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靈鳴依舊低垂著眼眸,濃密的長睫毛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小片扇形的陰影,遮掩著她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她臉頰上那動人的緋色,如同黃昏的晚霞,久久未曾完全散去。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自己襯衫的衣角,將那柔軟的布料揉捏得更加褶皺不堪。
彷彿這個細微的動作能給她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被一陣極細微的風吹動的、最柔軟的羽毛,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打破了這片星光下的沉寂。
“不是.........之前說........要把它們.........全都用了嗎?”
她說話時,忍不住飛快地抬起眼簾。
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夢璃幽。
那眼神一觸即離,裡麵混雜著一絲清晰的七代,以及更多的不安與惶惑。
隨即,她又慌忙地低下頭,彷彿做了什麼錯事。
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得又輕又緩,生怕驚擾了這微妙的平衡。
夢璃幽靜立在一旁,身姿挺拔而優雅。
幾縷稍短的髮絲,則調皮地貼在她線條優美、白皙如玉的頸側,隨著她輕微的呼吸而極難察覺地起伏。
她那雙獨特的紅瞳,此刻並未帶著往常的戲謔或淩厲。
反而盈滿了一種混合著無奈與縱容的淺淺笑意,如同紅寶石在暖光下融化的色澤。
她看著古靈鳴那副明明心懷七代卻又強裝鎮定的模樣,不由得輕輕聳了聳肩,那動作帶著一種隨性的慵懶。
她的指尖隨意地、如同指點江山般,指了指暗格抽屜裡那些琳琅滿目、種類繁多的“特殊物品”。
語氣裡帶著點哭笑不得,又有些許“真拿你冇辦法”的意味:
“我那個時候.........哪裡能料到,你這小小的‘寶庫’,存貨竟然如此‘豐富’?”
她刻意在“豐富”二字上加了重音,帶著調侃。
“最初嘛,還以為頂多就是兩三件無傷大雅的小玩意兒呢。”
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物品,搖了搖頭。
“這麼多‘工具’,要是真的一股腦兒全用在你一個人身上.........且不說過程如何。
萬一真引出什麼麻煩,或是讓你的身體或精神承受不住。
那後續處理起來,可就真是大麻煩了。”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一種更為務實的引導。
“所以,還是理智些,從中挑選出幾樣最合適的,便足夠了。”
說著,她優雅地彎下腰,靠近依舊跪坐在地上的古靈鳴。
她伸出自己的手——那手指纖長白皙,指尖帶著天生的微涼觸感,如同上好的冷玉——
輕輕地、卻不容拒絕地握住了古靈鳴那隻垂在身側、指尖微涼且因為緊張而沁出薄汗的手。
她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對方那微微顫抖的指尖。
然後帶著一種引導的力道,輕輕將那隻手按在了打開的抽屜邊緣。
讓她的指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物品的存在。
夢璃幽的聲音放得更低了些,帶著一種商議的、甚至是鼓勵的口吻:
“既然.........最開始,是你自己想要‘增加些難度’,尋求更深刻的.........‘梯驗’。”
她巧妙地避開了過於直白的詞彙,用眼神傳遞著未儘之意。
“那麼,現在這個選擇具體‘工具’的權利,我就交還給你自己,如何?”
她微微歪頭,紅瞳中流光閃爍。
“是你自己來仔細挑選,還是.........由我,來替你做出決定呢?”
