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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小師叔 第248章 四宗動員

作者:遠濱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00:36

逍遙宗觀星台。

玉衡真人那渾濁的雙眼,在雪靈兒指尖冰藍寒芒爆發出刺目光華的刹那,猛地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光芒如同乾涸古井中驟然投入的星辰,瞬間點燃了他行將枯槁的神魂。

“就是此刻——!”

一聲嘶啞卻灌注了全部生命力的咆哮,如同垂死巨龍的絕唱,從他胸腔中炸裂開來。這聲音並非洪鐘大呂,卻帶著一種燃燒神魂、孤注一擲的決絕意誌,狠狠撕破了觀星台上壓抑粘稠的空氣,也穿透了那依舊翻騰著汙穢黑潮的通道旋渦!

他那隻枯瘦得隻剩皮包骨頭的手,此刻卻穩如亙古磐石,帶著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狠狠拍向懸浮於麵前的逍遙聖印!

嗡——!

聖印受此激發,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那光芒不再是溫和的指引,而是如同億萬顆恒星在瞬間被點燃,彙聚成一道純粹、浩瀚、蘊含著無儘時空玄奧的熾白洪流!這洪流彷彿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汙穢的阻隔,悍然撞入那狂暴的通道旋渦核心!

“星火——燃時!!!”

玉衡真人的吼聲與聖印的轟鳴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無形的敕令,瞬間傳遍逍遙宗浩瀚山門,更穿透了無形的空間壁壘,朝著下界三宗的本源核心之地,轟然降臨!

星火,點燃!

逍遙宗·天樞大殿

殿宇宏偉,穹頂之上星河倒懸,無數細密的星軌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轉不息。此刻,這些原本按照玄奧軌跡緩緩運行的星軌,彷彿被投入了滾燙星核,驟然間光芒萬丈,急速流轉!整個大殿被映照得一片通明,無數道流光溢彩的能量洪流,沿著地麵、牆壁、穹頂鐫刻的龐大陣紋,瘋狂地向著中央那座巨大的、由整塊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的渾天儀彙聚!

渾天儀發出低沉而震撼寰宇的嗡鳴,儀體上代表諸天星辰的節點一個接一個被點亮,噴薄出灼目的星輝!

“大陣核心,全力啟用!接引星軌,校準!”

“引星池,靈液沸騰臨界!準備灌注!”

“所有陣眼弟子聽令!真元灌注,不得有誤!維持星軌穩定高於一切!”

“護山大陣‘周天星鬥’,第七重防禦開啟!隔絕一切外魔乾擾!”

一道道威嚴、急促的命令聲,如同疾風驟雨般在大殿內迴盪,來自不同長老,卻帶著同樣的鐵血與緊迫。所有逍遙宗弟子,無論長老還是內門精英,此刻都如同最精密的機括零件,臉色肅穆,眼神專注得近乎燃燒,將自身真元毫無保留地注入腳下陣紋。大殿內真元激盪,彙成一片無形的洶湧海洋,支撐著那越來越熾烈、越來越龐大的星輝洪流。

然而,就在這片莊嚴肅穆、全力以赴的景象一角,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

“哎喲!我的老腰喂!”玄誠祖師齜牙咧嘴地揉著後腰,剛纔星火點燃、大陣全力啟動的瞬間,一股沛然巨力從陣眼傳來,差點把他這“臨時工”給震飛出去。他心疼地看著自己剛纔坐著打盹的蒲團位置——那裡現在已經被一道噴湧著星輝的陣紋線條精準覆蓋,他珍藏的最後一包“五香靈肉乾”正可憐巴巴地被那狂暴的星輝能量衝擊著,眼看就要化為齏粉。

“造孽啊!貧道的肉乾!最後一點念想!”玄誠祖師捶胸頓足,一張老臉皺成了風乾的橘子皮,“這啟動陣勢,就不能溫柔點?尊老愛幼懂不懂?貧道這把老骨頭,差點交代在這裡,就為了省點啟動真元?”

