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王霸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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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擱著寫小說呢?!”
蘭德山,原·剷車幫的鐵皮屋頂倉庫。
原本因為蒸汽兄弟會的機械師們臨時爆改裝備而素材到處亂丟一片狼藉的庫房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裡就被清掃了個乾淨,夜幕再次降臨之時——至少時間上是這樣,這裡已經被佈置一新,擺上了長桌和數以百計的座椅,長桌上也擺滿了散發著熱氣的鍋碗瓢盆瓶瓶罐罐。
簡單來說,這裡在開宴會。
參與者則是下層幫派聯合的成員,以及帕西帶領的幾名反抗組織“格柵”的代表。
事實上,效率如此之高,一切進行得如此順利也遠超林含的預期,畢竟當他們來到下層的時候,戍衛官和幫派達成了停火。
到此為止其實都是正常的,畢竟上下層的矛盾延宕多年,下層的幫派雖說也心有不滿,但更清楚和上層存在的武力差距,而打起來的原因也是獵人團禍水東引造成的混亂,等到幫派聯合的幾個話事人也不是蠢貨,衝在一線的戰鬥人員腦子一熱開打他們可不會一直被人擺佈,很快反應過來想清楚了事情的起因,同時立刻叫停了進攻。
按照正常劇情發展下去大概就是上層派下代表和軍隊施壓,幫派聯合交出去幾個替罪羊,這樣下層可以避免大規模流血死傷,戍衛官們也有個說法能報上去。
本應是這樣的,所以瑪雅和肯尼斯都覺得聯合幫派需要從長計議。
然而帕西疑似是有點過於超模了。
林含看著這貨就跟那個舌戰群儒的諸葛孔明似的,而且還是個武力升級Proplus版本,先是靠著武力一路打進門,見到一個幫派的管事大佬後立刻開始正義演講,滿口反抗壓迫人人平等天下大同,要是對方還有意見就持續毆打然後再講道理,直到對方同意為止。
但凡是個正常人,林含都覺得不會會真心實意地接受這種“說服”。
問題是這裡好像冇有正常人。
林含捧著一杯不知道用什麼東西發酵釀造疑似啤酒蹲在倉庫二層那簡陋金屬護欄的邊上,盯著下方長桌中央一個個臉腫得跟豬頭一樣卻摟著帕西跟好兄弟似的一邊灌酒一邊痛哭流涕地喊著什麼“兄弟”“夢想”“正義”之類的東西,看得她有點懷疑人生。
主要是這幫人的發言和語氣來看完全不像是裝的——雖然也不排除全員奧斯卡小金人的可能性,但這概率堪比至臻全華班主場S賽3比0乾碎大飛老師奪冠,你不能說它不可能發生,但發生也的確不太可能。
腦子裡開始跳亂碼的林含灌了一口杯子裡的啤酒疑似物,被那股酸澀和舌尖炸裂的氣泡感刺激得打了一個激靈。
算了,他們開心就好。
至少來自上層的反抗組織格柵的確和下層的主要幫派領袖打成一片,她甚至看到一個大光頭拉著帕西就要跟他歃血為盟。
好吧,手段且不論,至少帕西的確是給反擊上層的計劃續上了一口。
當他們剛來到下層的時候,幫派聯合已經從被打得一片狼藉的天頂塔下層哨卡撤離——雖然也掠走了囤積在內部倉庫的各種物資和武器,但以幫派聯合的幾個頭頭商量出來的結果也都是不能夠繼續和上層起衝突。
下層幫派和上層倒懸議會的關係相當微妙,平時井水不犯河水,理論上最頂層的統治機關和草根的民間自治組織的關係八竿子都打不著。
但畢竟上層的商品需要輸入下層,而維持上層一部分機器自動化還不夠精細冇法徹底取代的“臟活”:譬如管道係統的清潔、城市外圍礦區的采掘或者餐飲係統的服務……以及風俗業,都需要相當數量的下層人。
而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下層維持一定的秩序——不需要多好,但必須得有。
所以上層也縱容幫派存在,甚至還會偶爾“大意”被他們洗劫一些運輸車隊。
洗劫運輸車隊不僅能為這些幫派提供一些對於尋常混混碾壓級彆的武力和綽綽有餘的物資,還能作為功績宣傳出去讓平日裡飽經上層壓迫滿腹怨氣的下層普通居民出一口惡氣,順便幫助幫派維持他們統治居民的“合法性”。
“雖然這些幫派混混平時欺負我還收保護費,但至少他們也收拾上層的混蛋。”
不少下層居民都抱著這樣的想法向幫派繳納保護費甚至提供各種幫助。
按道理來說在這種利益綁定的情況下,下層幫派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徹底和上層撕破臉的,到天頂塔那裡收手都還能說得過去,可真的全部聯合起來跟上層開片就另當彆論了。
打不打得過另說,上層甚至隻需要提升一些運輸車隊的安保規格,讓幫派在洗劫時承受的損失大於收益就足夠讓他們頭痛了。
鑒於這種情況,林含是把頭塞進肚子裡都想不出帕西能用什麼辦法說服這幫窮凶極惡隻認利益的傢夥。
但這貨貌似是真的開掛了——又或者是最古早的那種玄幻流無腦爽文的主角,當真是虎軀一震王霸之氣就給一眾幫派老大們鎮得納首便拜俯首稱臣。
“喂老大……你能不能介紹一下你是怎麼讓這群剛被你揍成豬頭的傢夥同意跟著你和上層豁出命拚了的?”
等到宴會結束,一眾幫派成員都喝得東倒西歪的時候,林含找到了剛剛跟一個幫派老大勾肩搭背把他送上小弟的車後座離開的帕西。
主角不愧是主角,林含深感欽佩。
她親眼看著他跟一眾幫派成員推杯換盞,一個人灌倒了少說十幾號人,此時居然還隻是略帶醉意。
……這人的膀胱難道不會爆炸嗎?
“彆用這種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我隻是稍微對酒精不太敏感。”
帕西回頭看到林含哈哈笑道。
“你這可不是一般的不敏感……算了,所以你到底是怎麼收服他們的?不會真是靠拳頭硬吧?”
“當然不是,肯定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啊,拳頭隻是說服手段,我隻是喚醒了他們心中對公義和平等的嚮往,不能容許上層再踐踏在任何人身上。”
“……”
林含腳下一個趔趄,立刻被帕西攙住。
“小心點啊。”
帕西望著林含,雙眼笑成了一條線,看不到眼瞳,“難道是喝醉了?去喝點解酒藥吧,等所有人酒醒之後我們就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