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遊2
吉普車像一頭脫韁的野馬,衝下了公路,咆哮著衝進了茫茫戈壁灘。
車輪捲起漫天黃沙。
冇有路,或者說,處處都是路。
“啊——”
顛簸中,謝吟秋忍不住尖叫出聲,卻不是害怕,而是前所未有的釋放和暢快。
風從車窗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吹得她臉頰生疼,卻也吹散了積壓在心底多日的陰霾和壓抑。
陸錚昀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伸過來,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粗糙,掌心帶著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槍磨出來的。
但此刻,這隻手卻給了她無窮的安全感。
“看那邊!”陸錚昀大喊了一聲。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謝吟秋看去。
隻見天地交接的地方,一輪巨大的紅日正緩緩下沉。
那紅日大得驚人,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將整片沙漠都染成了一片金紅。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謝吟秋腦海裡瞬間蹦出了這句詩。
以前在書上讀到隻覺得蒼涼,如今親眼所見,才明白那是何等的壯闊和雄渾!
那是幾千年來,無數將士守衛邊疆的血色浪漫!
那是無數科研人員,在這片不毛之地上,用青春和生命澆灌出的希望之花!
吉普車終於在一處高高的沙丘上停了下來。
陸錚昀熄了火。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風掠過沙丘的嗚咽聲。
兩人誰也冇有說話,並肩坐在車前蓋上,看著那輪紅日一點點沉入地平線。
天邊的雲彩被燒成了絢爛的紫色、金色、紅色,像是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美嗎?”陸錚昀側頭看她。
霞光映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冷硬的線條,讓他看起來英俊得讓人挪不開眼。
“美。”謝吟秋點點頭,聲音很輕。
“美得讓人想哭。”
陸錚昀伸手,幫她把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彆到耳後,指尖無意間擦過她微燙的耳垂。
兩人的呼吸都亂了一拍。
“謝吟秋。”他突然喊她的全名。
“嗯?”
“以前我覺得這片沙漠真他孃的操蛋,除了沙子就是石頭,連隻鳥都不願意拉屎。”
陸錚昀望著遠方,目光深邃而遼遠。
“每次出任務,趴在沙窩子裡吃乾糧的時候,我就想,這鬼地方有什麼好守的?”
他頓了頓,轉過頭,那雙黑眸死死地鎖住謝吟秋,眼底翻湧著某種讓人心顫的情緒。
“但是現在,我覺得這裡挺好。”
他反手握緊了謝吟秋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因為這是我的祖國,更因為……這裡有你。”
謝吟秋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算是……表白嗎?
在這個荒涼的大漠深處,在這個落日餘暉下,這個鋼鐵直男,用最笨拙卻最真摯的話,擊中了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看著陸錚昀。
忽然就釋然了。
什麼原書劇情,什麼炮灰女配,什麼惡毒女二。
在這一刻,在浩瀚的天地麵前,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她反握住陸錚昀的手,笑靨如花,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燦爛:
“陸錚昀,以後不管你去哪,這大西北,永遠是咱們的家。”
陸錚昀看著她明媚的笑臉,喉嚨發緊。
他猛地低下頭,在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虔誠而滾燙的吻。
“好,聽媳婦的。”
風沙依舊在吹,但此刻的兩個人,心卻貼得比任何時候都要近。
在這片承載著國家希望和民族脊梁的土地上,兩顆年輕的心,終於在這一刻,真正地交融在了一起。
那是屬於那個年代,獨有的浪漫與深情。
列車駛入首都站。
走下站台的那一刻,陽光刺破雲層,灑在謝吟秋身上。
陸錚昀一身筆挺軍裝,手裡提著兩人的行李。
護著她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
纔出站口,幾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早已等候多時。
“敬禮!”
一聲洪亮的口令,車旁站著的幾名軍官齊刷刷地抬手敬禮。
這一幕引得路人紛紛側目,甚至有人停下自行車駐足觀看,眼裡滿是敬畏。
危機解除,真相大白。
高遠那條吃裡扒外的線被連根拔起,連帶著他在首都佈下的幾個暗樁也被一鍋端了。
之前受迫害下放的幾位老科學家,包括著名的周克明教授,都被連夜接回了首都,洗清了冤屈。
這一仗,打得漂亮!
國家大禮堂內,掌聲如雷。
穹頂上的紅五星熠熠生輝。
“鑒於陸錚昀同誌、謝吟秋同誌在特大間諜案及風暴之心搶險中的英勇表現,特授予個人一等功……”
當沉甸甸的軍功章掛在陸錚昀胸前,鮮紅的嘉獎令遞到謝吟秋手中時。
台下的謝大強,這個一輩子隻知道埋頭乾活的粗漢子,眼圈紅了。
劉夏花更是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是他們的閨女啊!
以前隻知道閨女聰明,讀書好,可誰能想到,閨女乾的是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
表彰大會結束後,陸家大院。
滿桌子的菜,熱氣騰騰。
陸震國今天高興,特意開了瓶珍藏多年的茅台,紅光滿麵地招呼著親家。
陸震國拍著謝大強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以前我還擔心這倆孩子性格不合,現在看來,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是好樣的!”
謝大強端起酒杯,一口悶了,辣得直哈氣,卻是一臉的自豪:
“親家,說實話,俺們之前是想帶吟秋回老家的。那大西北太苦了,又危險,俺們就這麼一個閨女……”
說到這,謝大強頓了頓,看了一眼正給謝吟秋夾菜的陸錚昀,又看了一眼閨女那雙堅定明亮的眼睛。
“但今天看了那場麵,俺明白了。俺閨女不是俺一個人的閨女,她是國家的。俺要是再攔著,那就是拖國家的後腿!俺不提了,再也不提了!”
劉夏花也在一旁抹淚點頭:“隻要倆孩子好好的,俺們怎麼都成。”
一直默默坐在角落裡的陸言禮,此刻卻突然站了起來。
“爺爺,爸爸,媽媽。”
小傢夥的聲音雖然還有些稚嫩,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