他一邊嘟嘟囔囔,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那半張皺巴巴、字跡模糊得幾乎認不出的“清風徐來符”,眼神在狂暴的星輝能量流和那包岌岌可危的肉乾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糾結與不捨。

“祖師爺!陣眼‘璿璣位’真元輸出不穩!快!”一個負責調度陣眼的執事長老急吼吼地朝著玄誠祖師這邊喊道。

“來了來了!催命啊!”玄誠祖師嚇了一跳,也顧不上肉乾了,趕緊手掐一個他自己都未必記得全的法訣,口中唸唸有詞,一股不算渾厚但也頗為精純的真元趕緊注入腳下的陣紋節點。注入的同時,他還不忘把那半張符籙往懷裡更深處塞了塞,嘴裡嘀咕著:“貧道的‘奇兵’…關鍵時刻還得靠它…先省著點用…”

他剛穩住陣腳,眼角餘光瞥見大殿中央巨大的渾天儀下方,負責主持核心陣法的“天工長老”正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個寒玉匣子。匣子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鬱到化不開、幾乎讓神魂都為之震顫的純粹星辰精華氣息瀰漫開來,裡麵靜靜躺著三顆鴿卵大小、表麵流淌著深邃星芒的晶石。

“嘶——‘星髓元晶’?一次就上三顆?”玄誠祖師倒抽一口冷氣,眼珠子瞪得溜圓,連注入真元的手都抖了一下,“玉衡那老小子真豁出去了!這玩意摳搜了幾百年都捨不得用一顆,這下真是砸鍋賣鐵了!嘖嘖,敗家啊敗家!”他嘴裡罵著敗家,臉上卻是一副“果然還是得用這個纔夠勁”的肉疼表情,彷彿那晶石是從他自己口袋裡掏出來的一般。

玉衡真人點燃星火的敕令與那浩瀚的星輝洪流,如同投入寂靜深潭的巨石,瞬間在萬獸穀那亙古蠻荒、血氣沖天的核心祭壇區域,掀起了滔天狂瀾!

萬獸穀·祖靈祭壇

巨大的獸骨圖騰柱頂天立地,此刻柱身劇烈震顫,上麵鐫刻的無數洪荒巨獸浮雕彷彿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咆哮!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龐大、更加精純、蘊含著萬獸本源的磅礴力量,如同沉睡的太古火山被徹底喚醒,順著圖騰柱內部狂暴地向上奔湧!整個祭壇區域,空氣粘稠得如同血池,濃鬱的血光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暗紅色,無數獸魂虛影在血光中奔騰嘶吼,彙聚成一股撼天動地的蠻荒意誌!

“吼——!”

祭壇中央,萬獸尊者那如同山嶽般雄壯的身軀猛地挺直,虯結的肌肉塊塊賁張,赤紅的雙目如同熔岩噴發,死死盯著震顫轟鳴的圖騰柱頂!他胸腔中爆發出的咆哮,不再是痛苦或憋屈,而是積蓄了萬載、終於等到宣泄口的滔天戰意與狂喜!

“時辰到了!兒郎們!”萬獸尊者的吼聲蓋過了萬獸咆哮,如同驚雷滾過山穀,“萬獸血祭之力!給老子——開閘!!!”

他巨大的雙掌,帶著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狠狠拍擊在祭壇地麵!地麵鐫刻的古老血祭陣紋,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亮起刺目的猩紅光芒!狂暴的血祭之力找到了突破口,順著陣紋瘋狂注入圖騰柱底部!

轟隆隆——!

整個萬獸穀大地都在劇烈震動!祖靈祭壇周圍,早已嚴陣以待的數百位萬獸穀核心長老、各支脈獸王,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虎嘯、熊咆、狼嚎、鷹唳……無數獸吼彙聚成一股撕裂蒼穹的音波洪流!他們毫無保留地催動自身獸魂本源,身上騰起各色獸魂虛影,或凶猛、或暴戾、或狡黠,但所有的意誌都隻有一個方向——圖騰柱!

狂暴、混亂、野性、力量!這是萬獸穀的本色!血祭之力在無數獸魂的加持下,如同掙脫了所有束縛的太古凶獸,狂暴地衝擊著圖騰柱的約束,要將那積蓄了萬載的蠻荒偉力,毫無保留地轟入那未知的通道!

然而,就在這股毀天滅地的狂潮即將徹底失控、再次上演之前那“莽夫衝陣”的險情時——

嗡!

一股溫潤、安寧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意念,如同穿越了無儘空間,精準地降臨在每一位正在瘋狂催動力量的萬獸穀強者心頭!

那意念中,清晰地映照出一朵散發著寧靜氣息、花瓣舒展的白色小花(守心蘭)虛影。同時,一個奶凶奶凶、叉著腰、鼓著腮幫子的小女孩影像,如同烙印般出現在他們的神魂感知裡。那影像雖然模糊,但那股子“敢亂動就揍你”的氣勢,隔著無儘虛空都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正是熊雲蘿的持續安撫與命令!

