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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兮雲湧

周成他們剛回去不久，牛大爺就從洛表鎮趕集回來了，一臉笑嗬嗬的，看來擔上街去賣的花生，賣出了一個好價錢。

周成示意學生們不要亂跑，更不準私自離開牛大爺家出去玩耍。這些學生們，早已經被那幾百隻而且看起來越來越多的烏鴉嚇得要死，哪裡還敢亂跑。畢竟他們隻是十八歲的大一學生，而不是一個已經大四的二十三、四歲的人。

“牛大爺，趕集這麼早就回來了？”周成迎上去將牛大爺的扁擔和一個小揹簍放下來，給他拍了拍衣服上擦到的泥，轉身在桌子上端了一杯茶給他。牛大娘也在一旁，看來是想知道今天牛大爺擔去賣的花生，有冇有賣一個好價錢。

“嗬嗬，今天花生的價錢不錯，一公斤比以前貴了兩毛錢，這不多賣了十幾元錢，真是運氣好啊。”牛大爺笑嗬嗬地拿出竹煙桿，點燃了一隻旱菸，美滋滋地抽起來。

周成看的心裡不禁怪怪的，有些難受。牛大爺的臉上，已經寫滿了疲倦，可能是因為這多賣了十幾元錢的花生，才能讓他還笑得那麼開心。要是換了一個有錢人，十元錢就是掉地上，怕也懶得彎腰去撿。

真希望牛大爺能一直幸福地生活著，周成看著他一臉的笑意，不由想到了中學課本中那篇課文，（多收了三五鬥）。何其的相似，隻是牛大爺暫時還很好。

“老頭子，花生賣了錢，有冇有買點東西回來。這些娃娃來我們這山溝裡，也難得這麼投緣。”或許是由於周成的影響，這些學生都對牛家兩口很尊重，甚至讓他們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在他們看來，這些人穿著比電視劇裡的還好，卻那麼隨和，不容易啊。

“當然買了。這些娃娃來山裡做學問不容易啊！”牛大爺慈祥地看著那些圍成一團，驚魂卜定，正在那裡玩牌，胡亂交談著一群學生。要不是周成在牛大爺麵前，他們肯定圍過來了。

說完，牛大爺揭開揹簍上的套著的一個膠袋子，指著裡麵買的東西給周成和牛大娘看，臉上帶著的是，周成從來冇有在修仙之人臉上見過的那種淳樸，敦厚笑容，“不錯吧？這魚可大著呢！還很鮮，我特意叫魚販子在袋子裡灌了氧氣，魚纔沒死。還有這些豬肉，是後退腱子肉。”

“你這死鬼。這回還冇小氣！走，和我進去做飯，這群剛纔一呼啦子跑回來，肯定餓了。”說完，牛大娘就拉著牛大爺要進去。

周成在一旁看的心裡不由暗自點頭。牛大爺的樸實，憨厚，善良幾乎時刻都在影響著他。很多時候，周成都在想，究竟是因為人的地位變高了以後，心胸才變的狹窄的？還是人因為心胸狹窄，才能爬得更高？

或許，剛纔牛大爺看著自己那花了一半的賣花生的錢買回來的所謂好東西，那一瞬間的莫名神傷，周成覺得，如果現在要是太上老君或者哪個聖人站在自己麵前，周成肯定會指著牛大爺告訴他：“你這老不死的，看看什麼叫做人！”

“大爺，我來幫你！我殺魚可是好手！”周成挽起袖子，就過去幫忙。

“這多部好意思，你可是文化人！把衣服弄臟了可不好。”

“大爺，大家都是人，哪裡有什麼文化人和鄉下人的區彆？”周成淡淡地說道。

“是啊，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還不都那樣！”牛大爺還是說出了一句，第一次讓周成覺得他也應該是文化人的話。

“大爺，回來的路上，有冇有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周成一邊殺魚，一邊問道。

“奇怪的東西，好像冇有吧。”或許，這個世界，大山外的東西對牛大爺來說都是奇怪的，但山裡的東西，對於他來講，冇有什麼奇怪的。

“比如，烏鴉之類的？”

牛大爺微微一愣，好像想起了什麼：“剛纔上山的路上，我見到很多烏鴉朝鷹嘴岩那邊飛去了，天上到處都是，我也數不清楚。”

“這兩天，你們兩老就不要出門了，最近這地方有些古怪，好像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周成停下手中的活，望著牛大爺，認真地說道。不乾淨的東西，在四川一帶，是被引申為鬼的。

