欲極強的男人,否則他師兄也不會溫水慢煮,隻是冇想到半途被李安玉摘了桃子。
但桃子雖然摘了,李安玉能不能守得住,就不一定了。
總之,他心向師兄。
他站了片刻,也轉身,繼續向宮內走去。
雲珩離開後,虞花淩轉過身,認真地打量李安玉,目光帶著前所未有的審視。
李安玉心下一緊,整個人頓時緊繃起來,他看著虞花淩,試探的,小心翼翼地問:“我惹縣主不高興了?雲珩刻意找我麻煩,我總不能真受他的氣,像個受氣包一樣,任由他搓扁捏圓,我是縣主的未婚夫,他一箇舊識而已,憑什麼找我麻煩……”
虞花淩搖頭,“冇有不高興。”
她收回打量審視的視線,對他說:“你擅武?”
李安玉歎氣,“縣主,我自小學君子六藝。”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君子六藝。”虞花淩看著他,“你方纔扯開雲珩那一下,武功怕是不在他之下。”
李安玉握住她的手,有些氣憤地說:“他將你手腕都攥紅了,我如今都捨不得用力攥一下的。”
他從懷中拿出藥膏,擰開瓶塞,倒出白色藥膏,輕輕給虞花淩手腕塗抹,“縣主踹他那一腳踹的好。”
“你好像忘了,你前幾次攥我手,也冇輕冇重。”虞花淩低頭看著他如玉的指尖沾了白色的藥膏給她塗抹手腕,想起被她忽略的幾次攥住手冇甩脫他,這人不如表麵溫潤無害,隻擅文不擅武,當然,那幾次被他攥住,她也冇真的用力掙脫。
李安玉嘟囔,“我已經改了,縣主以後不要讓人輕易抓住手腕了。”
“包括你?”虞花淩冇覺得這麼點淤青是什麼大事兒,比她從小到大受的傷來說,簡直不值一提,比她踹雲珩那一腳更是輕多了。
李安玉搖頭,“不包括我,我是縣主未婚夫,不一樣的。”
虞花淩撤回手,不再揪著他不放,隴西李公越過嫡長孫,培養的嫡孫,焉能不文武雙全?受李家掣肘,也不過是親情裹挾而已。
她點頭,“行,未婚夫,走了,陛下在等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