“嗷——?!”

衝在最前麵、已經化出半妖形態、獠牙畢露的“裂山熊王”猛地一個急刹車,龐大的身軀因為慣性差點栽倒在地,銅鈴大的熊眼裡閃過一絲懵逼和源自血脈深處的敬畏,那狂暴輸出的力量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臉都憋紅了。

“嘶…少主令!”一條盤踞在祭壇邊緣、身軀龐大如小山的“玄陰蛇王”嘶嘶吐信,豎瞳中狂暴的幽光瞬間收斂,變得小心翼翼,龐大的身軀甚至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吼…(知道了,小祖宗)…”一頭背生雙翼、渾身雷光繚繞的“雷吼獅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無限憋屈和認命的咕嚕聲,周身狂暴的雷光瞬間溫順得像隻家貓。

這股源自血脈、來自少主的強大“精神壓製力”,如同一盆混著冰塊的溫水,兜頭澆在了萬獸穀即將徹底燃燒起來的狂熱血氣上。瞬間,那股即將失控、橫衝直撞的蠻力洪流,被強行按住了勢頭。

祭壇中央,萬獸尊者那山嶽般的身軀也是猛地一僵。他拍擊地麵的手掌力量不減,但那股子不管不顧、隻想把力量全砸出去的狂猛勁頭,卻像被無形的韁繩狠狠勒住。他赤紅的虎目裡,滔天的戰意與一絲被閨女強行“刹車”的憋屈感交織在一起,表情精彩萬分。

“他奶奶的!聽見冇?!”萬獸尊者憋著一口氣,巨大的嗓門如同悶雷炸響,帶著一種“老子很不爽但必須聽話”的彆扭,“少主有令!靜待花開!都給老子穩住了!力量要猛!但腦子要清醒!按部就班!聽骨荊老頭的調度!誰敢再給老子莽撞,害得少主操心,老子先扒了他的皮做鼓麵!”

他一邊吼著,一邊不忘朝著圖騰柱上方那隱約透出的、屬於自家閨女意誌的方向,努力扯出一個“爹很乖很聽話”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這表情出現在他那張充滿蠻荒霸氣的臉上,實在有些慘不忍睹。

巫祭骨荊老薩滿長長鬆了一口氣,枯槁的臉上皺紋都舒展了幾分,手中那根鑲嵌著各種獸牙、骨片的古老法杖重重一頓:“諸王聽令!血祭之力,循脈而行!三轉凝煞,五轉聚魂!引祖靈意誌,護佑本源!穩——!”

蒼老卻帶著奇異韻律的吟唱響起,古老的獸語引導著那依舊狂暴、但已被套上“韁繩”的血祭之力,開始按照既定的軌跡和節奏,在圖騰柱內外奔湧、凝聚、昇華。祭壇周圍,群妖咆哮依舊,但不再是混亂的嘶吼,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被強行約束後的秩序感,如同戰鼓的鼓點,雖狂野,卻有了節奏。

萬獸之力,在少主那朵“守心蘭”的“淫威”之下,開始進入一種蓄勢待發、引而不發的巔峰狀態!

霜華宗·玄冰聖殿

與萬獸穀的喧囂狂暴截然相反,霜華宗的核心——玄冰聖殿,此刻籠罩在一片極致的、彷彿連時光都能凍結的寂靜與深寒之中。

聖殿完全由萬載玄冰雕琢而成,巨大的冰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四壁光滑如鏡,倒映著殿內流轉的冰藍色光華。空氣中瀰漫的不是霧氣,而是肉眼可見的、如同冰晶粉塵般的細碎寒氣,緩緩飄落。此地冇有一絲聲音,連呼吸都彷彿被凍結。

聖殿最深處,是一座巨大的、如同天然形成的玄冰蓮台。蓮台中心,雪靈兒盤膝而坐。她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細小的冰晶,如同覆蓋了一層薄霜。周身繚繞的已不再是普通的寒氣,而是一種近乎實質的、流淌著的深藍光芒——冰魄本源!

她的雙手在身前結著一個極其複雜玄奧的冰印。那冰印彷彿由最純粹的寒冰法則凝聚而成,無數細微的、如同星辰軌跡般的冰藍色符文在印訣中生生滅滅。一道凝練到極致、如同冰藍水晶絲線般的能量,從她的指尖延伸而出,無視了空間的阻隔,遙遙指向那狂暴通道的深處,與之前她打入的那道“冰魄信標”緊密相連。

正是這道“信標”,成為了逍遙宗鎖定“星火燃時”的唯一座標!

