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天幕草原蛇族領地。
符溪站在一處高聳的崖壁上,目光死死鎖著下方被濃鬱魔氣潮汐覆蓋的區域。
她在這裡已經足足滯留了近一個月,到如今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灰黑色的魔氣如同沸騰的潮水,在地麵上翻滾湧動。
視線所及,幾道熟悉的身影在魔氣中蹣跚行走,那是她曾經救治過的同族。
他們的鱗片失去了原本的光澤,泛著詭異的灰黑色,雙眼空洞無神,周身縈繞著稀薄的魔氣,如同冇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並看著那些被影響的同族一個又一個的成為無神誌的...行屍走肉。
這時,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從崖壁後方走出,正是蛇族的祭司,也是符溪的曾經敬愛的..婆婆。
“小溪,無須自責,這是族群自己選擇...”
‘選擇...嗬嗬嗬,我的好婆婆...為什麼呢!為什麼!!’
符溪猛地轉身,一臉憤怒的看著身後之妖。
對方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色魔紋。
原本蒼老的麵容在魔氣滋養下竟顯得有些紅潤。
隻是那雙眼睛裡,滿是與符溪記憶中截然不同的陰冷。
“這是族群自己選擇的道路,是通往更強力量、通往飛昇的唯一捷徑。”
望著對方那瘋癲的舉動,符溪心頭一陣淒涼。
為了活下去...就這麼獻祭了全族。
這樣的活著,難道就不怕遭受報應麼?!
“選擇?隻是不想死的選擇?”符溪有些痛苦地摸著額頭,身體微微顫抖。
她實在不願回想,眼前這個被魔氣侵蝕的女人,曾是手把手教她辨識草藥、傳授醫術的婆婆。
隻是因為...
罷了,罷了,自己打探的那些訊息,甚至是幫自己的朋友這會也...
“多說無用,你這會用這副麵孔出現在我的麵前,想必已經有了抉擇。”
符溪掏出自己的本命靈寶;醫魂針。
“醫者不能自醫,我也做好了覺悟,那麼你做好了冇有!”
說罷,符溪手上的靈寶化成萬千細如牛毛的飛針對著祭司而去。
祭祀見狀,她緩緩抬起右手,指尖黑色魔紋亮起:“看來,我的好弟子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不要怪婆婆了...”
就在萬千飛針即將刺中她的瞬間,祭祀猛地抬手,周身黑色魔紋驟然暴漲。
一團濃鬱的黑霧瞬間席捲全身,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那些飛針瞬間化成黑色齏粉,而黑霧之中露出了祭祀原本的模樣。
她的身形不再佝僂,反而變得挺拔異常,周身的黑色魔紋徹底浮現,如同活物般在皮膚下遊走。
原本的蛇族鱗片儘數變異,變成了暗紫色的鱗甲,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寒光。
背後竟額外生長出兩對薄膜狀的黑色翅翼,翅翼上佈滿了詭異的魔紋,輕輕扇動間,便有濃鬱的魔氣外泄。
最駭人的是她的頭顱,半邊依舊是人類老嫗的模樣,另一半卻化作了蛇首。
黑紫色的豎瞳冰冷刺骨,口中吞吐著分叉的黑色信子。
信子上還滴落著墨綠色的粘稠液體,落地瞬間便將岩石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這...這就是你投靠天魔的代價?”符溪瞳孔驟縮,心頭泛起一陣寒意。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祭司此刻的氣息比之前強盛了數倍,已然達到了渡劫初期。
而且這氣息中還夾雜著濃鬱的魔化之力,詭異而霸道。
不是自己在天淵前線所見到的天魔氣息。
這股氣息更加的..深邃、邪性。
“代價?不,這是饋贈!”祭司抬手,指尖魔紋閃爍,一道黑色的魔氣匹練驟然凝聚,朝著符溪狠狠抽去。
“神主給了我們飛昇的機會!為什麼不去獲取?!”
“既然你不願接受饋贈,那就讓你的醫魂,成為我滋養魔紋的養料吧!”
符溪眼神一凜,周身水係妖力快速流轉,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厚重的水晶護盾。
“砰!”魔氣匹練狠狠砸在護盾上,發出一聲巨響。
水晶護盾瞬間佈滿裂紋,符溪被震得連連後退,胸口一陣發悶,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該死!她...’
來不及細想,周圍那些被腐化的魔獸像是聽到聲響,朝著她衝來。
符溪低喝一聲,那些消散的飛針碎片瞬間重新凝聚,化作一柄瑩白的針刃,被她握在手中。
她的修行偏向輔助與醫術,攻伐本就不是強項,隻能依靠醫魂針的淨化之力尋找反擊的機會。
祭司冷笑一聲,背後的黑色翅翼猛地一扇,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黑影,帶著濃烈的魔氣朝著符溪撲來。
指尖凝聚出鋒利的黑色爪芒,爪芒上縈繞著能侵蝕神魂的魔焰。
符溪不敢硬接,腳步連動,身形如同遊蛇般在崖壁上快速閃避。
同時揮出針刃,一道道瑩白的劍氣朝著祭司斬去。
可這些劍氣剛靠近祭司周身的魔氣,便被快速侵蝕消融,根本無法對她造成實質性傷害。
久守必失,祭司的爪芒擦著符溪的肩頭劃過,瞬間撕裂了她的衣衫。
瞬間在她肩頭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祭司步步緊逼,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你的醫魂純淨無比,隻要吞噬了它,我的魔紋就能徹底圓滿,到時候就算是天妖皇,也奈何不了我!”
符溪咬緊牙關,強忍著神魂的劇痛,躲開襲上來的魔獸群。
祭司看著對方大口喘氣,內心升起了戲耍的心思。
“小溪,成為婆婆的一員吧,這樣等到婆婆飛昇,你也...”
“哼!死了這條心!老東西!”
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可她寧願戰死,也絕不會向對方屈服。
祭司聽到對方這話,眼中寒光一閃,猛地張口,一道黑色的魔音波朝著符溪轟去。
符溪身子一扭,躲開了這道音波攻擊,但身後的魔氣蛇尾鞭子卻冇躲開。
在結結實實受了一擊後,身子被抽飛了出去。
“轟~~”
符溪感覺身上都是魔氣,就連腦子也有些不靈光了。
甚至開始出現了幻覺,她看到了遠處出現了三道遁光,其中還有著那抹青綠色的光芒。
“符溪姐等我!!”
‘冇想到..死之前還能...’
符溪輕笑一聲,然後身子緩緩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