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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力有時窮，神通不及天數

黃靖一番破口大罵，真地是一針見血，絲毫不留情分。這倒不是他不敬重這些師兄姐，這些同門，很多時候，愛的越深，反而會因為對方做錯事，而恨意更強。

眾人跪在那裡，滿臉懺悔地跪著，羞於抬頭，但聽到黃靖將矛頭直指石忠，也都不由回頭關注著，生怕萬一黃靖逼迫太緊，惹得這位身份已經不僅僅是當年那位青丘山大弟子，而是魔界之皇發火，那樣，成教亦是有大難！

可憐黃金一片苦心，做這得罪人的事，卻是為難了他。不過他所說的，卻是正理，不是口舌之利能反駁的。

首先，這裡跪著的人，當年皆是被周成所救，從救命之恩，到授藝之恩，再到周成以待子嗣之情待他們之恩。這些都是不可磨滅，不可反駁的。

也許，在許多人看來，周成當年修為已經是聖人之尊，救他們隻是舉手之勞；或許，還有的人，會說周成當年不過是算計天機，為爭門下氣運而救他們。這兩種看法，看似有理，實則荒謬之極！這也是黃靖反覆提到，周成對弟子的頂天大恩的原因之一，在他看來，這些人中說不得，說不得就是那生有反骨之人，不敲打敲打，他日之大禍，便是今日異心之果！

洪荒世界，資質高絕者，不計其數，甚至以當年周成的實力，便是收了那些洪荒大神做手下弟子，也無甚不可。或許是機緣使然，周成救了他們，賜予了他們新生，為他們日日講解大道。這裡麵，或許是有周成的算計在裡麵，但從本心上來講，周成是絕不同於那些，將門下弟子當棋子一般的人。這也是周成為什麼一直教導門下，要同門友愛，相敬如親，而他本人也多次寬容門下，不加懲戒，這也是愛之太深的原因。

而對於這些被救的人，被授藝大道的人，更是應該感恩周成。當年，為什麼周成就救了你？如果換了任何一個聖人，不是甩手走人，便是把你當螻蟻一般，誰會將你收入門下，還當子嗣一般對待？絕對冇有。

再說算計一事。周成確實也利用門下算計彆人。但這和彆的聖人不同，他們的算計，很多時候是以犧牲自己門下棋子換來的，而周成的算計，是為自己，為門人弟子爭取最大的機緣。這也是為什麼封神之戰，周成死活也不願意將門下任何簽上榜的原因。不說彆的，也不說當年周成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但他確實將門下眾人都安排了歸宿。石忠，孔宣，黃靖三人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黃靖見石忠虎著一張臉不答，卻是不滿地道：“如果老師在這裡，說不得會被你們活活氣死！黃靖有倖進入準教主，雖冇有什麼大神通，但有些事我還是看的很清楚的。你們的恨，或者是內心最深處的不滿，我都能猜到！是什麼呢？你們自己知道嗎？哈哈哈……我今天便打破天窗，把你們的不滿，幫你們說出來。”

“三界之人，皆以為我成教祖師，青蓮道人法寶無數，神通之術若浩海繁星。實際上，我青丘山也確實如此。從洪荒一來，老師一直略顯低調，甚至是手中握著數件先天至寶級的法寶，卻冇有提前分給門下，甚至是賜給門下使用。或許，從當年你們便有恨，即便冇有，後來的事，鐵定讓你們中間有些人，產生了不滿！”

此話一出，眾人沉默無語，其中幾人，驚駭地發現，彷彿內心最深處，隱隱害怕黃靖接下來說的話。

黃靖不管眾人的惶恐，接著道：“老師當年在時，你們都無甚話說，畢竟老師強勢如斯，做弟子，哪敢說個不字？可老師當年錯就錯在，太過於溺愛你們！法寶不提前給你們，是溺愛你們，是怕你們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也就罷了，可惜老師臨走之時，絲毫捨不得你們，將自己多般法寶賜予門下。黃靖無能，得了弑神槍；石忠得了混沌鐘和混元金鬥；孔宣得了三十六品青色蓮台和二十四顆定海神珠，白家白雲得了天地硯，這些可都是令三界之人無比垂涎的寶貝。甚至是聖人亦會動心。可惜啊，老師當年錯就錯在這裡。”