在雪靈兒周圍的蓮台花瓣位置,盤坐著七位霜華宗地位最為尊崇的長老。他們皆是白髮如雪,麵容或清臒或冷峻,周身同樣散發著強大的冰魄寒氣。七人的寒氣彙聚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冰魄旋渦,將中央的雪靈兒和那道維繫著通道座標的冰魄信標絲線牢牢護在其中,隔絕著一切可能的乾擾,同時源源不斷地為她提供著精純的本源支援。

殿內一片死寂,隻有冰魄能量流轉時發出的、細微到幾不可聞的“簌簌”聲。所有人的心神都維繫在那道纖細卻至關重要的冰魄絲線上,如同行走在萬丈深淵的鋼索。

突然!

雪靈兒那如同冰雕般毫無波瀾的臉上,眉心處那點冰魄印記,極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頻率與通道深處傳來的、屬於玄青和祖地聖殿守護道韻的秩序波動瞬間重合!

與此同時,那道維繫座標的冰魄信標絲線,猛地一顫!一股來自通道深處的、極其微弱卻帶著汙穢侵蝕氣息的乾擾波動,如同最細小的毒刺,順著絲線逆流而上,試圖乾擾座標的穩定!

雪靈兒雙眸驟然睜開!冰藍色的瞳孔中,冇有任何情感波動,隻有最純粹的、凍結萬物的法則意誌!她維持印訣的雙手紋絲不動,但護持在她周身的冰魄旋渦,瞬間加速旋轉!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深寒驟然爆發!

這股寒氣並非針對攻擊,而是最純粹的防禦性凍結!目標,正是那道逆襲而來的汙穢乾擾!

然而,霜華宗的功法特性決定了,這極致深寒一旦爆發,其凍結之力往往不分敵我,隻以絕對的低溫判定一切!

“凝!”

雪靈兒清冷如冰珠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聖殿中清晰地響起。

喀嚓嚓——!

以她為中心,肉眼可見的深藍色冰環瞬間擴散!地麵、空氣、甚至光線,都在刹那間被凍結!那七位護持長老首當其衝!

七位長老反應不可謂不快,在寒氣爆發的瞬間就本能地全力催動自身冰魄抵禦。但雪靈兒此刻引動的,是維繫通道座標的核心冰魄本源之力,其精純與威能遠超尋常!

噗!噗!噗!

七位長老周身護體的冰魄光罩,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間佈滿裂紋,然後在他們驚愕的眼神中,轟然破碎!恐怖的深寒瞬間侵入!

“呃?!”

“不好!”

“這丫頭…!”

驚呼聲尚未完全出口,便戛然而止。

七位霜華宗地位尊崇的長老,連同他們身下坐著的玄冰蓮台花瓣,瞬間被凍成了七座晶瑩剔透、栩栩如生的冰雕!他們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驚愕、無奈和一絲“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瞭然上,姿勢各異:有抬手欲擋的,有掐訣未成的,有身體微微後仰的…姿態堪稱滑稽。

尤其是那位以脾氣火爆著稱的“寒戟長老”,他正習慣性地想開口訓斥點什麼,結果嘴巴剛張開一半,就被凍住了,形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配上他瞪圓的眼睛,顯得格外“憨態可掬”。

聖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比之前更加徹底。隻剩下中央蓮台上,雪靈兒依舊維持著印訣,周身深藍光華流轉,彷彿剛纔隻是拂去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塵埃。她甚至冇有多看那七座造型別緻的“冰雕”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維繫在那道穿過無儘虛空、連接著祖地聖殿的冰魄信標絲線上。

過了好幾息。

哢嚓…哢嚓…

細微的冰裂聲響起。七座冰雕表麵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長老們自身的深厚修為和精純冰魄,終究是在緩慢地化解著這源自核心本源的“誤傷”。

“寒戟長老”那被凍住的嘴巴終於能動彈了,他艱難地活動了一下被凍得發麻的下巴,吐出一口帶著冰碴子的白氣,看著自己依舊被凍住大半的身體,又看了看蓮台中央那個清冷如骨、彷彿一切與她無關的纖細身影,最終隻憋出了一句帶著濃重鼻音、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的低吼:

