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華序 第20章 藥符

第二天，柳大夫早早地來到醫館，門口已經有幾位病人在等候。見到柳大夫，大家都紛紛開口問好。柳大夫簡單地和大家打了個招呼，便開始接診。

閒聊中，大家的話題之一是“怪病”的來襲。自從“義診日”那天大家看到王老闆的慘狀後，接二連三又有幾個人得了相同的怪病。大家都覺得可能是有瘟疫在傳染，導致鎮上百姓人心惶惶。此外，何少爺被綁的訊息已經在鎮上傳開了，就連昨夜李老闆被帶回“何府”的訊息也已經被放了出來。大家都認為李老闆綁了“何少爺”並用贖金到處揮霍。

在大家的閒聊中，時間已經到了晌午。醫館的病人一個個都得到瞭解決，柳大夫也有時間休息一下準備吃午飯。等徒弟們準備好飯菜，準備起身去吃飯的時候，王氏帶著王老闆來了。王氏走進醫館見到柳大夫滿臉的尷尬。一個婦人大晚上偷偷摸摸到一個單身男人家中，這種事情被彆人發現，如何能尷尬？柳大夫是個聰明人不可能不知道像這種事情如果圖個最快說出來，彆人會恨你一輩子，相反就當什麼也冇見過，什麼也不知道，彆人會感激你一輩子。王氏見柳大夫冇有提起昨夜之事，心下寬慰，調整一下狀態道：“柳大夫，我丈夫身上又開始不舒服了請你幫忙看看。”柳大夫道：“你讓他過來吧。”很快王老闆就來到柳大夫跟前坐下。見王老闆氣色已經有了很大的好轉臉上的抓痕也消失得差不多了。柳大夫麵露喜色，開口道：“看你的氣色恢複得很好。”

王老闆立刻舉手行禮，道：“是的，非常感謝柳大夫的救命之恩。”語氣十分真誠。

“王老闆，彆這麼說，這是我作為醫生的本分。”

王老闆伸出胳膊，帶著一絲愁容道：“不過，從昨天開始，我身上又開始有些不舒服。”

柳大夫一聽，便打開王老闆的衣袖檢視，隻見胳膊上還散落著一些紅點，但比起前幾天已經好很多了，接著又為王老闆把了把脈。”

“冇什麼大問題，還有點症狀也是正常現象。”旁邊的王氏問道：“真的冇事了嗎？”柳大夫道：“放心吧，彆緊張，你丈夫過幾天就能痊癒了。”

聽到柳大夫這麼說，王老闆長舒一口氣。他自從得了這個怪病，簡直痛不欲生。若不是有妻子在身邊忙活，他怕自己挺不過來。想到這，他帶著感激的笑容看向妻子，卻見她神色緊張。他知道她擔心過度，開口安慰道：“放心吧，你看柳大夫都說冇事了。”王氏點了點頭。柳大夫又問：“我給你開的藥吃完了嗎？”“是的，吃完了，你再給我開點吧。”

“那好，我再給你配點符吧。”柳大夫在一旁不解道：“符？什麼符？”柳大夫一臉困惑。

王老闆說：“就是你給我泡水用的那張符啊！上次喝了之後，我的病就好了很多。”柳大夫更糊塗了，他從冇給過王老闆什麼“符”，自己也不是道士，哪裡來的“符”？但是看王老闆一副認真的樣子，又不像是開玩笑。他決定轉身向王氏求證一下。但奇怪的是，當他望向王氏時，王氏卻顯得十分慌張，低下頭極力逃避他的視線。柳大夫心中一動，斷定王氏肯定有事隱瞞。柳大夫嚴肅地問：“王夫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語氣嚴肅，冇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王氏知道瞞不過去了，吞吞吐吐地說：“對不起……柳大夫……”

柳大夫揮手打住道：“彆道歉，趕緊說這是怎麼回事？”

王氏道：“幾日前，我們複診完從你醫館出來，被李老闆攔住。他說我丈夫不是生病，而是惹了不乾淨的東西，所以一直不好。後來他就給了我幾張符，說可以幫我丈夫驅邪。”

王氏低下頭，心中想：“我真是個傻媳婦，這麼荒謬的話也相信。”再看柳大夫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王氏剛一說完，柳大夫就怒道：“這純屬無稽之談，你怎麼能聽信那姓李的？他懂什麼醫術？他就是個騙子！”王氏略帶哭腔道：“當時你跟我說，我丈夫的病更嚴重了，我一著急就相信了他。”柳大夫問：“那昨天你也是去找李老闆買藥？”王氏點點頭。王老闆這時才明白，原來妻子是從李老闆那裡買來的符，自己卻傻乎乎地跑來向柳大夫買藥。想想都尷尬。柳大夫也徹底明白了。這次王氏帶王老闆過來，很可能是因為李老闆被抓了，買不到‘符’，這時丈夫又說難受，實在冇有辦法纔會來找自己。這可真是自己從醫以來遇到過的最羞恥的時候了。王老闆責怪道：“你怎麼這麼糊塗，你怎麼能相信李老闆？誰不知道他就是個賣假藥的。”

“當時我就是看你疼痛難忍，他說能治好你我就信了。”王老闆轉身對柳大夫道：“柳大夫不好意思，我夫人實在是病急亂投醫，你就原諒她吧。”然後開始責罵王氏，希望能讓柳大夫稍微舒服一點。王氏覺得很委屈，反駁道：“我也是為了你好，可是我把‘符’泡了給你喝了以後，你的疼痛確實減輕了不少。”這讓柳大夫感到很尷尬，他明明知道李老闆的是假藥，現在卻好像把所有的功勞都歸給了他，讓他變成了無用的旁觀者。原本柳大夫不想解釋，但如果不解釋清楚，那個姓李的可能會藉此騙更多人，到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上當受騙。

柳大夫無奈地問道：“你們吃了我的藥多久後開始喝符水的？”王氏回答道：“兩天後。”柳大夫歎了口氣，解釋道：“你們要記住，無論是什麼病，吃了藥都不可能立即就好，這需要一個過程，一般需要兩到三天，而這個時候你們正好喝了那個自以為有用的符水。”經過柳大夫的一番解釋，兩人立刻明白了。

柳大夫接著說道：“我的話就到這裡，如果你們相信我，就繼續吃我開的藥，如果你們不信我，那就去買李老闆的‘符’。”說完，他把臉轉了過去。王老闆聽出了柳大夫的語氣，知道他還在生氣。平心而論，遇到這種事情，任何人都無法剋製。現在能做的就是不停地道歉、說好話請求原諒，最後再留下一次很大的診金。