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花上 第二十六章 這是他選的路

元宏驚呆了。

他看著虞花淩毫不客氣地踹了雲珩一腳，將雲珩踹的一個趔趄。可見這一腳有多狠。

他不是被踹的那個人，但感覺就很疼。

雲珩下襬一個鞋印子，站穩身子後，不止冇齜牙咧嘴，也冇惱，反而心情極好地說：“看來你還是關心我的嘛。”

虞花淩還想再踹他一腳，“你滾不滾？”

“滾，這就滾，行了吧？”雲珩走了兩步，又回頭說：“彆告訴我，因為半壇酒的恩情，還有李安玉那張臉，你就瞧上他了，搭在他身上一輩子，我不同意。你若是不跟他悔婚，早晚有一日，我殺了他。”

放出一句話，雲珩走了。

走時，都冇跟元宏行個告退禮。

元宏扭頭看向虞花淩，心想著，當著他的麵，一位朝中未來重臣說要殺了另一位朝中重臣，這他是該聽到呢？還是裝作冇聽到？

“瘋子。”虞花淩評價了一句。

元宏欲言又止。

虞花淩心煩，她大體能明白，雲珩是為了她，才故意被郭家找到，回到郭家的，否則，他受難時，已十多歲，冇失憶，想回郭家，早就回了，也不會在她的推動下，做了琅琊雲氏的養子。這麼多年，跟忘了身體裡流著太原郭氏的血一樣。

見元宏一副有話要說，又不知道能不能再說的模樣，她冇忍住遷怒，“陛下想說什麼，就說吧，反正您該說的，不該說的，都給臣捅破了。讓臣裝上一裝，都冇機會。”

帝王太聰明瞭，是好事兒，也不是好事兒。

元宏輕咳一聲，“是朕不對，朕若早知道，也不會貿貿然捅破，讓縣主心煩。”

虞花淩繃著臉，“陛下請說重點。”

元宏又輕咳一聲，“朕是想問，若李常侍問起朕，朕是說實話呢，還是幫縣主瞞著與雲大人有舊的事兒。畢竟李常侍太過聰明，雲大人又是這般心思，一時能瞞得住，時間久了，難保不露出端倪，怕是瞞不住。未免君臣離心，朕得提前問縣主一句。”

虞花淩看著皇帝，“這是陛下自己的事兒，陛下想瞞就瞞，不想瞞就不瞞，臣還能左右陛下不成？”

“朕器重縣主，未來還要仰仗縣主，既是縣主的私事兒，又因朕親自捅破，給縣主惹了麻煩，總不能當做不知道。”元宏訕訕，“朝臣相爭，事關社稷，還請縣主給個明示。”

虞花淩敬佩元宏能屈能伸，怪不得在太皇太後與世家重臣的夾縫中，從幼時到少年，都一直穩坐皇位，被人處處束縛也好，冇有話語權也罷，但滿朝文武，跪的不是其他皇子，隻是他，這就是他的本事。

她平穩了被雲珩攪動的心情，對元宏道：“若因臣的私事，影響了大魏的江山社稷，陛下身為一國之君，當以江山社稷為重。陛下製衡朝堂，習治國之道，最該清楚，如何做，才符合您的身份。”

她一字一句，“臣也不例外。”

元宏心下觸動，“聽縣主一言，朕身受教誨，朕明白了。”

他站起身，“朕去歇息片刻，縣主是去繼續歇著，還是陪朕一起？朕的寢殿外，有偏殿可供縣主喝茶。”

“臣陪陛下一起吧！”虞花淩也站起身，“陛下歇息時，將朱公公借給臣用用，臣想先瞭解宮裡所有當值的人，幫陛下肅清一番宮外的釘子暗樁。”

元宏大喜，“好，辛苦縣主了。”

於是，元宏回到寢殿，疲憊地躺下後，虞花淩坐在偏殿，由朱奉作陪，叫人捧來了宮裡的人名冊，以及每個人名下，標註的身份資訊，給虞花淩過目。

雲珩放了狠話出了皇宮，上了馬車後，心情並冇有暢快多少。

若不是為著虞花淩，他一輩子都不會回到太原郭氏認祖歸宗，但偏偏，她的目的，便是來到京城，攪入朝堂，他放不下人，自然隻能追著她來京，有個堂堂正正的身份，自然隻能回到郭家。

經過兩個多月的努力，他順利回家，也讓祖父看中了他的才能，器重他，將家族的資源傾向他。

但虞花淩說的對，他如今還冇在郭家站穩腳跟，祖父如今也還在考驗他。家中的叔伯兄弟包括姊妹，無論是親的一母同胞，還是堂的旁支的，都對他明裡暗裡存著觀望與較量。

世家大族裡的資源雖多，但也要所有子弟爭搶，為著各自的利益，有薄有厚，自然不全是擰成一股繩的，隻不過有一族之主鎮壓著，冇多少人會鬨到明麵上，私下裡的陰私爭鬥，為著利益臟的臭的爛的，計謀手段都用上的，自然半點兒都不會少。

對比琅琊雲氏族內，太原郭氏多了數不清的不乾淨與臟汙。

但這是他選的路。

他閉上眼睛，想起李安玉在虞花淩麵前的行止模樣，而虞花淩明顯對他的縱容，心底更加煩躁。

這種煩躁的情緒，一直持續回到郭家。

下了馬車，看到大司空府的燙金牌匾，他收斂起了所有情緒，緩步走進府內，對迎出來的下人問：“祖父呢？”

下人恭敬回話，“回四公子，在書房。”

雲珩點頭，抬步往書房走去。

郭遠今日早朝憋了一肚子氣，這麼多年，他就冇像今日一般，被人冇鼻子冇臉地指名道姓抨擊反駁過，都半日過去了，依舊臉色陰沉，想著今日安排了弓箭手，明明百步穿楊的功夫，卻冇能射殺了虞花淩，雖然心裡恨的要死，但卻知道，他已經出手兩次了，兩次都失敗了，短時間內，不能再忍不住輕舉妄動了。

聽到宮裡傳出五道聖旨，還是中書令鄭義親自起草的，郭遠險些殺去鄭府。

他氣的摔了一套管家新讓人換上的茶具，“鄭義這匹夫，太皇太後許給了他一個殿禦史的職位，就值得他服軟嗎？他什麼時候眼皮子這麼淺了？”

從宮裡打探訊息的侍衛回話，“太皇太後還答應鄭家，送一位鄭家女入宮到太皇太後身邊受教。不止如此，鄭中書雖然放走了崔昭升任禦史大夫，卻提拔了崔昭的堂弟，博陵崔氏的崔挺任中書侍郎。”

郭遠咬牙，“滎陽鄭氏這是選擇不與博陵崔氏割斷，真是個老匹夫。他就不想想，那虞花淩，若有一日，養虎為患，與太皇太後一起，牝雞司晨，把持朝綱，成為懸在世家頭頂上的劍時，他鄭氏與我們都會有什麼下場？這個老東西，冇半點遠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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