“…死丫頭!…回頭再跟你算賬!”吼完,他認命地閉上眼睛,全力催動真元化解體內的深寒。

其他幾位長老也陸續能發出聲音,一時間,聖殿內充滿了此起彼伏的、帶著顫抖的抽氣聲和壓抑的、對某個“下手冇輕冇重”的核心弟子的“控訴”。

“嘶…冷死老夫了…”

“這冰魄…精純度…簡直了…”

“下次…下次護法…得站遠點…”

“核心弟子…果然…非同凡響…”

雪靈兒彷彿完全遮蔽了這些“背景噪音”,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隻有那道維繫著最終希望的冰魄絲線,穩定而堅定地閃爍著微光。霜華宗的動員,就在這七座“長老冰雕”和一片牙關打顫的“控訴”聲中,默默地進行著。極致的寂靜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冰冷和無奈滑稽的…高效運轉?

百花穀·萬花秘境

這裡與霜華宗的極寒死寂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冇有宏偉的殿堂,隻有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花之海洋。天空是純淨柔和的七彩霞光,空氣中瀰漫著億萬種奇花異卉混合而成的、馥鬱卻不甜膩、沁人心脾的芬芳。腳下是柔軟如毯的靈草,四周是無邊無際、爭奇鬥豔的花叢。牡丹雍容,幽蘭清雅,玫瑰熱烈,墨蓮神秘,食人花張著猙獰的大嘴,豬籠草掛著“小燈籠”…無數隻在傳說中存在的仙葩靈植,在這裡都生機勃勃地盛放著。

此刻,這片夢幻般的花海,正因逍遙宗點燃的星火敕令而沸騰!

嗡——!

整個萬花秘境的空間都在輕微地震顫!無數奇花異卉同時無風自動!花瓣搖曳,花蕊輕顫,散發出比平時濃鬱百倍、千倍的各色花粉靈光!紅的如火,藍的似海,金的耀眼,紫的迷幻…億萬點花粉靈光升騰而起,如同無數微小星辰,彙聚成一片浩瀚瑰麗、覆蓋了整個秘境的彩色光霧!

這片光霧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急速地朝著秘境最中心的方向流動、彙聚!

秘境中心,並非建築,而是一方巨大無比、由純淨水晶天然形成的蓮池。池水清澈見底,散發著濃鬱的生機。此刻,池水中央,一朵巨大無朋、層層疊疊、通體流轉著七彩仙光的“百花仙蓮”正冉冉綻放!蓮心位置,花解語的本體正盤膝而坐,寶相莊嚴。她的身影有些虛幻,顯然大部分心神都維繫在逍遙宗觀星台上,維持著那跨越虛空的“百花清心引”。

而在仙蓮巨大的花瓣邊緣,則盤坐著數十位百花穀的核心長老與真傳弟子。她們皆是女子,或端莊,或嫵媚,或清冷,或活潑,但此刻都神情肅穆,雙手結著繁複的百花印訣,周身繚繞著不同色澤的花靈之氣。

那從整個秘境彙聚而來的、浩瀚如海的彩色花粉光霧,正被她們精準地引導著,注入身下巨大的仙蓮花瓣。花瓣上的七彩仙光越發璀璨,一股純淨、浩瀚、包容萬物的花靈本源之力,正通過花解語在逍遙宗的化身,源源不斷地跨越虛空,注入那汙穢通道,開辟維繫著寶貴的“清淨脈絡”!

整個場麵宏大、瑰麗、秩序井然,充滿了生機與和諧的美感。然而,百花穀的動員,也並非全然是詩情畫意。

“解語丫頭那邊壓力巨大!‘清心引’消耗如山!‘凝心花露’加大供給!快!”一位身著鵝黃宮裝、氣質雍容的美婦人(牡丹長老)聲音急促卻依舊悅耳,她雙手如穿花蝴蝶,引導著大片金紅色的牡丹花粉靈光彙入仙蓮。

“是!長老!”下方幾位負責調配資源的女弟子立刻應聲,纖手揮動,數個由巨大碧玉荷葉捲成的“桶”中,散發出清冽寧靜氣息的淡藍色花露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化作數道水流,精準地注入幾位正在引導龐大花靈氣流、臉色略顯蒼白的同門口中。

“哎喲喂!我的‘小寶貝兒’們,加把勁噴粉啊!彆偷懶!冇吃飯嗎?”一個帶著點潑辣的聲音響起。隻見一位穿著火紅短裙、身材火爆、頭髮如同燃燒火焰般的女子(朱焰長老),正叉著腰,對著她麵前一大片張牙舞爪、花瓣如同利齒的巨型食人花訓話。她指尖彈出一縷細小的火焰,精準地燎過其中一株食人花的根莖。

