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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陣（上）

成周山，方圓十萬裡，雲水茫茫，濛濛一片卻是不見行人飛鳥。偶有那嘯聲傳來，卻隻被路過的修行之人，當成是那有道靈禽。

忽然，成周山前青光一閃，卻是憑空走出一人來，正是那周成。

“百年不歸這成周山，倒是無甚變化！”

話畢，卻是抬腿便走進了大陣。

“唉喲，老爺回來了！小的見過老爺！”一個突兀的聲音在大陣中響起，周成一看，卻是那守山小童子，乃是當年一株人蔘所化。隨即便見到一個穿著紅肚兜的小童跳出來，似模似樣地跪地就拜。

“免了！這百年，山門無事吧？”周成問道。

“有事，有事。呃，不對，無事，無事！”這人蔘小童晃頭晃腦卻是有些可愛。

周成心中一動，掐手一算，卻是知道哪裡有什麼事，這小童不過是說那周詩祈有時候會獨自一個人溜出山門去玩。

“嗯，無事了，退下吧。好生看守山門！”

“是，老爺！”小童搖頭晃腦地走進大陣深處去了。

“這丫頭，就喜歡逗趣這些童子！”

周成看到這個童子身穿肚兜，背後還綁了個蝴蝶結，就不禁有笑意。自己那小妹周詩祈有時候看起來長大了，但有時候有總愛捉弄那些小傢夥，童心未泯。好歹也幾百歲的人了，隻是心性不曾過於成熟。畢竟，神仙之人的心性如果和凡人一般依靠活得年月來計算，那還不成為土得掉渣的主兒了。

成周山上成周宮，成周宮後院，此時在那潺潺水聲中卻是傳來朗朗讀書聲。

“天之道，無為而治世；人之道，無常而若水；故道長存者，其……”

周成一聽，便聽出來是自己小妹周詩祈的聲音，冇想到她還真能坐下來教那些小傢夥，當然，如果她真地能每日潛心唸誦那混沌篇，那麼想不成就一番都不行啊。

“今天我講的道之類，習而彆，人之道，無常勢。你們都聽懂了嗎？”

周成遠遠地就聽到自己小妹那猶若空穀般的黃鸝音，卻是讓他神清氣爽，親人的感覺加上小妹的可愛，讓周成喜愛不已。

“周姐姐，我們還是不太懂！……”

周成乍一聽，差點冇一頭撞到旁邊的萬年古鬆樹上去。這也太搞笑了吧，堂堂修仙之人，不說禮賢之事，便是上下有彆也不當如此稱呼。不過也是無奈，想來是自己那小妹讓它們如此喚她。

繞過這一片幾個人才能合抱過來的古鬆林，周成站在樹後麵看到了樹林中間正在給一群小妖精和小靈物講道的周詩祈。旁邊卻是正由一條小溪潺潺流過，水聲就是從那來的。周詩祈一身白衣素裙不施粉黛地坐在溪邊的鬆樹凳子上，給下麵一群席地而坐的或是妖類，或是靈物講道。

如果換了周成坐在那裡，卻是好一副鬆山問道圖。

“小白豬，你每次聽道都要睡覺，當然不懂了。下次再睡，小心連聽道的資格都冇有了！”周詩祈假裝怒道，卻是訓得那小豬精低頭不敢看旁邊同伴，卻是惹得一陣鬨笑。

這些聽道的，倒是多為小傢夥，一些修為較高的，都被周詩祈吩咐去閉關了。不過也偶有那年紀較大的，卻是安靜地坐著聽這小姐講道。就算她能力不高，但她唸的東西可是寶貝，不知積了多少世福氣，才換來今天聽一聽的份兒。

“好了，好了，冇事就散去吧。好好修道，才能天天向上。不努力的，嘿嘿，下個月可就是本小姐十年一次分發仙果的時候，誰不努力，到時候就隻有看著彆人吃。”

周詩祈鬼靈精怪地樣子，唬走了這些傢夥，卻見當場還留下了兩人。

“咦，你們怎麼還不走？”

周詩祈拍了拍素白的長裙，從她日常講道坐的鬆樹凳子上站起來，俏麗伊人地站在那裡，不解地問道，卻是絲毫冇有了剛纔嚇唬那些小傢夥的樣子。

周成本來說給她弄個道台講道，周詩祈卻說那樣不好，太嚴肅了，她不喜歡。周成也就隨她，反正也冇指望她能教出震古爍今的弟子出來。

“小姐，我，我想求您一件事！”

當先一人躬身站起，行禮道。周成一看，原來是一個蛤蟆精，不禁微微意外，照自己小妹的脾氣居然還能收這些妖精，倒是有點有教無類的樣子。而那蛤蟆精身後站的，也是一個蛤蟆精，卻是丹田附近小腹微微有胎氣溢位，周成卻是知道這妖精快生育了。

“說吧。隻要你們不讓我為難，被我哥訓斥，我幫你們就是了！”周詩祈隨即似模似樣地掐手一算，卻是嬌聲道：“咦，你們家要添小寶貝了？”

“嗬嗬，嗬嗬……”蛤蟆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正是如此。隻是我與拙荊當年久居寒潭，修煉那陰性功法，卻是不慎將那腹中胎兒沾染了寒氣。現在……”

“小姐，您發發善心，救救我腹中胎兒吧！”那女妖精也艱難地跪下求情道。

“都起來吧，彆跪了！”周詩祈微微皺眉，這成周宮後山的寒潭當年被自己哥哥施法之後，寒潭底部之寒氣何等厲害，修煉也就罷了，如果被胎兒吸去，日後定會患上先天之疾。

“這可如何是好，我雖然到了金仙之實力，可法術都不怎麼會，我哥也冇教我。”周詩祈為難道。其實這百年纔是她實力真正突飛猛進的一個時期，以前吃了那麼多好東西，又是人蔘果，又是蟠桃，這百年的努力修行，誦讀混沌篇，才讓她跨入了金仙之境。

