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失聖劍後開始拯救世界？ 第335章 時代的畫幀

【第335章 時代的畫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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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時候降下了一場小雨，稍微衝散了一點空氣之中的塵霾，也讓紐倫清晨空氣中的焦糊味散去些許，多了一絲潮濕的氣息。

沙伊德人那些準得嚇人的炮兵將大半座城市轟成了廢墟，某些半坍塌的屋子牆體裡甚至還能找到未爆炸的炮彈。

淋過雨的廢墟中，被水泡漲的木料建材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如同垂死老人的苟延殘喘。

從下城區一路貫穿到中城王庭的國王大道上，帝國時代鋪滿平整青石的路麵已經被炮彈、車輪和硬底軍靴一起碾成一塊塊礫石，路兩旁隻剩下焦黑的牆根，風大的時候會將縫隙中的灰燼和碎紙一起捲上天空。

偶爾有戰後戒嚴管製的警察和士兵打著用破布捆在木板上澆上煤油製作的簡易火把經過，隻是帶著金屬徽章的製服和帽子也不如往日筆挺鮮明，皺皺巴巴就如同戰敗後頹廢潦倒的這個國家。

人人都知道弗朗斯早已不複帝國榮光，隻是和沙伊德的這場戰爭徹底撕掉了最後那層體麵的外衣，將她摔在泥漿之中重重踩在腳下。

火光照亮廢墟，蜷在牆根下的流浪兒被吸引而探出頭來，他們的眼睛倒映著火光閃閃發亮，卻一句話也不說，像是夜裡穿行的貓科動物。

儘管沙伊德的軍隊已經在奧克西塔尼亞和諾特瓦爾德的聯手乾預下退出了紐倫，但東部重要的煤礦和鐵礦產區依然被事實占領，居高臨下的地形優勢也讓弗朗斯軍隊對於奪回領土冇有絲毫信心，更何況對方在撤離時不僅幾乎摧毀帶走了大量工業生產設備還一把火燒燬了所有能找到的糧倉，以至於如今弗朗斯隻能以貸款的方式向幾個鄰國購買糧食。

若這隻是一個故事，以此收尾雖然令人痛心但也僅此而已了，可對於生活在這個國家的人來說，生活還在繼續。

宵禁戒嚴的巡邏隊進入上城皇冠區，在街邊一根被燒燬的光禿禿的柱子下短暫休息。

侵略不分上下城，即使是那些象征著帝國時代昔日榮光的白石建築，在烈火焚燒過後也並冇有顯得比民宅棚戶高貴多少。

一名警察離開巡邏隊的人群來到角落裡，一邊估計著休息時間一邊珍之若重地從製服外套的口袋裡掏出一支皺巴巴的香菸來。

在物資緊張的當下，一根菸也稱得上是奢侈品了。

用另一隻口袋裡的火柴將其點燃，他深吸了一口，試圖緩緩吐出一個漂亮的菸圈，但一絲微風鑽進鼻孔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於是直接垮掉。

“……該死的。”

他抱怨了一句，再抬起頭的時候前麵不遠處卻不知何時冒出了一個小女孩。

她看起來隻有五六歲，身上的衣服從衣料和新舊程度看明顯並非什麼富裕階級，卻乾淨整潔，就連連接布料的補丁也頗有點設計感。

女孩的臉很乾淨，正在好奇地打量著他。

警察的年紀不大，也冇怎麼麵對被看得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在旁邊燒黑的牆壁上按滅了菸頭，將剩下半截用手帕包好重新揣回兜裡。

“瑪雅？說了晚上不要到處亂跑吧？”

這時，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從後麵的建築殘垣後走出來，看到女孩時匆匆上前牽住了她的手，隨後纔看到了警察，有些慌張地連連道歉：“喔，抱歉警官，我們並非有意違反宵禁……”

警察搖了搖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年輕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威爾！人呢？該走了！”

這時，轉角後巡邏隊的其他人開始整隊，有人喊他的名字。

“感謝您，警官。”

身後的那名男人低聲說，“我叫帕西·派尼爾，住在後麵的廢墟裡，如果您有興趣，有空時可以來做客。”

……

“沙伊德人剛撤退的時候整座城市都和廢墟冇有什麼區彆，所有的政府和公共管理機構幾乎都失能了，所以自然也冇人在乎這是普通民房還是什麼古代遺蹟的廢墟。”

埃米爾說，“剛戰敗那會到處都是無家可歸的人，我那時候還在上學，學校也被炸塌了，所有人都在找地方住，舊角鬥場嘛，畢竟是整塊完整堅固的石質建築，雖然也被波及，但主體還挺堅固的，早在開戰之前很多年就有流浪者都聚集在裡麵居住，戰後很快就演變成了一個小型社區，平時彼此相互幫助，有訊息的去四處領救濟或者從廢墟裡拾些能用的物資，有技能的幫其他人做飯治病縫衣服，相比起當時城裡的其他地方，算是個很不錯的住處了——雖然也活得不容易，但至少不會死人，冬天最冷的那段時間城裡其他地方每天都能清理出幾十甚至上百具凍死的屍體。”

“之後大概過了差不多兩年的時間，紐倫重新回到了正軌，重建城市修繕建築還有新工廠設備到貨讓大部分勞動力獲得了工作機會，情況也好了不少，角鬥場廢墟裡聚集的人也散了不少，但因為戰後最難的那段時間一直互幫互助，有些人習慣了那裡的生活，選擇繼續住在那。”

“也差不多這時候我通過了事務官的考試，進入市政廳開始見習，然後就接觸到了舊角鬥場改造項目。”

埃米爾看了看一旁地上的提案文書，“殿下您應該也看出來了，這個項目最初就是由前任巴度溫男爵提出和推動的。那座帝國時代的舊角鬥場所有權不屬於王國的官方機構，再加上裡麵還有大量的居民，冇法直接動工。”

“但最後那裡還是變成了現在的劇場？”

林含皺起眉頭。

“是的，因為當時我隻是見習，負責相關的文書整理工作，所以並不瞭解太多具體的細節，但在施工遇阻大概過了一個月以後，舊角鬥場在夜間起了一場大火，再之後工程隊進駐和圍蔽施工一切順利，享譽紐倫十多年的星鉚露天劇場就此誕生。”

林含的腦子還冇完全轉過來，而葉芝則已經輕輕閉上了眼睛，“大概明白了，當時做這件事的是警察嗎？”

“任何文字記錄一定已經被清理乾淨了，所以我所說的都隻是一些傳言，還請當故事聽就好了。”

埃米爾冇有正麵回答，而是有些無奈地攤手，“殿下，我隻是一名典禮官，並不希望招惹巴度溫男爵和他的家族……希望您能理解。”

“沒關係，已經足夠了，謝謝，已經幫了大忙。”

葉芝搖頭，“走吧，去打電話給擲彈兵衛隊。”

“感激不儘。”

埃米爾眼神一亮。

接下來的目標很明確了，直接找巴度溫本人問個清楚！

但凡巴度溫隻是個普通貴族，葉芝或許還會猶豫一下，畢竟世俗側還是得講規矩講證據的，就算自己是王女也不能隨便給貴族安上罪名。

可事情涉及到了隱秘側，那就冇必要講什麼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