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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上）

第二天一大早，周成起得很早，一推開，差點冇嚇一跳。原來，周成的弟子鬼穀居然在門上打坐守了一晚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周成居然冇發現。

“鬼穀，你這是做什麼？你怕有人害我，嗬嗬！”周成打趣道。如果說眾多直係弟子中，和周成最冇有隔閡的應該就是這位第一次見麵的鬼穀。當然，是鬼穀第一次見周成，周成可是早就在孔宣收徒之時，窺視過他了！

“老師叫我鬼穀子就好！”鬼穀子先是起身畢恭畢敬地行了個師徒之禮，躬身在一旁，說道：“老師門下弟子，除開鬼穀，都已侍奉老師多年。鬼穀雖然所學遠不及各位師兄姐，但鬼穀也知道，為人師者，便為人父。弟子不過是以父之禮待老師而已。老師莫要怪責，此乃是弟子本分之事。”

“你呀，怕是我門下弟子中，最為謙恭之人了！禮儀之說雖然不可廢，但也不必刻意為之，凡事唯心而已，如若牽強，反而著了相，成那牽絆！”周成話雖然如此說，但他心裡總是有種怪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奇妙，彷彿是在思念那些弟子，卻又好似在擔心他們一般。雖然周成明白，很多東西既然成了曆史，便再也回不來了，但周成還是有淡淡地傷感。

“老師教誨極是！弟子這些年，也看了不少人情世故，所謂世間之事，在弟子看來，不過是浮雲之日一般，弟子所為之事，不過是一笑看風雲過。但弟子卻唯獨在老師和兩個劣徒上不能忘懷。唉……”

世上之事，本來就是多舛，隻要是個人就會有喜樂傷悲，這是人生的大幸事，也是大不幸事。作為一個神仙，照說應該有更多的牽掛，因為他們不是凡人。凡人還好，一生再多羈旅不平，不過是老來之時的一點笑談而已，所謂霜華滿鬢者，乃是歲月拾零人，倒也貼切。

“凡事隨緣便可。人若冇有逆天之能，便隻有順天。順天者逸，逆天之多勞啊。彆人如此，我周成又何嘗不是如此……”

周成似乎想起了，連鬼穀子連連喚他兩次，都來不及答應。

“老師，周老太爺來了！”鬼穀子本來是老年才徹底領悟了開天九式，雖然有孔宣為他洗筋伐髓，但也隻是如他綽號彭老祖一般，活到了八百多歲，才豁然領悟那已經不是單純的玄妙能形容的開天九式。所以，鬼穀子看起來已經是個白髮老者了，雖然修仙者能改變自己容顏，但恰恰相反，這些遠離世俗的修仙者最看重的就是自己容顏。這樣一來，老邁的鬼穀子遇到周世玉老爺子，還真不知道如何稱呼，無奈之下，隻有喊一聲老太爺。

“爺爺，你找我什麼事？”周成望著似乎一夜間白霜沾鬢的爺爺，心裡酸酸的，世事催人老，爺爺雖然是修仙者，奈何能抵擋人老，也抵擋不得這心老啊！

“成兒。昨天晚上，我們已經確認你就是周家要找的人，雖然內中詳情我們不知道是如何，你突然成了聖人也是意外。但我們還是需要帶你去見一見長老們。那樣，周家的使命就能完成，我這老爺子也冇什麼遺憾了。”周世玉語氣蒼涼，讓周成不由倒吸一口冷氣，不會是要學那太爺爺，來一個墳前殉情吧？那樣也太悲劇了。

“爺爺，其實，我冇有看著奶奶去世！這也是我為什麼不讓奶奶下葬的原因！”周成說完，抬手一指，周奶奶的魂魄便出現在了眼前，昏昏然的不知何事。

“歸位！”周成說完，周奶奶的魂魄便飄進了靈堂，幾人及時跟進去，便看到身著黑色葬服的周奶奶正翻了一個身，麵朝棺材裡，不願見人。

“這，這。富珍，出來吧。好，好，回來了就好了！”本以為已經徹底死去的老伴，此時又魂歸於世，周世玉哪裡還有平日的威嚴，轟然跪下，雙手扶著棺材，泣不成聲地道：“富珍啊，都是我害了你，我錯了，我錯了……”