古靈鳴的手心被夢璃幽那微涼卻堅定的溫度包裹著。
一股奇異的電流彷彿從兩人肌膚相貼處竄起,直衝頭頂。
讓她那剛回退到粉色的耳尖,瞬間紅得如同燃燒的火焰,幾乎要透出光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指尖的細膩紋理,以及那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她輕輕搖了搖頭,動作幅度很小,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意味。
聲音帶著無法完全抑製的細微顫抖,但語氣是清晰的。
“我.........我自己選吧。”
話音落下,她便不再猶豫。
保持著跪坐的姿勢,膝蓋在那片看似虛無、卻帶著一絲恒定涼意的“地麵”上輕輕蹭了蹭,調整了一下重心。
她身上那件長褲褲腿,因為這個動作而順勢向下滑落了些許。
更多了一截白皙細膩、線條流暢的小腿肌膚暴露在冷白的星光下。
那肌膚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與周遭的虛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向前挪動身體,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卻又帶著一種義無反顧的虔誠。
幾乎將整個上半身都俯趴在了那敞開的暗格之前,彷彿要將自己投入其中。
她伸出那隻剛剛被夢璃幽握過的手。
指尖微微顫抖著,小心翼翼地、一件一件地在那堆琳琅滿目的物品上輕輕劃過。
她的眼神異常專注,緊緊地盯著自己的指尖,以及指尖下那些熟悉的“夥伴”。
那目光中,有審視,有比較,有回憶,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羞澀與某種決然的複雜情緒——
那不像是在挑選用於“遊戲”的工具,更像是一個收藏家,在夜深人靜時,獨自盤點、撫摸自己最為珍視、卻也最為隱秘的寶貝。
每觸碰一樣物品,她的指尖都會不由自主地微微停頓一下。
彷彿在感受其獨特的質感,又彷彿在與過去的某些記憶片段無聲地交流,長而捲翹的睫毛隨之輕輕顫動。
時間在指尖的流連中悄然流逝。
幾分鐘後,古靈鳴終於像是完成了某種重大的儀式。
抱著滿懷的物品,有些艱難地從暗格旁站起身來。
她懷裡的東西堆疊得老高,幾乎像一座小山,完全遮住了她的下巴和半張臉。
隻露出一雙因為用力而微微睜大的、帶著水光的眼眸,以及那紅得如同熟透櫻桃般的臉頰頂端。
她不得不微微彎腰屈膝,以一種有些滑稽又透著力不從心的姿勢。
用雙臂緊緊地、幾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環抱著懷裡的“戰利品”——
那些被她精挑細選出來的“妙妙工具”。
她的指縫間,還佳著
兩三件生怕掉落的物件。
因為懷抱的重量和內心的羞赧,她的頭埋得低低的,幾乎要埋進那堆物品裡。
包裹在棉襪中的腳趾,也不自覺地緊緊扣著下方虛無的地麵,彷彿這樣才能穩住有些發軟的身體。
她的聲音從物品後麵悶悶地傳來,細弱得如同蚊蚋振翅,帶著明顯的不確定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這、這麼多.........行.........行嗎?”
夢璃幽看著她懷裡那堆幾乎要抱不住、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要“山體滑坡”的物品,無奈地閉了閉眼。
隨即又睜開,裡麵滿是“果然如此”和“拿你冇辦法”的情緒。
她抬起手,伸出食指,用指關節不輕不重地、帶著點懲戒意味地,輕輕彈了下古靈鳴那光潔的、因為低頭而格外突出的額頭。
“哎喲。”
古靈鳴吃痛,下意識地輕呼一聲,好看的眉頭輕輕蹙起,眼底瞬間泛起了點點委屈的水光,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
她懷裡的東西也因為這突然的動作而危險地晃了晃,嚇得她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
“都說了,彆拿這麼多,”
夢璃幽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更多的卻是無奈,她指著古靈鳴懷裡那堆“小山”。
“你看看你現在抱的,這跟冇挑有什麼區彆?
我看也就是隨手少拿了兩三件無關緊要的吧?”
她的目光精準地落在古靈鳴懷裡那疊放在一起的兩卷顏色、質地都幾乎一模一樣的紅繩上,指尖虛點了點。
“而且你看這個——
樣式都完全重了,顏色質地都一樣,你要這麼多相同的做什麼?”
“烊式
重了而已.........
又、又不是隻有一種座用!”
古靈鳴小聲地、帶著點不服氣地辯解。
臉頰因為激動而鼓了起來,配上她此刻被物品擋住半張臉的模樣。
活像一隻偷偷藏了過多糧食、被髮現了還試圖講道理的小倉鼠。
“俑的方法.........不一樣,
位置不同,
左用......左用也完全不一樣的.........”
“不行,”
夢璃幽的語氣變得篤定,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她的指尖明確地指向那個依舊敞開的暗格抽屜。
眼神裡也染上了一絲難得的嚴肅。
“必須放回去一些。聽到了嗎?”
古靈鳴的嘴角瞬間就撇了下去,弧度明顯得能掛上個油瓶。
她眼底那層委屈的水光更濃了,幾乎要彙聚成水滴溢位來。
整個人像極了一個被最信任的人無情搶走了心愛糖果的孩子,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黯淡失落。
她慢吞吞地、一步三回頭地重新走到暗格旁,動作磨蹭得像是電影慢鏡頭。
她戀戀不捨地、幾乎是逐件地,將那些重複的紅笙、同款的妙妙工具
一一從懷裡拿出來。
極其不情願地、慢動作般地放回抽屜裡原有的位置。
每放回一件,她都要偷偷抬眼,用哀怨的眼神瞄一瞄夢璃幽的神色。
就在她準備放回最後一個,
也是她最喜歡的那捲柔軟順滑的紅笙時。
她再次偷偷抬起眼簾,飛快地瞥了夢璃幽一眼。
見對方似乎正將目光投向彆處,冇有緊緊盯著她。
她心中一動,如同作弊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快地將那笙重新放回了自己懷裡。
用胳膊佳住,彷彿那是什麼失而複得的絕世珍寶。
臉上還閃過一絲得逞的、小小的心虛。
她這點自以為隱蔽的小動作,又如何能逃過夢璃幽那洞察一切的眼角餘光?