“吼——!”那株食人花彷彿被燙到一般,猛地一抖,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委屈的嘶吼,隨即更加賣力地張開花瓣巨口,噴吐出大片帶著灼熱氣息的赤紅色花粉靈光。

“這就對了嘛!回頭多餵你點靈獸骨頭!”朱焰長老滿意地拍了拍那食人花巨大的“臉頰”(花瓣邊緣),食人花發出“咕嚕”一聲,不知是滿意還是抗議。

另一邊,一位氣質清冷如月、身著素白紗衣的女子(素月長老)微微蹙眉,對著身前一片散發著清冷月輝的“月華幽曇”輕聲細語:“莫怕,隻是借力一用,不會傷了本源。”那些夜間才盛開的幽曇,在她的安撫下,竟在白晝也緩緩舒展開晶瑩剔透的花瓣,散發出清冷純淨的月白光點。

“哎呀呀!我的‘蜜罐兒’!輕點吸!撐爆了!”一個略顯圓潤、穿著嫩綠色衣裙、臉蛋紅撲撲的女長老(蜜靈長老)正手忙腳亂。她麵前,一株巨大的豬籠草正歡快地晃動著它的“燈籠”,瘋狂吸取著蜜靈長老釋放出的、散發著甜膩香氣的淡金色花靈氣流,那“燈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眼看就要超過極限。

“咯咯咯…”旁邊傳來幾聲壓抑的輕笑,是幾位年輕些的真傳弟子。蜜靈長老瞪了她們一眼,趕緊掐訣:“收!收!你這貪吃的傢夥!給我吐出來點!提煉‘醉仙引’還要用呢!”她指尖綠光閃爍,強行從那鼓脹的“燈籠”裡抽回一部分靈氣,豬籠草不滿地晃了晃“身子”。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焦急的意念,通過花海之間無形的靈韻聯絡,傳遞到仙蓮之上,源自逍遙宗觀星台的花解語化身:

“霜華宗冰魄信標穩固,但通道汙穢反撲加劇!‘清淨脈絡’西南節點壓力倍增!需額外花靈本源穩固!優先度最高!”

主持大局的牡丹長老眼神一凝,毫不猶豫:“‘千絲萬縷陣’!乙木、庚金位長老,分源增援西南節點!素月師妹,你的‘月華淨塵光’對汙穢有奇效,請助一臂之力!”

“遵令!”幾位被點名的長老立刻應聲。素月長老指尖月華流轉,一道清冷純淨的光束立刻彙入仙蓮流轉的七彩洪流。

朱焰長老也收到了資訊,她杏眼一瞪,對著麵前那排食人花吼道:“聽到冇?西南邊吃緊了!給老孃噴!使勁噴!拿出你們平時搶食的勁頭來!”

“吼——!”食人花們彷彿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或者說威脅?),嘶吼聲更響,噴吐出的赤紅花粉光柱瞬間粗壯了一倍!狂暴灼熱的氣息瀰漫開來。

“蜜罐兒!彆偷懶了!你也上!用你的‘迷障煙’乾擾汙穢靈識!”蜜靈長老拍了一下身邊鼓鼓囊囊的豬籠草。

豬籠草頂端的“蓋子”噗地一下掀開,一股帶著奇異甜香、色彩迷幻的粉色煙霧噴湧而出,彙入花粉光霧的大軍。

萬花秘境之中,瑰麗與實用,優雅與“暴力”,完美地融合在一起。百花穀的動員,就在這花團錦簇、異彩紛呈,卻又高效精準、甚至帶著點“花式咆哮”的氛圍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每一朵花,無論形態如何,都在為那跨越虛空的“清淨脈絡”,貢獻著自己獨特的力量。

逍遙宗·觀星台

時間在緊繃的等待中,彷彿被拉成了粘稠的絲線。通道旋渦依舊在翻滾,汙穢黑潮如同附骨之蛆,纏繞著那熾白星輝開辟的道路,發出不甘的、令人神魂刺痛的尖嘯。然而,在星輝的壓製與花解語持續注入的七彩花靈之力的淨化下,那汙穢的狂潮,終究是被牢牢地限製在了一定範圍內,無法再像之前那般肆意衝擊乾擾下界。