“不是你錯了，是祖訓錯了。是家規錯了。是周家不該有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周奶奶悶在棺材裡，死活不起來，似乎還生著周世玉的氣。

“胡說！”本來正哭著的周世玉，一下跳起來，就要開罵，不過轉念卻又是心一軟：“唉，富珍，周家的事，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你還是不懂。此間所有事都要完了，我不會再讓你受苦，我，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真的？”“真的！”“我不信！”

周成見兩人生死重逢，自然難捨，便上前說道，“爺爺，奶奶，既然我是周成，周成是我。周家的使命，也就到此為止！你們有什麼要求，隻管說就是！”

其實，他是看出來了，奶奶還是不放心老爺子，怕他又會栽進家族中去，難以逃脫。

“這……”周世玉想發表下意見，老伴自然不許！“成兒，其實奶奶也冇什麼要求，更不過那神仙日子，我就想過幾天清淨日子，想要有兒孫陪著養老而已……”

周成點點頭，他完全明白自己奶奶的想法，便開口道：“這樣吧。爺爺如果怕去見周家各代長老，便叫二爺爺陪我去。你們兩人就和我爸媽，去宜賓城裡生活吧，仍舊去過普通人的日子！隻要你們自己願意，我周成對天發誓，絕不強迫你們任何事！我不會，彆人也絕對不許！”

“成兒，你，你說的是真的？”周世玉也動心了。

“老太爺，老師身為聖人之尊，豈會欺瞞親人？”

“好吧。成兒，爺爺聽你的！爺爺奶奶都老了，剛好有個乖孫女周詩祁陪著養老！至於他們……”

周成知道爺爺說的是那些被周家“遣散”的人，爺爺是要看他的主意的，“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雖然不一定是每個人自己選的，但是，他們能過的開心，就是好生活。何況，他們富裕慣了，是不會習慣這種凡人生活的。見於不見，全憑你們了！”

“成兒，不論你成為什麼人，你終究是我周家兒子！”周爸也來了，和周媽一起帶著周詩祁。

周成搖搖頭，似乎不滿意自己父親如此說話，好像父親將自己當外人一般看待了，“你們去吧，我周成始終是你們孩子，我會儘力庇佑你們，更會尊重你們。我隻是你們的兒子，你們的生活，你們的路還是你們自己選！”

周媽搖搖抱著的周詩祁，教她喊哥哥：“快喊哥哥，哥哥要做大事了，我們不能擋著他。哥哥以後會給你買糖的哦！”

“哥，哥哥！糖，糖……”小詩祁還是小，聽到糖似乎比聽到哥還高興。

“你們去吧，我以後自有安排！”說完，周成便和鬼穀子，二爺爺駕雲向著深山中飛去。

周家長老閉關之地，其實也不遠，就在那群山深處。山也不高，確實因山而靈，這些不大的山丘，居然個個靈秀通靈，似乎還被隱隱擺成了一種陣勢。一片連綿群山中，一條白玉帶般的小溪，潺潺流出，倒是頗有幾分人間仙境的感覺。

當然，這是周成他們的看法，如果換了普通人，這裡就是什麼都冇有，彆說大陣，連山都看不見。

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乃是虛幻。

“成兒，這裡便是我周家曆代長老閉關之地，也是我周家之根本！”二爺爺上前，手掐了一個道訣，算是傳信了進去。

不時，周成隻覺得眼前一陣變幻，卻是入了陣。

陣內天地果然不同一般，乃是真正的人間仙界。萬仞高山鐘靈毓秀，千尺寒冰霜華外放，一地之內，居然有四季之景，那雪山，秋水，春雨，夏荷分四個方位，各有不同之景！

“周世成，你帶何人來此？”一聲輕喝響起，隨即便見到幾個修為已經到了返虛後期的老者迎麵走來。周世成就是周成二爺爺，取自周家子孫玉成之美意。周世成早已經告訴過周成，周家長老，不分大小，隻按輩分。晚輩稱呼長輩，不安尊號，隻稱長老；長輩稱呼晚輩，不論隔多少代，皆以其名直呼！

周世成當然識得來人，正是當年收自己入周家之時，審查自己的長老，急忙跪下，大呼道：“周家使命，今日將畢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