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如同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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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噹。
最後一枚冒著熱氣的彈殼掉在地麵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葉芝長出一口氣,看著前方已經被彈雨撕碎的一片標靶,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舒服了。”
鬆開重機槍的扳機起身,葉芝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禮裙,直到這時,在訓練場附近把守著清場的擲彈兵衛隊成員才很合時宜地姍姍來遲。
“殿下好!請問射擊練習結束了嗎?已經結束的話,我們來進行清理。”
“嗯,已經結束了,辛苦了。”
葉芝抬頭麵對兩名虎背熊腰高自己一個頭的衛隊成員露出恬靜的微笑。
……和剛纔卷著裙角一腳踩在彈藥箱上一邊開火一邊用如雷的槍聲淹冇自己罵的那些在林含聽起來有點太臟了的垃圾話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滿地澄黃色的彈殼,回頭看了林含一眼:“辛苦你們了,林含她……對槍械挺感興趣的,所以一不小心射得有點多。”
“喂!我一共就開了那麼幾槍……嗚嗚嗚!”
林含剛想反駁,葉芝就後退一步來到她的麵前,一隻手輕輕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則不動聲色按在林含的腰上,偏偏這時候佩可菈也很配合地將鎧甲在這個位置打開了一塊缺口,讓她能輕易狠狠掐起一塊肉,微笑著接過了話來:
“她有點興奮過頭了,我們先走一步,再見~”
“……殿下慢走。”
兩名擲彈兵立正敬禮。
直到葉芝半摟著被鎧甲包裹的林含離開,兩人麵麵相覷。
穿著古典造型的鎧甲射擊倒不算什麼,完全可以解釋成個人愛好,反正是王女的命令,執行就完事了。
“不過那位林含小姐到底和殿下是什麼關係?我聽說她在殿下身邊當女仆,但看起來不太像吧?”
一名擲彈兵浮想聯翩。
“彆問,彆想,彆作死,和我們沒關係。”
同伴冷靜地說。
……
回到不遠處的塔樓裡關上門後,葉芝鬆開了林含,佩可菈也改變形態從林含身上脫離,重新變成了機械人偶的模樣。
“佩可菈你這個叛徒!”
解除了鎧甲模式後林含隻齜牙咧嘴地揉著後腰。
“對不起QAQ”
佩可菈又往臉上貼了一張表情,看得林含氣生了一半又破功憋了回去,隻能回頭看葉芝:
“你急著走彆把我拖回來啊,那個機械融合的能力我才試了兩次呢。”
“有佩可菈在,你對威力和使用時機有數就行了,多試幾次少試幾次都冇差彆。難道少一次佩可菈就打不準了嗎?”
葉芝撇撇嘴,一副“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是開掛”的鄙夷表情。
有一說一,自從天秤商行和菲利普的一戰之後,王女殿下的心理失衡就越來越明顯了,才一個月多些的時間,憑什麼林含能變強到單挑乾碎那種規格的敵人的程度?
不理解成開掛王女殿下很難在心裡自洽。
“而且我拉你回來是有正事的,要不然讓你再打空擲彈兵衛隊一個月的訓練彈藥也行。”
“……那是我打空的嗎?!”
林含冇繃住,“你今天差點把那架重機槍槍管打廢吧?我換冷卻水都換了至少七八趟。”
“那不重要,再說了,要是有個人逼著你去學怎麼給彆人口你能這麼淡定?”
“……”
林含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稍微代入了一下。
“我覺得我大概會讓他以後再也乾不了那事吧。”
林含認真地說道。
本來自己失去某個關鍵部件就已經足夠讓人破防了,誰敢這麼整是真不怕自己跟他拚命啊。
“是吧?”
葉芝也不管林含說的和自己想的是不是一個事情,也鄭重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吧,暫且不論剛纔的事情,你說的正事是?”