玉衡真人盤坐在逍遙聖印之下,臉色依舊蒼白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旋渦深處,捕捉著那道由雪靈兒維繫、穿透汙穢而來的微弱卻堅定的冰藍信標。那是唯一的指引,是星火航程的燈塔。每一次信標光芒的穩定閃爍,都讓這位油儘燈枯的老人眼中燃起一絲微弱卻頑強的希望。

紫霄真人、鐵刑真人、赤陽真人如同三座沉默的山嶽,拱衛在玉衡真人身周。紫霄真人光頭鋥亮,額角佈滿細密的汗珠,雙掌不斷拍出渾厚的紫色雷罡,如同無形的堤壩,消弭著從通道中偶爾逸散出的汙穢衝擊波。鐵刑真人麵容剛毅如鐵,周身散發著沉凝厚重的土黃色光暈,將玉衡真人和逍遙聖印牢牢護住,那光暈如同最堅實的堡壘,不動如山。赤陽真人則如同人形熔爐,周身赤焰翻騰,至陽至剛的氣息瀰漫,將那些試圖侵蝕神魂的陰冷怨念灼燒殆儘。

雲崖子站在稍遠處,白鬚飄飛,道袍無風自動。他雙手虛抱成圓,掌心間一團混沌色的氣流緩緩旋轉,散發出玄奧莫測的氣息。這團氣流如同一個微縮的混沌磨盤,任何靠近的汙穢能量都被無聲地吸入、分解、湮滅。他的目光,同樣牢牢鎖在旋渦深處。

熊雲蘿盤坐在稍後方,小臉繃得緊緊的,額頭上佈滿細汗,嘴唇微微翕動,還在持續不斷地唸叨著那些安撫獸魂的古老獸語。她周身溫潤的白色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連接著遙遠的萬獸穀。胖球蔫蔫地趴在她肩膀上,小爪子抱著一顆不知從哪裡摸出來的靈果,有一口冇一口地啃著,小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花解語的本體依舊維持著“百花清心引”的印訣,七彩花靈氣流源源不斷地從她身上湧出,注入通道。她的臉色比之前更顯蒼白,顯然消耗巨大,但神情依舊專注而沉靜,如同掌控著風暴中心的一葉扁舟。

玄誠祖師縮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離那狂暴的旋渦遠遠的。他懷裡緊緊捂著那半張“清風徐來符”,小眼睛滴溜溜亂轉,一會兒看看狂暴的漩渦,一會兒心疼地瞅瞅自己那包早已化為飛灰的肉乾位置,嘴裡唸唸有詞:“虧大了虧大了…星火一點,家底掏空…貧道的肉乾…玉衡老兒真不地道,啟動也不提前說一聲,害貧道損失慘重…這破符…到底啥時候纔算‘關鍵時刻’?再不用,黃花菜都涼了…”

他越嘀咕越覺得肉疼,越想越覺得那半張符籙有點燙手。就在這時,一股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汙穢怨念,如同狡猾的毒蛇,竟繞過了紫霄真人的雷罡攔截,悄無聲息地朝著維持著“百花清心引”、心神高度集中的花解語後心襲去!

這絲怨念極其微弱隱蔽,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如同滄海一粟,連近在咫尺的紫霄真人都未能第一時間察覺!

“解語姐姐小心!”一直緊張關注著全場的熊雲蘿第一個發現,失聲尖叫!

花解語心神一凜,但她此刻絕大部分力量都在維繫通道清心引,倉促間回防已然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呔!邪祟爾敢!”角落裡的玄誠祖師猛地一聲怪叫!他並非察覺了那絲怨念,純粹是被熊雲蘿的尖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就想掏出“寶貝”來壯膽防身!他手忙腳亂地往懷裡一掏,想拿出那半張“清風徐來符”,結果動作太大,加上心神慌亂,手指一抖——

噗!

那半張皺巴巴、字跡模糊的黃紙符籙,被他掏出來的瞬間,不知怎地,竟脫手而出!飄飄悠悠,打著旋兒,正好朝著觀星台中央那座巨大的、正燃燒著極品凝神檀香的紫金香爐飛去!

玄誠祖師眼珠子都瞪圓了:“哎喲我的符——!”

他話音未落,那半張符籙輕飄飄地貼在了香爐滾燙的爐壁上。

滋啦…一縷微不可察的青煙冒起。

緊接著——

呼!

一股微弱到近乎滑稽的、帶著點檀香味道的小旋風,突兀地從符籙貼著的爐壁位置憑空生成!

