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母的到來
謝吟秋鬆了口氣,轉身卻撞進一雙深邃幽暗的眸子裡。
陸錚昀不知道什麼時候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怎麼了?傷口疼?”謝吟秋下意識地要去檢查他的腿。
陸錚昀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近了幾分。
“我爸媽很喜歡你。”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試探。
謝吟秋掙了一下冇掙開。
本來還想問問自己剛纔的猜想,但是看著陸錚昀這副病懨懨的樣子,也隻好先放放。
於是垂眸道:“二老那是愛屋及烏。”
“不是。”
陸錚昀手指摩挲著她的腕骨,“吟秋……”
他剛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謝吟秋!你給我出來!”
尖銳刺耳的女聲穿透門板,帶著滿滿的惡意。
是謝春荷。
謝吟秋臉色一冷,還冇等她去開門,謝春荷已經在外麵嚷嚷開了。
“大家快來評評理啊!這就是咱們的高級知識分子!公公婆婆大老遠過來過年,連口熱乎飯都冇吃上,就被趕去住招待所了!這是人乾的事兒嗎?”
“陸團長為了她差點命都冇了,她倒好,把老人往外趕,這就是不孝!”
家屬院隔音本就不好,這幾嗓子吼下去,左鄰右舍的門全開了。
謝春荷站在院子裡,一臉憤慨,彷彿她是道德的審判者。
而躲在人群後的蘇瑜,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謝吟秋拉開門,冷眼看著門口演戲的謝春荷:“謝春荷,你冇完了是不是?看來前兩天的聽證會,你還冇老實了!”
謝春荷被她這氣勢一噎,可想到自己如今也是英雄,憑什麼怕她,隨即更來勁了:“我可都看見了,怎麼?敢做不敢當?大家都看著呢,陸團長父母老兩口是不是提著行李去招待所了?家裡明明能打地鋪,你非要把人趕走,不就是嫌老人麻煩嗎?”
周圍的鄰居指指點點。
“是有點不像話,大過年的……”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謝春荷見輿論倒向自己,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
她湊近謝吟秋,壓低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這就受不了了?好戲還在後頭呢!還記得李中柱嗎?”
謝春荷想不通上一世她明明設計謝吟秋嫁給了傻子傳宗接代,最後慘死!
為什麼現在都變了,所以這次她讓人通知將那個傻子李中柱,讓他年後來西北!
這個李中柱之前就很喜歡謝吟秋,而且此人好吃懶做又喜歡投機取巧!
這次她倒是要看看謝吟秋還怎麼躲!
謝吟秋瞳孔驟縮。
謝春荷這是要借刀殺人,把她們家徹底攪個天翻地覆!
“你找死!”
謝吟秋眼神驟然冰冷,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謝春荷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讓整個走廊瞬間噤聲!
這一巴掌扇得極重。
力道之大,直接把謝春荷打得身子一歪,撞在了旁邊看熱鬨的王嫂子身上。
王嫂子哎喲一聲,嫌棄地把人往外一推,像是沾了什麼臟東西似的。
謝春荷捂著迅速腫起來的半邊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眼底全是怨毒:“謝吟秋!謝吟秋!你敢打我?怎麼,自己地攀上了高枝,就忘了你的姘頭了?你這是惱羞成怒了!”
“打的就是你這滿嘴噴糞的長舌婦!”
謝吟秋揉了揉有些發麻的手心,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圍觀的眾人,最後釘在謝春荷身上。
“各位嫂子嬸子既然都在,那咱們就好好掰扯掰扯。”
謝吟秋聲音清亮,字字珠璣:“大家都知道,陸團長這次任務九死一生,是為了國家,為了人民。如今他身受重傷需要靜養,醫生特意囑咐不能嘈雜。我公公婆婆那是體恤兒子,心疼我這個兒媳婦照顧不過來,主動去住招待所,是為了讓陸錚昀能睡個安穩覺!至於姘頭,純屬無稽之談!””
說到這,她上前一步,逼視著謝春荷:“到了你嘴裡,怎麼就成了我不孝趕走公婆?謝春荷,你的心是黑的?非要給軍婚家庭潑臟水,你居心何在?破壞軍婚團結,你也不怕下地獄!”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剛纔還指指點點的鄰居們頓時變了臉色。
這年頭,破壞軍婚可是重罪。
誰也不想沾這身騷。
蘇瑜躲在人群後,見勢頭不對,正想腳底抹油開溜,卻聽樓道口傳來一聲尖銳刻薄的嚎叫。
“哪個殺千刀的小娼婦敢欺負我們家春荷?反了天了!”
眾人回頭,隻見一個穿著灰布棉襖、顴骨高聳、麵相刻薄的老女人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主。
正是謝春荷的母親宋容蘭,也是因為快要過年了纔來西北的!
謝春荷一見救兵到了,立馬又來了精神,捂著臉哭著撲過去:“媽!您可算來了!您看看吟秋啊,她現在成了城裡的大學生,就不認咱們這些窮親戚了!剛纔還動手打我!我的臉都毀了……”
宋容蘭一看謝春荷那腫得老高的臉,頓時火冒三丈。
她在老家橫行霸道慣了,哪裡受過這種氣?
“好啊!我就知道是個不安分的狐狸精!”
宋容蘭擼起袖子,那架勢恨不得要把謝吟秋撕了,指著謝吟秋的鼻子就開始罵:“謝吟秋,你現在可以啊,你堂姐就說你兩句,都敢打你堂姐了?反了你了!今兒你要是不給春荷跪下磕頭認錯,我就去部隊領導那告你!”
她這嗓門大,唾沫星子亂飛,噴得前排的軍嫂直皺眉。
謝吟秋冇想到她那個胡攪蠻纏的大伯母也來了這裡!
謝吟秋還冇說話,屋裡的次臥房門突然打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衝了出來,直接擋在了謝吟秋麵前。
陸言禮雖然隻有幾歲,身子骨也單薄,但此刻卻像個小狼崽子一樣,死死盯著宋容蘭,卻寸步不讓。
“不許欺負姨姨!”
小傢夥聲音稚嫩,卻帶著哭腔後的堅定。
宋容蘭一看到陸言禮,眼裡的凶光更甚,下意識地就要抬手去掐他:“小兔崽子,還敢衝我瞪眼?”
謝吟秋見狀一把截住宋容蘭的手腕,手上猛地發力,狠狠一甩。
“哎喲!”
宋容蘭被甩得踉蹌退後幾步,差點冇站穩,手腕上一圈紅印。
謝吟秋一把將發抖的陸言禮摟進懷裡,捂住他的耳朵,冷冷地看著宋容蘭:“這是在家屬院,不是你撒潑的菜市場!你想打誰?當著我的麵打我兒子,問過我同意了嗎?”
宋容蘭氣急敗壞,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喪。
“你兒子?是你的種嗎?你就說你兒子,上趕著給人當後媽真是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