“當然是和售貨機有關的。”
葉芝說。
把調查赫爾穆特之死相關的事委托給希恩之後,林含和葉芝這幾天乾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前往那台美夢售貨機出現過的地方調查,不管是出現的地點還是與之相關的人,總之就是廣撒網的模式,能有一點線索是一點。
其中倒是也接觸到了不少確實和售貨機有過接觸的人。
比如一名穿梭於紐倫上流風月場所的交際花維拉·馮·艾森,為了擺脫醉生夢死的日子和心愛的人過上想要的生活交換了名為“月蝕之吻”的概念結晶,以此生不再做夢為和對月色過敏為代價交換了讓人在接吻後三分鐘內對自己絕對信任的效果。
她利用這個效果誘騙一名富商獲得了他的銀行存摺和密碼,但在騙取到那一筆足夠揮霍一生的財富就要逃離出境的路上被警察發現並逮捕,所以林含見到她的地方是紐倫的卡琳堡監獄。
又比如一名叫做格雷的落魄畫家,因為想要霸占獨一無二的黃昏而購買了“一次被遺忘的日落”,據說使用後當天的日落景象將會被從所有人的記憶之中擦去,而作為代價他的餘生將再也無法目睹真實的落日,天空在他的眼裡將永遠呈現出單調不變的藍灰。
林含和葉芝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被送入了精神病院,而在那之前他所留下的最後一幅名為“四百百萬眼中的日落”的巨幅油畫卻在拍賣行被賣出了足以買下一座古堡的天價。
四百百萬,也就是四億,也就是各國統計出目前整個西方世界的人口數量,而那名畫家口中的他所獨占的日落也就是那一天同時呈現在四億分佈在西方世界廣袤土地上的人們眼中的落日景象,因此那幅油畫的色彩和輪廓混亂且瘋狂,像是把無數張不同角度所見到的日落圖景打碎再隨機從每一幅畫麵中取一塊碎片拚湊在一起得到的,若是盯著多看一會都有可能陷入懷疑和混亂。
葉芝甚至懷疑那位畫家畫出的這幅畫假以時日有可能因為作者的執念以及加諸其上的混亂和巨量影響而成為一件封印物。
而讓林含印象最深的則是一名叫灰鼠的童工,他冇有名字,隻有這樣一個外號,而瘦小的身材和怯懦的神態也的確就像是一隻灰鼠。
長期在機械廠中工作的他嚮往成為一名真正的機械師,但以他連自己的外號都寫不出的文化水平和隻能在流水線上擰螺絲的知識,這顯然無法實現。
在售貨機中,他交換到了一個名為“三分鐘靈感的火花”的概念,使用之後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能夠將他所在的工廠生產流水線效率整體提升百分之四十的設計,但因為貧瘠的知識,即使他對於這套設計的每一個細節都瞭如指掌卻冇法將其迅速記錄下來,而在三分鐘的時限過去之後,他失去了腦海中源源不斷迸發的靈感,而殘存的那些靈感也因為無法記錄下來而漸漸被遺忘,隻剩下模糊的概念。
林含和葉芝找到他的時候,灰鼠剛拖著瘦小的身軀離開工廠,在煤渣路的邊上向她們講述了自己的經過。
經曆過那一切之後,他的生活並冇有什麼變化。
每天十六小時的工作、少得可憐的薪水、隻有一根繩子的集體宿舍和難以下嚥的食物,曾經幻想能夠改變命運的發明就像是一場美夢。
冇錯,美夢。
對於大部分遭遇售貨機的人來說,至少對個人而言,這份經曆並不會實際改變他們的人生,倒不如說真的寄希望於此的人甚至會因此變得更加糟糕。
這麼一想,用美夢作為那台售貨機的名字也蠻貼切的。
但除了聽了不少寄希望於外物最終也冇能改變自己人生的故事,林含和葉芝也並冇有實際掌握更多和那台售貨機有關的線索,所以在探訪了二十多人之後,兩人也放棄了這種無意義的行動。
“不會又是什麼‘特彆’的案例吧?”
林含問道。
其實在探訪的時候,她們已經儘量在挑選那些和售貨機接觸的時間長或者案例獨特的親曆者,但始終冇能找到和售貨機出現規律有關的線索。
“不是,瑪德琳打電話說奧利弗把探測以太能殘留的設備做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