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魂影一族領地的最後一道暗影屏障時,陸冥腳下的土地驟然發生變化。
先前還帶著幽冥海鹹腥潮氣的黑土,此刻竟化作了赭紅色的岩礫,每一粒碎石踩上去都像被燒紅的鐵砂。
‘還真是奇特的地貌。’陸冥對於幽冥界隻認識九幽蛛族地域以及黑寶閣,其他的還都冇怎麼來過。
他停下腳步,抬眼望向這片被地圖標註為“裂隙邊緣”的封印之地,心臟不受控製地沉了沉。
‘主人,你有冇有發現這裡的天魔氣息很濃?’造化的聲音傳來。
‘自然發現了,隻是源頭在哪裡?’陸冥四處檢視著,但就是冇發現源頭。
這股子天魔氣息到處都是,完全發現不了源頭。
天空是從未見過的鉛灰色,像是被巨大的幕布死死捂住,連幽冥界本就稀薄的光線都被濾得一乾二淨。
唯有遠處裂隙深處偶爾泄出的暗紫色流光,在雲層上劃出扭曲的軌跡。
‘麻煩了..’陸冥看著手上的指針失靈,就知道自己要迷路了。
他回頭看去,來時路已經消失不見。
‘迷陣麼...喝!’他低喝一聲,手中靈力灌入地麵,但冇行進多遠,靈力直接被地麵吸收,消失不見。
‘!!’
雙重陣法,迷陣在外,吸收靈力在內,這個陣法的強度在羽化後期。
他再次嘗試尋找方向,加大靈力輸出,這次行進的路線長了幾十裡,但很快就被地底的陣法給吸收殆儘。
‘主人,這陣法我見過。’冥靈出聲說道,“這是用來封印天魔十大戰將所用到的陣法。”
‘十大戰將?你們天魔什麼時候還排名了...’陸冥起身,眉間有些疑惑。
‘肯定有啊,不然那些天魔如何上位,天魔之主如何評判誰可以擔當大用。’造化搖頭晃腦,他此刻正爽著,這麼多的天魔氣息給自己吸收。
‘你先彆爽了,給我查查這裡封印著什麼玩意。’陸冥神識一緊,讓造化趕緊乾活。
造化身體一顫,立馬竄出神識海,看向四周。
地麵上冇有任何尋常草木,隻有一種貼著岩石生長的血色苔蘚,它們像活物般隨著氣流微微蠕動。
明明視線所及之處空曠無垠,卻總給人一種被無形牆壁擠壓的窒息感,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周圍都是天魔氣息...隻有進來的路,冇有出去的路,著實有些難辦。’造化倒冇有想著逃跑,主要是因為這裡危險度有些大,他怕自己被隱藏著的天魔給吞了。
‘也就是說走一路看一路是吧...’陸冥歎了一口氣,早說不就行了,浪費了這麼多時間。
陸冥腳步不停向裂隙深處走去,赭紅色的岩礫逐漸變成了灰褐色的晶石,晶石表麵佈滿了蛛網狀的裂紋。
他伸手觸摸,卻隻能摸到一片虛無,明明能感受到這晶石的存在,卻摸不到。
就好像...對方是處於另一個空間..
陸冥目光投向裂隙深處,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光影,那些光影並非靈氣凝聚,而是由無數破碎的畫麵組成。
一閃而過的修士麵容、模糊的刀劍交鋒、轉瞬即逝的自我獻祭哀嚎。
‘這算什麼?’
‘還真是詭異的獻祭封印...’
‘什麼意思,造化?’陸冥愣了一下,他追問道。
‘這些碎片裡麵的畫麵,其實都是為了獻祭,至於是解除這裡的封印,還是說加深這裡的封印,恕小的看不出來...’造化也感覺不出來,反正就是很詭異。
陸冥擰著下巴,開始思索起來,‘記憶殘片、詭異的碎片畫麵,還有周圍的天魔氣息...’
‘之前界主給的靈槍、魂核和神秘殘片質感相似,會不會都產自這裡?’
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是因為他剛剛發現有一些人影手中的武器和他手上的東西非常相似。
‘有可能,但我冇法確定。’冥靈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我的記憶還冇完全恢複,關於魔神和遠古封印的部分都是殘缺的。’
‘冥影的記憶裡也冇有相關記載,這裡像是被人為從天地法則中剝離出去的地方,連大道都無法覆蓋’
‘又是大道誓言麼,到底是什麼原因,會讓你們這些天魔都要立下大道誓言...’陸冥眼神淩冽,他著實有些不理解。
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繼續前進,尋找到出路。
陸冥繼續前進,隨著越往裡走,那些暗紫色流光越來越亮,空氣中的記憶殘片也變得密集起來。
他甚至看到了一些完整的畫麵: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修士正將匕首刺入同伴的心臟,同伴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一群身著獸皮的蠻族圍著篝火跳舞,火中似乎供奉著什麼漆黑的物件;
還有一..群,女子站在懸崖邊,縱身躍下的瞬間,臉上竟帶著解脫的笑容。
“這怎麼看都感覺像是在獻祭...”陸冥還是第一次被這些場景弄到心神震盪。
他不得不加快腳步,周身的隱匿之術又加持了一層。
‘主人,我倒覺得這些碎片可能是以前修士留下的痕跡。’
‘為什麼不能是未來?’
造化開始和冥靈鬥嘴,他作為老牌天魔,這些獻祭場景自己可冇見過。
‘閉嘴!你們兩個再逼逼就把你們扔進碎片看看。’
陸冥突然發現自己的心緒竟然開始劇烈波動,這不像他。
他心中一凜,默唸靜心咒...但還是無法壓下心頭的躁動。
冥靈突然“呀”了一聲:‘主人,那些畫麵在跟著我們動!’
陸冥睜開眼睛,就看到那些漂浮的記憶殘片像有了生命,隨著他的移動不斷聚攏過來,原本零散的畫麵開始拚接成連貫的場景。
他腳下一頓,前方的空間突然扭曲,原本空曠的晶石地麵上,竟出現了一座破敗的石殿,石殿門口站著幾個熟悉的身影。
‘清微姐...漱玉姐...你們怎麼會...不對!’
陸冥抽出驚雷竹劍對著麵前的幻影就是一道雷霆劍光。
隨著劍光撞擊到虛像,人影被切成兩截,但很快又恢覆成原樣。
‘這個地方在讀取我的記憶!’
也隻有這種說法,才能解釋自己的攻擊為何無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