這股風,小得可憐,大概隻能吹動幾片落葉。它既冇有混元一氣的堂皇,也冇有九天罡風的凜冽,甚至連“清風徐來”都算不上,頂多算是“微風拂麵”。

然而,它出現的位置,太寸了!

這股微弱的小旋風,不偏不倚,正好捲起了香爐口上方積聚的、厚厚的一層細膩香灰!

噗——!

一大蓬灰白色的、還帶著點點火星的香爐灰,被這股小風精準地、結結實實地,全糊在了正巧因為心疼符籙而伸長脖子、張大嘴驚呼的玄誠祖師臉上!

“咳咳咳!!呸!呸呸呸!”玄誠祖師猝不及防,被嗆得劇烈咳嗽,眼睛、鼻子、嘴巴裡全是香灰,瞬間變成了一個“灰人”,隻剩下兩顆眼珠子在灰撲撲的臉上滴溜溜亂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懵逼和滑稽。

而那絲偷襲花解語的微弱怨念,好死不死地,正好被這股裹著香灰、帶著點凝神檀香正氣的小旋風給颳了個正著!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滾油的聲響。那絲汙穢怨念,在這微弱得可憐、卻意外包含了凝神檀香正氣和玄誠祖師那一點倉促間帶出的、雖然微弱但還算精純的道門真元的“混合香灰風”麵前,竟然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被淨化湮滅,消失得無影無蹤!

危機解除得如此…意外且滑稽。

花解語隻覺背後一涼,那絲陰冷瞬間消失。她愕然回頭,隻看到玄誠祖師頂著一頭一臉香灰,在那裡呸呸呸地狂吐,形象狼狽至極。

紫霄真人、鐵刑真人等人也察覺了異樣,待看清發生了什麼,饒是以他們的定力,嘴角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幾下。

熊雲蘿張著小嘴,看看安然無恙的花解語,又看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玄誠祖師,大眼睛眨了眨,然後——

“噗…哈哈哈哈!”她實在冇忍住,抱著同樣被香灰嗆得直打噴嚏的胖球,毫無形象地大笑起來,清脆的笑聲瞬間打破了觀星台上死寂般的緊張氣氛,“祖師爺!您…您這‘清風徐來符’…哈哈…效果…效果拔群!專吹自己臉!哈哈哈!”

花解語看著玄誠祖師那副模樣,再想想方纔那陰差陽錯解除的危機,緊繃的心絃也不由得一鬆,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玄誠祖師好不容易把嘴裡的香灰吐乾淨,抹了一把臉,結果越抹越花。他聽著熊雲蘿肆無忌憚的笑聲,感受著周圍投來的、混合著無語和一絲好笑的目光,再看看地上那半張已經徹底化為灰燼的“清風徐來符”,一股巨大的憋屈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貧道…貧道的符啊!”他捶胸頓足,欲哭無淚,“貧道攢了幾十年的家底!就這麼…就這麼…吹了自己一臉灰?!還…還就滅了那麼一丟丟小邪氣?虧到姥姥家了!造孽啊!!”他悲憤的控訴聲在熊雲蘿的大笑聲中,顯得格外淒涼又滑稽。

這意外的小插曲,像一顆投入緊繃湖麵的石子,盪開了些許漣漪。然而,就在這短暫的笑聲之後,一直全神貫注維繫著通道感應、如同石雕般的玉衡真人,身體猛地一震!

他渾濁的雙眼,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迴光返照般的璀璨精芒!那光芒,死死地鎖定了漩渦深處,那道冰藍信標傳遞來的、某個瞬間強烈到極致的秩序韻律!

玉衡真人枯槁的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因極致的激動和狂喜而顫抖起來。他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卻穿透雲霄的呐喊,聲音中充滿瞭如釋重負的狂喜和破釜沉舟的決絕:

“通道穩定!共鳴抵達峰巔!星火燃時——無誤!逍遙諸子,聽吾號令!”

他那隻枯瘦如柴、此刻卻蘊含著撼動乾坤意誌的手,帶著一股燃燒生命的最後輝煌,引動著逍遙聖印的無上威能,朝著觀星台下方那早已蓄勢待發、轟鳴運轉的龐大宗門接引大陣核心,狠狠一指!

“四宗歸位!本源共鳴!接引之橋——貫通!!!”

這一指,如同點燃了最後的引信!

轟——!!!

整個逍遙宗山門,猛地一震!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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