“不下地啊，這……”對於一個農民來說，不下地好像太難了。

牛大娘正在往灶裡添火，聞言卻是恍然大悟地說道：“周老師，剛纔你們出去，是不是遇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我看你們都慌慌張張地跑回來。老爺子，聽周老師的，冇錯。”

牛大爺也回想了一下剛纔見到那鋪天蓋地的烏鴉時，自己心裡的那份驚悸，也就點頭答應。

“放心吧，據我看，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也就這兩天可以囂張一下了。”周成說完，也就轉移了話題，和兩位老人家嘮起了家常，或許，凡人的生活，並不是那麼容易有的。即使周成一直在渴望那種凡人的日子，卻也隻有在牛大爺家，才最有感受。

雖然牛大爺花掉了賣花生的一半的錢，買回來魚，豆腐，豬肉，反季節蔬菜，但午飯還是讓這些學生，甚至是周成和牛大爺兩老口覺得很滿意。這些學生們第一次知道，原來世上還有不用花錢，就能有這麼多好吃的午餐。

但周成知道，或許他們一年也難得吃上這麼一回好的。雖然農村也有富人，但很明顯的是，牛大爺家，絕對不是。

或許真的是被嚇著了，吃完飯，學生們也不出去玩了，都是圍在一起鬥地主，或者拉著周成問東問西的。牛大爺執意要讓孩子們進屋子去睡，說露天對孩子不好。周成說不用，這些平時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們，不吃點苦，難得長的大。

周成時刻分出一絲神識感應著牛大爺家的每一個動靜，包括不能讓人出去亂走。因為他知道，明天晚上越近，附近可能出現的不乾淨的東西會越多，甚至一些蟄伏多年的老怪物可能也會出來。

天狗吞月之勢，乃是風水相術中極陰之夜，自然會陰氣大盛。但是，鷹嘴岩不同於其他地方，乃是華夏新的龍脈彙聚之處，龍脈在風水上來說，是至陽的。

至陰和至陽相剋，卻也會相生，相引。所謂物極必反，便是這個道理。

所以，周成已經可以遇見到，明天晚上，鷹嘴岩至陰的大凶之山崖一麵，會有遠超過其他地方的陰氣爆發出來。

但同時，非常詭異的是，風水穴位大吉的陽麵，也就是龍脈所待的地方，會相應地爆發純正的陽氣，藉以抗衡天地之勢，太陰之勢。

禍福本就相伏相依，冇有絕對的對錯。天狗吞月之時，太陰的純陰之氣會讓那些功法偏屬陰的修仙者，得到極大的好處。而大吉的陽麵，由華夏龍脈爆發出來的純正陽氣，卻又是那些功法偏陽性的修仙者的最愛。

為什麼呢？其實很簡單。

所謂世人修仙，說到底是感悟天道。但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類似於太上老君的太清道卷，甚至周成的混沌篇這些天地間絕頂的功法的，不說現在，就算是當年洪荒，也很多人冇有修煉功法。

早年，鴻鈞為道祖，所傳的鴻鈞大道，更因為講究各自機緣，更是讓一條天道之路，能走出億萬種不同來。童子也每天都在鴻鈞麵前聽道，可死活連那些洪荒大神的百分之一都學不到，所以啊，洪荒的仙神也是很可憐的，冇有修煉功法，就是最大的可悲。

曆史是在不斷變化中進步的，這也是為什麼後來出現了那麼多的修煉功法的原因。一些聖人門下的修煉功法泄露出去一兩段，就能被一些機緣深厚的修仙者創出來一門功法。

但是，這些功法因為先天不足，不是講究直接感悟天道，而幾乎都是取巧的辦法。這種功法比前人更加講究吸納天地陰陽二氣，功法也就帶上了屬性。仙界叫仙氣為陽氣，魔界也不甘落後，稱魔氣為陰氣，其實都是比較狹義的分類。陰陽二者皆是道之顯現，不論學陰還是習陽，都是對道的一種探索。

而有了鷹嘴岩這可謂是萬年也難得一見的陰陽二氣爆發的情況，這裡麻煩大了，註定是各方鬼神皆至的局麵。

周成覺得這裡很亂，其實還有更亂的，就在地仙界附近……

魔界，魔皇宮。

石忠豁然睜開雙眼，眼中帶著驚喜，更有意外，剩下的就是決心。

“來人！速速去請陸壓魔皇！”

“不用了。石忠皇兄，我來了！”聲音從千裡之外的魔界二皇尊陸壓的魔陽宮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