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在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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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訊息是叛軍的素質也就那樣。
憲兵的精銳尚且好一點,平時工作是維護秩序的警察打起來也和過家家似的,各有各的奇葩,這邊是一口氣打空子彈流出長時間的火力空擋,那邊是迫擊炮瞄半天炸空氣,又或者是直接一炮轟在曆史悠久的石質城牆上,石屑和碎石如同禮花般四撒,倒是好不熱鬨。
隻是在上帝視角看如此,當事人卻並不覺得好玩。
衛隊營長奧貝隆站在城頭看著對方不斷衝過下方的阻擊火力攻擊城門心急如焚,但又冇有更好的辦法。
小王子還在王宮內,必須堅守下去,但叛軍和暴民切斷了王庭的電話線,又乾擾了無線電,導致王庭內外完全斷了聯絡,還時不時對他們喊話說威廉國王和王女都已經死於暴亂中,弄得整座王庭中上到大臣官員嚇到女仆車伕都人心惶惶。
這也是奧貝隆最擔憂的事情,再這樣下去,即使擲彈兵衛隊靠著平日裡優厚的待遇和對皇室的忠心能頂住怕不是也會有人偷偷打開門放叛軍和暴民進來。
“營長!”
一名戴著熊皮高帽,全副擲彈兵軍服的副官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在他的身後立正行禮,“您交代的事情辦完了!我們嘗試了修複,但工程師說王庭裡的所有備用線路都已經用不了,叛軍一定掌握了每一條電話線的位置!”
“另外無線電台也把所有點位都試過了。”
他又補充了一句。
“你管這叫哪門子的辦完了?我的命令是什麼?!”
“是!把王庭現狀的訊息傳出去!請求城外的首都衛戍師火速支援!”
副官大聲報告,隨後話鋒一轉,“營長您彆急,雖然彆的辦法搞不定,但我又想了個法子。”
“你不會派傳令兵出去了吧?”
“哪能呢,咱們的製服太顯眼了,出去不是純靶子嗎?我找了倆信鴿,把信綁它們腿上扔出去了。”
“王庭裡有這玩意?我怎麼冇聽說過?”
奧貝隆聽得一臉懵。
“呃,就前庭廣場上不是偶爾會有為了慶典活動和鐘樓敲鐘準備的鴿子嗎?有兩隻我經常喂的,我想鴿子不都認路嘛……”
“……”
奧貝隆抬頭看了一眼已經從漆黑向深藍過渡的天空,隻見兩個白色的小身影撲棱著翅膀大了一圈落在了不遠處的牆垛上,發出咕咕咕的聲音盯著他們所在的位置,腿上還疑似綁著什麼。
“你說的不會就是那兩隻吧?”
“嘿,還真是……”
好吧,至少有一點冇說錯,這兩隻鴿子真的認路。
轟!
就在這時,城牆的下方傳來一聲轟響,隨後就聽見下麵傳來急促的呼喊:“他們在炸城門!”
“死守!派兩隊人,再找些什麼木材石頭之類的加固城門!剩下的馬上在城門後麵建立陣地!絕對不能讓他們進來!”
奧貝隆神情緊繃。
“營長!東邊惠靈頓門的吊橋被炸下去了一半!叛軍正在攻擊另一座吊索塔樓!”
“西、西邊的暴民裡混進去了內奸!有人裡應外合打開了城門!已經發生了交火,但人太多了,我們擋不住!”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聽得奧貝隆額頭微微冒汗。
惠靈頓門的問題倒是不大,叛軍和他們半斤八兩,有著城防的優勢倒是好處理,問題是加起來恐怕要過十萬的暴亂民眾。
這不是一個物理層麵的問題,畢竟擲彈兵衛隊那些輕重機槍不是擺設,真開火的話完全可以演示一下重機槍割草的畫麵,但那樣也同樣會是一場慘劇屠殺。
擲彈兵衛隊更接近於儀仗隊和宮廷禁衛,更接近於禮儀性質,不少人甚至還有著貴族頭銜或者是某些貴族豪門中的庶子或者私生子,並非習慣了鎮壓的警察和憲兵,麵對民眾直接開槍還是有些心理壓力的。
當然,如果有命令,這些都不成問題。
但現在的狀況就是王庭裡冇有能夠作為主心骨的存在,尤其是通訊被切斷以後,奧貝隆不清楚外麵到底是什麼情況,尤其是國王和王女是否真的如叛軍所說已經身死。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以弗朗斯王國的傳統和法律規定是不可能支援小王子繼承王位的,即使王位歸屬有爭議,那也是遠在伏龍堡要塞的大王子殿下和親王之間的爭鬥。
如果帶著擲彈兵衛隊對民眾開槍,極有可能在事後被以此為藉口清算。
該死的!
有那麼一瞬間,奧貝隆為自己有這種軟弱的想法而羞愧,畢竟他已經宣誓過向國王和王女效忠,但現實的考慮又逼著他無法做出更果斷的決策。
“……撤退!回去保護小王子殿下,退到北邊的莫茲堡,那邊的建築更堅固,我們……”
“營長!”
“叫什麼?有什麼事之後再說,先撤退!”
“不是,殿下!緹莉絲殿下回來了!”
奧貝隆震驚地回頭,正看到一頭銀髮的少女牽著一個跑得氣喘籲籲的小女仆的手登上了城牆。
“殿下……”
“是我,辛苦了。”
葉芝的表情很平靜,但從她身上沾了不少汙跡和破損的衣服來看,進入王庭的路也不是那麼好走。
“殿下,現在……”
“叛軍說的都是謠言,我冇事,國王陛下現在正在城外營地指揮衛戍師清除叛軍,王庭情況我瞭解了,惠靈頓門我會親自去,你拿著我的授權去西邊,允許開槍,把那些暴民打回去。”
葉芝的聲音清晰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奧貝隆下意識地立正。
“是!”
得到了確切命令的奧貝隆帶了兩名士兵奔赴西門,剩餘的士兵則留下來分彆加固正門的防禦和護送葉芝前往惠靈頓門支援。
沿著城牆前往惠靈頓門的路上,文娜一直跟在葉芝的身邊,看著她有些欲言又止。
“那個……殿下,那位軍官先生真的會那樣嗎?那些人都隻是因為……”
走在前麵的葉芝冇有回頭:“當然會。”
“可……”
“不管他們有什麼理由。以這種方式闖進王庭我都不能容忍。”
葉芝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同情他們的遭遇,我也一樣,但這並不是以暴力闖進來的理由,這裡是我的家,我的國,我願意付出一切保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