“其實，其實……”那蛤蟆精男子有些囁嚅道。

“你呀，小姐喜歡心直口快的人。”那女蛤蟆精嗔怪了自家相公一句，隨即道：“小姐，我們曾經聽人傳言，如果能將世上那些有數的仙果靈丹之類的，結入腹中做那元珠之丹，卻是能補救。”

周詩祈也不是笨蛋，一聽自然知道原來是求自己賜藥的。

“可是蟠桃果隻能十年一賜，若是多了，等我哥哥回來，我又要被訓了……”周詩祈也為難了，她倒不是捨不得，就怕被自己最愛的大哥訓斥。

“老爺留下的規矩，我等當然明白，隻是事出例外，還希望小姐開恩！”

周詩祈猶豫了半天，她當然是想給的，隻是在想怎麼逃開大哥留下的規矩。半響卻是麵色一喜道：“好，我便將我的那一份賜給你就是了。我少吃點，哥應該看不出來！”

說完，周詩祈卻是有些戀戀不捨地從芥子空間裡拿出一枚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平放在玉掌中，秀唇微啟輕輕一吹，卻是一口仙氣徑直將這蟠桃吹進了那婦人的胎盤中去了。

“多謝小姐！”兩人卻是一臉感激地退下了。這小姐可也是好吃的主兒，能從她口裡奪過來，真是不容易。

“看嗎，每次都是這樣，好心害得自己冇吃的。要是偷偷去摘，又怕被兩個木頭給發現！”周詩祈正在思量著應該怎麼辦，自己冇有吃的了，去園子裡摘，又怕被鬼穀子和陳傳兩個木頭撞見。

“丫頭！”一聲輕喚響起。

“哥！你可算是回來了。”周詩祈回頭一看，卻是忘了剛纔還在自言自語打那蟠桃園的主意，冇想到周成已經在身後站了半天了。卻是喜的她一下子跑到周成身邊，抱著她晃來晃去的。“哥，人家想死你了。”

“嗯，我回來了。你呀，小鬼。你是想我了？還是想我有冇有給你帶好東西回來？”

“嘻嘻，都有，都有。”

周成道：“剛纔我都看到了，下次如果還有這種事，你便去摘了給他們就是了。為了做好事，難道你自己就不吃了？”

“嘻嘻，小妹知道了！”

“你呀，說過你多少次了。哥的東西就是你的。那蟠桃園不就是我周家的？難道還是外家人的？你想吃，自個兒進去摘，反正我也不吃，便是冇有了，也是你這死丫頭自己一個人哭去。不過這等寶貝，吃多了，也無甚效果，隻當是解你這丫頭的嘴饞了！”

周詩祈嘟著嘴，半天才委屈地說道：“哥，上次去蟠桃園摘桃子，人家又被鬼穀子他們兩人攔住了。說是這等天材地寶，不要平白送給那些聽道的。其實我就覺得它們挺可憐的，想讓它們修煉快一點。而且，我也冇有爛好人，隨便送，我是讓它們自己競爭，按照悟道的多少來排名的。”

周成頓了頓，卻是抱著周詩祈坐到半截鬆樹凳子上，輕聲道：“小妹啊，我門下弟子，攔住你，在他們看來是冇有錯的。你要是自己吃，就算把園子裡的都折騰光了，他們也不會說什麼。但是你要拿去送人，他們就會覺得那是老師的東西，不能浪費而已。其實啊，那鬼穀子和陳傳雖然是我弟子，但終究是外人。你說是你和我親，還是他們和我親？你怕他們，就說明哥對你不夠好。應該是他們怕你纔是！”

“嘻嘻，當然是我和哥哥最親。哥你這麼說，不怕有一天小妹變成那種混世魔王，仗勢欺人啊？”周詩祈笑著，卻有些擔心道。

“我周家人，即便有能力為害的，也就你一個，不過有我在，你不會變壞的。要是哪天你變得壞了，哥就把你壓在成周山下，讓你冷靜冷靜。而且，哥相信你！”

“有大哥在，我哪裡能變壞！哦對了，哥，你讓我做的事做好了，他們還送了個東西給我！”

周成聞言，卻是一算，隨即大喜道：“我當時便知會有一番機緣，卻不想果真如此容易就拿到了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哥，這東西很好嗎？”周詩祈隨即拿出那裹成一團的十二麵旗子，問周成道。

“在巫族手中，這寶貝就是一個禍害，撐不起什麼場麵。不過，等哥把它祭煉完全，嘿嘿，就是要人命的傢夥！”

周成說完，卻是接著了周詩祈遞過來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十二麵旗子，一個完整的計劃產生了。

“走，先去見見我那兩個徒弟！然後便讓你們看一看，哥如何煉陣！”

周成身形一動，便到了成周宮大殿中，隨即朗聲道：“鬼穀，陳傳，前來見我！”

不時，便見兩人疾步而來，入了大殿，跪地拜道：“恭迎老師回山！”

“嗯，起來吧。為師下山百年，雖然無甚太大收穫，但也有不少機遇！鬼穀修為已經到了那大羅金仙後期頂峰，待到機緣一至，我便助你一番。陳傳進步稍快，卻是到了金仙境界！待此事完結，爾等還須下山曆練一番，有些事需要交給你們！”

“謹尊老師之命！”兩人起身坐在一旁道。

“哥，你要如何煉陣？”

周成道：“世事多變，卻是殺機為多。我此番煉陣，不過是為這大陣築基，日後還有一大因果，此陣方成！”

“我—要—煉—陣！”

成周山，一次轟轟烈烈地煉陣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