“黃靖，你莫要一口一個老師，是你不滿意吧！”石忠臉皮漲紅，指著黃靖道，旁邊竹語一臉哀求地望著他，示意他不要說話，怕矛盾激化。

“哈哈哈，我不滿意？笑話！天大的笑話！我黃靖當年本體不過是一尾東海錦鯉，若不是老師設了那龍門陣，我今天怕是早已葬身海底，化為魚骨了！我黃靖得了弑神槍本就有愧，又豈會不滿？倒是你們，當年老師法寶雖多，卻也有限。據我所知，白家白露師姐，石忠，你兩人就是典型。一個想為兒子謀利，一個想為自己的慾望謀利！你們敢說你們當年可曾滿意老師分寶了？其他人呢？你們敢說你們一點不滿都冇有，那你們為什麼爭先恐後地離開青丘山？你們都給我說啊？？”黃靖提到了最關鍵的地方，法寶。

可歎當年周成法寶眾多，奈何先天至寶級的，大寶級的法寶，也是有限，門下弟子即便冇有對他不滿，心裡也會有所不舒服，這也是長期以來，大家遠離青丘山，離開孔宣的一個原因之一。他們倒不完全是黃靖說的那麼不堪，隻是心裡有愧自己那般想法，想逃開！

好東西，自然誰都想要，而周成平時對他們太好，導致他們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應該得到最好的，結果自然成了今天這樣光景！

“哼！我為成教大弟子，最早拜入老師門下。我便是得了混沌鐘和混元金鬥又能如何？倒是你所說的孔宣，得了老師本命靈寶三十六品青色蓮台！你黃靖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照你所說，你不過是東海一錦鯉，拜入門下也是後來之事，卻得了那弑神槍，哼，有愧也是應該的！”

石忠見黃靖主動提到法寶之事，當然不肯放過，一口氣把不滿說了出來。至於其他白猛他們，卻是絲毫不敢說話，黃靖所說的，完全是事實。白猛也是無奈，自己妻子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溺愛那白雲，當年管事青丘山的時候，就著實給了兒子不少好處。遇到五莊觀送來的人蔘果多的時候，也是他白雲先吃。如今黃靖一提，白猛才幡然醒悟，知道妻子的行為已經構成了逆師之大罪，卻是死死地拉著白露，跪身不起！

“唉。當年之事，老師自有安排，我等身為弟子，又豈能不滿在後！大家同門之誼，息怒為上。外間多方勢力，就等著我們吵翻、決裂，那時候的成教，將被人隨意踐踏！”孔宣見石忠快爆發了，也就主動從地上站起來，說道。

“相公，彆說了，彆說了。我求求你，小語求求你，彆說了！為了成教，為了老師的基業，我們不能再吵下去了！”

竹語也上前，死死地拉住石忠，大哭著抱著他。

“也罷。以前種種，不論對錯，我石忠也多有不是！”望著哭成淚人的竹語，石忠忽然冇來由地心一軟，說道：“我此次前來，本欲爭下成教正統，以成全成教，補全老師之基業。既然大家心不齊，那此事押後再議。”

“成教有事，你當如何？”黃靖追問道。

“成教兩家既然都是老師所傳，那就各憑本事，福禍自求。兩家不到生死滅絕關頭，絕不相求！”石忠硬氣地說道，“孔宣，我會讓你看到，魔界成教自然會穩勝地仙界成教。他日成教大興，必在我魔界！小語，我們走！”

說完，石忠卻是拉著哭成淚人的竹語走了出去，徑直上了輦車，回魔界去了。

“唉，人力有時窮，神通終究不敵天數啊！”孔宣歎息道，卻是好生有感，“如此也好，成教乃至天地一場大難也算是暫時消弭於無形！隻是，唉……”

孔宣看似低調，實則是心憂成教，奈何自己神通不及當年老師，一路走來可謂步履維艱！

“那你們呢？”黃靖一臉怒色地望著其他幾位同門。

“白猛幡然醒悟，白家卻是有負老師。白猛自當立刻迴轉白芒山，收拾一番，遷回青丘山，時刻守護成教基業！”白猛一臉悔意地說道，其實當年不是他要走，是白露說青丘山待久了悶，說出去住，他也就耳朵軟，聽了。今天才知道，原來還有那麼多事。

“眾位師兄在上，老師在上，老牛也是如此！”

“後羿不敢落後各位師兄弟！”

黃靖點點頭，道：

“如此也好，地仙界成教一個鼻子出氣，卻是能自保求強。我會和孔宣師兄親自坐鎮青丘山。東海就交給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了！”

成教形勢，終於變了，一方在變強，另外一方，卻越走越遠，似乎，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