夢璃幽心下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最終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選擇了默許。
她看著古靈鳴那些雖然減少了一些,但依舊不算少的,歎了口氣。
“嗯.........雖然還是覺得有些多了,但.........勉強可以接受吧。”
她的目光,隨後落在了古靈鳴懷中那支格外顯眼、甚至有些突兀的巨大振管上——
那振管,異常醋障,透著一種冰冷的工業感。
但做工卻十分精緻,打磨得光滑無比。
最奇特的是,其頂端並冇有安裝任何振頭。
顯得既詭異,又讓人捉摸不透,其用途。
夢璃幽的眼中浮現出真實的疑惑,她指著那支針管,問道。
“不過.........我確實有個疑問。你特意留下這支.........這麼大的振管,是打算用來做什麼?
我仔細看了半天,也冇找到能與之配套使用的東西啊?
它看起來.........有點過於‘獨特’了。”
古靈鳴的臉頰,在聽到這個問題時,瞬間再次爆紅。
那紅色來勢洶洶,幾乎能滴出血來!
她下意識地將那支冰冷的金屬針管往懷裡更深處攏了攏,彷彿想把它藏起來。
手指無意識地緊緊絞住了衣角,聲音變得細若蚊蚋,還帶著點難以啟齒的扭捏和羞澀:
“佑、佑的~”
她聲如蚊蚋,幾乎是在囁嚅。
“就是.........在另一邊.........那邊的暗格裡......防著呢......”
“哈?!!”
夢璃幽瞬間瞪大了那雙美麗的紅瞳,裡麵寫滿了貨真價實的驚訝。
語氣也不自覺地拔高,帶著點誇張的、難以置信的意味。
“你這張書桌.........到底還藏了多少機關暗道啊?!我還以為,就我們發現這一個暗格呢!!”
古靈鳴被她這反應弄得更加窘迫,下意識就想抬手撓撓頭,緩解這尷尬的氣氛。
然而,她的手剛剛抬起一半,懷裡那堆本就岌岌可危的物品立刻失去了平衡,猛地晃動了一下,眼看就要滑落!
她瞬間嚇得屏住了呼吸,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慌忙用胳膊和身體更緊地夾住那些東西。
整個身體都繃得筆直,如同拉滿的弓弦,一動不敢動。
直到確認懷裡的“小山”暫時穩定下來。
她才長長地、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隨後,她像是認命般,深深地低下了頭。
那對紅透的耳尖都要滴出血來。
她用一種幾乎隻有自己才能聽清的音量,帶著滿滿的羞澀和一種“坦白從寬”的破罐破摔,小聲嘀咕道:
“不止是這張書桌.........家裡.........很多傢俱,我都悄悄弄了類似的機關.........
大部分普通的傢俱,就隻有一個暗格.........但是像書櫃、衣櫃這種比較大、結構也複雜的傢俱,多數都做了兩個.........有的,甚至.........有三個.........”
“你弄了這麼多隱蔽的機關,”
夢璃幽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與古靈鳴平視。
指尖無意識地輕輕碰了碰書桌側麵的木板,感受著那細膩溫潤的木紋,追問道。
“平時保養維護的時候怎麼辦?
就不怕維修工人不小心發現你的這些‘秘密’嗎?”
古靈鳴聽到這個問題,眼神反而清明瞭一些,似乎回到了她所熟悉的、可以掌控的領域。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屬於自己的、小小得意的周密心思:
“這些傢俱,我都是安排統一時間進行保養的。
在保養人員到來的前一晚,我會提前把各個暗格裡的所有東西,都仔細收拾好。
然後統一轉移到車庫的那個帶密碼鎖的雜物間裡,牢牢鎖好。”
她解釋道,條理清晰,“至於傢俱本身如果壞了的話.........我在定製的時候,就都留了方便拆卸的‘後門’。
而且,這些暗格本身也不是與傢俱完全固定死的。
很容易就能把裡麵的東西安全取出來。
到時候,直接把整箇舊傢俱處理掉,換一個同款新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